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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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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婚宴

場面陷入了非常尷尬的境地, 然而這僅僅是別墅內兩人一鳥的直觀感受,對於門口的陳開鶴則是完全不奏效。

老爺子精神大條,見到對面的“少年”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的, 提著魚就走過來了,神態猶如見到了剛出生的滿月嬰兒, 充滿著拘謹和歡喜。

“孩子……你多大啊?”

白粼粼本來就很無措了, 聽到這話更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但不知道是因為太緊張還是怎麽的, 左腳都要絆倒右腳了, 也就在這時手肘被身後的人給扣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 就已經被輕輕地“帶”過去了, 人只能往後站,再一擡頭, 宋郁已經擋住他了。

“陳爺爺,您怎麽來了?”

別墅裏這會兒的空氣才算流動了起來, 宋崢國也立馬擡步走了過來, 故作尋常地問:

“開鶴,你這是從哪裏釣來的魚?”

一老一小, 擋得嚴嚴實實。

陳開鶴穿著麻布背心, 戴著個編織帽,眼睛微微瞇了瞇,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左移了下。

但宋崢國只是眉心一跳, 還是挪了下,正正好地擋住了。

“?”

陳開鶴蹙了蹙眉,有點倔了,開始往右走, 但是這邊宋郁個子實在高,肩寬背直的,隱約只能看到那孩子一點發尾了。

僵持ing。

老頭要生氣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宋郁開口了:

“陳爺爺,他年紀小,您這麽上來找他說話,他不自在。”

“這樣,我先帶他上樓……”

宋崢國立馬跟上,擡步走到陳開鶴的面前,拉住了老友的手,只是耐心地道:

“你不要這麽急,不是帶了魚來了?先給孩子做飯?待會肯定能說上話的。”

陳開鶴聞言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魚,思緒又被帶走了,那點顯擺心理上來了,開始吹噓:

“不是我說,你看看,這我從錦園門口一路步行提回來的,你是不知道,多少人回頭看我!”

不過他還是不自覺地看向宋郁那裏。

但宋崢國已經擺手讓他們走了:

“小郁,你們先上樓。”

陳開鶴這下也沒辦法了,只是有些不死心地看向樓梯那裏,試圖再看下那孩子的正臉,但宋郁也不知道怎麽走的,擋得是密不透風,從頭到尾他就只在開門的時候驚鴻一瞥了。

老頭搖頭。

覺得這孩子不夠大氣。

宋崢國後面問了句:“那你來做飯?我當幫廚?”

陳開鶴又高興起來了,反正這次被他堵到了,好說歹說是能吃上一頓飯的,他提著魚就去了廚房,很樂呵地道:

“成成成,酸菜魚怎麽樣?”

“我巨拿手,一定能給那孩子留下好印象!”

-

臥室。

白粼粼面頰還是很紅,他被一路扣著手臂帶回了臥室,腦子都是亂亂的。

怎麽今天這麽多事?

他試著調用妖力變回本體,但是金紋在手指尖打個圈就消失了,他得保持人形兩個小時。

“……”

白粼粼進門都是蹙著眉的,咬了咬唇,只是覺得胸口悶悶的,有點急,甚至走到哪裏都不知道了。

他想變鳥,想變鳥。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腰突然被攬住了,身體都懸空了,白粼粼有一兩秒的閉眼,再睜開眼發現坐到床邊了。

宋郁俯身蹲下了,照舊還是牽著手,在仰頭看他。

“不要生我的氣好麽?”

少年的語氣溫和,眉目輪廓都很優越,看著很是純良,但或許是因為生病的緣故,他的面色其實很冷白,配上那顆眼尾的紅痣,使人不得不墜入那個很沈的眼眸裏。

白粼粼其實覺得這算倒打一耙,他又沒有說他生氣,他偏開了頭,試圖抽出來自己的手腕,但是弄了半天沒弄出來,只能回頭去看。

宋郁還在盯著。

“……”

鳥瞇了瞇眼,鳥沈思。

“我生氣了,那是不是,算你錯了?”

