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你,無法發射的槍 [VIP]

關燈
第93章 你,無法發射的槍 [VIP]

章節簡介:你想,你應該不會回Mafia了吧

子彈從身後射出來, 有什麽人從背後追上了你們,透過停車場的凸面反光鏡,能看出是來自賭場的安保人員正在靠近。

也就是說, 你們被賭場盯上了,是嗎?

作為一個首次光顧賭場的初心者,你這時候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當然是緊張拜托,總覺得會被賭場的家夥們追殺, 你不緊張才怪了!

開始思考現狀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則是在危機感發酵的三秒鐘後。

你猜事情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你貪婪地用四個大王贏走了老虎.機獎池裏的全部籌碼, 所以才會被賭場盯上的。

你猶豫著不知道是不是該把自己的小小作弊行徑和織田作說清楚, 卻聽到他輕輕咋舌。

“今晚光想著贏了, 忘記稍稍收斂一點。”他嘀咕著。

好嘛,看來織田作自己的行動也不是完全天衣無縫的。

能由織田作自覺地誕下所有罪責, 你當然也不樂意主動承認自己才是害群之馬, 趕緊點點頭, 還像模像地說了句“沒事的別放在心上”,然後問他, 接下來該怎麽辦。

“總之先逃到車上,然後進行一個公路大逃亡?”你說著說著, 難免哆嗦了一下, “你的破花冠能甩掉港口Mafia嗎?雖然我真的很想對你抱有信心, 但我對你的車真的是毫無信心。”

畢竟Mafia的裝備有多好, 你被任何人都清楚。

“八成不行。”就連二手豐田花冠的主人織田作本人都沒辦法給出信心滿滿的答覆,“況且, 你沒發現我們的車不見了嗎?”

“……!”

前方角落的窄小停車位本該停放著的舊車消失無蹤, 連尾氣的味道都沒有留下, 空蕩蕩的淒慘現狀一下子讓你炸毛了。

“還真是不見了!”

這下子連公路逃亡的戲碼都沒辦法上演了!

眼下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安保隊伍沒有再發動更多的攻擊了,一個看起來似乎是賭場負責人的中年男性信步從槍械的後方走出,對你們很禮貌地頷了頷首,還稱呼你們為“尊敬的客人”。但說的話可就沒有那麽值得尊敬了。

“賭場的規則,本質上是對幸運的兌現,被放上牌桌進行衡量的元素必定得是運氣才行,而不是像老鼠那樣狡猾的小技巧。換言之,在Mafia的賭場裏,出老千的行為是絕對禁止的,相信這一點在兩位踏入大門之前就該明白了。”

看來他們並沒有意識到是異能在作祟,或者他們將異能也納入“出老千”的範疇之中了。你無心知曉他們對此究竟如何定義的,但已經多少能夠猜出他們想要的是什麽了。

“我不想擾亂賭場一貫的秩序,所以才把這件事放到了這裏來做。無論如何,不義之財都不可帶離賭場。先生與小姐,請交出今日的全部收獲吧,這樣一來,事情就能和平地解決了。否則……”

否則,就要采取不和平的手段迎來最終的結果了嗎?可最先開槍的是他們啊。在你看來,用一顆子彈開啟談判,已經是很不和平的開局了。

難得的從另一個角度看待Mafia,你發現原來他們的做派你並不喜歡。

你沒說話,擡頭去看織田作。

你畢竟是在場所有人之中最小孩的小孩,這種時候肯定是讓正經成年人做出抉擇更好反正你也只能做出“把對方暴打一頓並且攜帶贓款逃之夭夭”這種決定。

織田作想的大概會比你覆雜一些,至少他打算先與他們周旋一下,最先說出的一句話也是:“贏多贏少全憑自己在牌桌上的本事,我只是很擅長打牌罷了。”

你在旁邊當捧哏:“就是就是!別小瞧我們家的作之助!”

“難道港口Mafia需要因為我的擅長而制裁我嗎?”

你捏緊拳頭:“沒錯沒錯!這樣太小氣了吧!”

