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呼吸啊，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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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呼吸啊，梅小姐
華裕心裏不受控制地雀躍起來，可他怕梅周周只是一時興起將來會後悔,不得不再次確認。
“可是我們兩個都不算認識。”
梅周周眼睛晶晶亮，小狐貍一樣笑著答：“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嗎？我叫什麽？”
華裕倒顯得像個低眉順眼的小媳婦，“梅周周”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聲音都輕柔了幾個度。
眼看梅周周挑眉，示意那不就行了，華裕趕忙補充：“可我們並不熟悉。”
梅周周點點頭表示認同，“慢慢不就熟悉了，不交流永遠熟悉不了。”
華裕鼓了鼓腮幫子，一股沖動勁兒上來，咬咬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行。”
他順了口氣，朝梅周周擡了擡下巴，繼續補充：“那就給你一段路的時間考慮，我是沒關系，這種事，對女孩的傷害總會更大。”
梅周周聽見他同意心反而沈了下去，到此刻更像是要壯士斷腕，“好，走吧”
華裕提議：“那晚住的酒店就在後寧街尾，不如就去那？”
梅周周縮縮脖子，眼神躲閃著沒看他，“你決定吧，我對這邊不太熟悉。”
兩個人像在約飯一樣平靜地規劃著，得到梅周周的同意後，華裕直起身子，偏了偏頭道：“成。走吧。”
華裕往前走帶路，兩人一前一後走著，看起來要有多不熟就有多不熟。
路過那盞路燈，亮著暖光，梅周周沈默著盯著他們兩個交錯在一起的影子看。
走在前方的華裕回過頭來，冷不丁開口：“要不，你往前走走？”
“街尾沒燈，挺黑的，路不大平，不好走。”
梅周周點點頭，剛想快走幾步趕上，見華裕已經停下等她。
華裕怕待會她會尷尬，又怕她沒想清楚，決定問問她。
等梅周周跟他並排，華裕問：“為什麽？”
他聲音不大，梅周周沒聽清。
“嗯？”
華裕擡高聲音重覆：“為什麽——想做/愛？”
不知是不是外面的的冷風吹得梅周周有些冷，她的聲音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抖，“啊，我最近高興不起來，就想體驗一下。”
華裕不禁說:“讓人高興的方式有很多。”
梅周周搬出徐若谷的理論，看起來頗為認同，“我朋友說這個見效快。”
華裕被她逗笑，跟她說不太通，只再次提醒：“好，你可以隨時反悔，別不好意思說。”
梅周周覺得這笑聲有點耳熟，來不及細想，點點頭回應他，想著華裕目視前方應該看不到，又嗯嗯兩聲。
走到街尾十字路口，梅周周才隱約覺得熟悉，轉頭看見如家酒店的牌子。
直到現在梅周周才有了些實感，她略微尷尬地摳了摳手指，那天那對男女就是舉止親密地走進了這家酒店。
牌子很簡單，不像她見過的其他酒店，門口掛滿了絢麗多彩的霓虹燈串，如家酒店顯得樸實無華，白色燈光籠罩著一行字母——likehome，仿佛在提醒著過路的旅客，這裏有個賓至如歸的地方。
進門前華裕瞥一眼梅周周，看她的模樣有點呆。
華裕率先邁開步子，“進去吧。”
梅周周又跟在華裕身後了，華裕走上前去訂房間。
她的羞澀感突然湧出來，待在華裕兩米遠的地方悄悄看著。
華裕本想開口問還有沒有空套房，鬼使神差地改成了“620的套房還有嗎？”
前臺小姐眼神一掃，兩人一個羞澀地隔著老遠，一個神情也不大自然，心中了然，面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聲音禮貌而溫柔：“有的。先生，請問要給您開這間嗎？”
華裕低聲答：“嗯。”
620是梅周周醉酒那晚華裕開的房間號，下意識說出這個房號，華裕並不想承認他的刻意。
前臺小姐操作了一番後詢問：“好的。請問幾人入住？”
“兩個。”
“好的，請出示身份證。”
華裕掏出自己的身份證後，轉身看梅周周，看見她離得挺遠又好奇盯著的模樣覺得可愛。
朝她招招手說：“身份證帶了嗎？”
“哦哦，帶了。”梅周周忙不疊低頭翻找。
辦理好後，兩人坐電梯上六樓，出電梯後，廊道口很窄，梅周周又自動變成了一前一後的隊形。
她這次跟得緊，又沒聽見房號。
到了廊道盡頭，華裕停下的時候她也沒察覺，徑直撞了上去。
梅周周本身走得不快，說是撞，倒不如說是貼了上去。
她額頭只到他肩膀的位置。
華裕察覺到一種軟綿綿的觸感，異樣的柔軟，他的手微微蜷縮，忍不住抓了抓褲縫，才去刷卡。
滴——
門開了。
梅周周方向感不太好，那天華裕扶她下樓她還有些不適應，今天也沒發現這個房間位置眼熟，只以為酒店布局都一樣。
