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獨立篇二十:鳥鳥做客記（丹頂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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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獨立篇二十:鳥鳥做客記（丹頂鶴）
“那時候我們關系也沒那麽近，他就給我取名字，追我的手段很低級了，但人……不錯。”
丹頂鶴環著手臂道，下巴都是擡著的，有種嬌嗔的感覺。
鳥瞇了瞇鳥眼，在沈思，但還是點了點頭，附和道：
“啊……對，對。”
丹頂鶴或許也是回憶起了當年的甜蜜時光，沒忍住又多說了一些：
“而且他還一天三次都來看我，給我帶一些很鮮嫩的小魚小蝦，還算比較用心的了。”
小雀毛絨絨的，窩在桌子上的鼠標墊上，很是支持地點了點鳥頭。
它的婚戀觀全部是從丹頂鶴這邊學習的。
求偶一定要送東西的。
“那您那個時候受傷很嚴重嗎？後面怎麽辦了？”
鳥收了收翅膀，歪了下頭，他還是擔心這個事的後續的。
“我那時候妖力不夠了，沒什麽事，一開始想的是直接走的，但你姐夫他……”
丹頂鶴回憶了下過往的事，唇瓣都是往上抿的，很矜持地道：
“他離不開我，後來我們就去城裏了。”
……
“茜茜今天好些沒有？”
青年推開了救助站的門，很自然地對著在辦公桌上的老陳說話，很是關切的樣子。
那醫生打了個哈欠，在整理救助動物放生的名單，聞言擡頭看了過來，發現青年又帶著一堆不算便宜的魚和蝦就樂了。
“你是真喜歡這鶴啊？不是我說，小顧，你能給我幾條魚嗎？我回去給我閨女燉個湯。”
老陳調侃著道。
青年其實想說不是的，但一回頭，看到了角落裏的那個鶴，它羽毛還是很白凈，雖然腿是被支架綁著的，但看著相當愛幹凈，整潔又優雅。
在看他。
“那……那您挑一條吧。”
他走上前去，把袋子給打開了，很誠懇地道。
老陳擺了擺手，只是指了指後面的鶴，半開玩笑地道：
“我逗你的，我跟人家國一搶東西啊？它每天都在等你的。”
青年聞言楞了下，不由得轉頭去看那只小鶴，但它已經悄悄地轉開了頭了。
“狀態是挺好的，我看也沒抑郁，它挺愛幹凈的，自己的領地弄得一根雜草都沒有。”
身後的老陳評價著，又開始幹自己手頭的活了，去整理貨櫃上的一些疫苗了。
青年提著那袋子魚過去了，俯身彎腰，拿出來旁邊一個很新的小粉盆，全部給倒了進去，都是活的，小魚游來游去的。
“茜茜。”
丹頂鶴收了收大翅膀，聞言假裝自己聽不到。
“茜茜？”
鶴轉頭了，先是看的人，而後看的盆子裏的魚。
青年見狀很認真地道：
“你看看，沒有你討厭的龍蝦了，都換成小一些的鯽魚了，不過還給你買了點黑魚，你嘗嘗？”
丹頂鶴擡眼看了過來，好似有些滿意，收了收大翅膀，很優雅地低頭，打算吃一條小魚。
但是不知道怎麽了，它每次都快要吞掉小魚了，結果那魚又一個挺身，滑下去了。
“……”
鶴覺得自己形象都沒有了，當即就生了悶氣，把頭轉過去了，很是冷冰冰地對著墻面。
青年其實也就楞了一下，而後就從口袋裏拿出來個塑料手套：
“沒事沒事，我來抓。”
丹頂鶴轉頭看了過來，看到小魚被捏住了，人的手遞了過來。
視線再一上擡，那青年豐神俊朗的，看著著實養眼。
還可以。
它很優雅地去叨走了那條小魚，穩穩地吞到了腹中。
這樣的相處持續了幾周，青年雷打不動地每天都來，剩餘的時間在自然保護區裏撿垃圾，日子倒是也很充實。
丹頂鶴也在觀察中得知了這個人類的姓氏，不過也只是知道音節，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寫的。
“還是不能治好嗎？它一輩子都只能待在救助站嗎？”
青年其實很在意這件事，小鶴腿上的傷看著已經愈合了，但是就是站不起來的樣子。