賭場的負責人完全不會相信這種話。

事實上,無論織田作說了什麽,他都不會聽進去的。他心裏早有定論,也已經做出了他的抉擇。

他會從你們這兩個詐賭者的手中奪回賭場損失的籌碼,而你們的死活根本不在他的眼裏。

混亂只需要一秒鐘就可以被觸發,雜亂的聲響在租界的夜晚炸開。

織田作飛快地把你推開,倏地迫近卻被你停滯在眼前的子彈也一下子離你遠去。不用他的指示,你早就飛快地躲到車後了,小心翼翼扒在車窗上,透過玻璃旁觀這場混戰。

一、二、三……對面有十多個人。賭場的負責人顯然不會摻和進前線行動,早已退到賭場的大門處了,卻還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混亂。

幹脆把這家夥從最安全的後方揪出來,用他的性命確保自己能夠全身而退吧。

說幹就幹,一刻也不想耽擱,你從一輛車換到另一輛車,借著掩體飛快前進。織田作則孤身一人應對著訓練有素的安保小隊,但無需替他擔心,讓他把整個賭場殺個七進七出都不是問題,現在只需要赤手空拳地把持槍的安保人員打暈即可,小菜一碟。

但在他看不見的背後,一個Mafia已經掙紮著爬起,他的槍口晃晃悠悠,指向的卻是織田作的心臟,手指按在扳機上,馬上就要扣下去了。

織田作發現了嗎?你想沒有。他的眼前有太多的幹擾項了,或許他的異能馬上就會捕捉到開槍後的未來,可他看到的很可能已經是避無可避的未來了。

必須要做點什麽。

你好像完全沒有思考,就已經伸出了手,Mafia的槍來到你的手上。舉起槍的變成了你,被槍口瞄準的是他。

你想活下去,也不準備讓織田作死,如果今天一定要發生一場死亡的話,你會做出最合適的選擇。

你切實地扣下了扳機,子彈也切實地出膛了,但指向的目標卻忽然偏移,改道的子彈射進了柏油路面猛沖過來的織田作推開了你的手,所以你的子彈才沒有殺死任何人。

是故意的嗎,還是純粹的意外?

或是說,他感覺到了你的殺意,所以阻止了你?

在你想明白之前,他已經讓那個悠悠醒轉的Mafia重新陷入昏厥,這次他八成不會很快醒來了。而你原本的目標賭場負責人也早已躲回洋館內,畢竟他面前的安保小隊的每一個人都被織田作打倒了。

打倒,但是活著。他一個人都沒有啥。

你感到一陣沒由來的惱怒。

“你在幹什麽?”上浮的慍怒感只能讓你冷冰冰地說話,“在阻止我嗎?”

“沒錯。”

他從你的手裏拿走槍。

“我在阻止你的沖動。”

“這不是沖動,我考慮過了的。他想殺死你,緊接著也會殺死我,不是嗎?”

“是。”他不會否認這一點,“可我不希望你殺人。你還是個孩子,不該殺人。”

不知道為什麽,這話讓你更加生氣。

“早就不是孩子的你,也不應該殺人嗎?”你這話說得很像是嘲諷。

明明他的少年時代是面對迫近的死亡也不會多眨一次眼的人。

織田作生氣了嗎?大概沒有。他其實也能理解你的心態從戰爭和重傷中活下來的人,想要最大化地確保自己的存活概率,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可他還是不希望你把別人的性命也看得那麽輕。

“殺戮是很沈重的,我希望這種事不要出現在你或我的人生裏。知道嗎,下意識的殺戮只是一味地掠奪。”

他把槍丟進陰溝裏。

“夏棲,我們應該去試著守護什麽。”

守護……可你最想要守護的對象,是自己的性命。

你不覺得自己會被他說服了,而且你真的對他生氣;“如果有一天,你的信條把你害死了呢?”

“真到了那時候再說吧。”

真到那那時候,也許“那時候”很快就會到了。

你想起了mimic事件,那是不日就會到達的危機。到時候看他會怎麽做吧。

你冷笑著,還是拾起了地上的槍。

“你可以這麽說,但我不一定會照做。我不想被你的執念害死。我只答應你一件事,今天我不會殺死任何人。這把槍我必須拿著我要保證我不會死。”

“好。”這一點他不反對,“希望你的每一天都是‘今日’。”

“……我沒在和你玩文字游戲。”

你果然還是免不了對織田作氣惱,氣惱他不殺人的固執,也惱怒著他對你這份莫名的信任,這些情緒纏得你好煩,幹脆錘了他一拳。為此還被他奇怪地瞟了一眼。

“好了,快走吧。”他輕輕拽著你的手臂,“去把丟的車找回來,然後快點回去。”

“嗯……要是Mafia再追上來怎麽辦?被他們知道西餐廳或者你家的位置就不好了。”

“放心,這種事我會搞定的。”

“怎麽搞定?”