華裕率先走進來，換好鞋，拿起酒店一次性拖鞋準備給梅周周換，結果發現這姑娘還呆呆站在門口沒動。
華裕被梅周周呆楞的表情逗笑，彎著嘴角催促她，“進來坐啊。”
梅周周像是得了指令迅速進來，接過鞋換好，她以為自己的一套流程熟練自然，而在華裕眼裏她就差同手同腳得動作了。
沒膽兒還瞎說，沒膽兒還敢亂撩，華裕在心裏默默嘲笑她兩秒，對站在外面客廳地毯邊的女孩下達了新的指令。
“坐啊！難道你喜歡站著來？”在看到女孩確實很拘謹時，華裕想著開個玩笑緩解一下氛圍。
誰知女孩倒是坐下了，就是臉蛋上升起了一抹詭異的紅暈。這就害羞了？這才哪到哪？
“外套脫了吧，屋裏暖氣很足。”華裕說完這句話，接過梅周周脫下後遞過來的衣服掛在玄關衣架上，然後站在一邊看著她。
一分鐘過去，誰也沒開口說話，華裕無奈搖搖頭，就知道她不禁嚇，偏還非要裝成個花叢老手似的想睡他。
梅周周此刻深感自己十分木訥，像個木頭，她實在沒這方面的經驗，隨便說幾句撩人的話咬咬牙也辦到了，但現在這個場面，她到底該怎麽做啊？
梅周周表面看著平靜，實則心裏天人交戰，一會欲哭無淚，一會無能狂怒，偏偏那人就站在旁邊，沒什麽動作。
華裕好整以暇，存了些逗逗她的心思，站著不動。
忽而他看見梅周周似乎是深吸一口氣，開口聲如蚊吶：“你不過來嗎？”
華裕確實在等她的反應，任何一步，但凡她有任何抗拒，都可以隨時停止，見梅周周出聲，華裕擡腳走過去。
華裕坐在離梅周周十公分的地方，這個距離剛好夠他細細觀察梅周周的反應，見她微微側著身，用力絞著手指，有點緊張，卻沒有要叫停的意思。
緩了兩秒，華裕伸手覆在了梅周周手上，女孩手小，華裕一只手幾乎要抓住她兩只。
梅周周沒推開，交握的手指松開又不自覺微微蜷縮。
華裕使了點力氣，感受到女孩手背細膩光滑的觸感，溫溫的，暖暖的，讓他有點不太真實的雀躍感。
女孩食指上的珍珠戒指微微硌著他的手心，將他飄飄然的思緒落回了現實。
華裕探身，慢慢靠近梅周周，女孩姣好的面容在眼前一點點放大，變得更加清晰，華裕似乎能看得女孩瑩白的皮膚上豎起的小絨毛，可愛又俏皮。
梅周周此刻早已屏住了呼吸，睜大眼睛看著華裕那張棱角分明、挑不出一絲瑕疵的臉慢慢靠近。
慢慢地，梅周周感受到了他的呼吸，滾燙的，比她喝過的酒都要醉人。
臉頰上傳來一陣濕熱，黏膩潮濕，又有一股清新的薄荷味鉆入鼻尖，極端的兩種感覺讓梅周周感覺神經末梢漸漸錯亂，忘了反應。
華裕短暫抽離，卻並未退開，將唇移到梅周周耳邊，輕輕吐出幾個字，“呼吸啊，梅小姐。”
梅周周耳朵更加敏感，感受到他的氣息，酥酥麻麻的，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誰知一動，耳朵正好貼在了華裕的唇上，輕輕擦過，耳朵癢癢的。
這確是梅周周沒預料到的，什麽都沒想地脫口而出，“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華裕此刻專心註視著擦過他嘴唇的那只紅透了的耳朵，竟覺得自己像個饜足的癮君子，他伸手摸摸那紅寶石般的柔軟耳垂，玩味道：“這種事，你跟我道什麽歉。”
說完目光又轉向那晶瑩飽滿的唇，華裕想起剛剛在星雲看她時，她嘴唇上晶瑩的光，此刻華裕什麽也不想，腦子裏瘋狂叫囂著嘗嘗那晶瑩的味道，沒給梅周周什麽說話的時間，微微偏頭，欺身而上。
觸感比他想的要柔軟，他也終於嘗到了渴望的味道，是草莓味，獨屬於冬天的甜甜的草莓味。
淺淺的觸碰已經讓華裕興奮不已，梅周周更是仿佛被定格在了那一刻，唇間奇異的觸感讓她傻傻得不知道作何反應，她像條砧板上的魚，這一刻她只想任他擺布。
華裕看到梅周周杏眼睜得比平時還圓，七分呆楞，三分吃驚，閃著微微的水光，好在沒有後悔與害怕的情緒，他有幾分滿足，一手扶住梅周周後腦，一手輕輕推一下她的肩膀。
得到了一點力的作用，梅周周順著華裕手上的力氣，慢慢往後靠。
華裕進一步的動作比他們二人預想的都要急切，嗓音急促留下一句“閉眼”，便探頭靠近，梅周周下意識照做。
華裕很快不滿足於一個輕輕的吻，再次尋找到那處柔軟，細細研磨，等梅周周適應了，再轉轉頭，不大熟練地探出舌頭，輕輕一舔。
濕熱又柔軟的觸感讓梅周周忍不住微微睜開眼看看，她看見的只是男人閉著眼睛享受探尋的表情，梅周周覺得更是奇怪，他怎麽看著一臉深情，仿佛在看遺落多年的珍寶一般。
梅周周的心仿佛被亂竄的小火苗燙了一下，怕一會男人也睜開眼四目相對，忙又閉上了眼睛。
果然下一秒，似有預兆般，華裕睜開眼睛，看見眼前的女孩小蒲扇般的睫毛輕抖，一副想睜眼又不敢睜的樣子，心下竊喜，給了他再進一步的勇氣。
翻過身一手撐在女孩身側，另一只手從女孩腦後緩緩地滑向她的臉龐，最終停在了女孩白皙的細長的脖頸處，忽而又垂下頭，在那微微顫抖個不停的睫毛上落下輕輕一吻，那對小蒲扇顫得更厲害了。
梅周周看不見的地方，華裕的嘴角緩緩翹起，她只知道，臉頰和脖頸上傳來微微粗糲的異樣感，隨即感覺頂上的燈光一晃，眼皮上一陣溫熱，又立刻退去。
若非是睫毛不受控制地抖個不停，險些讓她以為眼睛上那一吻，不過是她的錯覺。
