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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你,迷霧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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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你,迷霧 [VIP]

章節簡介:死蘋果事件二周目

你有點煩躁, 但你不想再被舊日的心情耽誤了,收緊了手上的力氣,一口氣把野太刀奪過來。

金色夜叉又是一刀落下, 你舉起太刀擋住,念動力在一瞬之間震碎墻壁與天頂,破碎的磚塊將本就不寬敞的走廊再度收攏,緊緊地將你們禁錮在有限的空間之中, 狹隘的戰場局限這你們每個人的行動,事情仿佛變得更加不順利了。

但,你是故意這麽做的。

只要被有限的空間禁錮著, 金色夜叉的行動就會極大幅度地受限。正如現在, 橫斬完全無法實現, 不慎的揮刀會讓它的刀會卡在碎裂的墻體裏。它也無法一鼓作氣斬開墻面,你的念動力正緊緊地將兩側凝固在一起, 這樣的力量足以抵住刀刃的沖擊。

換言之, 現在你只要能夠足夠敏捷地躲開金色夜叉的下劈, 就可以一點一點縮短與紅葉之間的距離。

這段路前進得並不容易。

無法躲避的痛楚無論怎樣都會落在你的身上,你聽到了滴滴答答的聲音, 血跡順著你的腳步落下。你抽刀揮下,攔住了夜叉從背後的一擊, 刀刃直直打向尾崎紅葉。

一如既往, 她平靜的面容看起來依舊是那副仿佛周遭的一切都盡在掌心之中, 在你到來之時才抽出腰間的脅差, 擋下你的一擊。也許接下來你該將這把大太刀的威力壓榨到極致才行,但你果斷地折斷了它, 斷裂的刀刃與粉塵在念動力的作用下散在狹小的空間中, 你趁亂跳上紅葉的肩膀, 四肢絞住她的脖頸。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對不起。”這句話脫口而出。

她會疼愛你,也會教育你,帶有她香氣的羽織曾經溫暖地披在你的肩頭。

但這一切都是過去。

“我必須擊敗您才能前進。我不想死,更加不希望是您了結我的生命。所以……對不起。”

金色夜叉沖破粉塵襲來,你猛得往後一仰,帶著紅葉一起砸向地面。眼看著金色的長刀就將斬開你的頭顱,夜叉卻僵住了動作。

只要壓迫住頸動脈,用不了幾秒鐘就會暈過去。失去了意識的紅葉無法再使用金色夜叉,凜冽的異能惡鬼只能猙獰著消失。

你躺在地上,心跳好快,不只是因為你進行了比預期得更多的行動,大概也有更微妙的、與紅葉緊緊聯結的心情在作祟。所有的疼痛現在才冒出來,讓你想給自己打一針嗎啡,可惜這種好東西你從來都沒有養成隨身攜帶的好習慣,害得你現在連動力都跟著血液一起流出去了。

再躺五秒。再五秒你就起來,去幫芥川。

你言而有信,在心裏數到五的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跟不上的血壓讓你的視線昏暗了一瞬,還好沒有影響你的腳步。你重新爬進通風管道,艱難地挪動到遠端的出口,下方鬧鬧哄哄,你當真制造出了一場混亂。

跳下來,這裏離電梯井很近,你用異能掰開緊閉的電梯門,上方有個轎廂擋住了通道,看來得想辦法把它挪走才行了。

你著手準備行動,淩冽的刀光從身後襲來,差點把你釘在墻面上。還好,你躲過去了。

“居然被你逃到了這裏。”

是小栗楓葉的聲音,她憎惡的目光足以穿透一切,尖銳地落在你的身上。

“你對紅葉姐做了什麽才得以逃出來的你殺了她嗎?既然這樣的話,你也去死吧。”

