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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你的夫君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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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你的夫君是我!

李長昀在馬車裏, 一路都在謹慎地思考。

手中緊握著那方木盒,裏面放著姜奕安親手雕刻後送給李懷蒙的鎮紙。

於他私心而言,他想將它毀掉。

可是, 這是姜奕安親手雕刻的, 她付出了那麽多的心血和精力, 雖然不是為了他, 但他也有些舍不得。

李長昀思忖了良久,待馬車停穩後, 才算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捧著木盒下了馬車。

他要將她雕刻的作品留下來私藏, 哄著她再給自己雕刻新的之後, 這一對鎮紙於他而言就不甚重要了。

毀了也就毀了。

李長昀想先去書房將木盒藏起來,然而一下馬車,便聽迎上來的張瞻說,王妃正在書房。

李長昀腳步微頓, 眉心輕輕蹙起, 道:“她在書房做什麽?”

“似是要做木雕的。”張瞻臉上滿是喜色,“晚膳也已經備好了, 王爺不如先去書房,和王妃一起回聽松院用膳?”

李長昀捧著木盒的手攥緊了,思忖片刻, 才緩緩邁步,一邊道:“那我先去書房。”

張瞻愉快地應下。

此時正值盛夏, 雖已日落, 但還頗為悶熱,一陣陣悶雷又時不時滾過,惹得人心情有些煩躁。

李長昀扯了扯衣襟,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走到書房門口,便見書房門開著,姜奕安正立在書房中央,遠遠地望著他。

李長昀心緒一下安定了,邁步走進書房。

書房之中很是涼爽,李長昀很是閑適,但看清姜奕安的臉色後,卻本能感覺有些不對。

姜奕安很少在他面前露出過這樣的神色。

往常的她,總是笑著的、快活的,仿佛世上沒有什麽事能幹擾到她追尋快樂的本能。

可現在的她,沈著一張臉,見他來了,也只是抿唇笑了笑,看起來卻有幾分勉強。

姜奕安立在原地沒動,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自己,也沒說話。

李長昀沈吟著,將手中的木盒輕輕放在了桌案上,指尖不經意間拂過了拇指上的木戒,又看向她,道:“抱歉,今日回來得晚了些,餓了吧?”

“張叔說晚膳已經備好了,一起回聽松院用吧?”

姜奕安還是沒動,只定定地觀察著他的眉眼。

李長昀被這樣盯著,感覺很不舒適。

書房冰鑒中的冰塊已化了大半,但屋中還很是涼爽,此時的李長昀卻如同置身於方才悶熱的室外一般,煩躁異常。

“王爺,我這個人從來不喜歡彎彎繞繞,向來都是有話直說,所以有件事想問問王爺,還請王爺不要瞞著我。”

姜奕安神色鄭重,高昂著頭看著李長昀。

又一陣悶雷滾過,李長昀心下一驚,不知她到底有何事,一時之間也猜測不到,只能將目光穩穩落在她的眉眼間,道:“好。”

姜奕安緩緩道:“之前我妝臺旁邊墻上掛著一副我的肖像畫,被雨淋濕後,王爺曾自告奮勇拿去給認識的匠人修補,王爺可還記得?”

李長昀心下一沈,立刻反應過來了。

“王爺不說話,我就當王爺默認了。”姜奕安語氣更硬了些,繼續道,“我記得王爺當時說,那畫損壞得太厲害無法修補,已被匠人給扔掉了。”

“可是……”姜奕安伸手拽住了李長昀的衣袖,用力拽著他一步步走向層層書架後面倒下的畫缸旁邊,指著那散落的畫的碎片,道,“為何,那幅畫會被撕碎了藏在此處?”

“還請王爺,為我解惑。”

姜奕安小臉紅撲撲的,一看便知是氣狠了,雙目通紅、眸中含淚,胸脯劇烈地起伏著。

李長昀胸腔狂跳著,心虛之感貫穿了全身,下意識便避開了她的目光。

他是內心陰暗,他看不得自己的妻子房中掛著旁的男子畫的肖像。

更何況那陸鳴鶴對她心術不正,她在房中掛他的畫,這世上哪個做丈夫的能忍得了?

李長昀的目光正好觸及到她雪白的手腕,上面那只珊瑚手串在他眼前晃著,礙眼得很。

他想搶過來摔了……

姜奕安見他避開了自己的目光,又一語不發,更生氣了,聲音都染上了些哭腔。

“我的至交好友送我的禮物,為什麽會被撕碎了,還被扔在了這個畫缸裏面?”

“王爺可別告訴我,這一切和王爺沒有關系!”