華裕的手心微微潮濕，看起來他是這場攻勢的主動方，可只有胸口狂跳的心臟能明白他此刻的緊張與極致的歡愉。
他不想再閉上眼睛，只想好好地看著面前緊閉眼睛，即使嬌羞不已，也沒推開他的女孩，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傾身再次吻上梅周周的唇，自唇角處纏綿，慢慢地滑向女孩飽滿的唇珠，華裕不滿足於淺嘗輒止，試探性地打開梅周周的齒關。
梅周周自然沒什麽這方面的經驗，僵持了兩秒後，順從地微張開嘴，任由著面前人帶她去探索奇妙世界的大門。
直到華裕感受到一雙手窸窸窣窣地搭上了他的腰，“轟”的一聲理智倒塌。
可他還是趁著理智倒塌前的最後一秒直起身，迅速抓住梅周周的手，卻意外看見了梅周周右手無名指內側的不規則紅色胎記，定睛看了兩秒，終於確定。
竟然……是她嗎？
多少次魂牽夢縈的人，尋尋覓覓多年無果，想又想不起來，忘又忘不掉的人。
電光火石間，華裕忍不住想:或許冥冥中自有天意說法是真的，不然怎麽會正好把他心心念念的人送到自己身邊。
他的心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幸好……是她。
華裕突兀地笑起來，唇角彎起的弧度，宛如清晨太陽未升起時的上弦月。
他緩緩放下了梅周周的手，眼神突然變了，梅周周看著他嘴角彎著，在笑，笑容裏仿佛還帶上了梅周周看不懂的覆雜情感。
華裕坐回梅周周身側的位置，突然的發現把他砸暈了，他內心狂喜，多年的夢一下有了實感，他忍不住摸了摸怦怦直跳的心。
他的心真真切切地在為了眼前雙眼迷離的女孩跳動，這個驗證讓他欣喜，也讓他無所適從，他沒辦法再繼續下去，哪怕他並沒打算真的做什麽。
他能感覺到突然被晾在一邊的梅周周正在以一種迷茫的眼神看著他，扭頭躲閃著梅周周探尋的目光。
梅周周這會倒真的像醉了般酒壯慫人膽，想著今天的目的，再次像華裕靠過去，雙手擡起攬住華裕的脖子，她只覺面前人渾身一僵，還別扭地扭著頭不看她。
梅周周只好靠得再近些，在華裕的耳邊吐氣如蘭。
華裕飄遠的思緒被拉回，聽見她一字一字說：“抱我——去床上。”
突然回身聽見這樣意味清明的一句話，華裕腦子裏的弦好像繃斷了，沒了思考的能力，像個木偶人般，順從地聽了梅周周的話。
華裕站起身，一手攬著梅周周後背，一手穿過她的膝窩，輕松將人打橫抱起，轉身走進裏間臥室，本只想將梅周周放在床上，誰料梅周周攬著他脖子的手交握得很緊，他一下跌回床上，手肘迅速撐住才沒直接壓在她身上。
他聽見梅周周開口說:“你忘了你剛答應我的話了麽？”
具體什麽話，華裕想不起來，也壓根兒不用想起來，就在他剛剛順從梅周周的話時，他也做了一個決定，她說什麽，他就做什麽就是了。
梅周周看著傍晚在俱樂部舞臺上光彩照人的華裕，此刻撐在她的上方表情卻乖順地像只毛發柔順的薩摩耶可愛小狗，心裏莫名地浮上了一絲微微惡劣的快感，她又開口：“吻我”，聲音悠遠，讓人仿佛深處寂靜的雪夜，帶著些攝人心魄的意味。
華裕聽話地松了撐著床的力道，伸手穿過梅周周的脖子，半抱著她，低頭搶奪了梅周周頭頂的光。
“閉眼”，這是今晚梅周周第二次聽見他說這句話。
隨後，華裕近乎虔誠地吻住了她的唇，這個吻還是輕緩的溫柔的，華裕顧及著梅周周的感受，配合著她。
慢慢升起的熱意暈染了兩個人，梅周周被親得有些意亂情迷，身體微微扭動，與華裕一觸即離。
華裕本就熱意難消，那若有若無的觸感讓他有些失控，呼吸漸漸急促。
華裕的發絲柔軟，蹭著梅周周讓她覺得癢癢的，不自覺地擡手撫住他的頭。
梅周周睜開眼就看見他們二人之間，分不清是誰的津液凝成的晶瑩，串成了連結兩人的透明絲線，頓時羞紅了臉，又看見華裕也帶著些潮紅的臉。
或許是自己讓他也意亂情迷了吧，總不能是他害羞了。
確實意亂情迷的華裕早就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梅周周的身上，某處早已有了反應，怕嚇到梅周周只能堪堪避著些。
他的手也漸漸地不安分起來，又再往上碰到恰到好處的渾圓，華裕來不及多感受，只覺梅周周身體一瞬間直挺挺的，好像沒了生氣一般。
華裕猛然看向梅周周，她眼裏噙著水光，來不及隱藏的眼神裏透出恐懼。
刺痛的雙眼讓華裕瞬間直起身，發現梅周周還輕輕地抓著他的衣角，他沒費什麽力氣將衣角抽出，利落下床，往外走想著平覆一下。
梅周周很快地擡起身，仿佛放下了所有的尊嚴，艱澀地開口：“別走。”
華裕沒敢轉身，怕自己做了畜生事，背對著梅周周啞聲說：“我看得出來，你不是這樣的人，別這樣糟踐自己。”
沙啞的聲音提醒著他，自己的強烈感覺並沒有平息，他說完後擡腳邁出，梅周周的聲音緊隨其後，急促地傳入他的耳朵，“好，既然你不願意，那你走吧，我找別人就是了。”
華裕看不見，梅周周眼裏盈滿的水光終究化成了淚滴落了下來，但梅周周的話足以讓華裕停下了腳步。
他沒回頭，站在原地深吸幾口氣，閉了閉眼，沒有任何辦法地再次順從梅周周的話。
幾秒後，華裕擡手暗滅了燈，輕手輕腳地走回床邊。