白粼粼歪頭看了過去,很有自己的邏輯道。

“是。”

“我錯了。”

宋郁不想他的小鳥不理他,聞言沒有任何猶豫,只是擡眼看著上方的“人”,從善如流地下臺階。

白粼粼覺得好玩,這高中生就是年紀小,好逗,他這會兒也不抽自己的手臂了,只是想了想那些網絡上的短視頻段子,學著問:

“那你錯在哪裏了?”

宋郁眼眸暗沈了些,只是輕微摩梭了下掌心“人”的腕骨,很聽話地道:

“錯在當時不該反問你。”

“粼粼說的什麽都對。”

白粼粼有些滿意,甚至有點想伸伸翅根,但是他現在是胳膊,所以只是做了個擡起的動作,有點尷尬。

“嗯嗯。”

鳥原諒了。

白粼粼這次還想抽出來手腕,但是照舊是沒有弄開,這才蹙眉道:

“你幹什麽?”

“所以原諒我了麽?”

臥室裏安安靜靜的,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了一會,白粼粼覺得那種奇怪的氛圍又起來了,他甚至直接避開了那個眼神,有點敷衍地道:

“原諒了原諒了。”

-

一樓客廳裏熱熱鬧鬧的。

具體表現在陳開鶴單方面的熱熱鬧鬧,宋崢國則是一個勁地捂臉,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時不時地看看樓上。

“哎呀,真好,我叫了祥雲樓的外送,一共十個菜!”

陳開鶴美滋滋地道:“然後把我的酸菜魚擺在正中間!”

“問問那孩子哪個最好吃!”

老頭分享自己的小巧思,但宋崢國只是擺了擺手,沒空附和,他滿腦子都是那只會錄像的鶴。

“那什麽時候能送過來飯菜?”

宋崢國最後只是問了問這件事。

陳開鶴一擺手,很自信地道:“四十分鐘,這我總給夠他們獨處空間了吧?”

“……”

與此同時,臥室。

“我現在變不回來,丹頂鶴說不能頻繁地來回切……”

白粼粼沒有在想上午的事了,只是低頭悶悶地同對方說了下現狀。

“兩個小時,我記得。”

宋郁只是出聲安撫道,隨後才眉眼低垂,像是在想什麽,再次擡眸看過去:

“那要不要下樓吃飯?可能陳爺爺他是誤會你是我的……”

“吃什麽飯?”

“……”

白粼粼其實在梳理他的妖怪身份被多少人發現了,現在想想看,宋郁和爺爺……這沒有什麽,今天來的那個道士是749局的,那也不算,丹頂鶴就更不用說了。

那、那還是很安全的。

沒事沒事。

“可能會做那兩條魚,你喜歡吃什麽?”

宋郁最後像是徹底接受了,只是開始問他的小鳥的偏好。

“水煮魚?”

“烤魚也可以。”

“魚片粥也好吃!”

白粼粼最後越說越開心,甚至晃了下自己的腿,完全沒有註意到宋郁若有所思的目光。

“好,我記下了。”

-

其實下樓的時候,白粼粼還是覺得要換身衣服,畢竟他現在是假裝宋郁的……對象,那麽理所應當要體面一些。

雖然一開始在樓下有點慌張。

他還問了問人:“我應該不妨礙你找對象吧?”

宋郁當時沒有任何表情,停頓了一兩秒,才笑著道:

“怎麽這麽問?”

白粼粼還在挑選衣服,穿著長筒襪蹲在了地毯上,手裏拿著一個淺色的襯衫,旁邊還有配套的領帶,只是頭也不擡地道:

“你上大學了不會找對象嗎?”

“到時候你記得和這個陳爺爺說分手了。”

“這樣就可以完美規避……”

宋郁只是問:“那為什麽之前質問我突然有對象了?”

藍發少年楞了下,抱著衣服仰頭看了過去,像是想起來了什麽,有點小小的尷尬,但是他很快找到了理由:

“那不一樣,我是家庭成員,你有對象應該告訴我,我當時以為你瞞著我的!”

