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看演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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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看演出嗎？
呂齊是典型無才無德的領導，會前說出來的幾句鼓勵的話，像是暴發戶的激情發言。
哦，不，說這話簡直侮辱暴發戶。
梅周周看見比自己晚來一周的幾個更小的實習生交換了下神色，從眼神裏就看得出她們的諷刺。
上周梅周周接了方媛數學模擬題的任務，還差個尾巴沒做完，呂齊假模假樣地問問進度，點點辦公桌，讓她今天下班前交給他。
又遞給她了個文件袋，“這是附城中學送過來的初中語文閱讀題，他們說是自己挑文章出的，想出版閱讀題冊，我記得你跟語文對口，你看看，值不值得出版。”
梅周周雙手接過，應了聲好的。
呂齊瞥了她一眼，見她居然沒多餘的話，又放緩了語氣補充說:“這活兒不急，給你撥兩個實習生，一周沒問題吧？”
“沒有。”
呂齊點點頭，“行，周五下班前出個評估報告給我。”
梅周周再次應了。
呂齊看她仍舊神色淡淡，也沒了興趣，又發號施令給其他人交代完了活，說了聲“散會”，擺擺手，將人都趕了出來。
往外走的時候，梅周周聽見給她分的實習生湊在一起小聲吐槽:“我還是第一次見站著開會的。”
另一個小姑娘苦著臉，低聲回她，“這跟我想象的一點也不一樣，我以為出版社會是那種很高大上的工作呢。”
這兩個女孩都是大學沒畢業來見習的。
槍打出頭鳥，她們的話被呂齊聽見了，估計會麻煩，梅周周輕輕咳嗽了一聲，眼神直直看向她們。
兩個女孩兒看了她一眼，閉上嘴不說話了，亦步亦趨地跟在梅周周身後，站定道歉。
梅周周盯著她們霜打了的茄子模樣，臉上柔和許多，聲音溫柔:“沒關系，只是有一點我得提醒你們。”
她壓低聲音道:“呂主編不喜歡員工七嘴八舌地嚼舌根。以後專註工作就好，有什麽題外話留到下班再說。”
實習生們點頭如啄米。
梅周周又拿出文件袋裏的U盤，拷貝一份後遞給她們，“咱們任務不重，你們是漢語言專業的學生？”
實習生們又點頭，梅周周繼續說:“那你們檢查一下這裏面的語法錯誤吧，錯誤的地方旁邊批註。”
實習生們領命，戰戰兢兢地走了。梅周周想或許她剛有點兇了，但總比呂齊將目光轉向她們要 好。
梅周周沈下心來專註自己面前的資料。
資料看完後，梅周周靠在椅子上，暗自想，呂齊把這閱讀題出版的任務交給她，興許還算信任，那她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她心裏盤算著計劃，怎麽樣既能保全自己，又能搜集到證據，拉呂齊下水。
——
一周一晃就過去了，周五下午，梅周周感嘆這周就 要平穩地過去了。
她將寫好的評估報告保存好，打印出來，去了呂齊辦公室。
梅周周敲敲門進去，呂齊神色慌張地迅速挪動鼠標按了幾下，對著梅周周笑得臉上橫肉與褶子交織著。
梅周周斂眉不想看他，硬著頭皮走過去，將報告放在他桌上，畢恭畢敬道:“主編，評估報告寫完了。”
呂齊拿過來翻了幾頁，笑笑說:“這是你第一次獨立寫報告吧，做的不錯。”
梅周周謙遜道：“文件庫裏有固定模板，我只不過是往裏填了內容。”
呂齊嗯了聲表示讚許，梅周周完全不想待在這間辦公室，快速說：“呂主編，沒什麽事的話，我……”
“先出去了”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呂齊打斷，見 呂齊拿起鼠標用他的大肥手摩挲了兩下，才開口： “周周啊，你以後在咱們出版社可算有資歷的老人了，可得加把勁兒啊，我是看好你的。”
梅周周很難不在心裏翻個白眼，她一個來了幾周還沒轉正的實習生算什麽老人。
而至於為什麽她資歷尚淺就成了老人，呂齊個人渣最明白原因。
可她面上恭敬，“好的，呂主編，感謝您的認可我會努力的。”
呂齊看她面色乖巧，很是受用，揮了揮手說：“沒什麽事，今天就早點下班吧。”
梅周周出了呂齊辦公室，大口呼吸，說不緊張是假的，她之所以趁著大家都還沒下班就去交報告，也是怕出什麽意外。
回到工位上，提醒了兩個小實習生可以早點下班後，自己也準備收拾東西離開，現在這個關口，她可是一點也不想加班。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梅周周打開看。