感受到床旁邊的位置再次凹陷，梅周周說不出心裏是個什麽滋味，緊張與期待交織。
這幾秒讓華裕體溫迅速冷卻了下來，他慢條斯理地掀起了梅周周的毛衣。
梅周周感覺到有些涼，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只修長骨感的手在游走，一寸一寸地碰觸著她的每一分肌膚，帶走了她思考的能力。
華裕的吻一點一點下落，順著梅周周敏感的脖頸輕輕啄著一下又一下。
梅周周感覺到她身上跟華裕相碰的地方都像起了火，卻不知是誰燙到了誰。
華裕在肆意生長的茂密紅樹林中自如地穿梭。
幽暗的地方存在感極強，梅周周覺得自己像一尾脫水的魚，忍不住扭動下身體，似乎還有要鯉魚打挺的征兆，她閉緊了嘴，生怕一不小心漾出淺淺的音符。
滋養著紅樹林的幽深沼澤中，沈寂已久的平靜早已打破。
他在沼澤口處盤旋不定，似是猶豫未決。
沼澤口那經年未曾有水流動過的泉眼處，涓涓細流緩緩流動著，泉眼收縮，水勢時大時小。
他不再猶豫，順勢攪起了一汪春水。
梅周周覺得那東西比她的體溫要燙，濕濕膩膩地移動著，很快地，梅周周想明白了，她雖然沒談過戀愛，但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純情少女。
大學那會兒，她就跟幾個好奇的室友一起看過些唯美的片子，因此稍微迷糊了一會也不難猜那是什麽。
可理論知識上知道了是一回事，真讓一個不算太熟悉的男人為她做這樣私密的事，梅周周心裏突然升起了一抹難言的羞澀，她想現在她的臉一定紅透了，同時在心裏感激了華裕一下，幸好，他關上了燈，才不至於讓她的窘迫無處可藏。
幾分鐘後，梅周周只覺靈魂似乎也晃了晃，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溫熱清泉緩緩湧出，熱熱地流淌在密林間。
梅周周此時有種說不出的酣暢淋漓……
華裕擡起頭，拉起被子給梅周周蓋上，躺回了她身側，隔著被子禮貌地拉開些距離，又或許壓根不是為了禮貌，只是黑夜裏聽見女孩的存在，對他來說，是難言的引誘，他仍然需要時間撫平自己。
黑夜裏兩人靜靜地躺著，可梅周周不知道的是，華裕面朝向她，哪怕看不見她的準確位置，也仿佛能準確捕捉到她的臉龐，大概只有這樣，華裕才能肆無忌憚地看著她，任由好不容易才找到出口的情感向她寸寸蔓延。
也不知過了多久，華裕起身打開了燈，閃著些黃暈的燈本該是柔和的，此刻突然適應光亮，梅周周忍不住擋了擋眼睛。
等適應了光線，將手臂拿開，看見華裕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瞧著自己。
做過了這樣的事，她周身癱軟如水，連坐起來怕都困難，反觀那人周身衣服完好無損，只抹抹嘴角，笑了笑，笑容裏不像平時那樣溫和，透了幾分邪氣出來。
“十點多了，天晚了，今天就在這睡吧。”華裕的聲音不知是不是因為做了那事，啞了許多，低沈的，有磁性，梅周周想不出來究竟是這聲音好聽，還是平時清越的嗓音好聽。
也不知怎麽自己就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出了神，還是華裕接下來的話，拉回了梅周周的思緒。
梅周周聽見他說:“一會得洗個澡，你用臥室這個，我在外面睡，怕的話鎖好門。”
梅周周再也沒有精力叫住華裕再做些什麽了。
像是怕她會尷尬，說完並沒有等梅周周的反應，華裕轉身出了臥室。
把水調冷，淋浴水兜頭澆下，寒冷的天，華欲覺得這才舒爽了，洗完澡頭發也沒擦幹，頂著浴巾出來，仰靠在沙發上，閉上眼開始思考。
今天雖然沒做到最後一步，可他還是碰了她。
梅周周雖然執著，終究還是緊張害怕的，華裕怕她真的去找別人。
她只說是要體驗體驗，可她看著那麽乖，估計是遇上什麽事兒了。
華裕不禁想，到底是什麽讓她這樣堅持？
華裕走後，屋子裏頃刻靜了下來，梅周周仿佛終於找到了呼吸，張開嘴喘了好幾口氣，才覺得自己像尾脫水的魚重新找到水源一樣活了過來。
她開始打量臥室陳設。
老實說這家酒店一般，沒什麽華麗的地方，說是套房，只是隔出了客廳的套間。臥室裏陳設不多，對著臥室門的是磨砂玻璃與墻圍成的浴室，透過磨砂玻璃，隱約可以看清淋浴頭安裝的位置。
再往裏就是自己所在的床的位置，酒店標準大床，標準的席夢思床墊，柔軟有彈性，可於她一個習慣久坐腰不好的人來說並不算太舒服。
真正讓梅周周覺得奇怪的是床與落地窗之間，突兀地放著一張黑色皮質沙發床，孤寂地對著那跟一整面墻一般大小的落地窗。
落地窗被白色紗簾遮著，看不清此刻外面的光景……
臥室外響起了華裕拖鞋摩擦木質地板的腳步聲，梅周周打量落地窗的視線一下收回，投放到臥室門口，又隨著一聲輕微的咯吱聲，再次恢覆沈寂。
華裕沒進來，梅周周也沒鎖門，真要做什麽，大約剛剛就做了，她也沒什麽好怕的。
等洗完澡再躺回床上，起風了，呼嘯的北風沖擊著落地窗，梅周周不知道這窗戶結不結實，不由有點擔心。