“少年”的瞳仁亮亮的。

宋郁覺得實在像那個圓滾滾的鳥頭一頓啾啾啾。

“這樣。”

宋郁很平靜地道。

白粼粼也沒察覺到氛圍的不對,只是自顧自地給自己搭配衣服,襯衫、領帶……唔,不要領帶。

“少年”只是從旁邊的小抽屜裏拿出來了一個袖扣,琺瑯材質的,很低調的黑紫。

然後就是一條腰部的配飾,垂墜的銀色鏈子。

叮叮咚咚的。

“我有了對象,你覺得很好嗎?”

宋郁最後還是直接問了。

但地板上蹲著的“少年”只是回了回頭,綺麗的面容上只是有些不解,認真地道:

“為什麽會壞呢?”

“不是兩份飯嗎?”

宋郁閉了閉眼。

白粼粼其實想的很簡單,他以前確實是人,但現在是個小鳥,無憂無慮的,實在不用思考那麽多,這些都是宋郁帶給他的。

他當然不能幹擾對方的正常生活。

“粼粼。”

宋郁只是耐著性子道:

“那我的愛會分割掉,一半都給了那個所謂的對象,留給你的有多少?”

白粼粼其實心想這不還有一半的嗎?

但是他覺得不能這麽說,思考了下,剛想回答,宋郁就又道:

“我給你買的金子、房子、庫裏南……全部都要給那個對象。”

白粼粼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唇瓣張了張,有點著急道:

“不行……你給我的,你可以拿其他的給那個對象,不能把——”

宋郁只是道:

“那說不準,萬一我沒錢了。”

“就會把原本給你的東西,全部轉移……”

白粼粼自暴自棄地道:“那你先不要有對象了。”

“好。”

宋郁好了。

-

最後一人一鳥其實在樓上還待了很久的時間,主要是在分析穿搭。

宋郁微微倚靠在門框上,盡管身體還是有些不適,但是看著不同裝扮的“少年”也會覺得心情好些。

他的小鳥很愛美。

白粼粼其實上大學的時候還是很風華正茂的,但是上了一年班就成了地鐵背著雙肩包、固定制服打工人了。

他實在是想給自己換換風格。

鳥認真思考,鳥開始實踐。

“這個好看嗎?”

“我一開始選的。”

“少年”身著寬松襯衫,布料是非常柔軟的那種,米色的,下擺收在腰間,形成很漂亮的褶皺。

下身是一件寬松的西服面料褲子,垂墜感很強,腰間環著先前挑好的金屬鏈子,很簡約的貝殼造型,是銀質的,內裏有個很有設計感的皮面內襯,顏色同袖扣的琺瑯色彩一致。

鞋子則是一雙牛皮亮面布洛克。

走的休閑風。

宋郁就這麽看著,目光其實都有些散了,輕聲道:

“嗯。”

白粼粼其實很認真地在詢問,見狀以為是對方覺得哪裏不滿,於是又擡手去旁邊的架子上拿了一個深棕色的貝雷帽,顏色同褲子一致,戴上了。

他很認真地伸開了雙手,又問:

“這樣呢?”

宋郁喉結微微滾了下,其實還沒說話。

“不行不行,怎麽可以在屋子裏戴帽子。”

對面的藍發少年又把帽子摘了,重新掛在那個架子上了,最後其實很郁悶地道:

“那要不就這樣吧。”

“我剛才在樓下表現得很不好。”

“換一身……應該能讓老人家覺得改觀吧?”

宋郁只是很自然地伸了過去手,白粼粼立馬就搭上去了,停了一秒、兩秒……

“少年”反應過來不對了,他太習慣上人的手指了,忘了現在是人的形態。

但是已經晚了。

宋郁只是把“少年”拉了過來,出聲安撫道:

“很好看。”

-

樓下已經擺滿了菜,陳開鶴整個人都神氣得很,對著宋崢國道:

“看看,不錯吧?”

