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在大唐打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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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妾善謀劃, 一套套的暗計,一環接著一環, 誰知碰上不按理出牌的孫芷薇。芷薇回到將軍府後, 大門不出,二門不入, 一心當她的大家閨秀, 與便宜爹也不過匆匆見了一面。不過就是這一會面讓初回家中的女兒對他的感官跌入谷底。寵妾滅妻就不說了,反正她便宜媽也不在乎, 但是……艾瑪這個熏香又簪花的偽娘到底是哪兒來的神經病啊。

弄得香氣襲人,好比往身上倒了三瓶劣質香水, 嘖嘖, 敲暈了, 往花樓一送,保管男女通吃。韓湘子鎮守邊疆十餘載,怎麽就沒被人擄去當壓寨小相公?芷薇一顆脆弱的小心靈秒成渣, 除了自家男票,再也提不起看美男的心思了。

長安有毒, 她還是少出門為好,胤禩不在身邊,連個洗眼睛的人都沒有。想到那混蛋, 孫芷薇暗暗咬牙,男色誤人。這時候她智商上線方才察覺胤禩其實早就謀劃著送她回韓家了,而那混蛋早就不知浪去哪裏了。

一個侍女聽見屋裏的動靜,在外邊輕聲道:“大娘子, 月姨娘在外邊求見。”

目光從醫書上離開,芷薇斜睨了眼窗外,秀眉一擰,沒好氣的道:“又是來給她女兒請罪的?”

“是。”

嘖,這老妖婆三天兩頭跑來她的芙蓉園,孫芷薇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她想幹嘛嘛。可惜,院子被盧氏的人守得鐵桶一般,她連外院都進不了。原本芷薇還很有興趣很她玩一玩宅鬥,兩次試探後發現對方不過是下藥、塞人、誣陷等這些蹩腳手法,只是比起一般婦人更嚴謹周密了些。

可孫芷薇是誰,想當年在jj上看不知看了多少宅鬥宮鬥小說,大大們的腦洞帥破天際,真是什麽樣的手段都有,她不過性格使然,比較喜歡直接暴力罷了。但,這並不代表她不懂,再加上這些年來被胤禩各種熏陶(毒茶),玩不過武媚娘這種骨灰級的,弄死將軍府的小妾綽綽有餘。

“你去找幾個人,把她押送到韓將軍那裏去,告訴他管好自己的小老婆,別有事沒事來騷擾我。”老娘堂堂禦封的縣郡,沒有家常話跟小妾聊。

“這……將軍這會兒正在待客。”侍女猶豫不決的道。

“嗤,月姨娘風韻猶存,我見猶憐,去款待客人不是更能助興?”互相贈送小妾是時代風氣,月姨娘生育有功,孫芷薇認為目的未必能達成,可膈應一下對方她還是很願意的,誰叫人家先來惡心她的呢!

侍女汗顏,抹了把額頭的汗水道:“將軍的客人乃是一位道士。”真的,純道士。

“哦!”芷薇這下來興趣了,揮手喊了侍女進屋,問道:“是茅山宗的?”

“奴不知,奴只是遠遠瞧見將軍把人引到書房去了。”侍女顯得十分局促,低著腦袋,嗡嗡有如蚊吶。

“有貓膩。”芷薇心中一動,再問:“可看清來人長相如何?”

“這個……。”侍女想了想,說:“只覺得對方仙風道骨,有神仙之姿。”

身子往後一靠,她點點眉心,聯想到之前的鐵拐李,便對那道士的身份有了猜測。舒服的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揮揮手:“我知道了。”

“那月姨娘那邊?”

“去告訴她,沒有金剛鉆就別懶瓷器活,本姑娘可不是聖母白蓮花,別到時候弄得裏子面子都沒了,想想她女兒還待字閨中呢。”哼,想在她面前玩毒,先把腦袋升級一下吧。

待侍女退下後,孫芷薇擰開一個小瓷瓶,往手背上抹了薄薄一層透明的液體,這迷心草還是從青丘搜刮而來的,無聊時提取了一些精華,現在正好排的上用場。至於效果嘛,她走出閨房,大大方方的往韓湘子的書房走去。所到之處,路人皆對她視而不見。

芷薇站在書房外,張開精神力將整個院子包裹起來,很快就發現了目標人物。暗自點了點頭,心中慶幸空間在一天前正好升級完畢,拐了小人參精入駐後,靈植空間天翻地覆般變了一次模樣,靈氣精純了一倍之多,面積仍是老樣子。讓她驚喜的是,空間升級後,有了破除陣法的能力,憑著這張底牌,她才能大膽跨入韓湘子設立的禁地。

