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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小雞別看是惡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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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小雞別看是惡評】

別墅外頭還在下雨。

宋郁在椅子上坐著,身上單薄,垂眸看著鳥,靜靜地道:

“她都三十九了。”

白粼粼鳥眼都瞪大了點,這不是高齡產婦麽?

但阿姨聞言也只是怔了下,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說什麽,最後選擇岔開話題了:

“外頭這麽涼,快去沖個熱水澡。”

“要註意別碰手啊。”

宋郁面色冷白,不知道在想什麽,似乎是覺得沒意思,過了一會起身去樓上了。

鳥本來也打算跟上去的,但是被阿姨給留下來擦鳥爪了。

白粼粼殘留點人的生活習慣,索性直接坐在桌子上了,爪子被捏住了。

阿姨愁容滿面的,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都離婚十多年了,要是不管就徹底別聯系……”

“非讓孩子過去做什麽。”

“這不是剜人的心麽。”

白粼粼其實還是有些意外的,“離婚”他其實可以猜到,畢竟這個房子好像只有宋郁一個人住。

但是,離婚十多年了?

那二胎……

宋郁這個說法,有把自己算在內嗎?

鳥心裏有個隱隱的猜想,不自覺地仰頭往樓上看,然後撲棱翅膀飛過去了。

與此同時,國外。

陳開鶴是在S州的私立醫院裏得知宋郁母親又生了一個孩子的消息的,那張打了碼的合照都傳到文娛榜頭條了。

老頭兒面色很是鐵青,當即就和宋郁的姥爺打了越洋電話。

“江連成,你怎麽教你女兒的,她是不是有病!”

江連成是南市有名的書畫家,也是宋郁母親江芮的父親,最近剛上任美術協會的副主席,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現下被這麽一陣吼,他好半天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才遲疑地問:

“你說芮芮?”

江芮早年同宋父離婚後,消沈了幾年,而後看上一個娛樂圈的制片人。

這本無可厚非。

但問題是那男人愛營銷家庭美滿人設,每次都會讓江芮在聚會上帶上她與前夫的兒子,不經意讓媒體拍攝些照片,造輿論,借機宣傳自己的影視劇。

很令人作嘔的行為。

第一次是在宋郁讀小學的時候,那時孩子很小,正是思念媽媽的時候,江芮很輕而易舉就把人接走了。

隔天照片就爆出來了,是在一個包廂裏,小小的孩子坐在一旁,旁邊是自己微微顯懷的母親和陌生的男人。

宋郁回到家就被父親扇了一巴掌,指責他是吃裏爬外的東西。

可這對於一個想要媽媽的孩子來說,是無妄之災。

宋郁也是在那時才知道,那些“離婚了我也是你爸爸媽媽”的話,通通都是騙人的。

經年累月,一朝一歲。

江芮再婚都是很久遠的事了,算上今年的這一胎,剛好為那制片人添了一對兒女了。

但不知道她是後知後覺自己還有個兒子,還是單純想要討好現任丈夫,在前幾天的滿月酒上又邀請了宋郁。

闔家團圓,留影紀念。

陳開鶴當時看到頭條的照片就惱火得不行,整篇文章幾乎都在寫那制片人的作品,還明裏暗裏寫了“華秉產業”的股份動蕩一事,完全是故意的。

現在宋家這個局勢,華秉真去發律師函,是把江芮這個生母放在什麽位置?

不告。

那其實就是放任“傷害”。

江芮不可能不知道宋郁生病了,或者說,她從頭到尾都覺得那是在博關註。

不然不會時隔多年,讓媒體再發第二次合影。

“不然呢!老宋是植物人了,不是死了。”

陳開鶴聽到對面那不確定的語氣就惱火,裝什麽不知道,又道:

“他就這麽一個孫子!”

