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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唐打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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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看著眼前的女子, 此時的她褪去了嬌軟羸弱的假象,微微擡起下巴, 眼中帶著幾分犀利和狠戾, 直視這位曾經叱咤一方,手握重權的男人。

老爺子摩挲著粗櫟的茶盞, 碗中陳茶被他品茗出上好碧螺春的感覺。待一盞茶喝完, 才擡眸去看白牡丹,不鹹不淡的讚了句:“不錯, 倒是學了她一分真傳。”

淡淡的語氣似在嘲諷,白牡丹也不在意, 優雅的執了個晚輩禮, 笑道:“牡丹來此是有一樁買賣想於崔家主詳談。”

崔琰笑而不語, 只聽對方長嘆,旋身坐在一旁,怔楞良久才道:“牡丹自小父母雙亡, 三歲那年差點被拐子賣去花樓,蒙主人相救, 學習琴棋書畫,兵法謀略。牡丹感念主人大恩,這些年來鞠躬盡瘁。雖然手握權柄, 可每每夜不能寐。”

她畫風一轉,漏出幾分女子的脆弱來:“可牡丹只是個小女人,身平心願便是嫁個好郎君,相夫教子, 平平安安度過一生。”說完,她定定看著崔琰,等待對方回覆。

“你想要什麽?”

“崔家大朗正妻之位。”

“放肆,你怎麽敢。”崔琰呵斥道:“博陵崔氏即便納妾也非官家女子不可。”

女子笑了笑,一臉勢在必得:“牡丹只知道活人永遠比死人有用。”

崔琰一聽,面色驟然一變,“你知道什麽?”他突然起身,轉手捏緊白牡丹修長的脖子,眼神中荒蕪一片,手下人命不過一介螻蟻。

“咳咳,您的部曲正埋伏在附近吧。”白牡丹答非所問:“是想借山賊之手借刀殺人 沒想到他竟能活著走出槐鎮……。”白牡丹說道一半,臉色鐵青,已經說不出話來。

“呵呵,現在的年輕人什麽話都敢說,你就不怕老夫滅口?”

“牡丹自然是敢的,而且牡丹自信侯爺不會跟我一個小女子計較。”白牡丹就這麽看著他,突出的眼中表達的便是這個意思。

崔琰一把將人甩開,白牡丹捂著通紅的脖子,撕心裂肺的咳嗽,嘴角卻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咳咳,因為,我倆有,共同的的敵人啊。侯爺,咱們打個賭如何 您後面的計劃牡丹不會從中作梗,但……若是沒能達到心中所想,便應了牡丹的要求如何?”

崔琰盯著她看了良久,突然哈哈大笑:“那人的眼光還真不錯,十六年竟養出條白眼狼來。你的條件,老夫應下了。”

“崔家主快意。您放心,牡丹不會妨礙您的計劃,況且那些蝦兵蟹將您也早看他們礙眼了不是 ”

“你對他這般有信心”

她抿嘴一笑,不置可否,福了福身,轉而就走。望著女子遠去的背影,老爺子似沈浸在回憶裏,臉上透出奇異的光彩,還有眼底那止不住的殺意。這番癲狂的形象哪裏還有往日裏君子如竹的模樣。似有若無得聲音消散在空間裏:“報仇…孩子……指日可待。”

目的達成,白牡丹回到閨房,就連素心的酸諷和刁難也沒能壓下她的好心情。她與素問、素心從小被主人收養,當年十八個女孩子中也只有她們三人最後活了下來。素心長得貌美,擅長艷殺,性格掐尖好強與她不對付。素問不過是清秀佳人一枚,平時不顯山不顯水,卻深谙馭人之道、借刀殺人、謀劃布局這些都是她擅用的伎倆。

然,白牡丹取兩人之所擅長,算是全能型人才,也難怪素心嫉妒,每每要明懟暗諷幾句。

“怎麽才回來,大當家找你呢,說是要商量下一步計劃。”素心美眸流波一轉,帶著幸災樂禍的目光。雖說她們和楊立都效命於主人,可顯然對方更得器重。楊立肖想白牡丹的美色不是一天兩天,只礙於任務期間不敢太過造次,這會被人激起性子,她到要瞧瞧這賤,人怎麽逃脫。

“是主人的命令。”素問仿佛習慣了兩人的不對付,淡淡補了一句。

“我知道了。”白牡丹坐在梳妝臺前,望著鏡中美麗的容顏,腦海裏卻突然掠過另一張臉,雖然還未長開,卻可以預見那傾國之姿將來必定在她之上。她對孫芷薇有種難以言喻的敵視,恨不得除之後快。不過眼下時機未到,待她成了崔家長媳,對付一個小小孤女還不是任意捏圓搓扁。

忽的,身子被推了一把,耳邊響起素心尖銳的聲音:“你還走不走了,主人的命令也敢拖延。”白牡丹柳眉一皺,眼中劃過厭惡的暗芒。

“餵,你不會是瞧上那個崔家郎君所以舍不得了吧”果然,最了解你的不是閨蜜就是敵人。白牡丹不動聲色向素問投去一瞥,對方不著痕跡的點點頭。素心只想找茬,根本沒留意兩人的暗謀。