將軍府的貴客果然同侍女所描述般發白蒼蒼,仙風道骨,芷薇一下子便認出他是八仙之一的張果老。繼鐵拐李之後第二個沒有被輪回弒抹去記憶的老頭。再看看韓湘子,哪裏還有一絲偽娘的樣子,同樣的容貌卻比往常多了幾分淩厲和果敢。這才是三十年前被李世民欽點的少年神將,四公子之一的戰公子。

這人平時端著一副萎靡不振,尋歡作樂的模樣竟是在扮豬吃老虎?芷薇心中驚詫,就聽見張果老嘆了口氣道:“湘子,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前日傳來消息,通天教主出關了,也不知用了什麽手法,不僅養好了傷,連帶著法力又精進了一步。陛下下了最後通牒,可仙姑、采荷、鐘離三人了無音訊,洞賓又……。據說太平公主欲選他作駙馬,我們八仙雖不受凡間管束,可也不能公然對抗皇權。”

“洞賓他究竟怎麽了?”韓湘子扣了扣桌案道:“那日他入長安時,我遠遠見了一面,發現他的魂魄出了些問題。”

“什麽問題,莫非是少了神魂?”張果老急了,眼下正缺人手,哪裏有那閑工夫大浪淘沙的給人找魂魄。

“非也。”韓湘子斟酌了言詞道:“是多了一魂一魄,而且兩者已經融合,想剝離怕是不易。洞賓是你我幾人中法力最高的,遲遲沒有恢覆記憶想必也是這個緣由。而且我還發現他的法器沈睡了。”

張果老一驚,臉上頓時凝重了不少,他擡頭去看韓湘子,想要確定心中的猜測。對方無奈的點點頭:“是被人給封印的。”

“誰能有這個能耐?”張果老急得在屋子裏來回打轉,突然他靈光一閃,大呼:“糟糕,我們都被他給騙了。”

他用力錘桌憤恨道:“當年一戰,我們都當陛下和他兩敗俱傷,那些人把消息瞞得滴水不漏,我還真當他是在閉關養傷。”這個他自然指的是通天教主。

“他借此機會,擾亂我們的視線,先一步將法器收入囊中。除了他,三界有幾人能封印致情之劍的。”

韓湘子點頭認可了對方的分析。可事到如今他們又該怎麽辦呢?

“洞賓怕是不成了。”張果老很快便冷靜下來,坐下呷了口茶,神色古怪的道:“其實失憶也有失憶的好處?”

韓湘子眼皮子一跳:“你是說……。”

張國果老輕哼一聲:“他不是被公主相中了嗎,正好我們在朝廷也有人,到時候便助他一臂之力。武皇後溺愛太平公主,連公主府都不讓建,這會正大興土木擴建宮殿。洞賓這一世生在皇族,我就不信他沒有想法,他拉攏朝臣之際,我們也能探龍珠。就算通天教主占了先機,可神龍珠才是法器的核心。”

“陛下出師有名,又有那位相助,我就不信他通天能躲一次,還能躲過第二次。”我去,這幫陰險小子。孫芷薇暗暗磨牙,控制自己想糊他們一臉的沖動,耐著性子又聽了一會,見沒有其他有用的消息可探,才稍稍遁走。

回到芙蓉苑,她將情報擼了一遍,得出以下重點。第一:胤禩這廝果然撇下她在搞事。第二:韓湘子至少十年前就恢覆了記憶,這也是個腹黑的主,以後行事要小心。第三:八仙中除卻鐵,張,韓三人還有一個暗搓搓躲在□□後,得趕快找出來弄死。第四:玉帝和通天還有一場大戰要打,龍珠是關鍵所在。讓芷薇更為忌憚的是張果老提到的藏身在玉帝身後之人,也是將法器借給玉帝,重傷胤禩的幕後真兇。那位才是真.boss.

我類個去,孫芷薇低吟一聲,倒在床上,不是我方無能,而是對方檔次太高,她一個戰五渣還是當當閨秀,打打醬油算了。其他的胤禩那廝肯定能搞定,不然他也不會把自己丟到敵方的地盤上來了。不是有句話說的好,‘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嗎?’他通天教主,打著‘逆乾坤,通三界’的大旗都沒被人認出馬甲,她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芷薇在床上翻來滾去的烙煎餅,最後還是決定去跟胤禩打個招呼,特別是那個暗搓搓躲在角落裏的哥麽和BOSS要重點劃圈。殊不知有多少牛逼哄哄的大佬死在臨門一腳,孫芷薇可不願她家男票也步上後塵。太丟臉了有木有。