“骨折了，它送去野外，只有死一條路，現在你不還是抱著它出去曬太陽嗎？”
老陳也是很無奈，不過他還是有些困惑，說實話關愛野生動物的有不少人，但像對面這青年這麽持之以恒地照料一個鶴的……還是少見。
難不成有家裏有國學背景？
喜歡仙鶴？
他不由得問了下這件事，那青年先是一怔，而後才道：
“我只是覺得茜茜……很純粹，你不覺得它很優雅嗎？”
“……”
“我想讓它回到濕地去，那裏才是自由。”
青年只是靜靜地道。
他沒有自由，他認了。
但那麽漂亮的生靈，它應當屬於這廣闊的天地間，而不是這麽小的一個屋子。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真的沒辦法。”
丹頂鶴其實就在角落那邊聽著，它低了低頭看了下自己的鳥腿，其實早好了，那都是給人類的障眼法。
他那麽不開心嗎？
一日。
青年再度抱著小鶴去外面的時候，其實心情不算太好，一直在救助站嗎？
這邊也沒有同類，它是候鳥。
鶴被放在了一個草團上，其實很閑適地坐著，但是看著青年這麽擔憂的臉色。
它動搖了。
丹頂鶴環顧了下四周，沒有其他人類，它想了想，把障眼法給撤了，而後輕輕松松地站了起來。
青年本來是俯身半蹲著的，見到這幅場景後直接站起來了，面色都有些訝異。
“茜茜！”
“你好了？”
丹頂鶴本身就是一種很雅致的動物，下肢修長，爪子微微一擡，然後再落下，羽毛白亮，鳥頭微微一揚。
帶著自身的風格。
青年那天是真的很開心，他給小鶴拍了不少的照片，然後帶著小鶴重新回了救助站，並且同那邊的工作人員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這不可能，讓我看看。”
老陳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當即就要擡手去碰那只站著的丹頂鶴，但是被不留情面地啄了一口。
青年見狀甚至都沒太反應過來，甚至自動地說了句：
“啊，它不是故意的。”
“……”
最終確實沒有檢查出來任何骨折的跡象了，救助站的人甚至懷疑這是青年從外面帶回來的另一只丹頂鶴。
但是看那鶴的眼神。
他們又都知道，確實是它。
可太古怪了。
算了，就當是奇跡。
丹頂鶴既然是恢覆了，那自然是要放歸野外的，但在準備通知這個事情之前，救助站的人則是先迎來了另一個“告別”。
青年要走。
“家裏出事了，我父親病重，我必須得回去。”
“小鶴……就留給你們照顧了，我不知道你們的放生計劃，到時候可以給我打個電話嗎？”
青年很是不舍地道，但生靈就是屬於自然的，他看了看那個空蕩蕩的小房子，草團還是整整齊齊的，小鶴被抱走檢查身體了。
他待會兒就走。
“可以。”
“我看它也沒有抑郁傾向，等到候鳥回來的季節，我們就帶它回到族群裏。”
工作人員也是很真誠，這個崗位上的大多都是有理想信念的，直接同青年握手了。
“好……對了，這個超市的購物卡我充了一千，如、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去給小鶴買些魚的。”
“……”
青年本來是想直接走的，但是他怎麽了，總覺得不見最後一面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到底還是繞道去了那個檢查室，工作人員是個姐姐，小鶴非常配合。
丹頂鶴其實也看到了窗戶外面的人類，很安心的樣子，朝著那邊揚了揚鳥頭。
——回去吧。
每日都是這樣的，現在是黃昏，他要回去了。
鶴心想，這人很有分寸感。
“茜茜再見。”
青年擺了擺手，其實有些不舍的，但是家裏的消息實在是太過於急，他父親病重垂危了。
不得不回。
紅眼航班，連夜離開了。
第一日，無事發生。
第二日，發現父親是裝病，還是為了那場該死的聯姻，青年氣瘋了。
第三日，他被關在了家裏，所有的通訊設備被沒收了。
