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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本王不會說第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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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本王不會說第三遍……

殿外整齊的腳步聲愈來愈近, 殿中拔步床上,汪展的聲音比尋常時尖利許多,更透著股狠意:“快叫, 叫出來!”

房梁之上, 姜奕安雙手攬著他的脖頸, 李長昀雙手捂住她的雙耳, 二人四目相對,氣息相交, 衣袍交纏。

姜奕安一臉疑惑, 想將他捂住自己耳朵的雙手扯下來, 卻又怕松手了自己掉下去, 只能搖頭掙紮,身子卻不穩,攬他的脖頸愈來愈緊,與他愈貼愈近。

李長昀鼻息之間是姜奕安的略帶雄黃酒氣息的溫熱呼吸和桃花香氣, 耳邊是淫靡不堪的聲音, 懷中又是溫軟玲瓏的身子扭動著,李長昀感覺自己的道心也在被肆無忌憚地拉扯著, 咬緊了牙關,從齒間溢出了一聲“莫動”。

汗漬滑過李長昀的額頭,順著鼻尖滴落, 姜奕安被他這一聲給鎮住了,乖乖地不動了, 只是雙眸睜得極大, 在昏暗的殿中黑白分明,卻十分委屈的模樣。

李長昀被迫盯著這樣一雙眼睛,緊咬著牙關, 眸光晦暗不明。

殿外腳步聲愈來愈遠,似是從東側轉到了西側,李長昀閉了閉目,壓低聲音說了句“攬住了”,便抱著姜奕安一躍而下,閃身出了長信殿。

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李長昀長長地呼吸了一口,這才覺得腦中清明了許多,立刻松開捂著姜奕安耳朵的雙手,卻見姜奕安仍抱著他的脖頸,警惕地到處看,道:“這裏有危險嗎?”

“沒有危險。”李長昀如鐵板般直直地站著,眸光輕飄飄地垂下盯著姜奕安,道,“你可以放開本王了。”

姜奕安這才恍然,立刻松開手,往後撤了一大步,雙手規規矩矩地在身前交疊著,道:“對不住,冒犯王爺了。”

她又轉念一想,不對啊,明明是王爺先對自己動手的才對。

姜奕安蹙著眉頭道:“王爺方才為何要帶我上房梁,又捂住我的耳朵?”

李長昀腦海中又浮現出方才在殿中的種種情景,喉結滾動了一下,只板著臉道:“在宮中,須得非禮勿言,非禮勿聽。”

姜奕安盯著他瞧,卻發現他耳尖有些發紅,還以為是夜裏光線昏暗看錯了,便湊近仔細瞧了瞧,指著他的耳尖道:“王爺怎麽耳朵紅了?”

李長昀一滯,被姜奕安溫熱的氣息惹得腦中空白了一瞬,接著便恢覆如常,面色冷峻地望著她,道:“讓你在宴席上好生呆著,莫要出來,為何不聽話?”

姜奕安立刻道:“我不是故意要出來的,是衣裳被潑濕了。”接著將方才發生之事敘述了一遍,李長昀眉心愈蹙愈緊,待她說完後,便道:“紅藥人呢?”

姜奕安搖頭,李長昀喚了一聲“春雷”,姜奕安便眼睜睜看著春雷憑空出現在了身旁,嚇了一跳。

春雷的臉色有些發紅,李長昀附耳吩咐了他幾句,春雷應下後,不經意瞥了姜奕安一眼,便又消失不見了。

此時,長信殿的方向傳來一陣喧鬧聲,似是巡邏的禁軍發現了什麽,姜奕安正想去瞧瞧,卻被李長昀攔住了去路,道:“回去吧,莫看了。”

姜奕安篤定李長昀肯定知道來龍去脈,晶亮的眸子定定地望向他:“那到底發生了何事,王爺跟我說說嘛,我一定保密。”

李長昀面色微冷:“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姜奕安抿了抿唇,仰起頭看著他道:“此事與我有關,我為何不能知道?”。

李長昀與她對視了片刻,道:“你知道了也無用。”

接著,便轉身向禦正殿方向走去,撂下了一句:“過來。”

姜奕安看著李長昀留給她的背影,腳步未動,只揚聲道:“那我就去親自看看好了,若出了大事,諸葛大統領必會在場,他定會告訴我的。”

李長昀聞言腳步一頓,轉身看向離自己三步遠的女子,道:“姜奕安,你是在威脅本王嗎?”