她美眸一瞪,白牡丹怒道:“素心妹妹這話是什麽意思?是暗指我要背叛主人嗎?我白牡丹對主人衷心耿耿,十六年來哪項任務不是殫精竭慮拼死完成的。”將手中的木梳一放,啪得一聲,斷裂成兩半:“我知道素心妹妹向來對我有誤會,所以事事忍讓,沒想到你竟這般惡毒,妄意誣陷,這是要將我打入深淵之地。”

素心一口老血梗在喉嚨裏,真想糊她一臉大姨媽。事事忍讓?是誰在主人跟前搬弄是非上眼藥的,害她被責罰還奪了首領的位子。不過心底到底是有些發怵的,即使恨不得這賤,人去死,也不得不承認白牡丹的手段比她高明,心思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是以話剛出口,她便後悔了,卻拉不下臉來道歉,只好給素問使眼色,希望她能從中調和。白牡丹也去看她,素問無奈苦笑:“你們兩個還真是……。算我怕了你們了,走吧,大當家已經等了好一會了。”

離行前,素問微瞇了素心一眼,只那一眼叫她心底生寒,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恍恍惚惚來到來到宅邸最大的院子,這裏本是趙恭存的住所,有東西南三間廂房,趙隱士死後就被大當家占領,他嫌屋子酸氣,就把其他幾間廂房全部打通,最大一間留作寢室,其餘空間便成了練武的居所。

三人一路走過去,只見墻壁上掛滿了劍、刀、戟、等器具。楊立是個兵器狂魔,喜愛收集手下敗將的兵器,這些利刃都飲過其主人的血,寒光爍爍的刀身上泛著血紅的詭光。白牡丹見慣不慣,走在最前頭,素心可是第一次,只覺得一股爆虐之氣擠入身體,還有濃濃的血煞戾氣迎面撲來。

到了正院,門外無人看守,裏面傳來飲酒作樂歡笑和女子痛苦的嗚咽。三人從小接受訓練,其中就有魅惑這一項,自然清楚裏面上演的齷蹉。山寨男多女少,抓幾個女人來享樂是常有的事,楊立處事謹慎,從來沒像如今天這般肆意妄為。

白牡丹略一想,當下明白,這是主人對崔家下達了抹殺令,如他們這般隨時丟命的行當,每每在執行重大任務前都會縱樂一番,即便失敗一死,好歹也在死前享受了不是。

不著痕跡退後一步,擡頭去看素問,對方正好也在瞧她,兩人微微一笑,對接下來的事心照不宣。

咚咚咚,摳門聲一下比一下用力,站在最前頭的素心不知道這扇門後將是通往地獄的旅途,此時的她一心期盼若能重新被主人重用,她要各種碾壓白牡丹,一洩心頭之根。

吱,開門的是大當家的心腹,也是主人信任的下屬。他衣衫袒露,褲子也是匆忙系上,好事被打斷心中正惱火,擡頭瞧見門外三個水靈靈的姑娘,立馬變了笑臉,搓搓手道:“原來是三位娘子,大當家正在裏面等著你們。”

漢子側過身,示意三人先走。只見素問微微一笑,那笑容襯得平凡的五官也生動起來。男子猥,瑣的瞇瞇眼,伸出鹹豬手,對方比他更快,擡手一揚,白色的粉末撒了他半臉,剩下的被他跌跌撞撞的踉蹌帶進內室。

臨門較近的幾個男子突然發起狂來,無頭蒼蠅般亂撞,粉末像瘟疫般迅速傳染。噗噗,還在女人身上動作的男子,睜著眼睛倒下,背後插著一把尖刀從胸前透出,短短不到一分鐘,血腥接連上演。素心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意識到了什麽,可已經來不及了。

一股力道從背後猛的一推,她猝不及防往裏頭倒去,好幾個面目猙獰的男子向圍攏,臉上帶著著魔般的瘋狂。

“不要!”

她尖叫,絕望的伸手,向門外望去。卻看到白牡丹那張美艷的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緊接著,門被換換關上。

孫芷薇收回精神力,心中感慨果真不愧是個蛇蠍美人。白牡丹與素心不睦,與其防備被人插刀,還不如先插對方一刀。讓她感興趣的是那位素心姑娘。且不說她是否知道白牡丹和崔琰的交易,兩人都屬於防備心重還賣過隊友的。今後是相忘於江湖呢還是拼個你死我亡

“孫姐姐,你在笑什麽?”阿藍縮了縮脖子,弱弱的問了句。

芷薇摸摸他的狗頭道:“我們的貴客就要到了。”

