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送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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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送給你的。”
李長昀的手冰涼, 力氣也大，將她半張小臉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 和一雙靈動的杏眼。
姜奕安睜大了眸子, 楞在原處, 雖然李長昀只捂住她的唇, 讓她說不了話，但她卻感覺渾身都被禁錮住了, 動彈不得。
李長昀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也怔住了, 與姜奕安四目相對之時, 突然感覺失了力氣。
李長昀緩緩將手放下，輕咳兩聲掩飾了一下，道了聲“對不住”，便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般, 將頭轉向另一邊, 撩開馬車簾，目光落在外面的街巷。
日落後的街上, 家家戶戶門口燃起了燈，更顯寂靜安詳，可夏夜蟬鳴之聲卻擾人得很, 讓李長昀更加心神不寧。
姜奕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實在覺得奇怪極了, 不明白他這是在做什麽……
而且做完了之後, 卻當作此事從未發生過一般，將臉轉了過去。
姜奕安向來不是能忍的性子，直接拍了拍李長昀的肩膀, 道：“王爺，方才為什麽捂住我的嘴呀？”
李長昀心裏一顫，面上卻繃住了，道：“只是意外罷了，實在對不住。”
“什麽叫意外呀？王爺明明是故意要捂我的嘴！”姜奕安覺得自己有理，音調都高了幾分，惹得李長昀立刻將馬車簾合上，回頭看向她，嘆了口氣，才壓低了聲音道，“是本王錯了，鄭重地向你致歉。”
“王爺方才向我致歉，我就已經原諒王爺了。”姜奕安很耐心地解釋，“我只是好奇，王爺為什麽要捂我的嘴？”
“王爺是覺得我話太多，太聒噪嗎？”
李長昀微蹙著眉，道：“不是的……”
姜奕安手指點著下巴，道：“那就是方才我說的話，王爺不愛聽？”
李長昀無力地閉了閉目：“也不是……”
姜奕安腦海中靈光乍現，激動道：“我知道了！那就是我把王爺的心事說中了，所以……”
李長昀胳膊動彈了一下，好像又要像方才那樣捂她的嘴，但終究還是垂在了身側，直接打斷道：“姜奕安，本王讓你捂回來如何？”
李長昀看起來十分疲憊，視死如歸般將臉湊近她，用眼神示意她擡手。
姜奕安卻很大度地擺擺手，道：“我可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小人，不用捂回來啦！”
李長昀卻沒動，只目光幽深地看著她：“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姜奕安聞言，臉也向他湊近，瞧了一會便向他伸手，只是沒碰他的唇，反而用手指揉上了他的眉心，道：“王爺眉心的褶皺，看起來淺淡了許多呢。”
李長昀眉心微動，剛要出聲，姜奕安卻將另一只也撫上了他的眉心，左右手的食指分別向兩側用力，撫平了他眉心的川字紋。
姜奕安很滿意地收回手，點點頭道：“這樣好，一點褶皺也沒有啦。”
李長昀目光幽深：“讓你捂本王的嘴，這樣做什麽？”
“王爺根本不喜歡說話，就算我捂住王爺的嘴，王爺也不會有什麽損失。”姜奕安輕巧地勾起了唇，“這筆買賣可不劃算。”
“更何況，我還要求著王爺教我木雕呢，我哪敢造次？”
李長昀這才緩緩坐直了身子，垂眸看著笑容滿面的姜奕安，忍不住牽了牽唇角。
終是松了口氣。
……
接下來的幾日，姜奕安真是收了心，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認真學習木雕。
姜奕安特意給李懷茵和陸鳴鶴分別寫了封信，言明自己在府中研習木雕之術，讓她們近七日莫要約自己出游，也莫要背著自己偷偷出游。
陸鳴鶴倒是回帖應下，但她卻毫無意外地被李懷茵狠狠數落一頓，說她霸道。
姜奕安見李懷茵這麽說了，心裏頓時滿足了，這樣她才能確信，李懷茵不會背著她偷偷和旁人出去玩。
李長昀在姜奕安眼中，更是這全天下最好的夫子，脾氣溫和，從不訓斥她，還會肯定她的進步。
