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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你,終焉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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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你,終焉 [VIP]

章節簡介:你,一直以來都是你

此刻的天空仍舊陰沈, 雲層後的太陽即將墜落地平線,綠寶石折射出暗淡的光,如若淚眼婆娑。你尚未感知到驚喜或是感傷, 在混亂世界的重壓之下,你個人的情感只是渺小的砂礫,迷失在茫茫灘塗之中,只在鉆進你帆布鞋的那一刻, 孤獨地磨痛著你的腳趾。

稍稍遲疑了一會兒,你戴上項鏈,把紙片塞回盒子裏連帶著骨灰盒上芥川兄妹的那張留言一起, 而後這個黑絲絨的盒子會好好地放在你的口袋裏, 未來可能將出現在你的床頭, 與噴泉的八音盒緊挨。

你繼續向前。

真希在背後呼喚你。她不知道你打算做什麽,只是覺得你的步調很異樣。你往前走了幾步才回過神來, 朝她招招手。

“過來幫忙!”你說。

你想掘出沙坑裏深深埋葬的東西, 這件事一個人肯定做不到。

真希跟上來, 用大刀掘開潮濕的砂礫,你則用七海借給你的咒具往深處挖。在收拾好沙灘上所有咒術師的屍體後, 他也來幫忙了。

你們從沙灘的深處挖出了三個被垃圾袋包裹的長型物體,赫然是人的形狀。撕開裹住頭部的塑料, 是三張完全一樣的面孔……

……不, 應當是四張完全一樣的臉。

蒼白色的是三度遭遇死亡的你, 垂眸的是如今活著的你。

你被天宮隼人殺死了三次, 每個周目的他最後都會慌張地把你葬在這裏。所以名為禪院夏棲的詛咒也會游蕩在這片沙地它守護著這裏的緋山佳純。

真希的手顫抖著,在急促的喘息聲中移開目光。

“夏棲……”她輕聲喚你, “你到底死去了多少次?”

“別想著死亡, 還是惦記著活下去的事吧。”

你拍拍她的肩膀。

“請幫我向警方報警, 告訴他們,你找到了失蹤的東大學生緋山佳純的屍體。”你說著,習慣性地勾了勾嘴角,明明你無意想笑,“如果頂著我這副面孔去見警察,他們會陷入困惑,不是嗎?所以,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你已經完成了所有該做的事情……大概。世界或許很快就會恢覆正常了……也許。

你已經想要回去了。去任何地方都好,只要不是這裏。

你背離著一起而行,身後忽然傳來真希的聲音。她說,對不起。

“我不知道該說那天的事情是意外還是巧合。如果有什麽是我在禪院家值得留戀的,那一定是你,姐姐。”

你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那天發生了什麽,真希?我只知道真依死了就連這件事我也是後來才聽說的。可以告訴我,是誰殺了真依嗎?”

“禪院扇。”

她不再稱這個男人為父親。

“為了解開獄門疆,我計劃帶走禪院家的咒具,但他預判了我的行動。你還記得嗎,咒術界已經認定五條老師是澀谷事變的從犯了,他由此將我定義為他的同黨,是這個家的敵對方,所以出手了。實際上,是他覺得我和真依是他沒能當上家主的恥辱,而他必須將這份羞愧從人生中抹去。他重傷了我們,把我們丟進忌庫裏,任由我們被咒靈折磨……最後,真依說,要把那個家的一切全毀了。她是為我而死的,想讓我脫離雙子的束縛。或許,作為妹妹的那方,心裏總是想著‘守護’吧。”

你笑了:“大概是這樣吧。”

“那天,看著直哉,我只想到了他是禪院家一切惡的化身,就算他這幾年來愈發收斂,本性依舊不會改變。我想,我必須殺了他,然後你……對不起。”

“沒事的,沒事。我沒有生你的氣。”

其實你也說不出那天的死亡究竟是意外還是巧合,也可能是你罪有應得。

“如果我能做得更多就好了,如果我能更早的看到你的痛苦就好了。如果真依沒有死就好了。我有時候會想這些事。”

你說著,嘴角依舊揚起,不過你現在確實想笑。

“如果能夠再來一次,我會把你們從痛苦的泥潭裏救出來的。”

“你的人生真的還能再重來嗎?”