金色夜叉再度浮現。

她的異能與尾崎紅葉完全相同,同為手持刀刃的夜叉。

換言之,是你最不擅長應對的敵方。

有心無力的疲倦感一下子把你裹住了,四肢都在沈沈地下墜。

這麽說大概會顯得你很沒有信心,但光是能擊倒紅葉與她的夜叉,就已經耗盡你的全部心力了。還有再來一趟,且八成沒法再故技重施,你實在不覺得自己還能再全身而退了。

你盤算著幹脆直接從電梯井跳下去,在如此狹窄的空間內,夜叉的攻擊一定躲無可躲,你得更機靈一點才好。

你幾乎真的要這麽做了,一聲並不顯著的“咚”的聲響讓你的行動停滯了一瞬。一顆榴彈落在了你的腳邊。

下一秒,你對這東西的定義從“榴彈”具象化為“煙霧彈”從它炸得滿目霧氣就能知曉了。

身後傳來一股力量,拽著你往後跌去,墜入電梯井。你聽到了槍聲,子彈射斷電梯纜繩,停留在上層的轎廂吱呀墜下,眼看著就要落在頭頂上,拽著你的那人踹開一扇電梯門,與你一起撞向四層的地面。幾秒後便是轎廂墜地的重響,揚起的灰塵飄上來,嗆得你差點沒喘上氣,眼睛也好痛,都怪剛才的煙霧彈。

你抹掉一臉淚水,不停咳嗽

“下次把煙霧彈丟遠一點啊,織田作!”

你憤憤地說。

身為害你滿臉淚水的罪魁禍首,織田作之助的臉上不見半點慚愧或是抱歉,“對不起”當然也不會說。他很平靜地收起鉤繩槍和手槍。

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覺得你現在止不住的眼淚全都是自作自受。

“誰叫你非要自說自話行動的?太魯莽了。”說著這話的織田作聽起來不那麽高興,不過還是給你丟來一卷繃帶,“包紮一下傷口,Mafia的人馬上就要追上來了。”

“唔。我知道,我知道。”

用手抹不幹凈眼淚,一睜開眼又覺得整個眼球都刺痛得厲害。你艱難地張開一線視野,用幹凈的襯衫內側把臉擦幹凈,咬住繃帶一角,飛快地纏住流血不停的左側肩膀。

現在才發現,金色夜叉砍了個好深的傷口,你的骨頭都裂開了,只能勉強扯緊繃帶,止住流淌不停的血。

特別的痛感倒是沒有,缺血的眩暈也暫未到來,想來應該是腎上腺素在作祟。你跟緊織田作的腳步,順手把用掉大半的繃帶塞進他的外套口袋裏。

“說起來,你怎麽來了?”你嘀咕著,“我覺得你還是去幫芥川更好一點……”

“隨便想想就知道芥川絕對不會乖乖聽話的,你這麽殷勤地去找他八成也不會是想要去說服他,所以我們跟上來了。”

“‘我們’?”

“偵探社的大家都來支援了,芥川那邊有谷崎幫忙,我們倆現在只要專心想著從大樓撤離就好了。”

“呃呃呃”

居然害得所有人都摻和進來了,總感覺好罪惡啊……早知道真應該說服芥川而不是跟著他一起丟掉理智的。

你的腦袋瞬間耷拉下去了:“真是太對不起大家了!”

“等事情結束之後,你們倆再好好地、誠懇地向所有人道歉吧。”

“好好。”

這件事顯然沒有推脫的餘地,你幹脆躺平了。

港口Mafia大樓的四層大大半區域是底層成員的休息室和訓練室,平日裏就不常設有安保,今日更是如同無人之境。你們輕松地穿過了長廊,緊急出口的標志很顯眼地立在一角,但要是真從那裏下去,你們絕對會和底層的持槍Mafia正面對上。織田作果斷地在落地窗前停住腳步,拜托你震碎面前的防彈玻璃。

“現在算是將功補過的環節嗎?”你隨口問。

“不算是。”

“好吧……”