織田作扯扯嘴角:“這不是適合小孩子打聽的事情。”

行吧,那你就不問了。

站起身來,你們的搜尋行動得快點進行了,與此同時,又有一支新的安保小隊出現,賭場的負責人揚著得意的笑容,看來誓要將你們捉回來。

只是,很突然的,他臉上的笑意窘迫地擰在了一起,忽然背過身去,手指按在耳麥上,悄聲地不知道是對麥克風的另一頭說了些什麽,只知道在他回頭時,張揚的表情已經變得很難看了。

“回來!回來!”他對著安保小隊大喊,“停止行動!”

你很困惑,安保小隊也一樣。你聽到有人在二次確認:“無需行動,是嗎?為什麽?”

“沒錯。這是……”

他簡直咬牙切齒。

“……是來自Boss的命令。”

Boss的命令……是指森鷗外嗎?

如果按照你一貫的認知,你或許真的會以為是森鷗外下達的指令盡管你一點都搞不懂他為什麽會選擇放你們一馬。

但很有可能,賭場負責人口中的“Boss”,並非你熟知的哪個森鷗外。

早先在擂缽街尋找芥川兄妹的時候,你曾聽到那裏流傳著有關港口Mafia的閑言碎語,說是不久前某位極其年輕的幹部成功篡位,殘忍且無情地驅逐了原本的首領。

奪走了他的寶座的年輕幹部是誰呢?太宰治、中原中也、或是別人?這裏畢竟是你所不熟知的Beast世界線,連織田作都不是Mafia了,無論發生什麽好像都不是沒有可能。

拋開這些糾結不談,眼下的現狀是陌生的Mafia首領赦免了你們……你更加搞不懂為什麽被放過的會是你們了。

照理說,聽到了此等好消息就該感恩戴德地趕緊告辭才好,可你和織田作誰都覺得這種好事來得不對勁,警惕地看著賭場的負責人。而負責人本來就火大,被你們警惕的目光擾得更加惱怒,腦袋瞬間炸開了兩倍大,幾乎要跳起來了。

“既然港口Mafia都不追究你們詭異的好運了,就快點離開吧,繼續呆在這裏,難道是在期待著我們的Boss反悔嗎?”他暴跳如雷,“快走吧,別再光臨了。Mafia的賭場不再歡迎你們!”

嗯……被趕著走了。

你覺得自己該稍微識相一點,趕緊走掉才對,可織田作卻一動不動,依舊正面面對著賭場的負責人,正聲問他:“把我的車還回來。”

原來還在惦記著這件事啊。

你懷疑賭場的負責人已經出離憤怒了,在織田作的正經發言說完之後他的嘴皮子還動了動,估計是在說臟話,不過難聽的話語既沒漏進風裏也沒鉆進你們的耳朵中,就大度地當他什麽都沒說吧。而且他也確實配合地指了指近旁的一條小路,說車就停在這裏。

果然,在小路的盡頭找到了織田作的二手豐田花冠。

“我說,織田作。”上車的時候,你忍不住問,“你認識港口Mafia的人嗎?是不是有人替你求情了?”

他搖頭:“不認識。”

“……你的朋友裏沒有叫太宰的人嗎?”

“沒有。那是誰?”

“沒什麽。”

原來在這個世界線,他們甚至都不是朋友啊。

不知道為什麽,意識到這一點讓你覺得有點難過。

Mafia承諾不會追緝你們,可這種話肯定沒辦法讓一直都不喜歡Mafia的織田作信服,開車回去的路上,他不停地繞著各種大路小路打轉,視線從未曾後視鏡上移走過半點。知道確信身後的確從頭到尾都沒有可疑的存在,他才駛上了回西餐廳的路。

當然,他完全沒有忘記途中去維修店修繕空調,因為你瞪著他的目光已經快冷到結冰了。

緊接著回到西餐廳,把今天的收獲交給老板,居然還剩了些許。織田作臨走之前還不忘去二樓看看小蘿蔔頭們,只不過他們全都睡著了,安穩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倒是聽得他也困意滿滿。

“對了,夏棲。”他忽然叫住你。

總感覺不妙。你悻悻地收回踩在梯子上的腳,目光更是挪到不知何處去了。

“你是不是要說我了?”你嘰嘰咕咕著,“為了我今天不算太好的表現?”