那聲音嚴厲冷峻,與他尋常時的溫和有禮大相徑庭。

姜奕安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一下便被唬住了,睜大了眸子楞在了原處。

“過來。”李長昀又說了一遍,聲音透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冷意,“本王不會說第三遍。”

……

禦正殿上,李長昀和姜奕安進殿時,許多目光還落在二人身上,尤其是太皇太後眉心立刻蹙起,唇角也抿成了一條直線。

二人落座後,寧王夫婦立刻好奇地打量著二人,寧王率先打趣道:“新婚夫婦果真是不一樣,黏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姜奕安臉色訕訕,只乖乖垂著頭不語,李長昀則又戴上了那張溫和的面具:“大哥慣會取笑我。”

此時,殿上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眾人循聲看去,便見諸葛讓神色恭敬地立在太皇太後身旁,而太皇太後滿面怒容,腳邊還碎了一只茶杯。

李懷荊驚得睜大了眸子,伸手撫慰著太皇太後,輕聲喚了一聲“皇祖母”。

太皇太後面容舒緩了些,向小皇帝扯出了一個笑容,道:“哀家身子有些不適,不如今日宮宴到此為止吧。”

李懷荊立刻派崔憫去傳太醫,並傳令停宴,眾位宗親起身行禮送走太皇太後和小皇帝後,便也陸續散去。

姜奕安乖乖跟在李長昀身後,心中七上八下的。

她其實不太明白,李長昀為何這樣,就僅僅是因為自己沒聽他的話乖乖呆在殿中?

還是因為自己非要纏著他刨根問底,還小小地威脅了他一把?

這些日子,她采取各種手段,想要拉進和李長昀之間的距離,她本覺得是有用的,這才在他面前放肆了一回。

可沒想到,徹底撕破了這些日子粉飾出來的太平……

平日裏那個溫和有禮、對她遷就頗多的李長昀,只是他的面具罷了,如今這個冷酷嚴肅、說一不二的李長昀,才是真實的他。

是她不自量力,將觸角伸向他時,觸碰了他的邊界,才這般狼狽地被趕回來了……

待到出了宮門,李長昀徑直上了馬車,並未管她,姜奕安只得自己拎著裙裾踩著馬凳上了車。

馬車緩緩行進,姜奕安註意到紅藥沒出現,春雷卻已在馬車旁,覷著李長昀的神色,試探道:“王爺,紅藥丟了。”

李長昀面色如常,並未看她,只道:“她不會回來了。”

……

壽康宮中,太皇太後倚靠在榻上,虛弱地向小皇帝擺擺手,派宮人送小皇帝和太醫出宮。

待殿中無人後,冷厲的眼神便射向跪在榻邊的汪展,怒斥道:“你可知罪!”

汪展衣衫雖是齊整的,但眸中猩紅未褪,臉上還有被打的紅印,叩首道:“奴婢……奴婢知罪,請娘娘恕罪。”

“都是那宸王警惕性太高,奴婢才……”