就知道會是這種答案。

你配合地把雙手放在玻璃上,讓無形的異能流淌出來。

港口Mafia大樓的玻璃究竟能夠承受多大的沖擊力,具體的數值你早就想不起來了,但一定會是很可怕的數字。正如此刻,你覺得自己像是單手握住了一顆雞蛋,必須要收緊拳頭徹底將它捏碎一樣,有種無法控制的脫力感在作祟。

好在清脆的碎裂聲還是一如期望地響起,網紋布滿整塊玻璃,一腳踹開,你拉著織田作跳了下去。落地時千萬不能忘記稍稍緩沖一下,這樣就能安然無恙地回到地面上了。

呼多少有點驚險呢。

但還有更驚險的事情正在你的頭頂上演。

有破碎的墻體散亂落下,是猙獰的羅生門攀爬在外墻上。巨大的白虎追逐著他,切實的野獸與異能的獸糾纏在一起,倏地消失在了頂樓天臺。

原來這個世界線的中島敦的歸宿是港口Mafia。對於這二人來說,現狀可真是前所未有的換位思考。

你聽到織田作笑了一聲,帶著一絲微妙的輕蔑。

“居然還養了一只老虎……該說不愧是Mafia嗎?”

“那不是貓科動物。”你覺得有必要說明,“其實是能變成白虎的異能者。”

“哦?”他看著你的目光中多少帶著幾分困惑,“你連這個都打聽到了。”

你厚著臉皮:“我的小聰明有多好使,你又不是不知道。”

雖然這點情報和小聰明都是拿命換來的,仔細想想多少有點不值呢。

這會兒痛感總算冒出來了,你強忍住齜牙咧嘴發出吃痛怪聲的沖動,和織田作一起退到安全區域。國木田正在瞪著你,你裝作沒看到。片刻後谷崎潤一郎也從大樓裏撤出來了。

換言之,現在只剩下芥川一個人還在那裏了吧。

“我們不再提供支援了嗎?”你多少有點慌張,“接下來該怎麽辦?”

“我無法確定他的狀態,但社長也在幫忙調控著芥川的異能,想來他不會遇到更多的危險了。”

國木田是這麽說的,可你難免不安。

“是嗎?但……”

有什麽東西從你餘光的一角直挺挺地掉了下來,是筆直的墜落。你的話堵在了嘴裏,慌忙回頭去看。

的確,是有個人形自樓頂墜落,纖長的身軀被今日的強風吹著,偏移了墜落的角度。於是,伴著數秒鐘後的巨響,他落在了織田作的腳邊,半睜的眼眸望著陰暗天空。織田作遲疑了片刻,俯身,為他閉攏眼眸。

你認識這具屍體。

死去的是港口Mafia的現任首領,叫作太宰治。

你有點意外。你以為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輕易死去的男人。

你並不知道這條時間線因他而誕生,也不會知曉這個世界如你認知的一切偏差都出自他之手,更無從得知他處心積慮謀劃的今日就是為了讓織田作活下來。或許他半睜的眼眸在最後一刻也沒能捕捉到身旁織田作的存在,至少此刻是他夢寐以求的結局。

樓頂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首領為何一躍而下,知曉事實的只有那一刻與他同在的芥川龍之介和中島敦,兩人卻對此緘口不言。就連芥川也只是說,未來橫濱即將迎來眾多危機,必須警惕起來。這種事你倒是多少有數,畢竟時間馬上就要推進到Guild和澀澤龍彥和死屋之鼠了死亡buff大放送。

不過,在此之前,你們依然活著,芥川也終於見到了妹妹。兩人之間似乎還有很多誤會需要解開,也有很多感情需要重建,這不是短暫的重逢就能克服的困難,好在未來還長。而你與銀大概很難再有成為朋友的餘地了,畢竟你們再無共度時光的契機。

有些難過,但,無可奈何。

回到偵探社的時候,與謝野晶子已經拿著電鋸在等你了,發動機運轉的聲響轟隆隆,你還沒來得及轉頭逃跑就被織田作押到了與謝野的面前。

“這是對我的懲罰嗎?”你抖如糠篩,眼淚和冷汗一起冒出來,“這絕對是對我的懲罰沒錯吧!”