“為什麽?我只是想給你點東西。把手伸出來。”

“呃”你一下子緊張起來了,“不是要賞我一巴掌了吧?”

“不是。”

織田作都忍不住要嘆氣了。

“我在你心底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這個嘛……”你得好好想想,“人挺好的哥哥?”

“那我就更加不可能打你了。”

說著,他從口袋裏摸出幾張鈔票,放進你的手裏,說是給你的零花錢。

“今天辛苦你一起幫忙了。謝謝。”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然後伸手過來,抽走了兩張一萬塊紙幣。

“但是要先扣掉上次買衣服和化妝品的錢。”

“……小氣!”

“是你自己說不會額外花我的錢的,我只是在遵守你許下的約定。”

可惡!完全無法反駁!

你故作生氣地沖他做了個鬼臉,他當然完全沒放在心上,朝你擺擺手,說了聲“晚安”就回去了,你故意賭氣不搭理他,飛快地跑回房間。

今天做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你躺了很久都沒睡著。一閉上眼,想起的事織田作不讓你殺人的話語,還要企圖殺了你們的Mafia。

連小孩都不放過嗎……Mafia原來是這樣的啊。

完全無情的、利益至上的港口Mafia,是這樣嗎?從以前就是如此,還是因為身處這個世界線,才有所不同?

你想,你應該不會回Mafia了吧。

長屋的建造問題總算是解決了,幹脆也不挑什麽玄學意義上的好日子,早點動工吧。

西餐廳老板送了一份新屋的平面圖給小蘿蔔頭們,讓他們有空的時候就想想要住在哪個房間。

有限的房間要塞滿十來個小孩,肯定難免要三四個人擠在一起。幸介早早地就把真嗣拉進自己的陣營裏了,說要和他一起住在唯一沒有窗戶的房間裏,說是那地方特別像是無堅不摧的堡壘。

“打算到時候躲在裏面翻天覆地了是吧?”你把手指舉到他的腦門前,中指毫不留情地打在眉心上,“你的小算盤打得太響啦!”

幸介捂著腦袋,節節敗退,還裝出一副可憐模樣:“小夏姐姐亂打人!”

你壓根不把他的控訴放在心上,還說:“那你去和織田或者老板告狀吧。”

幸介“哼”一聲別開腦袋,看起來不準備理你了。但你知道,等晚飯時間,他馬上就會恢覆原樣,硬要擠到你旁邊坐了。

咲樂趴在你的後背上,把你當搖搖樂:“小夏姐姐到時候會住在哪裏,這個打叉的房間嗎?”

她指著最靠近後門的小房間,上面已經用紅筆畫上了“X”。

“沒錯。”你點點頭,“就是這裏。”

萌花順著你曲起的雙腿爬到你膝蓋上:“小夏姐姐和誰一起睡?”

“我一個人睡啊,就和現在一樣。”

“誒?不要不要!”

小姑娘們一下子湧上來了,像抱臉蟲一樣緊緊貼著你。

“小夏姐姐一個人會很孤單的,所以小夏姐姐就和我們住在一個房間吧!”

“你們這完全就是在為了實現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強詞奪理嘛。坦白自己的欲.求是完全合理的,把自己的想法強塞到別人身上就不好了。”你挨個搓搓小姑娘們的腦袋,“人長大之後總難免需要一點自我獨處的空間,小夏姐姐我現在就處在這個階段哦。所以你們稍稍體諒我一點,好不好?”

咲樂和萌花齊齊從你身上滑下去,變成了癱在地上的可憐蟲,嘰嘰地應著“好”。

還來不及安慰一下心碎的小姑娘們,雙層床上的雙胞胎兄弟開始為了一條玩具毛絨小蛇鬧個不停。你原本懶得管,可言語沖突怎麽看都要上升到物理層面的肢體鬥爭了,你趕緊起來勸架。

這種事差不多每天都得發生一遍,你習慣了。

看來這周目你拿的劇本不是《擂缽街的生存指南》,而是《幼兒園園長成長指南》,畢竟你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和小蘿蔔頭們一起度過的。剩下的你的自我獨處時間,則是揮霍在自學課程上。

正如之間和織田作說好的那樣,等新學年開始之後,你就得成為正經JK了,而掌握課本知識是成為正經JK的最重要一步。還好,這事對你來說不算太難。

不管怎麽說,你都不算是一款真正的笨蛋,就算你偶爾確實會做出一點結果與期待大相徑庭的事情,也完全不是愚蠢所致只是你一不小心松懈了、得意了、或是掉以輕心了,僅此而已。

也就是說,你填寫的入學申請表最後能換來錄取通知書,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學校要求提供緊急聯系人的方式。”

你舉起隨通知書附帶的信息表給織田看。

理論上,緊急聯系人這種覺得該由父母出任,在入學申請表的填寫中也索要過家庭基本信息。你那時候大喇喇地在這一欄裏寫下了“孤兒”仔細想想,說不定這就是他們錄取你的最首要理由?