祥雲樓送來了二十多個菜,傳統中式順序,四個冷盤、兩道熱湯、六個小炒、三個硬菜、三個山珍海鮮……最後搭配的主食有米飯和饅頭,最後是幾道中式糕點和甜湯。

陳開鶴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宋崢國只是問:“怎麽這麽多?你怎麽跟祥雲樓那邊說的,這時間也來不及……規格也太……”

“出高價截得其他桌的。”

老頭擺擺手,滿是自信,又道:

“婚宴的規格。”

宋崢國閉了閉眼,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不過這會兒樓梯那裏傳來了動靜,兩個孩子下來了。

陳開鶴擡眼看了過去,其實是怔了下的,他不由得站直了身板,微微靠向了自己老友,問:

“小郁怎麽認識的,這生的也太……”

宋崢國腦子裏全部都是那個“才五個月大就被你們孩子給帶走了”的話,循環播放,實在是抽不出來力氣回答別的。

陳開鶴還在問:“這……上去換衣服了?”

“嘖嘖。”

宋崢國這才回了回神,只是反駁道:

“鳥兒它喜——”

陳開鶴皺了皺眉,“啊,你說什麽?”

“……”

最後還是逐步走近了餐廳。

白粼粼還是有些不自在,身子有點靠後,但他還是偷偷地看了下桌子上的東西……

獅子頭、桂花糕、糖醋排骨、涼拌晶絲……琳瑯滿目。

“少年”忍不住地探了下頭,眼睛亮亮的。

宋崢國見狀莫名松了口氣,只是很和藹地道:

“過來吃飯。”

沒事的,他們宋家怎麽都是能養得起鳥兒的。

不怕那鶴過來考察。

-

最後正式開始了“家宴”。

宋郁只是始終關註著身邊的“人”,甚至會擔心他拿不好筷子,畢竟他的小鳥以前都是用喙吃飯的……

但是出乎意料,“少年”使用的很順暢,夾了一塊桂花糕,塞進了嘴裏,甚至都沒有嚼,眼睛圓圓地看著周圍。

因為都在看鳥。

“孩子啊,你叫什麽名字?”

陳開鶴甚至都看得忘我了,只是很慈祥地詢問。

“粼粼。”

鳥如此回覆道。

陳開鶴直了直身子,眉目意外,很驚訝地道:

“粼粼?我們小郁有只小鳥也是叫粼粼!一個音的!”

全場沈默。

兩人一鳥都有點僵硬,但唯有陳開鶴獨自開朗,他自顧自地圓了回來:

“哎呀,那看來我們小郁真的喜歡你,連帶著身邊的小動物都是你的小名。”

“那大名呢?不能只叫粼粼呀?”

宋郁覺得這和對幼兒園的小朋友說話是一個語氣,他皺了皺眉,想要解圍,但就在這時——

“白粼粼。”

宋郁垂著的手指微微勾了下,側眸看著身旁的“少年”,他的小鳥……有姓?

陳開鶴聞言也是很滿意,只是道:

“白姓很好啊,取什麽字都好聽!”

屬於是硬誇。

最後還是宋崢國出聲道:

“先吃飯啊,粼粼吃飯。”

“少年”聞言一下子眼睛就彎了彎,點了點頭,伸筷子去吃排骨了,很高興的樣子。

別墅裏齊樂融融的。

陳開鶴也是過了一會才發現宋郁沒有怎麽夾菜的,才問:

“小郁也吃呀。”

宋郁只是解釋:“我發燒了,有點沒胃口。”

宋崢國眼皮一抖,他忘得幹幹凈凈。

“……”

反倒是一旁的“少年”聞言回了回頭,說了第一句比較長的話:

“你好些了嗎?”

陳開鶴又開始冒起來粉紅泡泡了。

宋郁側頭道:“沒事的,好吃嗎?”

