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與八爺不得不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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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藥水像條蛇般游走在傷口周圍,猝然一下沒入,胤禩整個身子都繃直了,小腹的傷口森涼、滑膩,隨後灼熱起來。

“放松,不要抗拒。”耳邊響起命令般的口吻。

胤禩咬咬牙,強壓下不適的排斥感,死死盯著適閑的女子。她,竟然還有喝湯的心情。

孫芷薇把雞湯分了兩份,遞給胤禩一碗:“喝了,補充點體力,一會兒行針有你受的。”

接過碗,胤禩詫異的發現這碗竟是用整塊玉石雕琢的,泛著溫潤的光。這才想起來方才前廳桌案上的那套茶具似乎是宋朝專供皇室所用的壽山三色海棠花卉八件。連放草藥的罐子也是五彩雲龍紋寬口瓶。

小口喝著雞湯,清香撲鼻帶著淡淡的藥香,沒有任何腥膻味,暖暖入喉,流入五臟六腑。裏面放了不少珍貴藥材,即使胤禩貴為天潢貴胄,卻也只堪堪品味出三四味來。

這讓他對孫芷薇的身世和興趣又往上提了一個等級。這種未知,無法掌控的發現,令他隱隱興奮而期待,那是一種充斥血液,難以壓抑的瘋狂。

芷薇坐在一邊,慢慢喝著湯,垂眸斂眉不知在想什麽。半個時辰後,胤禩整個人開始發熱,臉色通紅,像只煮熟的蝦子。深褐色的藥水,此時清澄見底,襯得那道詭異的綠色格外顯眼。

是時候了。

芷薇打開早已備好的銀針,寒光爍爍的按尺寸排了十幾行,約百來根。她慵懶的氣息徒然一邊,淩厲非凡。雙手齊用,快如閃電,一眨眼功夫幾十根細如發絲的銀針被插在穴道要口。

這時候的孫芷薇沈澱了所有情緒,無幾質雙眼裏泛不起一絲光澤,整個人機械如同人偶,與之前的痞樣判諾兩人。

她專註的模樣仿佛整個世界只容得下眼前之人。

‘真想讓她永遠這麽看自己。’心底莫名發出這般嘆息。

“嘶。”劇烈的痛楚席卷全身,打散他來不及多想的旖旎,痛感如海浪般一潮,高過著一,潮。

“撐下去,不然死。”

聲音冷漠如冰,聚攏胤禩消散而去的意識。他雙手扣在木桶邊緣,指甲縫裏血肉模糊,剮了一層木屑,額頭爆出一道道青緊可以看出正忍受著非人的折磨。

孫芷薇神色淡定,利落的撤掉被毒血汙染的銀針,引導氣流游走在傷口周圍,強行擠壓體內的毒素。黑色的血順著傷口流落入水中,嗤嗤作響,發出一股腐敗的惡臭。

大約過了一盞茶時間,血終於開始呈現鮮紅色,芷薇揚起一抹愉悅的笑容,低頭去看胤禩,他的臉色雖然蒼白如紙,卻不再是青中泛黑的詭異。

“吱呀”一聲。門緩緩從裏面推開。歪在椅子上的胤誐,一聽聲響,驀地彈起來,見孫芷薇出來,所有人的雙目光皆落在她的身上。

屋子裏多了十來個容貌端正,腰間佩刀的陌生人,臉色泛青,顯然中了毒,卻仍圍在胤誐周圍,對她戒備。

芷薇笑著聳聳肩膀,沒想到還有人能從“毒溝溝”裏活著出來。這些侍衛顯然有兩把刷子。不過,她不喜歡客人不請自來,想讓她幫著解毒,就看什麽時候心情好了。

胤誐欲言又止,擔心他哥的心情占了上風,幾步上前抓著芷薇急問:“八哥怎麽樣了?”

大小姐盯著那爪子,兩指縫夾著一根銀針,就往上面戳。

“哎呦……你做什麽?”胤誐怪叫一聲。

刷刷刷。十幾把鋒利的刀刃對著她,芷薇疲倦的閉上眼,氣結道:“拿來你的爪子。”

“啊,哦哦。”這一瞧才發現雪白的玉皓上被捏出五個紅指印來,觸目驚心。再瞧人家姑娘倦容滿滿,胤誐悻悻,訕訕的縮了縮脖子,不好意思的道歉:“那個,爺不是故意的,爺心急八哥,八哥身上的毒解了?”