如果真是這樣……

……算了還是不多想了。

你果斷地丟掉了胡思亂想,開始琢磨正經事沒錯你說的就是緊急聯系人這件事。

能在你這一周目的人生中擔起如此重責的人事,不是西餐廳老板就是織田作之助。考慮到老板平常相當忙碌,還得費心餵飽十來張喳喳叫的嘴,還是別為他平添煩惱了。

而且你覺得現在姓織田的你,確實很適合讓一個織田當你的緊急聯系人。

“以上,就是這樣。”你一本正經地通知織田作,“現在把你所有的個人信息都告訴我吧,織田先生。”

“好。”

在織田作的協助下,你終於填滿緊急聯系人的全部信息,唯獨空了一處。

「緊急聯系人為該學生的:」

織田作覺得你沒必要猶猶豫豫不落筆,還說:“寫‘朋友’就好了。”

“嗯。我知道。”

但是,姓氏完全相同的朋友,這樣不是很怪嗎?況且在你心裏,織田作也不那麽像是朋友的角色,而更應該是……

你的筆尖落在紙上。

「緊急聯系人為該學生的:兄長」

寫完,然後停下了。

大言不慚地寫下“兄長”的是你,寫完之後飛快地開始打量織田作表情的那個人也是你,仿佛你無比心虛,做出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好吧,莫名其妙就讓織田作戴上了哥哥的高帽子,這種事情確實挺不得了的。不過本人看起來似乎沒有生氣的樣子,就連情緒波動也不多,只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然後才向你投來目光。

“這樣就填完了,對吧?”他向你確認,“沒有需要我提供的信息了?”

“我想沒有了。”

“那就可以交給學校了。”

“嗯,是的。”

然後,他居然就不說什麽了。客廳裏的雙胞胎兄弟正嚷嚷著叫織田作過去,估計又是在為了什麽東西爭爭搶搶不分上下,急需一個正義的大人前來主持公道吧。織田作趕緊走出房間,害得你都沒來得及問他對你寫下的親屬關系的意見。

但他既然都沒說什麽,估計是不介意吧?真不愧是靠譜的成年人!

你心裏的織田作好感度瞬間翻倍雖然翻倍了好像也沒什麽具象化的用場?

比入學通知書稍晚一點到達的是入學典禮的時間,定在了四月初,正好是櫻花盛開的季節。你想起了和紅葉他們一起去賞櫻花的風雅午後,順便又想起了不那麽風雅的mimic事件。

沒記錯的話,mimic入侵橫濱,應該是下半年的事情,在秋老虎早就消失無蹤的、幹燥卻陰冷的秋天。

你很難不惦記mimic事件,不只是為了織田作和孩子們,也是為了你自己。你想活下去,而不是成為驅動某人化作棋子的催化劑,更不希望被慘烈地炸死。

能有什麽辦法可以實現你的目標呢?你還在思考。

不過……

不過,現在港口Mafia的首領已經不是森鷗外了。

曾經為了得到異能開業許可證,森鷗外刻意將恐怖.組織mimic引入橫濱,悄然給異能科施壓,所以才導致了織田作之助的死亡。如今他已經不再是港口Mafia的統領者了,也不知道新的首領是否還會覬覦著異能開業許可證,又會不會再次采取同樣的措施。

更不可確定的是,未曾加入過港口Mafia的這個織田作會不會再次被卷入這場混亂的漩渦之中。

這個熟悉的世界如今對你來說充滿未知,就像你從來未曾抵達過的二十歲之後的人生一樣虛無縹緲,你根本無法真切地攥住。這樣的現狀多少讓你覺得有種微妙的無力感。

不管怎麽說,暫且先在今年的日歷上標註好這起大事件好了,只是世界線的變化如此之大,你實在不能確定mimic事件是否真的會發生,只好偷摸摸且時不時地對織田作進行暗示,讓他留意橫濱一切異樣的動靜。