“少年”點了點頭。

鳥之前都是用喙吃的,還都是偷偷摸摸的,每次都要隔半個小時去吃飯菜,人有些時候都不動一些食物,就像蟹黃包,他們都不吃,全靠鳥。

這還是頭一次光明正大地吃食物。

白粼粼很快就忘記那些不自在的情緒了,由內而外的高興,爺爺也知道他是妖怪了,那就不用那麽拘謹了。

“少年”又去夾一個豆皮肉卷,放到了自己嘴裏,慢慢地吃著。

宋崢國其實看著也挺高興的,一連挪了好幾次盤子,本意是讓鳥兒多吃自己愛吃的,但後面發現好像鳥兒每個都愛吃,也就沒再挪了。

只是中途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有來電,旁邊的鳥兒擡頭問他:

“爺爺,電話。”

宋崢國頭一次聽到這個稱呼,一下子什麽也忘了,直接把那通來自國外兒子的電話給掛了,很和藹可親地道:

“廣告電話,不用管。”

白粼粼整場午飯都吃得順順利利的,什麽都嘗了個遍,他是個妖怪,可以吃很多很多的,不過為了矜持,他還是適時地放下了筷子。

然後側頭去看宋郁。

“那我們先上樓了?”

陳開鶴聞言其實還有點不盡興,只是道:

“再坐下聊聊也可以的呀,小郁你不要看得太緊呀,人家小姑娘家家的,你一言不合就帶去樓上,這怎麽能行……”

餐廳再次一陣死寂。

陳老頭仍然獨自開朗:“粼粼爸媽呢?人家家裏人也是要通知的,我和你爺爺得備一份禮,噢不,兩份禮,你也得收拾收拾,我們一塊上門去。”

宋郁動作都停了,宋崢國在椅子上失去了所有力氣,腦子裏再度播放那句“才五個月大就被你們孩子給帶走了”的話,至於白粼粼則是有些尷尬,但還好,他小時候就被誤會過,只是開口道:

“陳爺爺,我是男生。”

陳開鶴還在笑吟吟的,“男生啊,那也很好……啊?”

白粼粼歪頭看了看反應,其實蹙了下眉的,他其實沒想到他大了還是被誤認過性別,是因為頭發長了點嗎?

“我沒有爸爸媽媽。”

白粼粼這說的是實話,他確實沒有爸爸媽媽,他有院長老師,有很多孤兒院的弟弟妹妹,但這些現在好像不能說。

但“少年”不知道他這話一出,場上的三個人是怎麽的一番心裏波動。

宋郁的心弦被扯了下。

宋崢國則是倒吸一口氣,覺得這一定要負責……

陳開鶴聞言張了張口,一下子站起來了,正色道:

“孩子,我……我老眼昏花,我沒認出來!”

“這原諒爺爺好不好?”

“你真是一好孩子,自己一個人還備考托福……”

白粼粼歪頭,他什麽時候……

宋崢國只是立馬揮手:“先上樓去吧,啊。”

兩個孩子這才撤離現場。

-

但餐廳這裏就有些沈默了。

陳開鶴蹙眉,托腮,然後 又深吸一口氣,最後認真地道:

“這生得真的好看。”

宋崢國其實沒想到第一句是這個。

他其實也得緩緩了,光是上午的那只鶴就……

宋崢國擡手撫了撫臉,心裏的接受度都變高了,以至於旁邊老友問出那句:

“這小郁……喜歡男孩兒?”

他條件反射地敷衍道:

“是是是。”

……

臥室裏。

白粼粼進門之後就想要去睡覺,但是手腕被握住了,被反方向拉了下,他只能跟著去了書桌那裏。

“我困……”

白粼粼又被攔腰往上抱了下,坐在了書桌上,他有點懵,那句話都沒有說完。

“等一會好不好?”

白粼粼聞言只好坐下了,不過他還是挺滿意的,因為位置很高,宋郁不過是拉開椅子坐下了。

人拿出來了一包松子。

鳥立馬就伸手了。

“沒剝呢。”

白粼粼只好耐心地等著,宋郁拿出來了那個專門盛果仁的大白兔奶糖罐子,往裏丟果仁。

人丟一個,鳥吃一個。

如此搭配,倒也默契。

直到——

“粼粼姓白?”

“少年”楞了下,然後一下子就蹙眉了,擡手就要化形成本體,但不知道是前搖被察覺出來了還是怎麽,宋郁直接起身扣住他的手了。

白粼粼躲也躲不開,只是偏了偏頭,有些悶悶的。

“為什麽不告訴我?”