“也許呢?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你向她揮揮手,轉身離開。

“再見,真希。再見。”

有一只海鷗從你頭頂掠過,尖銳地叫嚷著。你跑回車上,朝武裝偵探社駛去。

死亡怨念全部清零了吧,想來事態很快就會恢覆正常的,但具體要耗費多久,你就不知道了,至少現在,街頭仍是一片混亂。

回到偵探社,這裏卻沒有任何人在,似乎不妙。

趕緊一通電話打給織田作,還好他接了。

“你們去哪裏了?我在偵探社誰也沒看到。”

“正在解決橫濱街頭這堆……叫咒靈的?東西。”他說,“你已經不在東京了嗎?”

“沒有,我回來了。”

你早就回來了。

“好。你也別再去哪裏了。”

“為什麽?”

“從結果來說,鐘塔侍從對日本今日的異狀做出了應對方針。那邊的意思是,如果造成了澀谷慘案的那個怪物無法被消磨,明日傍晚大指令(One Order)就將送至東京。”

……啊?

“造成了澀谷慘案的那個怪物”,指的大概是兩面宿儺吧。那大指令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一下子跳過那麽多關鍵信息,只把結論告訴你啊!

你真的要叫出來了,不自覺地揚起音量,大聲對他說:“快把事情從頭到尾告訴我!”

據織田作所說,今日各地亂象橫生咒靈四散,歐洲異能組織鐘塔侍從將其定義為異能引發的特異點,認為這場災難可能蔓延全球,而混亂的核心是盤踞在東京的兩面宿儺。目前異能科已經派出了異能者小隊前去殲滅兩面宿儺,如果任務失敗,他們將采用更激進的方法解決問題就是使用“大指令”,發動一場所有戰士都會願意心甘情願、前赴後繼地投身於此的殲滅戰。

……讓異能者打宿儺,真的假的?

你真的頭大了。

大指令不是什麽好東西,尤其橫濱還存在著那個計劃將大指令奪取到手中的福地櫻癡,你有點懷疑大指令這麽快就被確認投入使用會不會正是他暗中促成的。

是也好,不是也罷,總之現狀就是,只要明天傍晚前兩面宿儺沒有離開這個他不該存在的世界線,現狀就會變得更加糟糕。

真是煩透了!

你一腳踹飛了自己的辦公椅,即便如此你還是覺得不暢快。織田作可能是聽出了你的異樣,不再說任何關於大指令的事,只讓你先去偵探社之前的據點晚香堂,織田家的小蘿蔔頭們都在那裏。

你嘴上應著好,其實腦袋還是亂糟糟。

大指令大指令大指令……啊,好想回到那個聽到One Order只會聯想到Fate/Grand Order的時候……

你沖下樓梯,偵探社的電話忽然從背後響起來,你煩躁地折返回去,抓起聽筒放到耳邊。

“餵?”

說真的,你覺得自己說話應該還挺平和的,但不知道為什麽,這聲“餵”好像不經意間透露出了你的急躁,也難怪電話那頭頓了頓才問:“是橫濱的武裝偵探社嗎?”

“沒錯。請問您有什麽事?”

“電話那邊是織田小姐嗎?”

“是我。”

“我是前年叨擾貴社的魯迅就是拜托了您調查熊貓的那位。”

“啊!是您!”

就算不說熊貓這個關鍵字你也肯定忘不掉他的!

“實不相瞞,我有個不情之請。”他幹笑了兩聲,“我這幾日前來仙臺拜訪舊友,不成想卻遭遇了今天這種……很玄幻的意外。宮城縣內所有的公共交通都因為那些怪物停擺了,無法回國。聽說橫濱港明天早上還有一趟開往上海的船,我想趁著這個機會回去,所以……我想委托偵探社,將我從仙臺帶到橫濱。”

嗯。確實算得上是不情之請呢。

尤其是在大指令即將迫近的當下,你真的沒空處理這種事了,還是把差事給國木田或者谷崎潤一郎吧……誒,等等。

你冒出了一點小聰明雖然是小聰明,但要是真成了,或許還挺靠譜的?

“好!”你果斷地應下,“我這就來仙臺找您!”