一個黑底頭像閃了出來：【休息嗎？】
看見那個拼音縮寫“Yu.”，梅周周才想起這人是誰。
一周不見，梅周周險些忘了微信列表裏的華裕。
梅周周斟酌著打下:【嗯。】
華裕信息很快進來:【看演出嗎？】
這個問題梅周周久久沒回，她雖然沒經歷過，但不傻。
她清楚地知道華裕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們倆不是朋友，不是戀人，更不是可以去看他演出為他尖叫的粉絲。
如果答應了會是什麽結果，梅周周也很清楚。
上次酒店裏沒做到最後，梅周周後來也想明白了，一來華裕這人還算得上個君子，在她沒做好決定前，沒有莽撞地奪了她的身體，不過梅周周覺得第二點大約是更主要的，那天匆忙，兩人沒備下“作案工具”。
可如果今天再答應了去看他演出，大概就不會再有那麽多匆忙的意外了。
梅周周不知道的是，酒店裏什麽都缺，這東西是怎麽也少不了的。
華裕知道她在做決定，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他沒催，靜靜地在手機一旁等著梅周周的回覆。
他不由舔舔唇，有點兒緊張，又有期待的小火苗一 簇一簇地竄出來。
十分鐘過去了，華裕的小火苗險些被澆滅，他眼裏的光也漸漸黯淡下去，華裕不禁想他是不是把對面的女孩給嚇跑了？還是已經把他拉黑了？
華裕又想了想他們見面的這幾次相處，覺得應該還好，如果梅周周不願意的話，大概不會再發來那明顯不會有問題的體檢報告。
是的，梅周周是個認真的人，雖然華裕說不需要，她還是一下班就去體檢，拿到報告的第一時間發給了華裕。
華裕稍稍放下心，看起來頗耐心地等著她的回覆。
此刻梅周周很冷靜，覺得答應似乎也沒什麽，本來她上周就是要做的，因為出了小意外才沒成，現在又何必瞻前顧後。
至於上次黑暗中的感覺，她有點留戀，又有點記不清楚，只記得有些飄飄然，她想再試試……
決定好了，梅周周不再羞澀，手指快速打字發送:
【可以啊】
【幾點？】
對面已經開始苦惱懊悔的華裕看見這條消息終於呼出一口氣。
【八點，你可以提前過來。】
【要去接你嗎？】
問出這話，華裕似乎就知道結果，果然對面的微信名為孤舟的女孩兒發過來了拒絕的話【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
華裕嘆口氣，回了個嗯，沒再多說。
還有些時間，梅周周想著今晚會發生的事，先回了趟家，徐若谷果然不在，她也不用跟她找借口瞞著她，倒不是不信任徐若谷，只是她跟華裕的關系，終究見不得光，她沒想告訴任何人。
匆匆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想了想又化了層淡妝，梅周周坐上了前往興雲俱樂部的最後一班公交。
公交有些堵車，等梅周周到了竟然已經八點多了，推門進去，被眼前的一幕驚到張大嘴巴，腳下也忘了反應。
俱樂部舞臺上兩邊各放一個大音響，此刻，華裕正站在音響上，上半身不著寸縷，只穿著條黑色工裝褲，露出精壯的腹肌，更顯得寬肩窄腰，右側腰腹上一朵暗紅色玫瑰長於墨色花枝上，更顯妖冶。
他一手伸直，另一只手臂配合著音樂節奏，做著重覆的力量型動作，手臂上肌肉浮現，線條流暢，明明是跟平時一樣的動作。
梅周周卻不禁悄悄紅了臉，耳邊比平時更加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仿佛也聽不見了，那一瞬間，梅周周感覺透過聚光燈，只能看見他一個人，一個美得妖冶的男妖精。
身後有人叫梅周周讓一下，她才回過神，還沒挪動腳步，華裕就似有所感。
那張上了濃妝顯得更加立體的面孔向梅周周這邊看過來，梅周周覺得他的眼睛裏閃著很明亮的光，鉆石一般閃耀。
他彎了彎嘴角，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下巴微微往吧臺一點，梅周周會意，走過去坐下。
兩人在眾多女粉面前交換了神色，神不知鬼不覺地達成了某種一致。
梅周周坐在吧臺前無心喝酒，只一手撐著下巴，呆呆地看著他。
今晚的聚光燈不像平日裏那麽明亮，交替閃著黃色、紫色、綠色的光芒，讓臺上動作激烈、揮汗如雨的華裕平白多了幾分野性。
