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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宸王妃身子強健,在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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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宸王妃身子強健,在子嗣……

李長昀手指一動, 卻幾乎立刻便停住了。

但是燥意,如晨起那股煩躁一般,來勢洶洶……

姜奕安的手收回去了。

李長昀立刻放下右手, 又緩緩擡起左手腕, 狀若無意地端詳著腕上的五色線, 輕飄飄地道了句“多謝”。

姜奕安笑得瞇起了眼睛, 將自己的右手腕在他面前晃了晃,道:“我們是一模一樣的, 和府中旁人的都不一樣。”

李長昀聞言, 唇角輕輕勾起。

“還有姐姐的, 和懷茵的, 都是同樣顏色的絲線呢。”姜奕安看起來十分得意,道,“都是我親手做的。”

李長昀唇角沈了下來,緩緩放下了手臂。

姜奕安沒發現他神色的異樣, 只道:“宮宴要入夜才開始, 入宮要等下晌了,王爺要做什麽打發時間呢?”

李長昀恢覆了那副淡然的神色, 轉身回到了桌案前,執筆開始蘸墨,道:“看會書, 練會字,時間會過得很快。”

精準踩中了姜奕安最討厭的兩件事。

姜奕安眼珠一轉, 道:“王爺之前承諾過要教我木雕的, 反正王爺也無甚要緊事,不如就今日吧?”

李長昀默了一瞬,便彎腰取出了一方木盒, 道:“將手套拿出來戴上吧。”

他本不欲答應的,但他知道姜奕安是個閑不住的性子,若他不答應,怕她再找出些旁的事情來磨他,還不如將她禁在身旁做木雕,起碼她能安安靜靜的,不找麻煩……

姜奕安笑得瞇起了雙眸,興沖沖地打開木盒,李長昀則是起身,在書架上的木箱中取出了幾塊木料,回來後坐下,便見姜奕安已將手套戴上了,好奇地揮舞著,道:“我戴有些太大了。”

這是李長昀年少初學時用的,他以為給姜奕安戴正好的,沒想到還是大了些。

“這已經是我這裏最小的了,今日過後若你想再學,便按你的尺寸做一副。”李長昀將木料和銀刀遞給她,道,“今日先雕簡單些的吧,我做一步,你跟著做一步。”

姜奕安接過後點點頭,緊緊盯著李長昀的雙手。

他的掌心很大很厚,手指極長且骨節分明,姜奕安見他取下拇指上的木戒,好奇道:“王爺的木戒,是自己做的嗎?”

“是。”

姜奕安指了指木戒:“我可以看看嗎?”

李長昀一默,便微微頷首。

姜奕安拿過木戒,水蔥般的手指摩挲著,只見這戒指無比光滑,且素凈得很,她一時興起便套在了自己的拇指上,竟比她的拇指整整大了一圈。

姜奕安晃著手指上的木戒,饒有興趣道:“我想學雕這個戒指可以嗎?”

李長昀望著她那纖細的手指上套著自己的木戒,胸腔之中那股燥意又起,他伸手撫了撫胸口的位置,道:“於初學者而言是有些難度的,今日先從基本的教起吧。”

姜奕安倒是十分虛心好學,將木戒放回原處,重新拿起了銀刀和木料,點了點頭。

李長昀用了兩個時辰,教姜奕安如何使用這些工具,如何用這些工具將木料制成想要的效果,姜奕安記得極快,只是雕刻時力度有些不夠。

李長昀耐心道:“木雕不是一時之功,須得勤加練習,你若當真想學,日後本王不在府中,你也可隨時來書房中練習。”

“啊?”姜奕安眉心蹙著,失望道,“王爺不打算再教我了嗎?”

李長昀一噎:“並非如此,只是本王時常在道觀……”

“那王爺就每月在王府多住幾日嘛。”姜奕安央求道,“求王爺教教我吧。”

姜奕安仰著頭盯著李長昀,眸光中似是蒙著一層水霧,眼巴巴地望著他。

她從未見過這種木雕,實在是覺得新鮮。

李長昀被她這樣盯著,突然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了,微微別開目光,道:“本王若在王府中,定會教你。”

姜奕安得了李長昀的承諾,自是興奮,此時拂冬敲門,說擺好了午膳,二人便一道去用午膳了。

午膳過後,姜奕安很快就犯了困,打著哈欠回房午歇了,待醒來後,便到了入宮的時辰。

姜奕安又是被摁在妝臺前按品著裝,只是現在已是初夏,王妃命婦服實在厚重得很,拂冬心思很細,在命婦服內側縫了一個小小的褡褳,遞給了姜奕安一方手帕,道:“上次王妃給奴婢的手帕,奴婢洗好後繡上了新的紋樣,王妃瞧瞧可喜歡?”

這手帕原是李長昀給她擦汗用的,直接送她了,姜奕安接過手帕展開,見那八卦紋樣在拂冬的巧手下,已經變成了竹枝上的燕子,頗為滿意,疊好後便塞進了褡褳之中。

翠嬤嬤的病雖然好些了,但下榻還是有些難,姜奕安去關心了她幾句,便帶著拂冬和更熟悉宮中情形的紅藥進宮。

李長昀早已在前廳等著,神色頗為凝重。

每次這種宮宴,他都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對,腦中時刻緊繃著弦,昨夜睡得好,今日又教了姜奕安大半日木雕,本已將這種緊繃之感拋之腦後了,但如今又卷土重來……

一陣腳步聲傳來,李長昀轉頭,便見姜奕安和兩個婢女一起走來,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紅藥身上,一瞬便移開,只道:“快些上車吧。”

馬車之上,李長昀緊抿著唇,姜奕安亦有些惴惴不安,自己面對那些宗親們有些發怵,怕她們問東問西自己不知如何應對,便問道:“宮宴時我和王爺是坐在一起,還是分開的?”