宋郁的爺爺是宋崢國,早年從軍,中年從商,一手創辦了華秉實業,是實打實的白手起家。

但也正是因為經歷的坎坷,導致他尤為看不慣三心二意的人,自從兒子兒媳離婚後,就始終不同意兒子再婚。

理由是宋郁還太小。

即使後面鬧出來私生子醜聞,宋崢國也依然鐵血不認,甚至架空了兒子在華秉的權力,大有要修改遺產分配書的意思。

但就在這個緊要關頭,宋崢國卻在家中心腦血管疾病覆發,救治不及時,成了植物人,至今仍在S州療養。

“師兄,你別急……”

江連成此刻在書房,面色也是有點難看,只能先出聲安撫道。

沒辦法,陳開鶴對他有知遇之恩,當年自己岌岌無名的時候,是靠著對方一路引薦,他才能有現在的名氣。

也才……高攀上宋家。

盡管現在是“三十年河西”了,但還是要面上過得去,不能給落人話柄,他斟酌了下,試著說道:

“我回頭,不,我現在就去給江芮打電話,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陳開鶴一聽這話就知道是敷衍,盡管氣得沒辦法,但也沒失了理智,閉了閉眼把電話給撂了。

這都什麽人……

真是可憐了老宋。

生出來的兒子巴不得自己永遠植物人;疼愛的孫子被他父親困在南市、連來探望也做不到。

宋家簡直是反了天了。

陳開鶴愈發不後悔自己獨身主義的選擇,要是他晚年面臨崢國這樣子的爛攤子。

他就不是植物人了。

他直接死。

-

錦園。

白粼粼其實還是沒太理清楚宋家的人物關系,因為他目前見到的宋家人……只有宋郁一個。

其餘一概不知。

但自從那天淋雨之後,他就發現少年更加沈默寡言了,有好幾次都忘記給他添糧了。

宋郁可能也註意到了自己的反常,於是同阿姨說了幫忙照看小鳥的事,還給轉了幾千塊,但阿姨沒要。

白粼粼其實覺得自己根本不需要照顧,因為他最近過得很是滋潤。

托宋郁的福,他這幾天吃了雞蛋卷餅、牛肉酥、青椒炒飯、楊枝甘露、鮮魚丸、糖醋排骨……

一套流程是這樣的,鳥在玄關目送阿姨離開,飛到桌子上,身軀下壓,用短短的喙開始撬保溫罩,鉆進去。

而後開啟美食之旅。

白粼粼簡直叨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但他還是有分寸的,偷吃完會小心翼翼把飯菜恢覆原狀。

具體表現為:

把三塊排骨湊成一盤菜。

不過宋郁壓根沒有發現,或者說是根本沒有精力在意,他很明顯地消沈了下來。

是抑郁期。

他的註意力持續下降。

一天晚上,別墅裏很是安靜。

宋郁在餐廳吃飯。

“啾啾?”

鳥飛了過來,板板正正地站在“人”的筷子上……

開始往下滑溜。

白粼粼最後爪子歪歪扭扭的,勉強卡在宋郁的虎口上。

“你是不是變重了點?”

宋郁身著黑色毛衣,高領修身,垂眸看著手背上的小鳥,眼皮掀開了點,輕聲道。

白粼粼:“……”

你再說,再說我就下來了啊。

宋郁看了很久,而後用手指碰了碰小鳥胸前的羽毛,力道不輕不重,白粼粼一開始還扭了扭身子,之後就徹底不動了。

因為還挺舒服的。

鳥瞇了瞇眼,非常滿意。

但就在這時。

少年蹙眉喃喃道:“是刀胸嗎?”

白粼粼楞了下,這是什麽東西?

宋郁查過鸚鵡的飼養知識,刀胸是一種疾病,多發於營養不良的小鳥,說是胸部位置像是一把刀。

白粼粼被拿了下來,然後感覺是被拍了照,宋郁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

鳥好奇,探頭去看。

發現是“人”發了個帖子:

【這是刀胸了麽?】

宋郁的確不想一直麻煩齊思揚,對方還有學業在身,他索性想著在網上問一問。

不過在等評論的時候,小鳥已經站在了他的袖子上,腦袋圓圓的,往下認真地看。

宋郁幾乎走了下神。

帖子此刻有了幾條評論:

【咦惹,這麽肥美。】

下面緊跟著回覆:

【小雞別看是惡評。】

但白粼粼已經看到了,爪子都踩得用力了點,仰頭就一頓抗議:

“啾啾啾啾!”