一路開車到仙臺,抵達時已經是深夜了。魯迅下榻在醫科大學附近的旅店,一見到你,眼睛都亮起來了,二話不說,提起行李箱就準備和你走。

“哎,請等一等。”

你平和、冷靜,並且懷有目的。

“我沒記錯的話,魯迅先生您的異能是可以創造出某人記憶裏的東西,對吧?我現在有個一定需要得到的東西,亟需您的幫忙。並且我希望這件事可以在我們出發去橫濱之前完成。”

“啊我明白了。”

其實你不確定魯迅會不會把你的話當成了某種“不完成這一目的就無法達成自己的心願”之類的要挾,當然也擔心他很可能會拒絕你的請求,但他只是笑著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行李箱,隨性地往沙發上一坐,向你伸出手。

“你想要的是什麽呢?”

你趕緊握住他的手。

你在來仙臺的路上就一直在想,有什麽是能對兩面宿儺造成足夠傷害的,最好是一擊斃命,可惜想來想去,你都沒有冒出任何靠譜的靈感。你對詛咒之王的了解還是太少了,果然你當年就應該看完死滅回游這一篇章的。

不過,在漫長車輪駛過的路途中,你最終還是想到了一點什麽。

你想要的是:“一把紅色雙叉的長槍,它的握柄看起來像是兩條鐵絲擰出來的,能夠擊殺哪怕是最強大的敵人。這把槍叫朗基努斯之槍。”

沒錯,朗基努斯之槍不是聖經故事裏刺中了耶穌的那把槍,而是《新世紀福音戰士》裏能夠穿透A.T力場,殺死使徒的那把朗基努斯之槍。

啊啊,你可不是異想天開。做出這個決定,你真的經過深思熟慮了。

雖然世界觀不用,但兩面宿儺與使徒襲來的危機等級差不多一致,朗基努斯之槍對於兩面宿儺來說是異世界的產物,對於陌生的食物一定需要時間去理解。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要緊緊拽住這份信息差帶來的可能性,這也是只有經歷過多個世界線的你和能夠將記憶化作實際的魯迅一起合作才能實現的破題方式。

你想得相當完備,完全不覺得落實起來會有多麽困難,但是……

“那什麽”

你拿著手裏軟趴趴的兩根長條紅色氣球擰成的玩具長槍,心情覆雜。

你真的不想對半句話都沒多問就盡心盡力幫你的魯迅先生提出任何意見,但是……

“朗基努斯之槍不是這樣的。它是一把真正的武器,雖說我也不知道它的具體成分但肯定是很堅硬的質感。不好意思麻煩您了,能再做一個試試看吧?”

魯迅嘆著氣,總覺得下一秒就要說出婉拒的話語了,不過這些話還是被他憋了回去,只說:“那,我再試試。”

於是朗基努斯之槍二號機出現了。它通體赤紅色,尖銳的雙叉閃著銀光,銳利無比,可……它還不如你的中指長。

“這只是水果叉而已吧魯迅先生!”你要被急哭了,“是武器啦,武器!起碼得、得、得這麽長才合適吧?”

你說著,動手比劃起來。魯迅冒出一頭冷汗,活像個被狠狠壓榨的乙方。

而乙方的命運就是要被這種需求迫害並且反覆推翻原定的計劃。

在做出了第六把朗基努斯之槍的失敗品之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織田小姐,你確定這東西真的存在於你的記憶之中嗎?”甚至都這麽問你了。

“存在啊。”你坦蕩蕩。

你小時候可是看了好幾遍《新世紀福音戰士》的,朗基努斯之槍的記憶肯定深刻得不能再深刻了。

“那我再確認一下。”魯迅抓抓頭頂,“你想要的東西,當真是存在於這個世界的?”

“呃”

這句話著實把你問倒了,因為眼下這個混亂的世界線,好像真的沒有摻和進《新世紀福音戰士》。

你思索了兩秒鐘,隨即遲疑了兩秒鐘,而後才小心翼翼地和他確認:“還得符合世界觀的設定,是嗎?”

“當然了!”他揚聲說,“不然的話,你如果想要一點也不科學的《星球大戰》的光劍,我難道也能造出來嗎?”

“呃呃”

真是太尷尬了。

你好窘迫,雙手一度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只好揣進褲兜裏。大腦轉個不停,無論如何你都還是不想放棄魯迅這個難得的哆啦A夢。

所以說,到底還能制造些什麽有用的東西呢?