“粼粼。”

白粼粼張了張口,還是覺得不能說,但宋郁每次都能微妙地把他忽略過去的信息給提出來,搞得他回回都很無措。

“我……”

宋郁垂眸看了好一會,他其實面色還是很不好,有些昏昏沈沈的,只是覺得他的小鳥還有很多的事不告訴他,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松開。”

但它不高興了。

“好。”

人最後只是很溫和地道:

“粼粼,如果你活得很久的話,不要和我一起死掉,我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你,你自由自在地玩就好了。”

“管理局不是有你的好朋友麽?”

“他們會替我照顧你。”

白粼粼其實楞了下,本能地擡了擡手,去抓住了人的肩頭,不要,不要。

宋郁其實真的還在發燒,他不是很好,只是撐了半天,見他的小鳥搭過來手臂,想起來什麽,擡手抱起來了,側頭輕聲道:

“困了是不是?”

“我們去睡覺。”

-

最後兩個人確實倒在了床上,不過一開始是宋郁撐著手臂打算給“少年”蓋毯子的,但是被“少年”拉了一下,也就躺在了旁邊。

白粼粼眼睛圓圓地看著這個少年,看到對方確實昏沈地閉上了眼之後,才立馬地打算起身,但是手腕被扣住了。

“去哪?”

“去拿藥,倒水,還有濕毛巾。”

宋郁像是想到什麽,輕笑了下,松開了,語調很輕地道:

“我的小鳥。”

像是喃喃自語。

白粼粼不知道怎麽了,面色有點紅,但他還是立即動作了起來,順帶下樓去找爺爺了,大約十幾分鐘家庭醫生就又來了。

說是沒有好好休息,又燒起來了。

宋崢國站在一旁,很是老老實實地說“是,我們一定註意”、“這個藥是一天三次是吧”、“好的好的,我一定定時量體溫”……

白粼粼在旁邊一起罰站。

醫生的職業天性如此,眼裏只有病人和正常人,一旦看到病人沒被照顧好或者不聽醫囑的,自動獲得“教師”buff,開始進行一些“教育”。

“讓他好好睡一覺吧,已經註射了退燒針了,後面有什麽別的情況及時聯系我。”

“如果沒有好轉直接去醫院。”

家庭醫生走了。

-

時隔這麽多年,宋郁頭一次生病在家裏,有人陪著,從中午一直到晚上九點。

昏昏沈沈的,吃了晚飯,暖黃的燈光下,爺爺守在旁邊,毛絨絨的小鳥站在被子上,在仰頭看他。

“爺爺,您去休息吧,我好些了。”

宋崢國其實還是很愧疚,這孩子不舒服都不講的,他也是上午光想著那只鶴了……整個人都亂糟糟的。

“小郁爺爺就睡你隔壁的客房,不舒服就打電話啊。”

宋郁聞言笑了笑,“好。”

最後時間確實很晚了,老人這才走了,房間裏只剩下一人一鳥。

白粼粼仰頭監督著人把藥喝了,他撲棱翅膀飛到了床頭那裏,叼起來那個沖劑,遞給人。

宋郁擡手接了過來,本來要撕開的,但是圓滾滾的鳥頭已經伸過來了,開始齊齊地把那個封口給咬斷了,速度又快又好。

鳥仰頭又看過來。

真摯。

宋郁這才把沖劑倒進了杯子裏,之後才全部喝了,唇瓣有些微濕,只是低頭看了看被子上的小鳥。

鳥還算滿意,伸頭把沖劑袋給叼過來了,扔進了垃圾桶裏。

宋郁其實是坐了一會的,看著不遠處的小鳥,問:

“怎麽又變回來了?”

白粼粼只好道:“好像化形是有些耗費妖力的,本體是會輕盈一些。”

“我總覺得我妖力不是很多,早起就感覺少少的。”

鳥圓滾滾的,站在床頭櫃上伸了伸翅膀,有些郁悶。

宋郁只是安撫:“沒事的。”

“粼粼會掌握的。”

白粼粼覺得也是,他啪嗒啪嗒地走了過去,站在床邊,仰頭道:

“你快睡覺。”

“我守著你。”

宋郁只是問:“粼粼不困?”