“是坐在一起的,你我同席。”

姜奕安放心了些,但想到了什麽,心又懸起來:“那我需要飲酒嗎?還需要提前想些祝酒詞之類的嗎?”

她雖挺愛說話的,但祝酒詞她至多能憋出來一兩句,而且過分直抒胸臆、毫無文采……

“宮中的酒太淡了,味道不醇厚也不新奇,你可能並不會喜歡。”李長昀神色頗為溫和,“祝酒詞自是本王來說,不過你若自告奮勇,本王就將機會讓給你。”

姜奕安立刻搖頭,卻忘了今日自己頭上戴得滿滿當當,險些被釵穗抽了臉。

李長昀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縷釵穗,眉心輕蹙:“當心些。”

姜奕安乖乖“哦”了一聲,道:“祝酒詞還是王爺來吧,若是有人灌王爺酒,那就我來。”

李長昀覺得有些好笑:“你來什麽?”

姜奕安雙手扶著頭上的鳳冠,扭頭看向他,道:“我替王爺擋酒呀,若是對方我得罪不起擋不住的話,我就替王爺飲了。”

李長昀失笑:“那你可以放心了,今日宮宴之上,怕是沒人敢灌本王酒的。”

李長昀瞥了姜奕安一眼,見她好像略顯失望,倒有些驚奇。

沒想到她這般喜歡飲酒……

“今日端午,你若是喜歡,可以適量飲些雄黃酒。”李長昀思忖著道,“只一杯,不可多。”

姜奕安立刻點頭,誰知帶著頭上的釵冠也顫動不停,雖然不會打到臉,但她感覺自己的脖子差點撅過去,立刻虛虛地靠在馬車壁上,避免自己再亂動了。

李長昀瞧著姜奕安乖覺的模樣,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原來讓姜奕安乖乖不動、閉嘴不言的法子就是給她換上王妃的冠服……

李長昀突然感覺心情明朗了些,撩開馬車窗簾一角,初夏的微風徐徐拂過面頰,只覺得久違的愜意和舒適緩緩襲來……

只是瞧見離宮門口愈來愈近時,那股沈重如巨石般又壓在了他心頭。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李長昀率先下了車,回頭見姜奕安正小心翼翼地從馬車中出來,手還扶著自己的釵冠,沈吟片刻,便向她伸出了胳膊。

姜奕安沖他笑笑,伸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緩緩走下了車,便將手松開了,輕輕說了句“多謝王爺”。

緋紅蟒袍的衣袖因姜奕安的觸碰起了皺,但又因她的放手而捋平。

姜奕安讓拂冬在馬車旁候著,只帶了紅藥進宮。

姜奕安保持在落後李長昀半步的速度隨著他入宮,今日雖是端午,宮中卻沒多少過節的氣氛,剛剛入夜,雖各處都燃了宮燈,星星點點的甚是好看,但卻總覺得一股肅殺的氛圍。

姜奕安忍不住向李長昀身邊靠了靠,李長昀並未抗拒她的靠近,只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胳膊。

宮宴在禦正殿之中,隨著一聲“宸王、宸王妃到”,殿中眾人即刻扭頭看向殿門口,只見李長昀和姜奕安徐徐走進殿中,先向幾位長輩請了安,其中就包括資歷最老的恭王。

恭王是李懷茵的親祖父,因輩分最高、年紀最長,在宗室之中頗有些地位,但李長昀來見禮也站起來相迎,李懷茵在一旁立著有些尷尬,向姜奕安眨了眨眼,姜奕安也向她回以笑容。

李長昀笑容溫和地看向老恭王:“王叔這些日子身子如何?”

“生子?”老恭王哈哈大笑,“宸王也終於要有子嗣啦?”

李長昀揚起的唇角有些僵硬,姜奕安也怔住了。

恭王世子在一旁尷尬得很:“父王耳背嚴重了許多,總是聽不大清話。”接著便提高了聲音,道:“父親,宸王剛成婚沒幾日,不會這麽快就有子嗣的。”

“快嗎?不快啊!”恭王聲音大了許多,“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你都已經識字了!”

恭王世子忍不住扶額,向李長昀致歉,李長昀急忙扶住他的胳膊,道:“兄長不必多禮,王叔也是關心我,我心中明白。”

“開枝散葉之事,我當然關心了。”恭王轉而看向姜奕安,笑容更真切了,“宸王妃和我那不成器的孫女兒整日裏活蹦亂跳的,身子強健,在子嗣上定然爭氣。”

姜奕安的臉騰一下紅了,含糊地應了一聲,擡眸望了一眼李長昀,瞧見李長昀面色如常,忍不住讚嘆他果然穩重。

只是她沒註意,李長昀面容蒼白,神情更是淡然似冰山,只是耳垂上,卻似紅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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