此刻她眼神清明，頭腦清醒，根本睡不著，開著床頭櫃上的夜燈，睜著眼睛瞧著落地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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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裕心裏不受控制地雀躍起來，可他怕梅周周只是一時興起將來會後悔,不得不再次確認。
“可是我們兩個都不算認識。”
梅周周眼睛晶晶亮，小狐貍一樣笑著答：“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嗎？我叫什麽？”
華裕倒顯得像個低眉順眼的小媳婦，“梅周周”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聲音都輕柔了幾個度。
眼看梅周周挑眉，示意那不就行了，華裕趕忙補充：“可我們並不熟悉。”
梅周周點點頭表示認同，“慢慢不就熟悉了，不交流永遠熟悉不了。”
華裕鼓了鼓腮幫子，一股沖動勁兒上來，咬咬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行。”
他順了口氣，朝梅周周擡了擡下巴，繼續補充：“那就給你一段路的時間考慮，我是沒關系，這種事，對女孩的傷害總會更大。”
梅周周聽見他同意心反而沈了下去，到此刻更像是要壯士斷腕，“好，走吧”
華裕提議：“那晚住的酒店就在後寧街尾，不如就去那？”
梅周周縮縮脖子，眼神躲閃著沒看他，“你決定吧，我對這邊不太熟悉。”
兩個人像在約飯一樣平靜地規劃著，得到梅周周的同意後，華裕直起身子，偏了偏頭道：“成。走吧。”
華裕往前走帶路，兩人一前一後走著，看起來要有多不熟就有多不熟。
路過那盞路燈，亮著暖光，梅周周沈默著盯著他們兩個交錯在一起的影子看。
走在前方的華裕回過頭來，冷不丁開口：“要不，你往前走走？”
“街尾沒燈，挺黑的，路不大平，不好走。”
梅周周點點頭，剛想快走幾步趕上，見華裕已經停下等她。
華裕怕待會她會尷尬，又怕她沒想清楚，決定問問她。
等梅周周跟他並排，華裕問：“為什麽？”
他聲音不大，梅周周沒聽清。
“嗯？”
華裕擡高聲音重覆：“為什麽——想做/愛？”
不知是不是外面的的冷風吹得梅周周有些冷，她的聲音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抖，“啊，我最近高興不起來，就想體驗一下。”
華裕不禁說:“讓人高興的方式有很多。”
梅周周搬出徐若谷的理論，看起來頗為認同，“我朋友說這個見效快。”
華裕被她逗笑，跟她說不太通，只再次提醒：“好，你可以隨時反悔，別不好意思說。”
梅周周覺得這笑聲有點耳熟，來不及細想，點點頭回應他，想著華裕目視前方應該看不到，又嗯嗯兩聲。
走到街尾十字路口，梅周周才隱約覺得熟悉，轉頭看見如家酒店的牌子。
直到現在梅周周才有了些實感，她略微尷尬地摳了摳手指，那天那對男女就是舉止親密地走進了這家酒店。
牌子很簡單，不像她見過的其他酒店，門口掛滿了絢麗多彩的霓虹燈串，如家酒店顯得樸實無華，白色燈光籠罩著一行字母——likehome，仿佛在提醒著過路的旅客，這裏有個賓至如歸的地方。
進門前華裕瞥一眼梅周周，看她的模樣有點呆。
華裕率先邁開步子，“進去吧。”
梅周周又跟在華裕身後了，華裕走上前去訂房間。
她的羞澀感突然湧出來，待在華裕兩米遠的地方悄悄看著。
華裕本想開口問還有沒有空套房，鬼使神差地改成了“620的套房還有嗎？”
前臺小姐眼神一掃，兩人一個羞澀地隔著老遠，一個神情也不大自然，心中了然，面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聲音禮貌而溫柔：“有的。先生，請問要給您開這間嗎？”
華裕低聲答：“嗯。”
620是梅周周醉酒那晚華裕開的房間號，下意識說出這個房號，華裕並不想承認他的刻意。
前臺小姐操作了一番後詢問：“好的。請問幾人入住？”
“兩個。”
“好的，請出示身份證。”
華裕掏出自己的身份證後，轉身看梅周周，看見她離得挺遠又好奇盯著的模樣覺得可愛。
朝她招招手說：“身份證帶了嗎？”
“哦哦，帶了。”梅周周忙不疊低頭翻找。
辦理好後，兩人坐電梯上六樓，出電梯後，廊道口很窄，梅周周又自動變成了一前一後的隊形。
她這次跟得緊，又沒聽見房號。
到了廊道盡頭，華裕停下的時候她也沒察覺，徑直撞了上去。
梅周周本身走得不快，說是撞，倒不如說是貼了上去。
她額頭只到他肩膀的位置。
華裕察覺到一種軟綿綿的觸感，異樣的柔軟，他的手微微蜷縮，忍不住抓了抓褲縫，才去刷卡。
滴——
門開了。
梅周周方向感不太好，那天華裕扶她下樓她還有些不適應，今天也沒發現這個房間位置眼熟，只以為酒店布局都一樣。
華裕率先走進來，換好鞋，拿起酒店一次性拖鞋準備給梅周周換，結果發現這姑娘還呆呆站在門口沒動。
華裕被梅周周呆楞的表情逗笑，彎著嘴角催促她，“進來坐啊。”