而救助站這邊情況也很不好。
工作人員是在第二日發現了這只小鶴開始不吃飯了，它執著地盯著門口那裏，似乎在等待著什麽人。
“它是在想小顧？”
工作人員不由得同旁邊的同事說道，或許這話是被聽到了，旁邊的小鶴已經悄悄地踱步過來了。
“那也沒辦法，他已經走了，沒事的，興許就不高興兩天，下周就放生野外了。”
“說來小顧真是個好孩子，來保護區好像就是撿垃圾和照顧這只丹頂鶴，他是真喜歡……”
交談的內容很多。
但丹頂鶴只聽到了：
“……他已經走了……”
-
“後來怎麽樣了？”
鳥此刻眼睛亮亮的，已經伸爪子坐在桌子上了，同小雀互相靠著，很是聚精會神地催促道。
他喜歡這個橋段。
很跌宕起伏。
“能怎麽樣？他是回來了，但我不理他了。”
-
救助站的人相當著急，因為這只丹頂鶴出現了刻板行為，而且開始揪掉自己身上的羽毛了。
它抑郁了。
老陳整個人都慌了，眼睛開始打雙閃，因為逐漸意識到一個事。
應該是……把小顧當成配偶了。
“……”
“打電話打電話，得通知下小顧，人還留下來一千多塊錢的購物卡呢！”
丹頂鶴確實很生氣，這算什麽？敷衍它嗎？
但剛要接著踱步轉圈的時候。
“打不通，他家裏說他父親好像得了什麽絕癥，必須得去，我們……是不是也不好打擾他？”
丹頂鶴楞住了，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救助站的人聯系了青年兩天，都沒有得到回音，在第三天，發現那只小鶴離開了。
也就在同時，電話終於打通了。
“什麽？茜茜自己出走了，我……我家裏把手機收走了。”
青年的聲音在那邊很是氣喘籲籲的，顯然是剛進行了一翻劇烈運動，從二樓翻了下來，防盜窗被工具給硬生生地掰開了，玻璃也碎了。
再度還是逃了。
他其實不明白，為什麽非要結婚，還是個陌生人，好似他是個需要配種的東西。
“我回去，我馬上回去。”
救助站的人很關切地詢問：
“你這樣……需不需要資金支持？”
實在是太像那個人設了，富家公子出逃記，再疊個凍結銀行卡的情節。
但電話那頭只是道：
“我會投資的，我有錢，沒事，茜茜真的一點也查不到嗎？不能用衛星嗎？我可以出資的。”
青年已經買了最快的飛機票，同時也很不安。
抑郁了。
它不開心。
想到這個，他這才發現自己沒有問原因，於是對著手機說了一句：
“我不太了解候鳥的生活習慣，是怎麽就抑郁了？我、我離開之後嗎？”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
老陳斟酌了下，還是道：
“它很思念你，很愛你，超出了人類所接受的感情範疇，我想你理解的。”
青年怔了下：“什麽意思？”
“它主動離開了，這也是一種自然放生，我們覺得你也可以考慮不回來……”
“不是，能再說一遍前面的話嗎？”
“……”
“它把你當配偶。”
兩個小時後，青年抵達了救助站那邊，其實什麽也沒說，只是快步去了那個小房間，那邊確實沒有小鶴。
他只能去外面濕地上找。
到處都沒有。
怎麽也看不到。
“茜茜！”
“茜茜！”
救助站的人員也幫著找，但都無濟於事，甚至也出動了衛星遙感，但仍然是效果甚微。
天已經黑了。
他們還是覺得帶著青年先回去為好，畢竟夜裏氣溫會變低，對方又舟車勞頓的，怎麽看都是不劃算的。
青年只是很混亂，是跟著回去了，但在夜裏一兩點的時候，還是穿著厚外套出來了。
“茜茜……茜茜？”
濕地傳來有淌水的聲音，一個丹頂鶴站在後方，只是遙遙地看著那邊。
青年回頭一看，松了口氣，連忙快步走了過去，直接就俯身半蹲著，擡手抱住了這個小鶴。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走。”
感情是比較覆雜的。
人與人往往存在著利益糾紛，即使是父母，即使是朋友，也不能真正地感同身受。
但是動物不一樣，它們的想法很單純，很直接，沒有經過規訓。