“啾啾啾!”

[胡說八道!]

[鳥不胖!]

宋郁其實難免有些錯覺,它是……看得懂麽?

修長的手指又滑動了下,但就在這時,鳥腿一伸,卡住了。

白粼粼又在低頭看評論。

【呃呃,瘦得凸起是刀胸,胖得凹陷是肥縫。】

“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

宋郁也聽不懂,但能判斷出他的小鳥不太樂意看到這些評論,於是把手機關了。

白粼粼很是不高興,彎腰還叨了下已經黑掉的屏幕,但用力過猛,一腦袋栽進“人”的手掌心。

可那上面還纏著繃帶。

白粼粼一下子老實了,他害怕碰到對方的傷口。

爪子都收了收。

但好在宋郁沒有什麽反應,只是把鳥放到了桌上,垂眸自己看那個帖子。

直到確定是一場烏龍之後,少年才把手機放到了一旁,開始吃已經冷掉的飯菜。

白粼粼歪了歪頭,還是沒看出來宋郁是個什麽心情,只知道大概還是不好。

因為吃的藥變多了。

-

大約半個月後,白粼粼意外地發現自己好像學會說話了,這是阿姨不斷訓練的結果,第一句就是:

“舉頭望明月。”

很有文化的一只小鳥。

阿姨連連鼓掌,給鳥捧場,還投餵了旺仔小饅頭,一個勁地表揚:

“好棒好棒。”

“小宋知道一定很高興。”

白粼粼鳥臉一紅,羽毛蓬松,不好意思再說了。

不過還要旺仔小饅頭。

鳥想要,鳥得到。

……

但宋郁的心情似乎仍然沒有變好,一連回來幾次都只是上樓打游戲,白粼粼一直陪著。

飛到少年肩頭,伸著鳥腿,坐下。

直到有一天。

家裏的阿姨突然被辭退了,這幾乎是一個導火索,宋郁白天打了一通電話,那邊好像是他的父親,少年語氣從頭到尾都不好:

“這麽愛管著我?那你自己怎麽不親自過來呢?”

“還是說,你守著我爺爺,是心裏有鬼?”

宋郁身高已經一米八了,坐在島臺那裏漫不經心地打電話,手裏玩著一把工筆刀。

白粼粼一邊偷偷聽,一邊左右搖擺地走過去,鳥頭探了幾下,快準狠地——

叼走了“危險玩具”。

宋郁其實是楞了下,連帶著輸出都停了。

電話那裏的聲音更加惱火,一連說了好幾個“混賬”和“無法無天”。

宋郁這才回了回神,抽空說了句:

“謝謝誇獎。”

電話那頭的中年男人似乎是破防了,傳出來些亂七八糟的雜音,還有一道關門的動靜。

宋郁壓根就沒有在意,他左手的傷已經恢覆完全,只是垂著眼皮,定定地看著前方:

桌前的小鳥叼著那把工筆刀,很是勤勤懇懇地往旁邊走,或許是因為太沈了,啪嗒啪嗒走兩步歇一步的。

最後停下來,鳥頭轉了轉。

似乎是在環顧四周。

確定目標後,它又歪歪扭扭地往桌邊走。

爪子並了並,尾羽上翹,開始蓄力。

宋郁就這麽看著鳥用力一甩,把工筆刀扔進了垃圾桶裏。

不過在鳥轉身的時候,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喉結微微滾了下。

手機裏面仍然有聒噪的聲音:

“宋郁!我告訴你,你一點都不如宋陽,虧你還是個哥哥。”

“你爺爺就算是醒了也會對你失望——”

宋郁面色直接變了,站了起來,冷聲打斷道:“你有什麽資格提我爺爺!”