梅周周看著他有意無意投過來的目光禁不住心跳加速，腦子裏忍不住想，溫柔禮貌的，野性邪肆的，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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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說這話簡直侮辱暴發戶。
梅周周看見比自己晚來一周的幾個更小的實習生交換了下神色，從眼神裏就看得出她們的諷刺。
上周梅周周接了方媛數學模擬題的任務，還差個尾巴沒做完，呂齊假模假樣地問問進度，點點辦公桌，讓她今天下班前交給他。
又遞給她了個文件袋，“這是附城中學送過來的初中語文閱讀題，他們說是自己挑文章出的，想出版閱讀題冊，我記得你跟語文對口，你看看，值不值得出版。”
梅周周雙手接過，應了聲好的。
呂齊瞥了她一眼，見她居然沒多餘的話，又放緩了語氣補充說:“這活兒不急，給你撥兩個實習生，一周沒問題吧？”
“沒有。”
呂齊點點頭，“行，周五下班前出個評估報告給我。”
梅周周再次應了。
呂齊看她仍舊神色淡淡，也沒了興趣，又發號施令給其他人交代完了活，說了聲“散會”，擺擺手，將人都趕了出來。
往外走的時候，梅周周聽見給她分的實習生湊在一起小聲吐槽:“我還是第一次見站著開會的。”
另一個小姑娘苦著臉，低聲回她，“這跟我想象的一點也不一樣，我以為出版社會是那種很高大上的工作呢。”
這兩個女孩都是大學沒畢業來見習的。
槍打出頭鳥，她們的話被呂齊聽見了，估計會麻煩，梅周周輕輕咳嗽了一聲，眼神直直看向她們。
兩個女孩兒看了她一眼，閉上嘴不說話了，亦步亦趨地跟在梅周周身後，站定道歉。
梅周周盯著她們霜打了的茄子模樣，臉上柔和許多，聲音溫柔:“沒關系，只是有一點我得提醒你們。”
她壓低聲音道:“呂主編不喜歡員工七嘴八舌地嚼舌根。以後專註工作就好，有什麽題外話留到下班再說。”
實習生們點頭如啄米。
梅周周又拿出文件袋裏的U盤，拷貝一份後遞給她們，“咱們任務不重，你們是漢語言專業的學生？”
實習生們又點頭，梅周周繼續說:“那你們檢查一下這裏面的語法錯誤吧，錯誤的地方旁邊批註。”
實習生們領命，戰戰兢兢地走了。梅周周想或許她剛有點兇了，但總比呂齊將目光轉向她們要 好。
梅周周沈下心來專註自己面前的資料。
資料看完後，梅周周靠在椅子上，暗自想，呂齊把這閱讀題出版的任務交給她，興許還算信任，那她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她心裏盤算著計劃，怎麽樣既能保全自己，又能搜集到證據，拉呂齊下水。
——
一周一晃就過去了，周五下午，梅周周感嘆這周就 要平穩地過去了。
她將寫好的評估報告保存好，打印出來，去了呂齊辦公室。
梅周周敲敲門進去，呂齊神色慌張地迅速挪動鼠標按了幾下，對著梅周周笑得臉上橫肉與褶子交織著。
梅周周斂眉不想看他，硬著頭皮走過去，將報告放在他桌上，畢恭畢敬道:“主編，評估報告寫完了。”
呂齊拿過來翻了幾頁，笑笑說:“這是你第一次獨立寫報告吧，做的不錯。”
梅周周謙遜道：“文件庫裏有固定模板，我只不過是往裏填了內容。”
呂齊嗯了聲表示讚許，梅周周完全不想待在這間辦公室，快速說：“呂主編，沒什麽事的話，我……”
“先出去了”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呂齊打斷，見 呂齊拿起鼠標用他的大肥手摩挲了兩下，才開口： “周周啊，你以後在咱們出版社可算有資歷的老人了，可得加把勁兒啊，我是看好你的。”
梅周周很難不在心裏翻個白眼，她一個來了幾周還沒轉正的實習生算什麽老人。
而至於為什麽她資歷尚淺就成了老人，呂齊個人渣最明白原因。
可她面上恭敬，“好的，呂主編，感謝您的認可我會努力的。”
呂齊看她面色乖巧，很是受用，揮了揮手說：“沒什麽事，今天就早點下班吧。”
梅周周出了呂齊辦公室，大口呼吸，說不緊張是假的，她之所以趁著大家都還沒下班就去交報告，也是怕出什麽意外。
回到工位上，提醒了兩個小實習生可以早點下班後，自己也準備收拾東西離開，現在這個關口，她可是一點也不想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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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不見，梅周周險些忘了微信列表裏的華裕。