“我再也不走了。”
……
丹頂鶴其實省略了很多，它後面覺得也有些矯情，擡手又捋了下自己的發絲，漫不經心地道：
“後面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我不喜歡在濕地裏一直待著，就一起去了大城市。”
“你姐夫動用了點關系，在我還不會化形的時候，去動物園裏了，有編制，他後面就照顧我了。”
語氣是平靜的。
但面色其實是有些驕傲的。
“那他那時候就知道您是妖？”
鳥毛絨絨的，全然忘記了樓下的宋郁，只是專心致志地探究這個故事的尾聲。
“他不知道。”
鳥震驚。
“我後面化形的時候，他嚇到了，好半天都站著不動，直到臉都變紅了。”
丹頂鶴聞言只是搖了搖頭，有些溫和的樣子，看著茶幾上兩個小鳥也只是分享一段往事的心態。
“然後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他本來就喜歡我，順水推舟的事。”
“後面也去了他家裏，那幾個老骨頭簡直再好拿捏不過，見到我是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鳥羽毛蓬松，聽得投入，聽得忘我，直到一個電話鈴聲響起。
丹頂鶴這才發覺已經在樓上很久了，一邊拿過來手機接電話，一邊往門口那邊走，頭也不回地對著後面招了招手。
兩個小鳥穩當當地從桌子上下來，啪嗒啪嗒地跟在“女士”的後面，很是乖巧的樣子。
“茜茜，處理好了嗎？”
“好了好了。”
對面的男人似乎松了口氣，很溫和地道：
“那你快下來吧。”
……
於是乎，一大鳥攜帶兩只小鳥下樓之際，看到的畫面是這樣的。
兩個青年很拘謹地坐在沙發上，彼此面對著的那種，手放在膝蓋上，猶如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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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們關系也沒那麽近，他就給我取名字，追我的手段很低級了，但人……不錯。”
丹頂鶴環著手臂道，下巴都是擡著的，有種嬌嗔的感覺。
鳥瞇了瞇鳥眼，在沈思，但還是點了點頭，附和道：
“啊……對，對。”
丹頂鶴或許也是回憶起了當年的甜蜜時光，沒忍住又多說了一些：
“而且他還一天三次都來看我，給我帶一些很鮮嫩的小魚小蝦，還算比較用心的了。”
小雀毛絨絨的，窩在桌子上的鼠標墊上，很是支持地點了點鳥頭。
它的婚戀觀全部是從丹頂鶴這邊學習的。
求偶一定要送東西的。
“那您那個時候受傷很嚴重嗎？後面怎麽辦了？”
鳥收了收翅膀，歪了下頭，他還是擔心這個事的後續的。
“我那時候妖力不夠了，沒什麽事，一開始想的是直接走的，但你姐夫他……”
丹頂鶴回憶了下過往的事，唇瓣都是往上抿的，很矜持地道：
“他離不開我，後來我們就去城裏了。”
……
“茜茜今天好些沒有？”
青年推開了救助站的門，很自然地對著在辦公桌上的老陳說話，很是關切的樣子。
那醫生打了個哈欠，在整理救助動物放生的名單，聞言擡頭看了過來，發現青年又帶著一堆不算便宜的魚和蝦就樂了。
“你是真喜歡這鶴啊？不是我說，小顧，你能給我幾條魚嗎？我回去給我閨女燉個湯。”
老陳調侃著道。
青年其實想說不是的，但一回頭，看到了角落裏的那個鶴，它羽毛還是很白凈，雖然腿是被支架綁著的，但看著相當愛幹凈，整潔又優雅。
在看他。
“那……那您挑一條吧。”
他走上前去，把袋子給打開了，很誠懇地道。
老陳擺了擺手，只是指了指後面的鶴，半開玩笑地道：
“我逗你的，我跟人家國一搶東西啊？它每天都在等你的。”
青年聞言楞了下，不由得轉頭去看那只小鶴，但它已經悄悄地轉開了頭了。
“狀態是挺好的，我看也沒抑郁，它挺愛幹凈的，自己的領地弄得一根雜草都沒有。”