你思來想去,大腦空空如也。你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麽空想下去了在不了解現狀的情況下苦思冥想只是閉門造車。

趕緊一通電話打給七海了解情況。

其實你也可以去問真希的,只是你覺得在鄭重其事地對她說出了“再見”之後突然聯絡著實奇怪(而且好像有點丟臉),你果斷放棄了這個念頭。

從七海處了解到的現狀是,他們依然在想辦法揭開禁錮五條悟的獄門疆。據悉天元大人有能夠開啟獄門疆的後門,但想要得到這東西,天元似乎對他們提出了必須完成的委托,具體是什麽他沒有告訴你,只是說,解開獄門疆並非一時之間就能實現的事。

獄門疆的後門……太可惜了,這玩意兒你沒見過。

你趕緊追問:“還有別的什麽能解開獄門疆的東西嗎?”

“大概只有能強制使術式解除的天逆鉾與黑繩了吧。這兩樣東西現在都已經不存在了。”

“天逆鉾與黑繩……”

天逆鉾你知道,是星漿體事件中甚爾刺殺五條悟時使用的咒具,你還記得它的模樣。至於黑繩

“是不是那個戴貝雷帽的黑人詛咒師以前拿在手上的咒具?”

“黑人詛咒師……?”七海的語氣聽起來略有積分困惑,“大概是吧。那是非洲某個部落制作的咒具。”

“那我明白了!”

太好了,果然《咒術回戰0》給你留下的寶藏不只“我們可是純愛啊”這一句好聽卻沒用的臺詞而已!

你立刻掛斷電話,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魯迅,鬥志前所未有的高漲。

五分鐘後,天逆鉾與黑繩一同出現在了你的手裏。

這兩樣東西都曾經存在於你的記憶中,並且都符合當下的世界觀。你終於卡上bug了。

趕緊電話告知七海這個消息,拜托他們立刻從絹索手中奪回獄門疆。你則一刻不停地帶著魯迅沖出仙臺,瑪莎拉蒂quattroporte被你壓榨到了極限。

作為死滅回游的仙臺結界並不太平,稱之為災難都不為過,也難怪魯迅被困在此地寸步難行。從後視鏡就能看到不遠處有咒術師在和受肉的千年前惡靈戰鬥,亂七八糟地砸飛了一大段建築物。你的方向盤一刻都停不了,一直在閃避躲藏,輪胎摩擦在柏油馬路時,磨出難聽的聲音。

忽然一只咒靈落在眼前,巨大的三指手掌拍向車頂,你立刻操控著整輛車挪到道路的另一側,拔起一整條街的行道樹丟掉它腦袋上,可她依然追擊不舍,真討厭。

你其實知道自己的念動力抓不住無形咒力凝成的詛咒,可這種甩不掉的感覺讓你覺得很討厭。你向咒靈伸出手,一心只想快點把它轟飛。

當然了,這種事是實現不了的你只是扯出了它的心臟,僅此而已。

唔……

不知道怎麽回事,你的術式好像回來了?不過你也根本來不及高興,因為你快要錯過高速公路的入口了。

猛打方向盤,慣性推著整輛車歪斜至一側,兩秒後滯空的輪胎才沈沈墜地。緊緊拽著車門把手的魯迅失去了臉頰上最後一次血色,差點吐出來。

“織田小姐,你開車的方式有點可怕!”

你幹笑兩聲:“沒辦法,沒辦法。您稍微忍一下吧,我們馬上就到了。”

你口中的“馬上”,具體是兩小時又十二分鐘。感謝你幾乎把油門踩到凹下去的這份幹勁,通行時長被縮短了將近一半。雖然魯迅先生的身心收到了相當嚴重的打擊,好在你總算是把他送到橫濱港了。前往上海的這班船已停在港口等待,魯迅迫不及待地買票上傳了他現在真的很需要在一個靜止不動的物體裏歇一歇。

“無論如何,很謝謝你把我送到了這裏,織田小姐。”他苦笑著向你揮揮手,“等船靠岸了,我再同你知會一聲。”

“好。也謝謝你幫我制造出了天逆鉾和黑繩,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等到未來再度見面的時候,我們再將這個謝意付諸實際吧。”

“嗯!”

你目送著他上船,隨即立刻趕往東京來橫濱算是繞了遠路,你趕在破曉之前和七海他們匯合了。聽說絹索逃走了,好在獄門疆成功到手。那絕對是一場苦戰,你看到虎杖悠仁滿身是血。如今宿儺已經不在他的身體裏了,傷口自也不會愈合,不過本人對此卻渾然不覺,倒是用驚愕的目光看著你,仿佛重傷的是你才對。

“禪院小姐,我聽說您出事了……您還好嗎?”