織田作貼心地把手搭在你沒受傷的那側肩膀上,說:“你心裏有數就好。”

然後,你大約花了三小時的時間,才成功抹去了本次治療給你造成的心理陰影。

芥川比較倒黴。大概因為他算得上是本次鬧劇的始作俑者,再加上他答應了要被與謝野治療四十次,卻還欠了百分之九十的工作量沒有償還,這次她索性一口氣討回來了。

這就是為什麽接下來的一整周,芥川整個人的存在感都似是而非,總有種一不小心他就會飄忽天外的既視感。

真摯的道歉是一直等到了芥川的精神狀態穩定下來才進行的。你和他輪流對著社長土下座,把“抱歉因為一時沖動對大家造成了多餘的危險”一話喊得無比響亮,接著再輪流和偵探社的每位同僚低頭道歉,順便被扣了兩個月的工資,這點經濟損失全都被用來當日常福利提升大家的工作幸福指數了。

清晨,你在天臺找到了芥川龍之介。

“在翹班嗎?”你動手扯了扯他飄動的風衣腰帶,“下樓幹活啦。”

他“嗯”了一聲,但沒有動。你想了想,幹脆也在他身邊坐下。

“你和銀相處得還好嗎?”

兄妹倆之間似乎還存在著長久未見的生疏,不知何時才會消失。

“還好。”他說,“昨天,一起吃了晚飯。”

“那就不是‘還好’,應該是‘特別好’才對。”你忍不住笑起來,“她現在還是首領的秘書?”

“是的。”

“對她來說,Mafia也是她的容身之所嘛。”

芥川沒有應聲,許久之後說出的話語也如無關緊要。

“在下曾經很恨那個男人。”

“你說跳下樓頂的Mafia首領?”

他點頭:“因為他奪走了銀,指責在下是一匹害獸,這一切都讓在下無比憎惡他。”

“現在是不是得接上一個‘但是’?”

“嗯。但是,在發現他並未真正傷害銀之後,在下的那點憎惡就已經收攏起許多了。後來他說了自己迄今為止的行動目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他的友人……然後,在下好像再也無法恨他了。”

“這不是很好嗎?懷著憎恨和痛苦生活,只會讓自己難受哦。而且,你已經不是害獸了。”

沖動和魯莽一定還是有的,而這正是他該有的。正如這個早晨的橫濱依然安寧,逐漸寒冷的風即將帶來十二月的冬日。你記得Guild早就該為了爭奪書而來到橫濱了,但也許是世界線的不同,如今他們尚未到來。

你覺得另一件事就該發生了,如果沒有記錯,應當是今天。

你喚了芥川一聲,他擡頭看你。

“答應我的事還記得嗎?”

“嗯。”

你說,無論提出多麽離譜的請求,他都要幫你。

“今天我大概就要用掉這個約定了,所以麻煩你今晚來我家睡覺。”

“……?”

芥川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這很正常莫名其妙就被別人邀請去家裏睡覺,這種事情無論是誰都會很意外吧。

你對此絲毫不覺,繼續說下去。

“出於種種原因,今晚我需要一個幫手,最佳的對象就是你沒錯。很可惜我住的是一居室,只能委屈你在客廳打地鋪了,不過我會想辦法把床墊鋪厚一點的。”你信心滿滿地沖他豎起大拇指,“別擔心,不會委屈你!”