身後的老陳評價著，又開始幹自己手頭的活了，去整理貨櫃上的一些疫苗了。
青年提著那袋子魚過去了，俯身彎腰，拿出來旁邊一個很新的小粉盆，全部給倒了進去，都是活的，小魚游來游去的。
“茜茜。”
丹頂鶴收了收大翅膀，聞言假裝自己聽不到。
“茜茜？”
鶴轉頭了，先是看的人，而後看的盆子裏的魚。
青年見狀很認真地道：
“你看看，沒有你討厭的龍蝦了，都換成小一些的鯽魚了，不過還給你買了點黑魚，你嘗嘗？”
丹頂鶴擡眼看了過來，好似有些滿意，收了收大翅膀，很優雅地低頭，打算吃一條小魚。
但是不知道怎麽了，它每次都快要吞掉小魚了，結果那魚又一個挺身，滑下去了。
“……”
鶴覺得自己形象都沒有了，當即就生了悶氣，把頭轉過去了，很是冷冰冰地對著墻面。
青年其實也就楞了一下，而後就從口袋裏拿出來個塑料手套：
“沒事沒事，我來抓。”
丹頂鶴轉頭看了過來，看到小魚被捏住了，人的手遞了過來。
視線再一上擡，那青年豐神俊朗的，看著著實養眼。
還可以。
它很優雅地去叨走了那條小魚，穩穩地吞到了腹中。
這樣的相處持續了幾周，青年雷打不動地每天都來，剩餘的時間在自然保護區裏撿垃圾，日子倒是也很充實。
丹頂鶴也在觀察中得知了這個人類的姓氏，不過也只是知道音節，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寫的。
“還是不能治好嗎？它一輩子都只能待在救助站嗎？”
青年其實很在意這件事，小鶴腿上的傷看著已經愈合了，但是就是站不起來的樣子。
“骨折了，它送去野外，只有死一條路，現在你不還是抱著它出去曬太陽嗎？”
老陳也是很無奈，不過他還是有些困惑，說實話關愛野生動物的有不少人，但像對面這青年這麽持之以恒地照料一個鶴的……還是少見。
難不成有家裏有國學背景？
喜歡仙鶴？
他不由得問了下這件事，那青年先是一怔，而後才道：
“我只是覺得茜茜……很純粹，你不覺得它很優雅嗎？”
“……”
“我想讓它回到濕地去，那裏才是自由。”
青年只是靜靜地道。
他沒有自由，他認了。
但那麽漂亮的生靈，它應當屬於這廣闊的天地間，而不是這麽小的一個屋子。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真的沒辦法。”
丹頂鶴其實就在角落那邊聽著，它低了低頭看了下自己的鳥腿，其實早好了，那都是給人類的障眼法。
他那麽不開心嗎？
一日。
青年再度抱著小鶴去外面的時候，其實心情不算太好，一直在救助站嗎？
這邊也沒有同類，它是候鳥。
鶴被放在了一個草團上，其實很閑適地坐著，但是看著青年這麽擔憂的臉色。
它動搖了。
丹頂鶴環顧了下四周，沒有其他人類，它想了想，把障眼法給撤了，而後輕輕松松地站了起來。
青年本來是俯身半蹲著的，見到這幅場景後直接站起來了，面色都有些訝異。
“茜茜！”
“你好了？”
丹頂鶴本身就是一種很雅致的動物，下肢修長，爪子微微一擡，然後再落下，羽毛白亮，鳥頭微微一揚。
帶著自身的風格。
青年那天是真的很開心，他給小鶴拍了不少的照片，然後帶著小鶴重新回了救助站，並且同那邊的工作人員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這不可能，讓我看看。”
老陳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當即就要擡手去碰那只站著的丹頂鶴，但是被不留情面地啄了一口。
青年見狀甚至都沒太反應過來，甚至自動地說了句：
“啊，它不是故意的。”
“……”
最終確實沒有檢查出來任何骨折的跡象了，救助站的人甚至懷疑這是青年從外面帶回來的另一只丹頂鶴。
但是看那鶴的眼神。
他們又都知道，確實是它。
可太古怪了。
算了，就當是奇跡。
丹頂鶴既然是恢覆了，那自然是要放歸野外的，但在準備通知這個事情之前，救助站的人則是先迎來了另一個“告別”。