“我要等你睡了再睡。”

白粼粼很自然而然地答道。

少年聞言更是面容溫和。

夜色一點點地變深,最後到了十一點鐘,臥室裏安安靜靜的,只開著一盞夜燈,人在床上躺著,鳥就在床頭那裏蓬著毛,守著。

白粼粼打了個哈欠,用爪子扣住那個測溫槍,去給床上的人測了下,看了下溫度。

——37度。

已經開始退燒了。

鳥也松了口氣,他把測溫槍輕輕地放回了桌上,然後搖搖擺擺地走到了床頭,看著床上的人,停頓了有個十多秒。

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最後輕悄悄地繞到了床的裏側,很熟練地走到人的肩窩,把鳥頭埋了過去。

貼得緊緊的。

仿佛這樣能夠安眠。

時間一點點地推移。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床上的小鳥已經變成了“少年”,與原本的病人互相依偎著。

宋郁如期睜開了眼睛,擡手把“人”給往裏攏了下,很細致地給蓋好了毯子。

“睡吧。”

-

大約又過了幾天。

宋郁的身體徹底恢覆了,白粼粼覺得放心了很多,但是他心裏……總是覺得有些事情放不下。

那天的事很多。

鳥很郁悶。

壽命……實在是很無解。

白粼粼甚至覺得當一只普通的小鳥也不錯了,但是沒辦法,宋郁還是和往常一樣,甚至沒有再過多地追問他的姓名。

這次還是半夜開車過來送他。

“去吧。”

宋郁在車裏給他的小鳥戴上挎包,很是溫和地說道,順帶按開了車門。

鳥這次有心事,撲棱翅膀下了地,啪嗒啪嗒地在路上走著,一步三回頭。

“我在這裏等你。”

白粼粼當然知道,宋郁一直會等他的,他聞言揮了揮翅膀。

“我去啦?”

“去吧。”

鳥這才背著挎包進了基地。

-

管理局內很是紅紅火火的,照樣都是小妖怪們的狂歡,但只有白粼粼沒什麽興致,他把挎包放到一個茶幾上,吩咐大家自由去領零食了。

“老大怎麽了?”

“老大好像不高興。”

“老大的事少打聽!”

一個領頭的鼠鼠在茶幾上派發零食,下面的小妖怪們都很有規矩地排成了長隊。

白粼粼升到了A級,也通過了考核,他不需要再培訓了,於是啪嗒啪嗒地走到了吧臺那裏,那裏其實是有酒的。

不過不售賣給沒有成年的小雞。

“……”

鳥郁悶,鳥不開心。

但就在這時,他像是想起來什麽,四處環顧了下,終於在吧臺的一個東南角找到了001。

黑衣少年像是喝了酒,臉頰紅紅的,它很認真地趴在吧臺的桌子上,看著面前支架上的手機。

白粼粼啪嗒啪嗒地走過去,心想001在看什麽,結果剛擡眼看過去……

小馬寶莉。

“……”

001醉醺醺的,看到247過來了,砰的一下化成小雀兒,毛絨絨地擠過去,低頭問:

“你怎麽了?”

白粼粼心想他掛臉有這麽嚴重嗎?低了低鳥頭,最後只是悶悶地說了自己擔心的“壽命”問題。

“啊?這個?”

毛絨絨的小雀兒搖搖晃晃的,顯然是意識不清了,但還是有樣學樣地用身體去擠旁邊的藍羽小鳥,力氣有點大。

白粼粼打了個趔趄,爪子都滑了下,心想001怎麽了?

不過就在這時,小雀開始低頭,用翅膀蓋住大一碼的藍羽小鳥,低語道:

“247,你過來。”

白粼粼雖然覺得很奇怪,但還是伸著鳥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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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鴿子][鴿子]:這法子正經嗎?

hhhh有個寶的提要太有天賦了,美美換上

ps:明天繼續蹲蹲看那個洋柿子的回覆,謝謝大家替我投訴。

因為我是按劇情點更的,有時候寫夠六千我覺得還沒完就還會再哼哧哼哧寫,放心吧,我不更一定會掛請假條的

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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