你把今晚或許到來的死蘋果危機說得遮遮掩掩,芥川難免有點聽不明白,但答應了你的約定必然不能違背,就算是懷揣著滿心的困惑,他還是果斷點了點頭,半點異議都沒提。

於是一邊處理書面報告一邊摸魚,摸到下班時間就準點溜走。芥川跟著你走到兩條街外的低層公寓,自從你踢偵探社幹活以來就一直住在這裏了。1DK的公寓也沒什麽特別的,出門前忘記收拾害得整個家看起來亂糟糟,還好今天的訪客只是芥川,否則你真的會覺得丟人的。

閑來無事,先替芥川鋪被子,你不往順便用念動力提他倒了杯茶。當茶杯漂浮著來到他眼前時,他說你真的很像一個巫師。

《哈利·波特》裏的那種嗎?你想說。

恰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是小北的電話。

“小夏姐姐,我今天想來你家睡。”一開口就是這話。

“今天不行哦。”你當然要拒絕,“今天我家來客人了,沒多餘的地方給你睡了。而且突然說要來我家幹什麽,和誰吵架了嗎?”

“……沒有。”

一聽她別扭的語氣就知道她在言不由衷了。

“不能總賭著氣嘛,還是說開了比較好,要是你覺得難以啟齒,就找老板替你說好了。沒什麽是三言兩語不能解開的。”

你覺得她沒怎麽認真聽你說話,因為她只是很輕地“嗯”了一聲,心裏絕對還很不服氣。

你也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好了,只好叮囑她:“今晚不要亂跑,和其他人也說一下,好好待在家裏。要是聽到了奇怪的動靜就趕緊躲到地下室去就像我們平常演習得那樣。總而言之,小心一點,好嗎?”

“知道了。”

小小危機算是解除了。你隨手把枕頭丟到地上,拉著芥川去隔壁織田作的公寓,用不著敲門,掏出備用鑰匙直接進去就好正巧這會兒他也還沒回來,今天他在軍警那邊處理委托來著。

還好,稍微等上一會兒,他就會回來了。

“快做晚飯!”你臉皮很厚地嚷嚷起來,“芥川說他肚子餓了!”

從頭到尾都沒說過半句話,甚至連空空如也的肚子都很安靜的芥川微妙地看了你一眼。

“你別每天都來我這裏蹭晚飯,害得我每天都有必須做飯的壓力。”

如此抱怨著的織田作手裏正提著菜,看著分量怎麽想都覺得是提前準備好了兩人份。

“沒辦法嘛,誰讓你住我隔壁,我來找你吃飯是很天經地義的事情。”

“這可算不上是‘天經地義’。”

“算的算的。”

織田作懶得說你,鉆進了廚房,順便找芥川一起幫他切洋蔥。今天的晚飯是你再熟悉不過的牛肉咖喱飯。他把你和芥川的那份盛出之後,往鍋裏倒了整整半罐哈瓦那辣椒粉,溢出到空氣裏的辣味嗆得你眼淚都快冒出來了。

“你不如去挑戰東京那家超有名的二郎拉面的爆辣叉燒拉面試煉吧,聽說挑戰成功能有一萬塊獎金,還能免費吃面三百六十五天。”

“我覺得‘爆辣’這個元素只有和咖喱配在一起才是完美的。”攪和著鍋中恐怖紅色料理的織田作面色不改,“純粹的辣我並不喜歡。”

“……怪人。”

“說起來,今天芥川你怎麽也來了?”

織田作隨口一問,芥川稍稍琢磨了一會兒,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他肯定是覺得“因為在下答應了要幫夏棲完成約定而這個約定是今晚留宿她家”的回答不夠合適。

你趕緊插嘴進來:“我邀請芥川來我家通宵打游戲。”

織田作‘哦?’了一聲:“這是你們年輕人特有的夜間活動嗎?”

“差不多。”你頓了頓,忍不住說,“為什麽你言語之間的意思總像是在表示自己根本不是年輕人?”

“有嗎?”