果然一開口就是這話,你都快聽習慣了。

“出於種種原因,我現在還好端端地活著。不用擔心。”你沖他豎起大拇指,“而且,我肯定會繼續好端端地活下去的。”

“太好了……我很期待您的生日。”

是了,你之前還邀請他參加生日宴會來著,沒想到他還記著。真是個好孩子。

你笑了笑,拿出天逆鉾和黑繩。獄門疆的禁錮被打開,六眼重臨於世。

你知道這樣很不禮貌,但你必須趕在所有人出聲之前發話。

“請在今日日落之前殺死兩面宿儺和絹索,結束死滅回游。我知道在您激烈戰鬥且被獄門疆關了這麽久之後還對您提出要求真的是特別過分的一件事,但是……拜托了!”

你說著說著就開始琢磨最合適的土下座姿勢了。

“如果今晚一切得不到解決,會有更麻煩的事情冒出來的。現狀已經很煩人了我是一點也不想再增加更多煩惱了所以拜托您答應我吧實在不行的話我會求您的而且我真的會幫忙的雖然我現在大概幫不上太多畢竟我好久沒當咒術師了而且異能對兩面宿儺八成無用總之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還是會做的所以拜托了!”

你的話語說到最後,聽起來像是自言自語的碎碎念。五條悟很耐心地等你嘀咕完,這才笑起來。

“我沒說不答應你吧?”他聳著肩膀,仿佛並不覺得這是多麽糟糕的委托,“我原計劃是在平安夜為一切畫下句點,既然親愛的學生拜托了,稍稍提前一下也無妨。以前我也總拜托你幫忙,不是嗎?”

不算意外,但足夠驚喜,五條悟接受了你蠻不講理的請求,頂點之戰在日光落下時吹響號角。

如今你的生命比任何時刻都更加重要,這種時候當然要躲在最安全的隔岸註視一切。

戰場周遭屍橫遍野,是異能科派出的小隊吧,他們一直奮戰到了天亮之前。不確定他們的努力換來了怎樣的結果,也不確定戰鬥系異能是否磨掉了兩面宿儺的血皮,但他們的戰鬥與死亡,一定能換回什麽吧。

等一切結束,你會為他們收走屍骸。眼下唯一的不確定或許只有眼前的戰況了吧。

最強的詛咒與最強的咒術師,如同堅固的矛與盾,在一方露出致命的破綻之前,戰局不會畫下句號。

在此之前,你已經提醒了五條悟,這將會是一場苦戰,而且他很可能因此喪命。他笑著聽你說完,半句應聲都沒說,也難怪他此刻的方式依舊激進。戰神的矛尖在兩者之間搖擺不定,只差一步的勝利隨時都會落在五條悟或兩面宿儺的手中,隨後又在下一秒被對方奪走。實在是……

……太讓人不安了。

恍惚間,你覺得自己與世界的命運也掛在了這場戰鬥中。意識到自己的註視並不會改變戰局的你,悄然移開了目光,垂下脊背,緊緊捏住項鏈上的綠寶石。

你的心臟跳得很快,似乎從拿走這條項鏈之後就開始了。所以,也一定是急促的心跳促使你的指尖麻木難受。你說不好現在的自己是怎樣的心情,緊張必然是存在的,其中居然還藏著一點期待和莫名的激動,真讓你想不明白。

更困惑的是,被現狀壓住的這點亢奮感居然在不自覺膨脹,從你合攏的掌心之間淌下。

“領域展開“

你喃喃著:

“「有耶無耶」”

咒術歷史上範圍最大的單體領域落在東京的都心,幾乎裹住了一整個行政區,但並非落入其中的所有人都是被鎖定的目標。你瞄準的對象只有兩面宿儺,他的軀體已經在不停地分崩離析了。

領域瓦解是在八分鐘之後,死滅回游的眾多結界則在正午前消失。載有大指令的飛機折返歐洲,你回到橫濱之後,埋葬了黑井夏棲的骨灰。然後你完全忘記了要讓虎杖悠仁參加你的生日會這件事,好罪過。

但是,無論如何,危機解除。世界倒是沒有因此變得更和平,融合的世界線也花了一些時間才慢慢地恢覆,難怪偵探社偶爾會收到“有怪物出沒”的委托,而且這些委托八成都會交給你處理偵探社的大家意外地發現你很擅長處理這些東西。