對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好似是反應過來什麽。

電話中斷了。

白粼粼站在桌面上,安靜如雞。

宋郁情緒確實不好,垂著的手指都生理性地顫了顫,但他深呼吸了下,而後看過去桌面,恢覆成正常的語氣:

“對不起。”

“我把你的朋友弄丟了。”

白粼粼其實是楞了下的,朋友?說的是阿姨嗎?

可是,他是他的小鳥。

沒有宋郁,阿姨是不會來做飯的。

白粼粼還是想不通,直到宋郁伸過來一根手指,鳥自然而然擡腿上去了。

腦袋圓圓的。

鳥歪了歪頭。

“我總是陪不了你很長時間。”

白粼粼聞言一下子警覺了起來,什麽情況,不取名字是這個原因?

宋郁本來還想多解釋幾句,但唇角突然被創了一下,鳥已經撲棱翅膀飛過來了。

有鈍鈍的沖擊力。

“啾啾啾啾。”

“啾啾啾。”

宋郁擡手接住了小鳥,低頭問:“你自己在家裏不會孤單麽?”

白粼粼:“……”

不孤單,有吃有喝,有wifi。

當然,如果“人”願意為鳥買一部手機的話,那就更好了。

白粼粼想到這裏,腦海又自動浮現一串密碼:

[******]

太墮落了,怎麽能記得這麽牢固……

宋郁其實不知道鳥的心理活動,他只是覺得他的小鳥會有些孤單。

大約晚上八點鐘的時候,有人送過來新的鳥籠。

這已經是第九個窩了。

內部有木頭制的小架子,還有棲桿,用來打發時間的麥稭稈、谷物棒等等,幾乎一應俱全。

宋郁附身蹲在地板上,側眸看著肩頭的小鳥,其實有些無措。

它始終不進籠子。

“還是不喜歡?”

白粼粼點了點頭,羽毛豐盈,像個毛球。

宋郁唇角微微壓直,最終還是回了臥室,鳥撲棱翅膀就飛了下來。

站在了紙巾盒裏。

“……”

齊思揚同他說過和尚鸚鵡的常見睡姿是沒有仰躺的,陳爺爺也發過來了一些專業養鳥文件。

他不知道怎麽辦。

但也就這麽一會兒,宋郁再低頭去看,鳥已經躺下了。

安寢。

紙巾盒四四方方的,裏面有個兩腳朝天的鳥。

“。”

不太吉利的樣子。

……

阿姨是因為沒有及時傳消息而被辭退的,宋啟明,也就是宋郁的父親,即使遠在國外,也始終監控著自己的兒子。

或許是因為得知宋郁再次參加他母親的“家庭聚會”過於惱火,倒是給直接忘了責問“養鳥這一事。

相安無事了幾天。

“其實鸚鵡算是雜食動物,它可能會好奇人吃的東西,鹵肉……不是很久之前吃的嗎?現在沒事就行。”

陳開鶴正在S州的一所檔案館裏給宋郁通話,精氣神仍然很好,因為醫院那裏說崢國的身體素質仍然保持得很好,有清醒的可能性。

而錦園這裏正是午夜。

宋郁晚上會失眠,他洗完澡,發梢都是潮的,眉眼輪廓在臺燈下顯得很是清晰。

電話那邊還有絮絮叨叨的聲音:

“科學餵養是正確的,但是小鳥也沒有那麽脆弱,南美的和尚鸚鵡也是會叨走人類丟下的食物的。”

“聽小齊說你給它買了很多東西?取名字了嗎?”