“有的。”

他聳了聳肩,不說話了,但總覺得他心裏還是不認同你的這番言論。

跟著織田作蹭飯的壞處是一周至少要吃三次咖喱,好消息是你暫時還沒有吃膩這種繁雜香料構造出的奇妙料理。餐後的洗碗重任交給了你,織田作也在收拾亂糟糟的廚房,只有芥川被當成了真正的客人,局促地坐在客廳裏,看他一點也不感興趣(但被織田作隨手打開)的財經頻道。

你用手背扳開水龍頭,指尖裹上一層涼意。

“你有沒有想過。”你忽然說,“如果你只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對手卻能夠預見六秒鐘未來,該怎樣才能戰勝對方?”

“這是什麽腦筋急轉彎嗎?”

“不是,是我給你留的課題。”

最近,你一直在回憶死蘋果的劇情。在這起事件中,你所能記得的大家幾乎都戰勝了迷霧中的異能自我,可能贏得很艱難,但至少不像你的一敗塗地。但在那條世界線,早已去世的織田作維持涉入迷霧之中,你不知道他會遭遇怎樣的情況。

理性告訴你不用擔心。即便脫離異能,織田作之助依然是身手不凡的前職業殺手兼現偵探社成員,且具象化的異能並非真正的人類或是生命體,他大可以做出下死手的決定,想來應該問題不過。

但是……那可是可以窺見未來的異能啊。就算是對預判進行預判,最後也只會跌入無盡打轉的循環裏。

你總會想起織田作和紀德,擁有同樣異能的他們無法決出勝負,只能殺死彼此。你不想舊日重現。

“所以,我覺得你要好好思考一下這個問題。”你很認真地說,“順便一提,你今晚不要睡得太死。”

說話間,一不小心忽略了手上的力氣,你擠了一大坨洗潔精到盤子上。真浪費。

估摸著織田作沒看到洗潔精意外,你接著說:“我有種今晚會發生什麽的預感。”

“你的預感有時候不太準。”

他說的其實是mimic事件原本應該發生的那段時間。那時候你故作神神叨叨,老和他說自己做了一個關於孩子們都死去了的夢,暗示他橫濱不就就將會有另一勢力突入。

本來織田作一點也不信,怎奈何你說得太像回事,於是他也不得不提心吊膽起來。

當然最後無事發生,這肯定是大好事一樁,就是你的預感可信度徹底在他那兒大打折扣了。

“你也說了嘛,是有時候不準。另外的時候說不定就很準。”你替自己辯解,多少有點不服氣,“這回就信我一次吧。”

織田作沒必要猶豫,不過他還是故意頓了頓,而後才點頭:“好。”

洗完碗,順便從織田作的冰箱裏薅走幾個蘋果你覺得這能討到不錯的彩頭然後回家。離迷霧漸起的深夜還有好幾個小時,你幹脆真的和芥川一起玩《生化危機5》打發時間了。

迷霧悄無聲息地從海濱旁的堡壘浮起,一瞬之間就會將整個城市包裹,陰惻惻的寒意爬上你的脊骨,芥川也不自覺地回頭望去。

身後空無一物。

暫時,空無一物。

收回視線的那一刻,敲門聲響起,打碎深夜的沈寂。

正如之前一樣。

你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拉著芥川準備從陽臺撤離。

也是在同時,一團黑影砸碎窗戶,落在你們的眼前。芥川下意識地想用異能切碎這個詭異的存在,衣擺卻只是沈沈地墜著。

並不意外,操控著衣擺自由變換的羅生門,此刻就站在你們的眼前。

敲門聲停下了。下一秒,門扉被碾成碎片,那個嵌著綠寶石的人形等待著你自己走出來。

現狀和你預料得完全一樣。

但比起歡呼,你更想說的是

“別弄壞我的家啊啊啊!要賠錢的!”

可惡的不聽話的異能,一個兩個居然都選擇用不和平的方式闖進來,明明門和窗戶全都沒有上鎖,輕輕退一下就能進來的,卻非要用暴力的手段突入,真是可惡透了!

你的存款又要變少了啊啊啊!