阿藍哦了一聲,雖然他沒有孫姐姐和天機子那般聰慧,卻也猜到土匪窩裏有了變化,惡戰臨近,他得抱緊孫姐姐大腿,有了孫姐姐庇護,偶像天機子也會照看幾分。

不經意的擡頭瞧見胤禩眸光幽幽的看著自己,刀子一般在他小嫩脖子間游走,似乎尋找開宰的切口。阿藍抖了抖小身板,露出一個腦殘的笑意。偶像虐我千萬遍,我待偶像如初戀。

“崔郎君,別來無恙。”就在小鮮肉猶豫著要不要問清楚他哪裏惹到偶像了。白牡丹已經走到牢房前,見到胤禩終於移開視線,阿藍微微松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視線在芷薇身上打轉。突然福至心靈,阿藍悟了,偶像這是吃醋了。

他嘿嘿一笑,斂下心思,隨眾人的目光去看訪客。白牡丹笑盈盈的將人掃視一圈,嬌聲道:“陪牡丹做戲真是委屈各位了,牡丹幸不辱命,這就放恩人出來。”

神馬做戲恩人又是幾個意思 牡丹花你這麽隨便認恩人真的好嗎 一連串的疑惑在腦子裏刷屏,視線卻緊緊盯著對方手裏的鑰匙。

大大小小有二十來把,特麽的還都長得一個模樣。看她按著某種規律左饒右彎的轉動,看的孫芷薇眼皮直跳,這鎖的覆雜程度竟跟現代密碼鎖有的一拼,難怪她怎麽打不開。如果她沒認錯,這子母連環鎖是戰國時期墨子發明,墨子死後,流失在戰亂中。幾經轉手被一個富豪收藏,還用作陪葬。

這玩意落在大當家手裏,白牡丹也是頗廢一番功夫才拿到手的。

“有勞女郎。”鄭涵風一想到能出去,眼睛咻咻放綠光,連帶著看白牡丹也順眼了許多。

“牡丹只是略盡綿薄之力,倒叫幾位恩人受苦了。”白蓮花矜持的笑著,一個莫名其妙的恩人頭銜扣下,占盡先機。柳葉眉害羞帶怯把崔渣男看得心中一蕩,原本還有一絲懷疑也在對方欲語還羞中消失殆盡了。

白牡丹心中一喜,臉上笑著越發真誠,急促道:“恩人快走吧,那賊人厲害的很,一會兒反應過來你們就走不了了。”堪比奧斯卡影後的技能是群攻的,秒空崔淩天這個單蠢小哥哥的紅藍,連阿藍都她的真誠哄得放下戒備。

“白姑娘的恩人可真多啊。”芷薇本想嘗嘗小鮮肉的豆腐,一個力道被胤禩拉了過去,撞在男人身上。

“真臟”他嫌棄的鄙視一天,手卻緊摟住她的腰。芷薇不爽的動了動,抱那麽緊,她怎麽跟白蓮花開撕

被一雙黑漆漆的眼眸盯著,那深不見底的眼瞳中自己的身影仿佛被囚禁了似得,這個認識令她心中一寒。只能乖巧的依在胤禩身上。

媽噠,她醞釀的氣氛都被這廝給攪了。孫芷薇只好重新運氣一番道:“兩天前某人還說什麽洗手作羹湯,報答救命之恩。這會兒轉臉就能對人下殺手,不知白女郎可否解釋一番啊。”她指指外頭:“這麽重的血腥氣,可不是死一兩個人的節奏。”

白牡丹暗恨芷薇拆臺,可她也有準備,一抹臉,嚶嚶嚶的哭泣道:“牡丹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就算想要為老師報仇也只能忍辱負重,以待時機。”

“這麽說是山匪殺害你師傅,霸占他的居所?”

“是。”

孫芷薇點頭,似又困惑的問:“可他們為什麽不連著你一塊殺?連命都掌控在他人手中的女子,為什麽能安然活到現在?”孫芷薇咬重‘安然’二字,讓大家不由想起她先前論清白一說的言辭。

“我……。”白牡丹一時難圓謊言,只能眼淚汪汪的看著崔淩天。

芷薇譏諷一笑,咄咄逼人:“還是說白女郎另有隱情,不便告訴我們這些恩人,嗯?”這話幾乎明指控她有利可圖賣隊友,轉而投靠崔家的事實。看著崔淩天沈下去的臉色,白牡丹心中咯噔一聲,好不容易才建立的一丁點信任瞬間崩坍。如果不能自圓其說,她崔家大婦的美夢定然實現不了。

靜謐的空間裏可以聽到外頭的廝殺,血腥味充斥著感官,閉上眼睛可以想象出激烈的打鬥。崔家部曲是崔琰一手調教,不說個個驍勇善戰,卻也不遜色大唐禦林軍。這幫山賊更是武力值不俗,能在中藥的情況下兩方打成平手,讓鄭涵風不得不腦補起來。

“白女郎,能否為本姑娘解惑?”芷薇也不是真想從白牡丹口中套出情報,她是單純看人不順眼,就跟上個世界的楚娘一般。

“我……。”

“牡丹是老夫的義女,是老夫安排她當內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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