青年要走。
“家裏出事了，我父親病重，我必須得回去。”
“小鶴……就留給你們照顧了，我不知道你們的放生計劃，到時候可以給我打個電話嗎？”
青年很是不舍地道，但生靈就是屬於自然的，他看了看那個空蕩蕩的小房子，草團還是整整齊齊的，小鶴被抱走檢查身體了。
他待會兒就走。
“可以。”
“我看它也沒有抑郁傾向，等到候鳥回來的季節，我們就帶它回到族群裏。”
工作人員也是很真誠，這個崗位上的大多都是有理想信念的，直接同青年握手了。
“好……對了，這個超市的購物卡我充了一千，如、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去給小鶴買些魚的。”
“……”
青年本來是想直接走的，但是他怎麽了，總覺得不見最後一面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到底還是繞道去了那個檢查室，工作人員是個姐姐，小鶴非常配合。
丹頂鶴其實也看到了窗戶外面的人類，很安心的樣子，朝著那邊揚了揚鳥頭。
——回去吧。
每日都是這樣的，現在是黃昏，他要回去了。
鶴心想，這人很有分寸感。
“茜茜再見。”
青年擺了擺手，其實有些不舍的，但是家裏的消息實在是太過於急，他父親病重垂危了。
不得不回。
紅眼航班，連夜離開了。
第一日，無事發生。
第二日，發現父親是裝病，還是為了那場該死的聯姻，青年氣瘋了。
第三日，他被關在了家裏，所有的通訊設備被沒收了。
而救助站這邊情況也很不好。
工作人員是在第二日發現了這只小鶴開始不吃飯了，它執著地盯著門口那裏，似乎在等待著什麽人。
“它是在想小顧？”
工作人員不由得同旁邊的同事說道，或許這話是被聽到了，旁邊的小鶴已經悄悄地踱步過來了。
“那也沒辦法，他已經走了，沒事的，興許就不高興兩天，下周就放生野外了。”
“說來小顧真是個好孩子，來保護區好像就是撿垃圾和照顧這只丹頂鶴，他是真喜歡……”
交談的內容很多。
但丹頂鶴只聽到了：
“……他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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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怎麽樣了？”
鳥此刻眼睛亮亮的，已經伸爪子坐在桌子上了，同小雀互相靠著，很是聚精會神地催促道。
他喜歡這個橋段。
很跌宕起伏。
“能怎麽樣？他是回來了，但我不理他了。”
-
救助站的人相當著急，因為這只丹頂鶴出現了刻板行為，而且開始揪掉自己身上的羽毛了。
它抑郁了。
老陳整個人都慌了，眼睛開始打雙閃，因為逐漸意識到一個事。
應該是……把小顧當成配偶了。
“……”
“打電話打電話，得通知下小顧，人還留下來一千多塊錢的購物卡呢！”
丹頂鶴確實很生氣，這算什麽？敷衍它嗎？
但剛要接著踱步轉圈的時候。
“打不通，他家裏說他父親好像得了什麽絕癥，必須得去，我們……是不是也不好打擾他？”
丹頂鶴楞住了，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救助站的人聯系了青年兩天，都沒有得到回音，在第三天，發現那只小鶴離開了。
也就在同時，電話終於打通了。
“什麽？茜茜自己出走了，我……我家裏把手機收走了。”
青年的聲音在那邊很是氣喘籲籲的，顯然是剛進行了一翻劇烈運動，從二樓翻了下來，防盜窗被工具給硬生生地掰開了，玻璃也碎了。
再度還是逃了。
他其實不明白，為什麽非要結婚，還是個陌生人，好似他是個需要配種的東西。
“我回去，我馬上回去。”
救助站的人很關切地詢問：
“你這樣……需不需要資金支持？”