芷薇看了他一眼,走過胤誐身邊,停下步子:“勞煩十爺準備熱水,本姑娘要沐浴。”

她素手一指:“諾,門外就有水,記得要打上游的。”

“你要爺去打水?”胤誐似受打擊般,退了一步,叫道:“那是奴才幹的活,爺不幹。”

孫芷薇只笑了笑,好似冬日裏被人澆了一桶冷水,陰森又滲人。本想自告奮勇的小順子縮回腳步,垂頭站在角落當背景板。

“怎麽辦,姑娘我難道沒告訴你,你家八哥的藥浴得泡三天才能徹底去毒。”

“你敢威脅爺。”胤誐狠狠的磨牙,卻無奈發現包括自己在內,一幹人等的性命都掌控在那小女子手裏,把心一橫:“好,爺去。”

“記得把木桶刷幹凈,本姑娘有潔癖。”

胤誐“……。”

胤誐一行人算是在孫芷薇的竹屋裏暫住下來。連著泡了三天藥浴,胤禩總算把餘毒清幹凈了。

這三天裏,十爺被孫芷薇各種折騰,砍柴燒水煮飯熬湯,摸魚打獵采藥煎藥,作為一名備受寵愛的皇子,愛新覺羅胤誐覺得他今後再也不怕侍疾了。

三位大爺誰也不會煮飯,其他侍衛只會把食材變熟,那味道難吃的連他們自己都吃不下去。倒是有胤禩的貼身太監小順子每日三趟往返送菜送湯。只是在好的吃食一旦涼了,也就沒了滋味。

孫芷薇對吃的要求極高,不過才兩頓她就受不了了。無奈之下,還是花錢請人,來者是熟人張嬸。

張嬸雖是個見錢眼開的勢力眼,但在廚藝上確實有一套,一刻鐘就整了四菜一湯,顧忌胤禩大病初愈,菜色大多是滋補類的,較為清淡。

“那婆子生的五大三粗,這菜倒是做的很有滋味,宮裏的禦廚也就這等水平了。”胤誐嘴裏塞滿了肉,含糊不清的嚼著,他們早就漏了身份,閑聊間也隨意很多。

胤禩認同的點點頭,夾起一片薄的透明的魚肉沾了湯汁放進嘴裏,細細品嘗,舉止優雅,光看著就十分的賞心悅目。

正巧張嬸端來一盤點心,聽到了後半句話,挺著胸,咯咯笑道:“嗨,別的嬸子不敢說,幾個小菜,可真難不倒我。不瞞兩位公子。”

她左右瞧瞧,忽然壓低聲音:“嬸子我祖上可是皇宮的禦廚,專伺候主子娘娘的,後來,咳,那不是壞了事。手藝傳到嬸子這代,許多宮廷大菜都遺失了,不過這些南北小吃,家常便飯還是難不倒的。這手藝代代相傳,只可惜嬸子肚子不爭氣。”

說著向胤禩、胤誐暧,昧眨眨眼:“呀,已經快午時了,孩子他爹也該回來了。你們把碗碟放在廚房,嬸子晚上來時再收拾。”

說完也不等人回話,掐著腰扭臀便走,留下胤禩胤誐一臉懵逼。

半響,胤誐摸了摸臉不解的問:“八哥,那老婆子什麽意思,她方才瞅著爺的目光怎麽就瘆得慌。”

孫芷薇“噗哧”一聲,忍不住拍桌子哈哈大笑。

“孫姑娘似乎知道原因,可否告知?”十大爺這些天被折騰得徹底沒了脾氣,拱手認真請教。

“可以可以。”芷薇笑的滿面緋紅,拿出手絹拭去眼角的淚漬,這才正色道:“要是我沒猜錯,張嬸家祖上應是大明朝的禦廚。大清入關後,‘揚州三日,嘉定三天’漢人死的太多,人家一手本事無兒子可傳,自然是只得傳給女兒了。”

兩人身為皇子阿哥,自然通曉祖輩的豐功偉業,這會聽人不帶任何情緒的描述,又想起康熙雖高揚滿漢一家的口號,暗地裏還是提防甚至打壓漢人的舉動,莫名的沈默了。

胤誐不如胤禩的城府,眼神閃爍,帶著點心虛不敢去看芷薇。

然而對方仿諾不查他們的異樣,嘴角微翹,調侃道:“張叔今年四十有三,膝下有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張嬸大約是瞧上兩位了,你們就等著當人賢婿吧。”

胤禩、胤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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