但也許算得上好消息的大概是,這份悲憤很快就化作了你的力量。你立刻沖向身後的氣窗,毫不猶豫地跳下去。芥川也跳了下來,你立刻告訴了他現狀和計劃。

“那兩個人形是我們的異能,在擊敗它們之前異能不會回到身體裏。你的異能會想殺了你,我的異能也是一樣。我知道我肯定是沒辦法正面戰勝自己的異能的。”

這種事發生過。

“但我的異能無法操控非實體的物質,換言之,它攔不住羅生門,所以今晚我請你來幫忙。”你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我的異能很可能會鎖定覆數目標,總之我接下來會想辦法占據它所有的註意力,拜托你引導羅生門的攻擊方向,擊碎它額頭上的綠寶石。然後,我會幫你對付羅生門。”

也就是說,這是你們之間的互幫互助。

芥川不會問你為何只在一秒鐘之內就明白了現狀,對你的安排也並無異議,閃身避開身後的一擊,立刻躲到了你的異能所無法窺見的死角。你繼續向前狂奔,不忘俯身拾起昨日早早藏在草叢裏的沖鋒槍,槍口指向那顆映著碧綠光澤的寶石。

從你摸到槍的那一刻,四肢就開始不受控制了,異能禁錮住你的行動,將你釘在原地。

它一定覺得你想要扣下扳機,刻意地在你的食指上施加了更多的力,還惡戲般慢悠悠地抽走沖鋒槍,仿佛這樣一來,你無力的不甘就將愈發鮮明。

它並未註意到你垂在左側衣袖中的手,或是藏住掌心裏的小小按鈕。但它大抵感覺到了你的左手大拇指正在努力對抗著念動力的桎梏,只是這點意識來得稍晚了一些。你已經按下去了。

隨即而來的是一連串的爆炸聲,爆裂的土塊飛散在空中,硝煙也迅速擴散開來,剎那間將視野盡數裹住。拉拽著沖鋒槍的那股蠻力短暫地停滯了一瞬,你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刻抱緊了槍,扣下扳機。

事到如今,依然在你的盤算之中。

異能的進攻路線是你早就計劃好的,也是故意誘導過來的,武器和彈藥的設置則全部在昨天完成,這要感謝武裝偵探社的火力支持。

你借用武器的理由是“聽線人說明晚橫濱會有新勢力入侵”,然後毫不意外地被保管武器的國木田以警惕的目光打量了好幾遍。好在你擺出了一副足夠正義的姿態,國木田實在給不了更多的質疑,相當勉強地在自己的手賬本上記下了“明晚恐有突發事件”的字眼,這才把你想要的東西給了你。

炸彈揚起的塵土足夠讓你的異能煩躁,因為你自己無比討厭身處未知的感覺。與上一個周目不同,現在你已經能夠熟練地移除粉塵級別的大量物體了,你的異能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掃清遮蔽視線的障礙物,你必須在此之前扣下扳機。

沖鋒槍的後坐力抵在肩膀上,撞得你的骨頭疼,子彈連續不斷地出膛,刺破空氣,直朝異能額上的寶石而去,卻齊齊停在了最後的一厘米前。粉塵被掃空,你們在無比清澈的深夜的空氣中面對彼此,你的進攻沒有效果。

沒關系,這依然不算出乎意料。

那道黑影過來了,飛揚的衣袋宛若利刃,直直刺來。

你知道的,要同時操控緩慢四散的煙霧與高速飛來的子彈與無序行動的你,這將奪走你的異能全部的註意力。它很可能根本感知不到自己無法操控的非實體已然迫近。

恰在它試圖摘下你的心臟的同時,羅生門的利刃刺穿了它的頭顱,碎裂聲被撞擊的重響蓋住。

異能的消失很像是你的死亡,悄無聲息地化作定局。失去了無形力量桎梏的你跌在地上,一下子差點沒能喘上氣。芥川用小刀卸去了羅生門尖銳的一擊,趕過來將你浮起?