實在是太像那個人設了，富家公子出逃記，再疊個凍結銀行卡的情節。
但電話那頭只是道：
“我會投資的，我有錢，沒事，茜茜真的一點也查不到嗎？不能用衛星嗎？我可以出資的。”
青年已經買了最快的飛機票，同時也很不安。
抑郁了。
它不開心。
想到這個，他這才發現自己沒有問原因，於是對著手機說了一句：
“我不太了解候鳥的生活習慣，是怎麽就抑郁了？我、我離開之後嗎？”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
老陳斟酌了下，還是道：
“它很思念你，很愛你，超出了人類所接受的感情範疇，我想你理解的。”
青年怔了下：“什麽意思？”
“它主動離開了，這也是一種自然放生，我們覺得你也可以考慮不回來……”
“不是，能再說一遍前面的話嗎？”
“……”
“它把你當配偶。”
兩個小時後，青年抵達了救助站那邊，其實什麽也沒說，只是快步去了那個小房間，那邊確實沒有小鶴。
他只能去外面濕地上找。
到處都沒有。
怎麽也看不到。
“茜茜！”
“茜茜！”
救助站的人員也幫著找，但都無濟於事，甚至也出動了衛星遙感，但仍然是效果甚微。
天已經黑了。
他們還是覺得帶著青年先回去為好，畢竟夜裏氣溫會變低，對方又舟車勞頓的，怎麽看都是不劃算的。
青年只是很混亂，是跟著回去了，但在夜裏一兩點的時候，還是穿著厚外套出來了。
“茜茜……茜茜？”
濕地傳來有淌水的聲音，一個丹頂鶴站在後方，只是遙遙地看著那邊。
青年回頭一看，松了口氣，連忙快步走了過去，直接就俯身半蹲著，擡手抱住了這個小鶴。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走。”
感情是比較覆雜的。
人與人往往存在著利益糾紛，即使是父母，即使是朋友，也不能真正地感同身受。
但是動物不一樣，它們的想法很單純，很直接，沒有經過規訓。
“我再也不走了。”
……
丹頂鶴其實省略了很多，它後面覺得也有些矯情，擡手又捋了下自己的發絲，漫不經心地道：
“後面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我不喜歡在濕地裏一直待著，就一起去了大城市。”
“你姐夫動用了點關系，在我還不會化形的時候，去動物園裏了，有編制，他後面就照顧我了。”
語氣是平靜的。
但面色其實是有些驕傲的。
“那他那時候就知道您是妖？”
鳥毛絨絨的，全然忘記了樓下的宋郁，只是專心致志地探究這個故事的尾聲。
“他不知道。”
鳥震驚。
“我後面化形的時候，他嚇到了，好半天都站著不動，直到臉都變紅了。”
丹頂鶴聞言只是搖了搖頭，有些溫和的樣子，看著茶幾上兩個小鳥也只是分享一段往事的心態。
“然後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他本來就喜歡我，順水推舟的事。”
“後面也去了他家裏，那幾個老骨頭簡直再好拿捏不過，見到我是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鳥羽毛蓬松，聽得投入，聽得忘我，直到一個電話鈴聲響起。
丹頂鶴這才發覺已經在樓上很久了，一邊拿過來手機接電話，一邊往門口那邊走，頭也不回地對著後面招了招手。
兩個小鳥穩當當地從桌子上下來，啪嗒啪嗒地跟在“女士”的後面，很是乖巧的樣子。
“茜茜，處理好了嗎？”
“好了好了。”
對面的男人似乎松了口氣，很溫和地道：
“那你快下來吧。”
……
於是乎，一大鳥攜帶兩只小鳥下樓之際，看到的畫面是這樣的。
兩個青年很拘謹地坐在沙發上，彼此面對著的那種，手放在膝蓋上，猶如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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