梅周周像是得了指令迅速進來，接過鞋換好，她以為自己的一套流程熟練自然，而在華裕眼裏她就差同手同腳得動作了。
沒膽兒還瞎說，沒膽兒還敢亂撩，華裕在心裏默默嘲笑她兩秒，對站在外面客廳地毯邊的女孩下達了新的指令。
“坐啊！難道你喜歡站著來？”在看到女孩確實很拘謹時，華裕想著開個玩笑緩解一下氛圍。
誰知女孩倒是坐下了，就是臉蛋上升起了一抹詭異的紅暈。這就害羞了？這才哪到哪？
“外套脫了吧，屋裏暖氣很足。”華裕說完這句話，接過梅周周脫下後遞過來的衣服掛在玄關衣架上，然後站在一邊看著她。
一分鐘過去，誰也沒開口說話，華裕無奈搖搖頭，就知道她不禁嚇，偏還非要裝成個花叢老手似的想睡他。
梅周周此刻深感自己十分木訥，像個木頭，她實在沒這方面的經驗，隨便說幾句撩人的話咬咬牙也辦到了，但現在這個場面，她到底該怎麽做啊？
梅周周表面看著平靜，實則心裏天人交戰，一會欲哭無淚，一會無能狂怒，偏偏那人就站在旁邊，沒什麽動作。
華裕好整以暇，存了些逗逗她的心思，站著不動。
忽而他看見梅周周似乎是深吸一口氣，開口聲如蚊吶：“你不過來嗎？”
華裕確實在等她的反應，任何一步，但凡她有任何抗拒，都可以隨時停止，見梅周周出聲，華裕擡腳走過去。
華裕坐在離梅周周十公分的地方，這個距離剛好夠他細細觀察梅周周的反應，見她微微側著身，用力絞著手指，有點緊張，卻沒有要叫停的意思。
緩了兩秒，華裕伸手覆在了梅周周手上，女孩手小，華裕一只手幾乎要抓住她兩只。
梅周周沒推開，交握的手指松開又不自覺微微蜷縮。
華裕使了點力氣，感受到女孩手背細膩光滑的觸感，溫溫的，暖暖的，讓他有點不太真實的雀躍感。
女孩食指上的珍珠戒指微微硌著他的手心，將他飄飄然的思緒落回了現實。
華裕探身，慢慢靠近梅周周，女孩姣好的面容在眼前一點點放大，變得更加清晰，華裕似乎能看得女孩瑩白的皮膚上豎起的小絨毛，可愛又俏皮。
梅周周此刻早已屏住了呼吸，睜大眼睛看著華裕那張棱角分明、挑不出一絲瑕疵的臉慢慢靠近。
慢慢地，梅周周感受到了他的呼吸，滾燙的，比她喝過的酒都要醉人。
臉頰上傳來一陣濕熱，黏膩潮濕，又有一股清新的薄荷味鉆入鼻尖，極端的兩種感覺讓梅周周感覺神經末梢漸漸錯亂，忘了反應。
華裕短暫抽離，卻並未退開，將唇移到梅周周耳邊，輕輕吐出幾個字，“呼吸啊，梅小姐。”
梅周周耳朵更加敏感，感受到他的氣息，酥酥麻麻的，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誰知一動，耳朵正好貼在了華裕的唇上，輕輕擦過，耳朵癢癢的。
這確是梅周周沒預料到的，什麽都沒想地脫口而出，“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華裕此刻專心註視著擦過他嘴唇的那只紅透了的耳朵，竟覺得自己像個饜足的癮君子，他伸手摸摸那紅寶石般的柔軟耳垂，玩味道：“這種事，你跟我道什麽歉。”
說完目光又轉向那晶瑩飽滿的唇，華裕想起剛剛在星雲看她時，她嘴唇上晶瑩的光，此刻華裕什麽也不想，腦子裏瘋狂叫囂著嘗嘗那晶瑩的味道，沒給梅周周什麽說話的時間，微微偏頭，欺身而上。
觸感比他想的要柔軟，他也終於嘗到了渴望的味道，是草莓味，獨屬於冬天的甜甜的草莓味。
淺淺的觸碰已經讓華裕興奮不已，梅周周更是仿佛被定格在了那一刻，唇間奇異的觸感讓她傻傻得不知道作何反應，她像條砧板上的魚，這一刻她只想任他擺布。
華裕看到梅周周杏眼睜得比平時還圓，七分呆楞，三分吃驚，閃著微微的水光，好在沒有後悔與害怕的情緒，他有幾分滿足，一手扶住梅周周後腦，一手輕輕推一下她的肩膀。
得到了一點力的作用，梅周周順著華裕手上的力氣，慢慢往後靠。
華裕進一步的動作比他們二人預想的都要急切，嗓音急促留下一句“閉眼”，便探頭靠近，梅周周下意識照做。
華裕很快不滿足於一個輕輕的吻，再次尋找到那處柔軟，細細研磨，等梅周周適應了，再轉轉頭，不大熟練地探出舌頭，輕輕一舔。
濕熱又柔軟的觸感讓梅周周忍不住微微睜開眼看看，她看見的只是男人閉著眼睛享受探尋的表情，梅周周覺得更是奇怪，他怎麽看著一臉深情，仿佛在看遺落多年的珍寶一般。
梅周周的心仿佛被亂竄的小火苗燙了一下，怕一會男人也睜開眼四目相對，忙又閉上了眼睛。
果然下一秒，似有預兆般，華裕睜開眼睛，看見眼前的女孩小蒲扇般的睫毛輕抖，一副想睜眼又不敢睜的樣子，心下竊喜，給了他再進一步的勇氣。
翻過身一手撐在女孩身側，另一只手從女孩腦後緩緩地滑向她的臉龐，最終停在了女孩白皙的細長的脖頸處，忽而又垂下頭，在那微微顫抖個不停的睫毛上落下輕輕一吻，那對小蒲扇顫得更厲害了。
梅周周看不見的地方，華裕的嘴角緩緩翹起，她只知道，臉頰和脖頸上傳來微微粗糲的異樣感，隨即感覺頂上的燈光一晃，眼皮上一陣溫熱，又立刻退去。
若非是睫毛不受控制地抖個不停，險些讓她以為眼睛上那一吻，不過是她的錯覺。
華裕的手心微微潮濕，看起來他是這場攻勢的主動方，可只有胸口狂跳的心臟能明白他此刻的緊張與極致的歡愉。