李長昀聽著她這聲聲質問,胸中也燃起了一股無名火來。

她願意花費了那麽多時間和精力,給別的男子親手雕刻禮物。

她願意將旁的男子給她畫的肖像掛在房中日夜欣賞,畫被撕壞了還這般生氣地質問自己。

還將別的男子送她的禮物日夜戴在身上。

她可曾用心給自己準備過禮物,可曾日夜欣賞過、戴過自己送她的禮物?

李長昀的目光略過她的發頂,卻沒在她的發髻上瞧見自己送她的那支木簪。

好啊,很好,原來在她眼中,陸鳴鶴、李懷蒙這些所謂的“好友”比自己這個丈夫重要得多……

又一陣悶雷滾過,李長昀神色冷峻,道:“是我做的。”

姜奕安沒想到他會承認得這麽痛快幹脆,先是一楞,又仰起了下巴道:“這是旁人送我的禮物,王爺為什麽要撕碎了?”

“我不是賠給你一幅嗎?”李長昀臉上沒什麽表情,“不喜歡嗎?”

“那不一樣!”姜奕安急道,“那是我的好友送給我的,王爺怎麽能不問過我的意見,就隨意處置了呢?”

姜奕安著重強調了幾次“我的”,可李長昀腦海中卻一直縈繞著“好友”。

李長昀看著姜奕安這副焦急又傷心的模樣,只覺得無比刺眼,怕自己再呆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只竭力冷著臉道:“既然在你心中,你的好友們這般重要,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李長昀轉身欲走,姜奕安卻小跑著上前攔住他,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裳,道:“王爺,你說的和我說的,根本不是一件事!”

姜奕安又急又氣,深呼吸幾口,拼命想讓自己冷靜下來,道:“送禮物,代表的是送禮人對收禮人的一片心意,既然是心意,代表的是多年以來相處的感情,那就不能任意處置。”

“王爺你想,若是易地而處,我將旁人送你的禮物給扔掉了……”

李長昀腳步頓住,聽到她說的那些“心意”“感情”,腦中轟的一聲,頓時氣血上湧,突然伸手抓住了姜奕安的小臂。

“心意是吧。”李長昀輕笑一聲,拽著姜奕安往桌案邊走去。

李長昀的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迅猛有力,姜奕安被拽得踉踉蹌蹌,卻也推拒不得,可是心裏卻有些發毛。

李長昀來到桌案前,拂袖掃過那方木盒,道:“那煩請你為我解惑,你送給李懷蒙的這份禮物,代表了你的什麽心意,什麽感情?”

木盒在李長昀手臂的力量下應聲落地,裏面的一對烏木鎮紙掉落出來。

姜奕安楞楞地望著地上的東西,驚訝地擡眸看向李長昀,道:“怎麽在你這裏?”

李長昀將她的手臂往自己的胸口一扯,另一手指著地上的東西,道:“在我這裏又如何?不在你想要表達心意的人手裏,心裏難過了?”

“你……你簡直是無理取鬧!”姜奕安拼命拉自己的手臂,想要從李長昀的禁錮中離開,李長昀卻不依,姜奕安退後一步,他便又拽一下。

“我和李懷蒙清清白白,沒有半分逾矩!”姜奕安看著李長昀冷峻的眼神,眼淚奪眶而出,“我從沒有和他單獨相處過,從來都是和懷茵、許姐姐她們一起的,你怎麽能這麽懷疑我呢!”

“我不僅送過李懷蒙禮物,也送過李懷茵禮物,更送過許少沅禮物,在我眼中,他們都是一樣的。”姜奕安哭得更厲害了,“我和他們交好,已經十幾年了,我人生之中最困頓痛苦的時候,是他們陪我渡過的,你不是我,你不會明白的……”

“是啊,你們的感情已經十幾年了。”李長昀笑了笑,似是在自嘲,又將她拽向自己懷中,用另一只手拂過她因掙紮而掉落下來的發絲,道,“可你現在已經成婚了,你的夫君是我,你還和他們玩樂、送禮、交往,過從甚密嗎?”

李長昀順勢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腕上的手串,一把取了下來,在手中掂量著道:“手腕上還戴著旁的男子送你的手串,我送你的木簪你可戴過幾日?”

姜奕安楞住了,目光落在那只手串上,抽噎著道:“難道只要是你送的禮物,我才好好好珍惜,至於旁人送我的禮物,我要棄之如敝履,才如你的意嗎?”