織田家的小蘿蔔頭們趕在聖誕節前把你的生日禮物交給了你,那是一個用卡紙做成的聖誕樹。

“因為小夏姐姐的生日離聖誕節很近啊。”他們理直氣壯的說。

但你打心底覺得他們只是把美術課的作業送給你了。

不管怎麽說,先擺在床頭上吧,客廳裏的新聞節目播報著跟蹤狂的終審結果,以多重謀殺定為死刑,被告席上的男人堅持自己只殺死了一個人。

如果僅有一具屍體,他應該只會被判處監禁吧。其實你也不確定警方最後究竟是怎麽定義那三具完全一致、唯有有死因不同的屍體的,但多重謀殺是切實的論斷。

死刑在次月執行,你去看了。

這不是一個會公開展示死刑的國家,你當然是拜托社長動用了他的人脈,悄悄混進了行刑的獄警之中。

天宮隼人站在一米開外,套著麻布頭套,絞索環在脖頸上,驚恐的喘息聲像是無助的呻吟。他在發抖,雙腿都在打顫,整個身子幾乎要垮下去,但如果真的垮了,他的脖頸會更早一秒被絞索勒緊,生命提提前告終,他不想這樣,所以他只能拼命站直。

“行刑。”

命令已下達。

行刑的獄警約莫五人,其中一個是你。你們需要按下面前對應的那個按鈕,但只有一個真正控制著死刑犯腳下的活動木板。聽說這是為了減少獄警產生“殺人的是我”的罪惡感,是很不錯的設計。

不過,你有種感覺按下了那個關鍵按鈕的人,是你沒錯。

你當然不會有負罪感。倒不如說,你能感覺到一陣奇妙的電流從指尖淌過,一路來到心底,將雜草叢生的內心炸出一片爽快的空地。絞索“繃”一聲被拉直,死刑犯的尖叫被鎖在喉嚨裏。

你走過去,看向活動木板下掙紮的人形。求生欲讓他變成了摘掉內臟還要繼續掙紮的魚,他的渾身上下都在扭動,一定不甘心透了。不知從何而來的風卷走他頭上的布套,他的最後一刻脫離了恐怖的黑暗。

不過,明明行刑處門窗緊閉,為什麽會吹來風呢?真搞不明白啊,你居然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呢。

天宮隼人仰著頭,艱難地尋找天空。他只看到了混凝土的灰色天花板,還有探身投來目光的,你綠色的眼眸。

他的掙紮僵了一瞬,而後是更加激烈的反抗,可絞索越來越緊,他無處可逃。

“永別了。”

你動了動唇,無聲地說。

“你是不可能進入輪回的罪人,這是你最後的人生。”

他聽到了嗎?或許吧,也可能沒有。

他在絞刑架掙紮了五分鐘後死去。法醫用了很古老的方式確認了他的死亡他在死刑犯的腳踝燙了烙鐵,而那人並未在滋滋的灼燒聲中跳起。

走出監獄時,發現今日天朗氣清。聽說明天也不會下雨,真好。

你坐上瑪莎拉蒂quattroporte,明日從你的車窗掠過。

明天會發生什麽呢?你不知道。或許Guild明天就來,也可能俄羅斯的魔人會繼續搗亂,一切都是未知。你依然活著,你將繼續活下去。

未來在等待你。

二十五歲的你終於還完了織田作新車的月供,作為感謝,他給你做了珍藏的食譜印度魔鬼辣咖喱。果然這種謝意還是免了吧。

三十歲,最後一個小蘿蔔頭織田北搬出長屋,她要去沖繩上大學了。幸介不依不饒地加入了偵探社,成為跑腿的事務員。

三十五歲,收到了咲樂的婚禮邀請函,她說她找到了一生摯愛。為了她的結婚典禮,你買了一件特別貴的和服。

四十歲,福澤諭吉退休,國木田獨步成為新社長,織田作辭職去當全職作家。生活仿佛天翻地覆,你覺得自己也得在抵達中年的時候做點不一樣的事情。

你去參加了南極洲科考旅行,結果這艘泰坦尼克撞上冰山,沈沒在了大海深處。

換言之,你死了。

後悔嘛,一點也沒有。你度過了還算不錯的人生好幾段人生。四十年也足夠長了,當然再長一點會更好。倘若命運如此,你會平靜地接受。

但是……

但是,你又一次回到了那裏,再一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謝謝你。”

祂說。

“謝謝你,一直堅韌不拔地活著。我知道,我對你予以了很多苛刻的磨練。我會對你進行彌補。”