在姜奕安第一次獨立雕出最基礎的筆架形狀時，李長昀露出了讚許的眼神，道：“頗有天分。”
姜奕安十分愉快，得寸進尺地央求李長昀為她設計一個虎形筆架。
姜奕安不太擅長丹青，實在不會設計，李長昀聞言卻是眉心輕蹙，道：“為何是虎形？”
他記得她不是屬虎的。
姜奕安卻眨眨眼，疑惑道：“虎形的不可以嘛？”
“那倒不是。”李長昀遲疑片刻，還是執筆開始畫了。
她好不容易好學一次，還是盡量滿足她……
姜奕安徹底進入了學習狀態，就連日落之後都想要繼續練習，卻被李長昀以自己要清修為名婉拒了。
姜奕安只好作罷，可李長昀在書房之中，卻並非在清修……
張瞻小心翼翼地走進了書房，看著正認真雕刻木簪的李長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將手中的錦盒捧到了李長昀面前，道：“王爺，這顆上好的赤瑕，老奴在庫房找到了。”
李長昀放下手中的銀刀，接過錦盒後打開，滿意地點點頭，道了聲“辛苦”，便繼續和那根木簪作鬥爭。
他總覺得不夠好，總想要精益求精，這幾日下來，已經雕壞三根了……
張瞻喜滋滋地退下，心中卻洶湧萬分。
王爺終於算是開竅了，知道送禮物給王妃了。
這段日子，每晚湢室都要備好足足的熱水才好，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成事，然後小主子就來了……
張瞻路過園子時，便見正在舞劍的夏原，怕他聲音太響，吵著王爺做禮物了，便招手讓他過來，道：“你沒旁的差事嗎，在這裏練武？”
夏原臉上布滿了汗漬，將劍收在了身後，撓撓頭道：“王爺確實沒安排什麽差事……”
張瞻狐疑地扭頭看了看書房的方向，道：“你前幾天看起來累得蔫頭耷腦的，怎麽這幾日又這麽清閑活泛？”
“張叔放心，等殿下再回道觀住了，我才有差事呢。”夏原拍拍胸脯，道，“您就放心吧。”
張瞻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他，道：“你這孩子，怎麽整日盼著殿下去道觀呢？”
夏原揉了揉被張瞻拍過的肩膀，齜牙咧嘴道：“我可沒盼著殿下去……”
那幾日可累死他了，他可不想再那麽累了……
張瞻無奈地搖頭，道：“無事就快去歇著，別在這裏吵到殿下了。”
夏原很聽話地向張瞻行禮退下，張瞻腳步輕快地走向了湢室，準備向那裏的下人好生安排一番。
一個時辰過後，書房裏的李長昀終於雕刻完了，又將那顆赤瑕安了上去，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已經做好的木簪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木盒之中，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將木盒握在手中，正要走出書房回去歇息，卻見春雷前來行禮道：“王爺，銀州來信，裴峻已然啟程。”
李長昀應了一聲，眉心立刻擰起，道：“路上護衛不可松懈，定要保證他們一行人安穩入京。”
春雷領命後又道：“今日兵部尚書韓耘拜訪了諸葛首輔，日落時分才離開，卻並未直接回府，而是回了六部，召集幾個兵部官員商議了良久，然後又去了諸葛府，剛剛才回府。”
李長昀思忖片刻，才道：“諸葛元的病如何了？”
春雷如實道：“聽說已是好多了，只是還有些虛罷了。”
李長昀點點頭，道：“你去歇著吧。”
春雷領命下去了，李長昀搖搖頭將這些煩心事拋在了腦後，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木盒，向聽松院走去。
李長昀出現在內室中時，姜奕安已經困得要睡著了，見他回來了，才強打著精神將話本收起，又開始系自己的衣帶。
姜奕安系好了衣帶，擡眸便見李長昀站在榻邊，雙手背在身後，正盯著自己瞧，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姜奕安雙手撐著身子往後挪著，給李長昀騰些地方，道：“王爺今日辛苦了，快上榻歇息吧。”
李長昀手仍然背在身後，摩挲著木盒，皂靴尖不住地點著地，卻並未上榻。
姜奕安有些奇怪，仔細打量著李長昀的神色，下意識以為自己哪裏做得不好，是不是得罪他了？
可是她感覺今天自己一直挺乖巧的，而且學得很快，王爺很滿意……
姜奕安試探著道：“王爺是生我的氣了嗎？”
“不是的，你莫要多想……”李長昀立刻擡頭看她，又遲疑了片刻，才緩緩伸手遞給她一個木盒，“送給你的。”