陳開鶴很是慈愛地詢問了幾句,宋郁生病之後就有些孤僻了,同幼年時期是完全不一樣了。

他不可能不心疼。

“沒有。”

夜已經很深了,宋郁垂眸看著紙巾盒裏的小鳥,心裏很平靜。

取名字……

“好了,你那邊很晚了,早點睡覺。”

“S州這裏我看著的,你爺爺沒事,不要擔心。”

陳開鶴在那邊又囑咐了幾句,電話這才掛斷。

時間很快來到五月。

宋郁其實找過幾次阿姨,給了不少錢,他起初是不喜歡對方總是同宋啟明發消息,但後面看到醫院裏的孩子,什麽話也說不出了。

一共給了二十萬。

說是鳥的圍兜錢。

阿姨眼淚在臉上都劃成線了,最後只是握著宋郁的手,囑咐著要好好生活。

少年割腕過。

宋郁回到了家中,心情不算太好,他沒有請回鳥的“朋友”,畢竟他看到過鳥很開心的樣子。

現在是假期,別墅裏沒有其他人,顯得倒是空蕩蕩的。

宋郁走到餐桌那邊,不由得蹙眉,因為碟子裏的鳥糧還是分毫未動。

或者說,是撥了兩下。

好看著已經“動”過了。

鳥在敷衍。

宋郁有些心煩意亂,他試著去好好養,可是總是和教程上的不一樣,不知道該怎麽做。

也就在這時,樓上有撲棱翅膀的聲音,藍色小鳥從他的臥室裏飛出來了。

最後穩穩地降落在“人”的肩頭。

白粼粼有些心虛,他剛剛打完一局游戲……

“啾啾。”

宋郁垂眸把鳥拿了下來,面色有些難看,因為小鳥的羽毛邊緣有些異常,漂亮的藍羽主軸那裏有橫 向的黑灰色紋路。

壓力紋。

有營養不良的成因,也有情感上的因素。

可是齊思揚已經帶過他的師弟來體檢,小鳥很健康。

那顯而易見是後者。

白粼粼的鳥頭被微微卡住,他抽了抽自己的短喙,開始去叨人,不過也沒太用力,就是咬一咬。

怎麽還不放開他?

宋郁情緒變得很不好,但即使這樣,也沒有對鳥表露什麽情緒,只是碰了碰小鳥的腦袋。

“啾啾啾?”

白粼粼歪了歪鳥頭。

大約一個小時後,有些搬運工來了錦園,零零散散地在往二樓的一個房間裏搬東西。

宋郁在旁邊付了錢,似乎在溝通什麽。

鳥剛在廚房轉了一圈,現在看著人來人往的,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走著,也不想飛。

猶如一個走地雞。

“結清了結清了。”

“那我們就先走了……”

那群上門送貨的人員又都走了,不過轉頭的時候還嚇了一跳,因為鳥在地上,仰頭看著他們,擋住路了。

宋郁面色溫和,只是半蹲把手伸過去了,鳥很自然地擡了擡腿,站得穩穩當當。

起駕。

“不好意思,它不喜歡籠子,就在外面玩。”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不過走的時候還是感嘆:

這年頭,鳥都有獨立房間了……

是的,宋郁直接讓人過來安裝了一套類似於攀爬架的木頭裝置,上面還有各種各樣的小樹屋,房間裏的空調全程開著。

很豪華了。

但結果仍然不算太好,鳥只是在房間裏飛了一圈,叼著一根麥稭稈回來了,站在宋郁肩頭上。

圓滾滾的腦袋歪了歪。

又兢兢業業地把麥稭桿插在自己尾羽上了。

白粼粼的想法很簡單,他又沒有口袋,要麽只能一路叼著,要麽插身上去。

但他沒想到的是——

“是發情了嗎?”

宋郁原來也見過小鳥往自己尾羽裏插紙條,當時他有查過,說是準備築巢的行為。

但這多發於母鳥身上。

“啾啾啾啾!!啾啾啾!”

白粼粼整個鳥都紅溫了,說的什麽話,說的什麽話!