他不想再閉上眼睛，只想好好地看著面前緊閉眼睛，即使嬌羞不已，也沒推開他的女孩，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傾身再次吻上梅周周的唇，自唇角處纏綿，慢慢地滑向女孩飽滿的唇珠，華裕不滿足於淺嘗輒止，試探性地打開梅周周的齒關。
梅周周自然沒什麽這方面的經驗，僵持了兩秒後，順從地微張開嘴，任由著面前人帶她去探索奇妙世界的大門。
直到華裕感受到一雙手窸窸窣窣地搭上了他的腰，“轟”的一聲理智倒塌。
可他還是趁著理智倒塌前的最後一秒直起身，迅速抓住梅周周的手，卻意外看見了梅周周右手無名指內側的不規則紅色胎記，定睛看了兩秒，終於確定。
竟然……是她嗎？
多少次魂牽夢縈的人，尋尋覓覓多年無果，想又想不起來，忘又忘不掉的人。
電光火石間，華裕忍不住想:或許冥冥中自有天意說法是真的，不然怎麽會正好把他心心念念的人送到自己身邊。
他的心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幸好……是她。
華裕突兀地笑起來，唇角彎起的弧度，宛如清晨太陽未升起時的上弦月。
他緩緩放下了梅周周的手，眼神突然變了，梅周周看著他嘴角彎著，在笑，笑容裏仿佛還帶上了梅周周看不懂的覆雜情感。
華裕坐回梅周周身側的位置，突然的發現把他砸暈了，他內心狂喜，多年的夢一下有了實感，他忍不住摸了摸怦怦直跳的心。
他的心真真切切地在為了眼前雙眼迷離的女孩跳動，這個驗證讓他欣喜，也讓他無所適從，他沒辦法再繼續下去，哪怕他並沒打算真的做什麽。
他能感覺到突然被晾在一邊的梅周周正在以一種迷茫的眼神看著他，扭頭躲閃著梅周周探尋的目光。
梅周周這會倒真的像醉了般酒壯慫人膽，想著今天的目的，再次像華裕靠過去，雙手擡起攬住華裕的脖子，她只覺面前人渾身一僵，還別扭地扭著頭不看她。
梅周周只好靠得再近些，在華裕的耳邊吐氣如蘭。
華裕飄遠的思緒被拉回，聽見她一字一字說：“抱我——去床上。”
突然回身聽見這樣意味清明的一句話，華裕腦子裏的弦好像繃斷了，沒了思考的能力，像個木偶人般，順從地聽了梅周周的話。
華裕站起身，一手攬著梅周周後背，一手穿過她的膝窩，輕松將人打橫抱起，轉身走進裏間臥室，本只想將梅周周放在床上，誰料梅周周攬著他脖子的手交握得很緊，他一下跌回床上，手肘迅速撐住才沒直接壓在她身上。
他聽見梅周周開口說:“你忘了你剛答應我的話了麽？”
具體什麽話，華裕想不起來，也壓根兒不用想起來，就在他剛剛順從梅周周的話時，他也做了一個決定，她說什麽，他就做什麽就是了。
梅周周看著傍晚在俱樂部舞臺上光彩照人的華裕，此刻撐在她的上方表情卻乖順地像只毛發柔順的薩摩耶可愛小狗，心裏莫名地浮上了一絲微微惡劣的快感，她又開口：“吻我”，聲音悠遠，讓人仿佛深處寂靜的雪夜，帶著些攝人心魄的意味。
華裕聽話地松了撐著床的力道，伸手穿過梅周周的脖子，半抱著她，低頭搶奪了梅周周頭頂的光。
“閉眼”，這是今晚梅周周第二次聽見他說這句話。
隨後，華裕近乎虔誠地吻住了她的唇，這個吻還是輕緩的溫柔的，華裕顧及著梅周周的感受，配合著她。
慢慢升起的熱意暈染了兩個人，梅周周被親得有些意亂情迷，身體微微扭動，與華裕一觸即離。
華裕本就熱意難消，那若有若無的觸感讓他有些失控，呼吸漸漸急促。
華裕的發絲柔軟，蹭著梅周周讓她覺得癢癢的，不自覺地擡手撫住他的頭。
梅周周睜開眼就看見他們二人之間，分不清是誰的津液凝成的晶瑩，串成了連結兩人的透明絲線，頓時羞紅了臉，又看見華裕也帶著些潮紅的臉。
或許是自己讓他也意亂情迷了吧，總不能是他害羞了。
確實意亂情迷的華裕早就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梅周周的身上，某處早已有了反應，怕嚇到梅周周只能堪堪避著些。
他的手也漸漸地不安分起來，又再往上碰到恰到好處的渾圓，華裕來不及多感受，只覺梅周周身體一瞬間直挺挺的，好像沒了生氣一般。
華裕猛然看向梅周周，她眼裏噙著水光，來不及隱藏的眼神裏透出恐懼。
刺痛的雙眼讓華裕瞬間直起身，發現梅周周還輕輕地抓著他的衣角，他沒費什麽力氣將衣角抽出，利落下床，往外走想著平覆一下。
梅周周很快地擡起身，仿佛放下了所有的尊嚴，艱澀地開口：“別走。”
華裕沒敢轉身，怕自己做了畜生事，背對著梅周周啞聲說：“我看得出來，你不是這樣的人，別這樣糟踐自己。”
沙啞的聲音提醒著他，自己的強烈感覺並沒有平息，他說完後擡腳邁出，梅周周的聲音緊隨其後，急促地傳入他的耳朵，“好，既然你不願意，那你走吧，我找別人就是了。”
華裕看不見，梅周周眼裏盈滿的水光終究化成了淚滴落了下來，但梅周周的話足以讓華裕停下了腳步。
他沒回頭，站在原地深吸幾口氣，閉了閉眼，沒有任何辦法地再次順從梅周周的話。
幾秒後，華裕擡手暗滅了燈，輕手輕腳地走回床邊。
感受到床旁邊的位置再次凹陷，梅周周說不出心裏是個什麽滋味，緊張與期待交織。
這幾秒讓華裕體溫迅速冷卻了下來，他慢條斯理地掀起了梅周周的毛衣。