梅周周斟酌著打下:【嗯。】
華裕信息很快進來:【看演出嗎？】
這個問題梅周周久久沒回，她雖然沒經歷過，但不傻。
她清楚地知道華裕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們倆不是朋友，不是戀人，更不是可以去看他演出為他尖叫的粉絲。
如果答應了會是什麽結果，梅周周也很清楚。
上次酒店裏沒做到最後，梅周周後來也想明白了，一來華裕這人還算得上個君子，在她沒做好決定前，沒有莽撞地奪了她的身體，不過梅周周覺得第二點大約是更主要的，那天匆忙，兩人沒備下“作案工具”。
可如果今天再答應了去看他演出，大概就不會再有那麽多匆忙的意外了。
梅周周不知道的是，酒店裏什麽都缺，這東西是怎麽也少不了的。
華裕知道她在做決定，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他沒催，靜靜地在手機一旁等著梅周周的回覆。
他不由舔舔唇，有點兒緊張，又有期待的小火苗一 簇一簇地竄出來。
十分鐘過去了，華裕的小火苗險些被澆滅，他眼裏的光也漸漸黯淡下去，華裕不禁想他是不是把對面的女孩給嚇跑了？還是已經把他拉黑了？
華裕又想了想他們見面的這幾次相處，覺得應該還好，如果梅周周不願意的話，大概不會再發來那明顯不會有問題的體檢報告。
是的，梅周周是個認真的人，雖然華裕說不需要，她還是一下班就去體檢，拿到報告的第一時間發給了華裕。
華裕稍稍放下心，看起來頗耐心地等著她的回覆。
此刻梅周周很冷靜，覺得答應似乎也沒什麽，本來她上周就是要做的，因為出了小意外才沒成，現在又何必瞻前顧後。
至於上次黑暗中的感覺，她有點留戀，又有點記不清楚，只記得有些飄飄然，她想再試試……
決定好了，梅周周不再羞澀，手指快速打字發送:
【可以啊】
【幾點？】
對面已經開始苦惱懊悔的華裕看見這條消息終於呼出一口氣。
【八點，你可以提前過來。】
【要去接你嗎？】
問出這話，華裕似乎就知道結果，果然對面的微信名為孤舟的女孩兒發過來了拒絕的話【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
華裕嘆口氣，回了個嗯，沒再多說。
還有些時間，梅周周想著今晚會發生的事，先回了趟家，徐若谷果然不在，她也不用跟她找借口瞞著她，倒不是不信任徐若谷，只是她跟華裕的關系，終究見不得光，她沒想告訴任何人。
匆匆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想了想又化了層淡妝，梅周周坐上了前往興雲俱樂部的最後一班公交。
公交有些堵車，等梅周周到了竟然已經八點多了，推門進去，被眼前的一幕驚到張大嘴巴，腳下也忘了反應。
俱樂部舞臺上兩邊各放一個大音響，此刻，華裕正站在音響上，上半身不著寸縷，只穿著條黑色工裝褲，露出精壯的腹肌，更顯得寬肩窄腰，右側腰腹上一朵暗紅色玫瑰長於墨色花枝上，更顯妖冶。
他一手伸直，另一只手臂配合著音樂節奏，做著重覆的力量型動作，手臂上肌肉浮現，線條流暢，明明是跟平時一樣的動作。
梅周周卻不禁悄悄紅了臉，耳邊比平時更加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仿佛也聽不見了，那一瞬間，梅周周感覺透過聚光燈，只能看見他一個人，一個美得妖冶的男妖精。
身後有人叫梅周周讓一下，她才回過神，還沒挪動腳步，華裕就似有所感。
那張上了濃妝顯得更加立體的面孔向梅周周這邊看過來，梅周周覺得他的眼睛裏閃著很明亮的光，鉆石一般閃耀。
他彎了彎嘴角，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下巴微微往吧臺一點，梅周周會意，走過去坐下。
兩人在眾多女粉面前交換了神色，神不知鬼不覺地達成了某種一致。
梅周周坐在吧臺前無心喝酒，只一手撐著下巴，呆呆地看著他。
今晚的聚光燈不像平日裏那麽明亮，交替閃著黃色、紫色、綠色的光芒，讓臺上動作激烈、揮汗如雨的華裕平白多了幾分野性。
梅周周看著他有意無意投過來的目光禁不住心跳加速，腦子裏忍不住想，溫柔禮貌的，野性邪肆的，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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