這麽一想就立刻行動,趁著丫頭小廝的藥性還沒過,她輕輕松松貓出府,往胤禩的宅邸直奔而去。大唐言論自由,連個小二都能對皇室評頭論足一番。酒肆、茶館鋪天蓋地都是太平公主擇選駙馬的八卦。還有一些所謂的名士搭起竹蓬,煮茶論酒,把每個世家郎君都拉出來品評一通,更有賭場開設賭局,你一倆,我十金下註駙馬最後花落誰家。

孫芷薇被大環境感染也去湊了熱鬧,在聽了縱多八卦,神經飽受錘煉後,她又一次被雷到了。芷薇嘴角抽搐,合上一本名為公主一夜禦十郎的話本,眼神有些飄忽。這描述,真是,某島國的動作大片也不過如此了。

在老板一副‘你不懂潮流,你真沒眼光’的鄙夷下灰溜溜的遁走。對於作者腦洞,我等只能跪舔說一句:好漢,請收下我的膝蓋。孫芷薇再也不敢隨便浪了,她低垂著頭,快步疾走,何奈狗血不是她想避就能避的。還沒走到還宅邸,就瞧見長公主殺氣騰騰站在門口,她身邊的侍女被人壓著,衣衫淩亂,發髻松散,張牙舞爪活像一只逮著要上蒸籠的螃蟹。

李婉如也沒好哪裏去,從她整個人的完好度來分析,大約是沒人想被賴上。

“你這奴才竟敢擋本宮的,你可知道本宮是誰?”疾言厲色的聲音帶著潑婦罵街的氣勢。孫芷薇搖搖頭,腦殘癌後期不可治。真想硬闖就該直接讓部曲開進去,只帶了個無腦小丫頭,不是欠抽嗎?沒見你腦門上頂著惡靈退散四個字?別說被你暗戀的‘天機子’,就是一般世家你也進不去好伐。

果然就聽總管淡淡的拱手道:“我家主人吩咐,公主與狗不得進入。”

嘶,這招真狠。芷薇果斷認定李唐皇室是惹的那腹黑不痛快了。

“啊,你這賤奴,你敢,愛郎不會這麽對我的,我要找皇帝誅你九族。”在對方高分貝音波攻擊下,總管淡定如斯,他輕瞥了眼狂犬病發作的女人,道:“主人並不在府,長公主可等主子回來再定在下的罪。”罵你的是我家主人,你敢在他面前也吼一句:“不娶老娘,誅你九族嗎?”

長公主當然不敢,胤禩連他皇帝侄兒的面子都敢落,還會忌憚一個無權無勢,名聲糟透的過氣公主?知道那廝並不在府,戲也瞧的差不多了,轉身離去的孫芷薇不知道豬隊友給公主殿下出了個餿主意。

“賜婚。奴認為殿下就該當機立斷,找陛下賜婚。這樣也省的‘天機子’被小妖精惦記。”

“陛下會答應嗎?”花癡公主到底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這時豬隊友便顯示出她的作用來了,狠狠的推了一把,直接加快炮灰必死的步伐。

“公主乃是先帝愛女,陛下的長姐,陛下仁慈寬厚,怎麽會連這點小事都不答應呢。不過殿下好歹是女子,總要矜持一些,不如請太平公主充當說客。據說太平公主也被情所困,定能體會您的心情。”

“你說的對。”長公主咬咬牙,把心一橫。與其看著心愛的男人和小妖精成雙入隊,不如最後拼一把。“走,牡丹園。”

小妖精孫芷薇被兩個侍衛打扮的人攔住去路,其中一個面癱道:“我家主人有請孫女郎。”

芷薇雙手環抱在胸前,挑了挑眉:“你家主人是那根蔥,本姑娘為何要見他?”

“你………。總之主人的命令我等就是死也要執行的。”

這犟木頭,另一人瞄見芷薇微沈的臉忙陪笑:“女郎不要誤會,是故人想請女郎一敘。”說著摸出一塊令牌,示意給芷薇看。

呀,還真是。把玩著系在腰間的荷包,裏頭也有一塊類似的,只不過紋路不同,做工更為精致一些。她點頭道:“前面帶路。”

“是,女郎請這邊來。”

兩人引著芷薇來到一家賭坊的後院,打開一扇暗門,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院子雖說建於賭坊後頭,可於前廳差了半條街的距離。環境清幽,全然聽不見賭徒們的喧囂。

“主人就在裏頭,孫女郎請。”

“好吧,本姑娘就去看看你家主人究竟要玩什麽把戲。”院子裏只有一條小道,直通書房,是以孫芷薇再路癡也很快找對了地方。房門半掩著,輕輕一推,發出吱呀的聲音。她踏進屋內,一個身著華服的男子背對著她,站在窗外。芷薇笑道:“鄭涵風,鄭大富豪,久違了。”

對方轉過身來,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張縱橫交錯著疤痕的臉,芷薇不由得把秀眉一擰,佯怒道:“你這是做什麽,見面禮?”