“舍不得是吧?”李長昀輕笑一聲,狠狠地將手串往地上一摔,道,“我幫你。”

手串落地,應聲斷裂、碎裂。

姜奕安渾身一顫,擡眸看向李長昀。

眼前的李長昀目光黯淡又狠厲,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眸中化不開的濃墨,好像下一瞬便要席卷她……

姜奕安頓時氣盛起來。

“當初成婚之前,是你說的,不會管我!”姜奕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說得堅定且清晰,“你說我可以在府中隨心所欲生活,你說我想與友人玩樂便去玩樂,你說你不會對我施加管束……”

李長昀呼吸一滯,手上力道也漸松。

“你說修道之人要遵從三皈五戒,你說你從不妄語,定會重諾。”姜奕安哭著看著李長昀,一字一句道,“那麽宸王殿下,你現在是在做什麽呢?”

書房之中頓時安靜下來,只時不時傳來姜奕安的抽泣聲。

李長昀手上已全然沒了力道,姜奕安一扯便將自己的手臂解放出來。

姜奕安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吸了吸鼻子,擡頭覷著李長昀的神色。

外面的悶雷滾了又滾,月光也隱去了蹤跡,李長昀的整張臉陷入了陰影之中,怔在了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麽……

姜奕安疑心自己話說得是不是太重了。

可是,她說得沒錯啊,當初成婚前,是他主動找到自己,許諾婚後她能一如婚前般自由玩樂,現在不僅私自處置自己的東西,還對自己管東管西。

明明是他食言在先……

姜奕安轉身走到了倒下的畫缸旁邊,將那幅畫的碎片拾起來抱在懷中,又來到李長昀身邊,目光落在掉落在地上的鎮紙,道:“這幅畫本就是我的,我就拿走了,至於這筆架和鎮紙……”

“我送給李懷蒙了,他如何處置,是他的自由。”姜奕安聲音放得很輕,“我不知道王爺是如何得到的,既然已經到了王爺手中,那就任憑王爺處置吧。”

姜奕安話畢,沒再看擡眸看李長昀,便邁步走出了書房。

姜奕安本是腳步匆匆,可一直沒聽到身後有動靜,便忍不住一步三回頭,可直到她走回聽松院,也沒聽到跟隨的腳步聲。

內室之中,桌案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拂冬見姜奕安回來了,本還面露喜色上前迎接,可看到姜奕安哭得紅腫的眼睛,頓時嚇了一跳,上前道:“王妃,這是怎麽了?”

姜奕安搖搖頭,將畫放進了拂冬懷中,道:“將它們收起來吧。”

拂冬低頭望著懷中已經被撕碎了的畫,又看姜奕安悶悶不樂地坐在了桌案旁邊,又放輕了聲音道:“王妃,是和王爺吵架了嗎?”

姜奕安轉頭看向妝臺邊掛著的那幅畫,桃花林中的自己快活地踢著毽子,她從來沒設想過,自己有這麽美好俏麗的一面。

想必李長昀在畫自己的時候,心中不是波瀾不驚、毫無情愫的吧……

姜奕安目光落在了桌案上的菜肴,瞧著精致可口,卻仍是葷素各半、涇渭分明。

姜奕安嘆了口氣,沒有回答拂冬的問題,只道:“我不餓,將菜撤下去吧。”

“再差人把那些素菜都送到書房。”

拂冬應了一聲,喚碧澄進來,待碧澄進來後環視四周,目光落在拂冬懷中的畫,立刻叫出聲,道:“這畫好生眼熟。”

姜奕安擡眸看她,蔫蔫道:“以前掛在妝臺旁邊的,自然眼熟。”

碧澄拿起幾個碎片瞧了瞧,道:“奴婢記起來了,那夜下了大雨,這畫被淋濕了。”

拂冬將碎片接了過來,道:“我去收畫,你把飯菜收了,再把素菜都送到書房去。”

碧澄應了一聲,來到桌案前,一邊收菜一邊道:“那日奴婢夜裏當值,下了好大的雨,卻瞧見王爺將妝臺旁邊的窗戶打開了,閃出好大的縫隙。”

碧澄將幾盤菜放在托盤上穩穩端了起來,瞥了一眼姜奕安,見她神色怔忪、若有所思,便繼續道:“奴婢當時還覺得奇怪呢,怎的夜裏下了大雨卻要開那麽大的窗呢。”

碧澄話畢,便要出門,卻聽姜奕安突然叫住了她。

“不必送到書房了,你們分著吃了吧。”

碧澄輕輕勾了勾唇,便應下退出了房中。

姜奕安眼圈又紅了,眸中蓄滿了淚水。

原來他不僅撕碎了畫,將畫淋濕也是他的好手筆!

姜奕安在桌案前坐了良久。

外面悶雷陣陣,雖然暴雨將至,但此刻卻一滴也落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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