姜奕安一楞，目光落在了李長昀的手上，那只手白皙修長，手中的木盒精致華貴，倒讓姜奕安有些不安了。
李長昀將木盒放在她手中，一邊坐在榻上開始脫靴子，狀若無意道：“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戴著玩便是。”
姜奕安鄭重其事地將木盒打開，便見一支木簪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濃郁的香氣。
綠檀木簪尾雕著一只展翅的燕子，燕子口中銜著一根枝子，那枝子的頂端是一顆赤瑕，紅如朝霞，有黃豆粒那般大，且不摻一絲雜質，定不是凡品。
姜奕安很是驚喜，睜大了眸子看著李長昀，道：“是王爺親手做的嗎？”
李長昀坐在榻上，正在整理被褥，並未看她，只輕輕應了一聲。
想來，這兩日王爺將自己關在書房的時候，定是在打磨它吧，真是有心了。
姜奕安突然想起姐姐曾問她的話：近日王爺待你，與從前相比有何不同？
姜奕安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這根木簪，輕聲問道：“王爺為何想起來要送我簪子啊？”
李長昀身形微頓，默了默才道：“只是覺得你我既已成婚，我還從未送過你東西，有些不大合適……”
姜奕安卻立刻道：“王爺送過我東西啊。”
李長昀轉頭看向她，微微蹙眉，表示不解。
“婚前的時候，王爺在竹青茶樓送過我一包名為春雨初霽的茶葉，成婚第二日，王爺還送過我一方繡著八卦陣法的手帕。”姜奕安笑著歪頭看他，道，“王爺忘記了嘛？”
姜奕安瞧見李長昀的眼神，見他目光雖似尋常般柔和，但卻有些燙人的灼意……
姜奕安突然之間沒了底氣，聲音也弱了下去，喃喃道：“我說的不對嗎？”
李長昀立刻搖搖頭：“不是的，只是我已然忘記了，沒想到你竟記得這般清楚。”
李長昀感覺心裏生出的褶皺突然被熨平了。
好像囚在心籠中的雀鳥要扯著自己的心房一道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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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昀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也怔住了, 與姜奕安四目相對之時, 突然感覺失了力氣。
李長昀緩緩將手放下，輕咳兩聲掩飾了一下，道了聲“對不住”，便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般, 將頭轉向另一邊, 撩開馬車簾，目光落在外面的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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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奕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實在覺得奇怪極了, 不明白他這是在做什麽……
而且做完了之後, 卻當作此事從未發生過一般，將臉轉了過去。
姜奕安向來不是能忍的性子，直接拍了拍李長昀的肩膀, 道：“王爺，方才為什麽捂住我的嘴呀？”
李長昀心裏一顫，面上卻繃住了，道：“只是意外罷了，實在對不住。”
“什麽叫意外呀？王爺明明是故意要捂我的嘴！”姜奕安覺得自己有理，音調都高了幾分，惹得李長昀立刻將馬車簾合上，回頭看向她，嘆了口氣，才壓低了聲音道，“是本王錯了，鄭重地向你致歉。”
“王爺方才向我致歉，我就已經原諒王爺了。”姜奕安很耐心地解釋，“我只是好奇，王爺為什麽要捂我的嘴？”
“王爺是覺得我話太多，太聒噪嗎？”
李長昀微蹙著眉，道：“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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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昀無力地閉了閉目：“也不是……”