我不需要彌補哦。

你想這麽說,可惜發不出聲音。

你只聽到他說:“我想給你一切好的家人、朋友、和平的世界。你不必再憂慮著如何存活,你只需要奔跑在人生的原野就好。

“再見。祝你度過美好的一生。”

墜落感襲來,你感到有什麽東西從脊骨剝落,似乎是禪院,也許是緋山,或者是黑井,也可能是織田,一切融化成溫暖的海水,將你包裹,潮汐推著你沖向沙灘。

似乎有人在擁抱你,你睜開雙眼。

純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你躺在誰人溫暖的臂彎裏,墻上的日歷寫著12月15日。

有小男孩在嚷嚷著:“她好難看,我不要當醜八怪的哥哥。”

你聽到了輕笑,畢竟童言無忌。

擡起眼眸,打量周遭。

如果你還記得過去,那你一定會發現,擁抱著你的女人曾經那麽不樂於向你投來目光,因為你是她不期望的女兒。可她現在會滿懷愛意地看著你。

她會說:“謝謝你,成為了我的女兒。謝謝。”

於是你想起來了,她的名字叫“幸”。禪院幸。她是你的母親。

父親直毘人伸手過來,粗糙的指尖輕輕落在你的鼻子上。

“夏棲。”

他說。

“就叫夏棲吧。”

在這個寒冷的冬日,他給你取了個夏日霞光般的名字。

然後,你,禪院夏棲,你就此誕生在這個沒有詛咒、沒有異能、沒有混亂的世界。

而你已然淚流滿面。

The End

【作者有話說】

所以結局是小夏會在完全和平的世界度過和平的人生()番外部分會寫一下小夏的新人生成長故事,短短且流水賬,不購買也不會影響訂閱率。

福利番外還在寫,是小夏在咒回開局哦二周目,但因為寫得太不順暢了一直沒寫完……要是寫完了就放出來,計劃訂閱率20%解鎖,沒寫完就不放了實在不好意思讓大家赤石。

下一本應該會寫《[free]與弟控哥和兄控弟可以達成蓋飯結局嗎?》

炒點冷冷的桐島家兄弟蓋飯,進行一個xp大放出。雖然感情流不是我的舒適區(不對其實我沒有舒適區)但還是想寫點自己喜歡的不健康戀愛。

然後讓我寫一點完結的碎碎念,雖然很不想倒苦水但感覺一些出來就是苦水連篇了ごめんね。

小夏的故事總算在夏天結束了。不賴。

最初的設想就是想寫晉江同人禦三家(咒柯野)這三個開局而已,最後也沒展開其他作品去寫。開坑也是隨興所至,如果按照最初的計劃,這本很可能明年也不會開寫。

在寫這本之前我就在想,我要寫一個名字叫kasumi的女主,所以夏棲的名字是先有了讀音才決定了漢字的。開始寫之前我一直在“夏澄”和“夏棲”這兩個名字之間搖擺不定,幾乎已經要用“夏澄”這個名字了,最後還是改成了“夏棲”。

話雖如此,當我想到夏棲的時候,腦子跳出來的名字讀音居然是完全不對的natsuki而不是早就想好的kasumi,太怪了

這本我其實寫得很開心,打心底覺得就算成績不算太好,這也依然是讓我創作得很快樂、很驕傲的作品。很可惜後來我沒辦法這麽想了。我甚至沒辦法打開評論區,明明我以前那麽期待收到評論,結果現在卻要害怕+1的新評價會不會不是我所想看到的內容。

為什麽一直以來期待的事情會為我帶來這麽大的恐懼和壓力呢?我覺得恐懼著捂住了耳朵的我真的很可笑。

更可怕的是有些刺耳的話說得還挺有道理的,會被批評純屬是我能力不足。我什麽也沒得到收益、認可、自我滿足,一無所有。但是帶回了很多壓抑與自卑。我比任何時候都覺得自己並不適合寫文,更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沒有創作的天賦,因為我的大腦真的空空如也。即便是很有趣的梗,放在我手裏也只是浪費。我很無能。

但是,還是會繼續寫。不是什麽熱愛在作祟,只是我覺得,在改了筆名之後才完結了一本作品就再也不寫,這太遜,我不想做很遜的人。

所以,我會說那句一如既往的話。

我們在下一個故事再見吧。

森羅夢

2025/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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