他本覺得與太皇太後擬定的此局精彩萬分。

本來的計劃是,設計李長昀在長信殿中強.迫宮女行不軌之事,由姜奕安身邊的婢女引她前去當場捉奸,再由巡邏的禁軍將此事捅破,太皇太後順理成章出面做主。

不僅能離間夫妻感情,拉攏姜奕安,還能以李長昀失德不配為帝師為由,迫他放棄朝中的一切。

本是一箭雙雕的計劃,將李長昀誆騙到長信殿中,早知他生性多疑,定不會飲茶,故而將解藥放在茶中,媚.藥放在燃香中,誰知他竟一早察覺,將藥替換了。

汪展雖是太監之身,可在人倫之事上卻有些獨到之處,那時只覺得氣血上湧,渾身如螞蟻噬咬一般難忍,便扯過那宮女,將她折騰得半死不活。

太皇太後氣急,忍不住起身扇了他一巴掌。

汪展卻捉住了太皇太後的手,道:“娘娘若生氣,打奴婢幾巴掌,奴婢都心甘情願受著,只是奴婢待娘娘之心忠貞不二、至死不渝,與那宮女只是因為媚.藥效力太強,絕無半點私情……”

太皇太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狠狠咬牙道:“不能留她的性命。”

汪展將太皇太後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目光繾綣道:“是……奴婢聽命。”

太皇太後氣息平順了許多,又道:“那婢女紅藥呢?”

“恕奴婢無能,一直沒尋到蹤跡。”

“還好禁軍是自己人,不然宮規森嚴,哀家保你怕是也難以服眾了。”太皇太後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緩緩倚靠回去,道,“你去將事情處理好吧,莫再露出馬腳了。”

汪展應下後退下,一出壽康宮門,便忍不住咬牙,往司禮監走去。

那小宮女如今正被關在柴房,衣衫不整,嚶嚶哭泣著,看起來好不可憐,崔憫立在一旁冷眼瞧著,嘆息著道:“青萍,你可莫怪我狠心,汪公公想殺的人,我可救不了。”

青萍終於擡頭了,露出了眉心的黑痣,哭著道:“咱們做奴婢的,都是聽命於主子罷了,可為何我聽命於主子了,還要落得這個下場?”

崔憫親自給她斟了杯酒,道:“這酒快得很,你將它飲下吧,還能給自己的痛快,不然過會汪公公來了,還不知道會不會折磨你呢……”

青萍看著眼前的酒杯,哭得更厲害了。

崔憫年輕又俊秀,眸光又溫柔,拉起青萍的手,將酒杯塞進了她的手心。

青萍拼命搖頭,崔憫目光一凜,一手握住她的後頸,迫使她張開嘴巴,直接將那酒灌了進去。

青萍眸子瞪得老大,幾乎立刻便噴出一口鮮血,倒在了地上,身子只顫了一下,便不再動了……

汪展一進柴房,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崔憫起身向他恭敬行禮:“幹爹,這樣的事就交給兒子做吧,莫要臟了您的手。”

汪展目光在崔憫和青萍之間逡巡,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啊!好啊!不枉幹爹培養你一場。”

崔憫神色愈發恭敬,頭垂得更低,汪展攬住他的肩膀,道:“來吧,今夜端午,陪幹爹再吃兩杯。”

……

聽松院中,姜奕安坐在妝臺前,用梳篦梳著自己的一頭烏發。

她很少這般寡言過,今夜與李長昀一路無話,回到聽松院也是沈默著,只是方才沐浴過後,才聽拂冬說,夏原來報,今夜李長昀在書房歇息。

於是今夜,拂冬在屏風後的貴妃榻上歇息。

姜奕安捧起那方手帕,摩挲著八卦圖樣上竹枝燕子的紋樣,嘆了口氣便將它塞進了箱籠之中,又將梳篦往妝臺上一扔,趿著鞋子上了榻。

翻開《幽魂情史》,昨夜還覺得津津有味的話本,今夜卻只看了幾行,便看不下去了,便索性熄了燭火,鉆進了被窩。

她明明已經很疲憊了,卻毫無睡意,在榻上翻來覆去地烙餅。

她今日真的很過分嗎?

她也覺得很委屈呀,為什麽李長昀會對自己那般冷淡,甚至有些生氣?

姜奕安愈躺愈難受,直接掀開被褥起身,喚道:“拂冬,將我的褙子取來。”

今夜這事若不問出個答案來,她怕是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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