“還好嗎?”

會被這麽問也不奇怪,誰讓你的臉色比此刻籠罩在橫濱的霧氣還要更加蒼白古怪。

“沒事……沒事……”

你匆忙說著,想要站起來,鞋底卻在草地上滑了一下,稍稍狼狽,但你真的還好。就是心臟被狠狠捏了一下,有點痛罷了。

奪回了異能,接下來你可以更自在地行動了。

當然了,你依然控制不了羅生門的行動,不過周遭的一切實體都可為你所用。兩人練聯手,擊敗又一個異能實體也不會是什麽難事。

霧氣依然執著的逗留在這座城市,遠處的堡壘傳來野獸怪異的嘶吼,聲波已被距離磨損,聽著不再那麽刺耳,卻也足夠撼動你的心臟。

“去吧。你該去那裏看看。”

註意到芥川總不自覺地望向堡壘的方向,你主動這麽說了。

芥川的腳步頓了頓:“你呢?”

“我準備去找織田作。我很擔心他,還有他那個一旦獨立出來就會變得超級討厭的異能。”

“……在下明白了。”

找到織田作,並未耗費太久。他正坐在那輛破豐田花冠上,包紮著手臂的傷口。

有點太激動了,你“砰”一下雙手敲在他的車窗玻璃上。織田作絲毫沒有被你嚇到他早就預見到你的這記魯莽行徑了。

“你沒被自己的異能殺死吧?”你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他搖下的車窗裏,搓了搓他的頭發,確保眼前這個織田作真的是織田作沒有錯,“換個說法,你已經打敗你的異能了?”

“沒錯。”

你猛松了口氣:“太好了……我本來還擔心我會不會來得太晚。”

“多謝你晚餐後給我出的課題,我今晚失眠的時候一直在想這件事,所以面對異能時,差不多算是做好了準備。”他捋順了被你錯亂的發絲,“這回,你的預感倒是對了。”

“你以後就學著該多信任我一點。”

“我已經很信任你了。”

說話間,堡壘的方向又傳來異樣的動靜。織田作側首望去,不自覺瞇起了眼,可惜這樣並不能讓他的視線穿透霧氣。前方依然是白茫茫一片,到底發生了什麽看不真切。

“芥川呢?”他問你。

“我讓他去堡壘那兒了,一切異象的核心都源自那裏。”

“那我們也跟上吧。”

老舊的二手花冠帶著它難聽的引擎聲奔走在橫濱的街道上,穿透霧氣和混亂。而後你們便看到了,看到那條猙獰的、異能的龍。還有龍的近旁,因出乎意料的再度相遇而僵持在原處的芥川與白虎。

但龍的周遭不止你們而已,破碎的大樓樓頂,港口Mafia的新任首領也在註視今夜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他甚至被賦予了必須履行的約定,要擊潰這條惡龍,為人為失誤的龍頭戰爭徹底畫下句點。

“沒有看輕您的意思,但您一個人是殺不死那條龍的。”

跳上樓頂的你,一開口便這麽說。

如果把時針撥回到兩分鐘前,織田作的“你別想著做不切實際的事情”的告誡會在耳邊響起,而你則是反駁說“不是剛才還說要相信我的嗎?”。

“信賴是一回事,支不支持你的行動就是兩說了。”他說,“那是港口Mafia的首領,不是用你的人格魅力和三言兩語就能動搖的對象。你很可能還沒有靠近就被他殺死。”

“不會死的。你會沒理由地去踩扁從腳邊經過的螞蟻吧?我和那男人之間就是螞蟻和人類這樣的存在。而且要是出問題了,你可以再救我一遍。”

反正被織田作拯救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你早就習慣了。

你其實沒能說服他,他不再提出異議純粹只是拿你沒辦法。畢竟,就算沒有他的讚同,你還是會做出一樣的事情。

所以你現在能夠站在樓頂,與港口Mafia的新任首領中原中也面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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