對方一楞,隨即大笑起來,拿出一個錦盒遞給她:“芷薇說笑了,這才是下在的見面禮。”打開盒子,裏面放了一張紙,是孫芷薇一時興起下的賭註,賠率從十變成了百。壓的是呂洞賓。

有錢不賺是傻子。她淡定的收下賄賂,旋身坐在對方正面:“你想要我替你修覆面容?”

“是。可還有治”他摸了摸臉,眼神中閃過一絲痛楚和恨意。

“這就是你喜歡各種面具的真相。”世人皆知長安首富喜好奇葩,最愛收集各種面具,24小時面具不離身,沒想到還有這般隱情,再聯想他的身份,孫芷薇暗嘆一聲,這世道不好混啊。

仔細查看他的傷痕,坑坑窪窪,有些地方深可見骨,像是用利器切割,十分猙獰,換個嬌貴的世家女,恐怕會直接嚇死。這些傷並不是一下子造成的,難也就難在這裏,想要一塊一塊填補壓就根不可能。有些還是在年幼的時候造成,後期也沒有養好,感染造成皮下組織死亡,這人能活下來都是奇跡。

涉及到家族辛密,芷薇不會去問。首富也不是一天練成的,其中的艱辛只有當事人自己能體會。孫芷薇搖搖頭,遺憾的道:“抱歉,想要恢覆原貌是不可能的。”

“這樣啊。”鄭涵風垂下眸子,擋住失望的神色。身上縈繞著寂寥讓勾起芷薇的好奇心。

“都這麽多年了,為什麽想起要修覆?”鄭富豪在十年前成名,若真在乎臉面,早就該廣尋天下名醫了。他勾起一抹苦笑,把玩著最常佩戴的面具:“我只是想給他一個笑顏罷了。”

芷薇眼皮子一跳,是他還是她?想起阿藍那小子的異常,她基情滿滿的看著他,直接了當的問:“你對阿藍?”

“是,他是我心愛之人。”

這兩人什麽時候攪和在一起的

孫芷薇扶額道:“他是盧家嫡子。”

“是嫡次子。”對方糾正。

可那是範陽盧氏啊,最註規矩的盧氏。芷薇在心裏抓狂,無語的問了出來:“你們是怎麽……勾搭上的”

鄭涵風溫柔的笑了笑:“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在我沒察覺時他就闖入心裏,再難以剮去。”他苦笑的嘆息:“不過說這些也沒用了,我不可能頂著這張臉去見他。”失魂落魄的站起來,踉蹌中帶倒了一張椅子,自己也險些摔倒。

孫芷薇抿嘴深思了很久,盯著對方,認真的道:“其實我有一個辦法,就看你如何取舍了。”

“你說。”他激動的抓住芷薇的手,絕望的心此時又燃起期望來。

孫芷薇瞇起眼睛,盯著那張毀容臉看了半響。伸手按著臉部骨骼探索了一遍,最後做出決斷。

“只要你肯舍棄這張臉,我就能還你一張完美無缺的面容。”她加強版的‘寒木草林芝’正愁著沒素材可使,不想這會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可以。”對方不假思索的道。

“我需要時間做準備,一個月後再來找你。”

“多謝,以後若是有用得上鄭某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這會已經平靜下來,親手給芷薇斟茶:“需要藥材和銀兩,拿著我送你的令牌去賭坊便可。待在下心想事成,贈送一半家產作為報答。”

一半家產。早知道首富的生意可謂是遍布整個大唐,還有海運,只要不是朝廷專利的項目都有涉及。一半家產孫芷薇可沒被天下掉下來的黃金砸暈,她瞇著眼問:“你所說的心想事成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鄭涵風但笑不語,卻敬了芷薇一杯茶。隨後又補了一句:“事成之後歡迎你和你家那位來喝喜酒。”

靠,撩漢子還想拉老娘下水。孫芷薇沒好氣道:“阿藍是我表弟。”

他給了個那又如何的表情。

“我不會幫你的。”芷薇正色道。

鄭涵風也不介意,他只要對方不從中阻撓便好。他知道芷薇在阿藍心目中的地位,是以才先下手為強,他有信心只要搞定孫芷薇,範陽盧家不是問題。

從賭坊出來,天已經暗了下來。血紅的夕陽將大街上的行人拉出一道道深長的影子,屋頂,樹枝上染上暗紅的餘輝。一明一暗滋生出邪惡的生靈,在長安的各個角落上演,比如太平公主的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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