他直接一頓哐哐叫,而後很用力地叨了一口宋郁的手,飛到門外去了。

宋郁有些楞,手指流血了。

它好生氣。

但他又覺得正常,可能發情期情緒不好……

可愛。

事情並沒有那麽容易過去,宋郁發現鳥在和他生氣,一整個周末,沒有靠近過來。

只是啪嗒啪嗒在地上走。

毛茸茸的。

宋郁不知道怎麽辦,他沒有和小鳥溝通的經驗。

尤其是好幾天,它都不吃鳥糧的情況。

宋郁的確開始有些失控,他也沒有怎麽吃飯,而是很擔心鳥會死掉。

情緒也很消沈。

但白粼粼其實根本就沒有絕食的意思,他已經完全熟悉了這個別墅的構造,吃零食簡直是熟門熟路的。

鳥圓嘟嘟的。

絲毫不瘦。

就是還是很生氣!

宋郁一個小孩子,怎麽能說那種話!

白粼粼雖然是鳥的身軀,但是他的內心仍然是個“成年人”,被那麽一說……像被調戲了一樣。

母胎單身需要緩好幾天。

但他不知道的是,宋郁已經因為這件事吃了翻倍的藥了,幾乎出現了視力模糊的情況。

飼養寵物的確有助於心理調節。

但一旦死亡或者被寵物拒絕靠近,會起到極大的反作用。

白粼粼忘記自己沒有吃鳥糧這件事了,但這在宋郁看來,是絕食。

此刻是中午,臥室門始終是開著的。

宋郁在房間裏打游戲,面色冷白,電腦頁面不斷切換,掛脖耳機裏傳來一些擊殺的通報。

他的心臟在很快地跳動,視野也變得模糊,頭暈目眩。

養不好。

就是養不好。

宋郁起身仰躺在床上,手蓋住了眼睛,視野裏的黑色物質在翻湧、扭動……幾乎完全覆了過來。

為什麽要活著呢?

誰在乎。

身體像是灌了鉛,四肢被看不見的東西困住,靈魂被分割的支離破碎。

宋郁昏沈之際,想起來那只在秋水巷撞過來的小鳥,溫熱的身軀,手指那些微微的啄感……

意識墜了下去。

與此同時,白粼粼已經在臥室門口鬼鬼祟祟了,他已經好些天沒打游戲了。

鳥愛面子,鳥偷偷來打。

白粼粼先是探了探頭,左右環顧了下,看到了“人”在床上睡覺才大搖大擺地往裏面走。

啪嗒啪嗒的。

活脫脫一個走地雞。

白粼粼撲棱翅膀飛到了椅子上,發現了耳機,裏面還有游戲待機的聲音,鳥很羨慕。

這個世界上不能研發一下給鳥用的耳機嗎?小一號就行。

不過他沒有太浪費時間,而是伸了伸鳥腿,挪動了下鼠標,謔,他戰績不錯。

白粼粼一時半會入了神,火速開了一局,反正宋郁吃了藥都會睡得很久的。

大不了一會立馬飛走。

鳥開始緊張刺激地打游戲。

咳咳。

鳥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床,有種偷|情的感覺,身上的壓力紋又深了一些。

但時局不利,白粼粼接連敗北,但他又不甘心,只能再戰,結果還是輸。

鳥氣得不行,合理懷疑是宋郁把勝率給打完了。

也就在這時,白粼粼的翅膀勾住了耳機線,一不小心給扯開了,游戲對局的背景音漏了出來。

但他已經殺紅了眼。

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有被子被掀開的動靜,只是一個勁地輸出:

“啾啾啾,煞筆隊友,不許掛機!”

“啾啾,去死啊!我一大炮轟死你。”

“艹啊!”

宋郁從床上坐直了身體,頭發都被壓翹了,只是面色恍惚。

白粼粼最後還是眼睜睜地看著水晶被推掉了,生氣極了,一爪子踹了下鼠標,砰砰跳跳地回頭。

“……”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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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子]:人,可以當沒有看到嗎?

Ps:鸚鵡往自己尾羽上插紙條這個,我查過,多是牡丹鸚鵡,公的母的話,好像也都有。粼粼就單純覺得叼著費勁,他就插自己尾羽上,不用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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