梅周周感覺到有些涼，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只修長骨感的手在游走，一寸一寸地碰觸著她的每一分肌膚，帶走了她思考的能力。
華裕的吻一點一點下落，順著梅周周敏感的脖頸輕輕啄著一下又一下。
梅周周感覺到她身上跟華裕相碰的地方都像起了火，卻不知是誰燙到了誰。
華裕在肆意生長的茂密紅樹林中自如地穿梭。
幽暗的地方存在感極強，梅周周覺得自己像一尾脫水的魚，忍不住扭動下身體，似乎還有要鯉魚打挺的征兆，她閉緊了嘴，生怕一不小心漾出淺淺的音符。
滋養著紅樹林的幽深沼澤中，沈寂已久的平靜早已打破。
他在沼澤口處盤旋不定，似是猶豫未決。
沼澤口那經年未曾有水流動過的泉眼處，涓涓細流緩緩流動著，泉眼收縮，水勢時大時小。
他不再猶豫，順勢攪起了一汪春水。
梅周周覺得那東西比她的體溫要燙，濕濕膩膩地移動著，很快地，梅周周想明白了，她雖然沒談過戀愛，但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純情少女。
大學那會兒，她就跟幾個好奇的室友一起看過些唯美的片子，因此稍微迷糊了一會也不難猜那是什麽。
可理論知識上知道了是一回事，真讓一個不算太熟悉的男人為她做這樣私密的事，梅周周心裏突然升起了一抹難言的羞澀，她想現在她的臉一定紅透了，同時在心裏感激了華裕一下，幸好，他關上了燈，才不至於讓她的窘迫無處可藏。
幾分鐘後，梅周周只覺靈魂似乎也晃了晃，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溫熱清泉緩緩湧出，熱熱地流淌在密林間。
梅周周此時有種說不出的酣暢淋漓……
華裕擡起頭，拉起被子給梅周周蓋上，躺回了她身側，隔著被子禮貌地拉開些距離，又或許壓根不是為了禮貌，只是黑夜裏聽見女孩的存在，對他來說，是難言的引誘，他仍然需要時間撫平自己。
黑夜裏兩人靜靜地躺著，可梅周周不知道的是，華裕面朝向她，哪怕看不見她的準確位置，也仿佛能準確捕捉到她的臉龐，大概只有這樣，華裕才能肆無忌憚地看著她，任由好不容易才找到出口的情感向她寸寸蔓延。
也不知過了多久，華裕起身打開了燈，閃著些黃暈的燈本該是柔和的，此刻突然適應光亮，梅周周忍不住擋了擋眼睛。
等適應了光線，將手臂拿開，看見華裕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瞧著自己。
做過了這樣的事，她周身癱軟如水，連坐起來怕都困難，反觀那人周身衣服完好無損，只抹抹嘴角，笑了笑，笑容裏不像平時那樣溫和，透了幾分邪氣出來。
“十點多了，天晚了，今天就在這睡吧。”華裕的聲音不知是不是因為做了那事，啞了許多，低沈的，有磁性，梅周周想不出來究竟是這聲音好聽，還是平時清越的嗓音好聽。
也不知怎麽自己就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出了神，還是華裕接下來的話，拉回了梅周周的思緒。
梅周周聽見他說:“一會得洗個澡，你用臥室這個，我在外面睡，怕的話鎖好門。”
梅周周再也沒有精力叫住華裕再做些什麽了。
像是怕她會尷尬，說完並沒有等梅周周的反應，華裕轉身出了臥室。
把水調冷，淋浴水兜頭澆下，寒冷的天，華欲覺得這才舒爽了，洗完澡頭發也沒擦幹，頂著浴巾出來，仰靠在沙發上，閉上眼開始思考。
今天雖然沒做到最後一步，可他還是碰了她。
梅周周雖然執著，終究還是緊張害怕的，華裕怕她真的去找別人。
她只說是要體驗體驗，可她看著那麽乖，估計是遇上什麽事兒了。
華裕不禁想，到底是什麽讓她這樣堅持？
華裕走後，屋子裏頃刻靜了下來，梅周周仿佛終於找到了呼吸，張開嘴喘了好幾口氣，才覺得自己像尾脫水的魚重新找到水源一樣活了過來。
她開始打量臥室陳設。
老實說這家酒店一般，沒什麽華麗的地方，說是套房，只是隔出了客廳的套間。臥室裏陳設不多，對著臥室門的是磨砂玻璃與墻圍成的浴室，透過磨砂玻璃，隱約可以看清淋浴頭安裝的位置。
再往裏就是自己所在的床的位置，酒店標準大床，標準的席夢思床墊，柔軟有彈性，可於她一個習慣久坐腰不好的人來說並不算太舒服。
真正讓梅周周覺得奇怪的是床與落地窗之間，突兀地放著一張黑色皮質沙發床，孤寂地對著那跟一整面墻一般大小的落地窗。
落地窗被白色紗簾遮著，看不清此刻外面的光景……
臥室外響起了華裕拖鞋摩擦木質地板的腳步聲，梅周周打量落地窗的視線一下收回，投放到臥室門口，又隨著一聲輕微的咯吱聲，再次恢覆沈寂。
華裕沒進來，梅周周也沒鎖門，真要做什麽，大約剛剛就做了，她也沒什麽好怕的。
等洗完澡再躺回床上，起風了，呼嘯的北風沖擊著落地窗，梅周周不知道這窗戶結不結實，不由有點擔心。
此刻她眼神清明，頭腦清醒，根本睡不著，開著床頭櫃上的夜燈，睜著眼睛瞧著落地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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