姜奕安腦海中靈光乍現，激動道：“我知道了！那就是我把王爺的心事說中了，所以……”
李長昀胳膊動彈了一下，好像又要像方才那樣捂她的嘴，但終究還是垂在了身側，直接打斷道：“姜奕安，本王讓你捂回來如何？”
李長昀看起來十分疲憊，視死如歸般將臉湊近她，用眼神示意她擡手。
姜奕安卻很大度地擺擺手，道：“我可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小人，不用捂回來啦！”
李長昀卻沒動，只目光幽深地看著她：“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姜奕安聞言，臉也向他湊近，瞧了一會便向他伸手，只是沒碰他的唇，反而用手指揉上了他的眉心，道：“王爺眉心的褶皺，看起來淺淡了許多呢。”
李長昀眉心微動，剛要出聲，姜奕安卻將另一只也撫上了他的眉心，左右手的食指分別向兩側用力，撫平了他眉心的川字紋。
姜奕安很滿意地收回手，點點頭道：“這樣好，一點褶皺也沒有啦。”
李長昀目光幽深：“讓你捂本王的嘴，這樣做什麽？”
“王爺根本不喜歡說話，就算我捂住王爺的嘴，王爺也不會有什麽損失。”姜奕安輕巧地勾起了唇，“這筆買賣可不劃算。”
“更何況，我還要求著王爺教我木雕呢，我哪敢造次？”
李長昀這才緩緩坐直了身子，垂眸看著笑容滿面的姜奕安，忍不住牽了牽唇角。
終是松了口氣。
……
接下來的幾日，姜奕安真是收了心，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認真學習木雕。
姜奕安特意給李懷茵和陸鳴鶴分別寫了封信，言明自己在府中研習木雕之術，讓她們近七日莫要約自己出游，也莫要背著自己偷偷出游。
陸鳴鶴倒是回帖應下，但她卻毫無意外地被李懷茵狠狠數落一頓，說她霸道。
姜奕安見李懷茵這麽說了，心裏頓時滿足了，這樣她才能確信，李懷茵不會背著她偷偷和旁人出去玩。
李長昀在姜奕安眼中，更是這全天下最好的夫子，脾氣溫和，從不訓斥她，還會肯定她的進步。
在姜奕安第一次獨立雕出最基礎的筆架形狀時，李長昀露出了讚許的眼神，道：“頗有天分。”
姜奕安十分愉快，得寸進尺地央求李長昀為她設計一個虎形筆架。
姜奕安不太擅長丹青，實在不會設計，李長昀聞言卻是眉心輕蹙，道：“為何是虎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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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奕安卻眨眨眼，疑惑道：“虎形的不可以嘛？”
“那倒不是。”李長昀遲疑片刻，還是執筆開始畫了。
她好不容易好學一次，還是盡量滿足她……
姜奕安徹底進入了學習狀態，就連日落之後都想要繼續練習，卻被李長昀以自己要清修為名婉拒了。
姜奕安只好作罷，可李長昀在書房之中，卻並非在清修……
張瞻小心翼翼地走進了書房，看著正認真雕刻木簪的李長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將手中的錦盒捧到了李長昀面前，道：“王爺，這顆上好的赤瑕，老奴在庫房找到了。”
李長昀放下手中的銀刀，接過錦盒後打開，滿意地點點頭，道了聲“辛苦”，便繼續和那根木簪作鬥爭。
他總覺得不夠好，總想要精益求精，這幾日下來，已經雕壞三根了……
張瞻喜滋滋地退下，心中卻洶湧萬分。
王爺終於算是開竅了，知道送禮物給王妃了。
這段日子，每晚湢室都要備好足足的熱水才好，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成事，然後小主子就來了……
張瞻路過園子時，便見正在舞劍的夏原，怕他聲音太響，吵著王爺做禮物了，便招手讓他過來，道：“你沒旁的差事嗎，在這裏練武？”
夏原臉上布滿了汗漬，將劍收在了身後，撓撓頭道：“王爺確實沒安排什麽差事……”
張瞻狐疑地扭頭看了看書房的方向，道：“你前幾天看起來累得蔫頭耷腦的，怎麽這幾日又這麽清閑活泛？”
“張叔放心，等殿下再回道觀住了，我才有差事呢。”夏原拍拍胸脯，道，“您就放心吧。”
張瞻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他，道：“你這孩子，怎麽整日盼著殿下去道觀呢？”
夏原揉了揉被張瞻拍過的肩膀，齜牙咧嘴道：“我可沒盼著殿下去……”
那幾日可累死他了，他可不想再那麽累了……
張瞻無奈地搖頭，道：“無事就快去歇著，別在這裏吵到殿下了。”
夏原很聽話地向張瞻行禮退下，張瞻腳步輕快地走向了湢室，準備向那裏的下人好生安排一番。
一個時辰過後，書房裏的李長昀終於雕刻完了，又將那顆赤瑕安了上去，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已經做好的木簪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木盒之中，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將木盒握在手中，正要走出書房回去歇息，卻見春雷前來行禮道：“王爺，銀州來信，裴峻已然啟程。”
李長昀應了一聲，眉心立刻擰起，道：“路上護衛不可松懈，定要保證他們一行人安穩入京。”
春雷領命後又道：“今日兵部尚書韓耘拜訪了諸葛首輔，日落時分才離開，卻並未直接回府，而是回了六部，召集幾個兵部官員商議了良久，然後又去了諸葛府，剛剛才回府。”
李長昀思忖片刻，才道：“諸葛元的病如何了？”
春雷如實道：“聽說已是好多了，只是還有些虛罷了。”
李長昀點點頭，道：“你去歇著吧。”
春雷領命下去了，李長昀搖搖頭將這些煩心事拋在了腦後，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木盒，向聽松院走去。
李長昀出現在內室中時，姜奕安已經困得要睡著了，見他回來了，才強打著精神將話本收起，又開始系自己的衣帶。
姜奕安系好了衣帶，擡眸便見李長昀站在榻邊，雙手背在身後，正盯著自己瞧，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姜奕安雙手撐著身子往後挪著，給李長昀騰些地方，道：“王爺今日辛苦了，快上榻歇息吧。”
李長昀手仍然背在身後，摩挲著木盒，皂靴尖不住地點著地，卻並未上榻。
姜奕安有些奇怪，仔細打量著李長昀的神色，下意識以為自己哪裏做得不好，是不是得罪他了？
可是她感覺今天自己一直挺乖巧的，而且學得很快，王爺很滿意……
姜奕安試探著道：“王爺是生我的氣了嗎？”
“不是的，你莫要多想……”李長昀立刻擡頭看她，又遲疑了片刻，才緩緩伸手遞給她一個木盒，“送給你的。”
姜奕安一楞，目光落在了李長昀的手上，那只手白皙修長，手中的木盒精致華貴，倒讓姜奕安有些不安了。
李長昀將木盒放在她手中，一邊坐在榻上開始脫靴子，狀若無意道：“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戴著玩便是。”
姜奕安鄭重其事地將木盒打開，便見一支木簪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濃郁的香氣。
綠檀木簪尾雕著一只展翅的燕子，燕子口中銜著一根枝子，那枝子的頂端是一顆赤瑕，紅如朝霞，有黃豆粒那般大，且不摻一絲雜質，定不是凡品。
姜奕安很是驚喜，睜大了眸子看著李長昀，道：“是王爺親手做的嗎？”
李長昀坐在榻上，正在整理被褥，並未看她，只輕輕應了一聲。
想來，這兩日王爺將自己關在書房的時候，定是在打磨它吧，真是有心了。
姜奕安突然想起姐姐曾問她的話：近日王爺待你，與從前相比有何不同？
姜奕安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這根木簪，輕聲問道：“王爺為何想起來要送我簪子啊？”
李長昀身形微頓，默了默才道：“只是覺得你我既已成婚，我還從未送過你東西，有些不大合適……”
姜奕安卻立刻道：“王爺送過我東西啊。”
李長昀轉頭看向她，微微蹙眉，表示不解。
“婚前的時候，王爺在竹青茶樓送過我一包名為春雨初霽的茶葉，成婚第二日，王爺還送過我一方繡著八卦陣法的手帕。”姜奕安笑著歪頭看他，道，“王爺忘記了嘛？”
姜奕安瞧見李長昀的眼神，見他目光雖似尋常般柔和，但卻有些燙人的灼意……
姜奕安突然之間沒了底氣，聲音也弱了下去，喃喃道：“我說的不對嗎？”
李長昀立刻搖搖頭：“不是的，只是我已然忘記了，沒想到你竟記得這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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