客廳裏咚咚當當吵個不停,一聽就知道是織田作在和小蘿蔔頭們丟橡膠小球,他們會像小狗一樣熱切地追著小球跑來跑去,是他獨家研發的遛蘿蔔方式。聽說抓到小球的孩子能得到織田作的舉高高,也難怪大家這麽趨之若鶩了。

你懶得摻和進如何熱氣騰騰的游玩時間裏,索性待在房間裏,帶上耳機刷手機新聞。

身處Beast這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線,主要新聞倒是和上周目差不多北美大國開始了新一年的選舉,兩個黨派的較勁被放到臺面上給所有國民看;歐洲某國宣告破產,看來頗負盛名的地中海美景也救不了它;大阪的早櫻盛開,民眾紛紛湧入公園欣賞。

“櫻花!”

小蘿蔔頭裏最皮的優扒在你的椅背上,看著你手機屏幕上的櫻花照片,樂到跳了起來。而你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我說過的,進來是不是要先敲門?”他不敲門,那你就要擡手敲他腦袋了,“禮貌全都忘光了嗎?”

優嘿嘿嘿笑個不停,但怎麽看都像是在和你展示自己昨天剛掉的漏風門牙。

“我也要看櫻花!”他搖著你的手臂,“小夏姐姐帶我去看櫻花?”

“誒?你去找織田撒嬌啦,”你裝出一副無動於衷的冷漠,“我對櫻花沒有那麽多興趣,除非你求我,那我再”

還沒來得及把你的小心思吐露完畢,急性子的優已經跑出去找織田作了,而且居然真的成功磨到了他的同意,真不知道該算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一個成年人加一個青少年加十四個小屁孩(織田家的蘿蔔頭又增殖啦!)的協同出行,真的很像是幼兒園的春游。

在帶隊去賞櫻這件事上,你實在懶得出力,作為彌補,你就在別的方面提供幫助吧。

“我知道一個賞櫻的絕佳寶地。”你裝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蠱惑模樣,“不僅人少,而且景色絕佳,絕對是很少人知道的寶地。”

沒錯,你說的就是以前中也帶你們去的地方不過那裏過兩年就會被人群占據了。

優仰著小腦袋看你:“小夏姐姐不是討厭櫻花嗎?”

“我沒說過這種事哦。你快點這個錯誤的印象從腦袋裏刪掉。”

“哦……”

優搞不懂,但優會照做。

人生中第二次的賞櫻,你已經很有經驗了,並且會為此做好準備。

意思是你早早地就買好了超大野餐墊,拜托西餐廳老板做了便當,還泡了整整一壺茉莉綠茶,可以說是準備萬全。織田也問老板借了輛面包車(希望路上不要被交警發現你們嚴重超載),這就朝著櫻花所在之處而去吧

但誰能告訴你為什麽你熟悉的那個開滿櫻花的河堤旁現在空空如也,只餘下幾個坑洞在泥地上,好一片淒淒慘慘戚戚。

一手扛著三個野餐墊的織田作在看你,手捧自己便當的小蘿蔔頭也沖你仰著頭,而身處在這份微妙的視線風暴之中的你,只能艱難地幹笑了兩聲。

哈哈來得太早了這裏的櫻花根本沒有種下去呢哈哈哈

結果這一天的計劃從賞櫻調轉成了再普通不過的游玩,織田作的錢包在港未來21的cosmos world游樂場大出血,好在本人對此並無怨言。他真能忍。

歸根結底,這個春天,你們沒能賞到一朵櫻花,倒是入學典禮已經迫不及待地要過來了。

小蘿蔔頭們對於你未來的每天都將要在學校裏揮霍七小時時光一事相當不情願,但一看到你的校服寄到家,又莫名其妙振奮起來了,叫嚷著“我也要去上學!”之類的調皮話。而當不知道哪個蘿蔔頭說出“我想跟著小夏姐姐一起去參加開學典禮”之後,情況更是雜亂到無以覆加,十幾張嘴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簡直要把屋頂掀翻。

帶一個小朋友去,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要是身後拖了十四條小尾巴,事情可就要變得覆雜起來了,畢竟開學典禮不是什麽供小朋友們參觀的學校開放日。

熱情不好拒絕,面對十幾雙滿懷期待的面孔更是難以抉擇,你想了想,幹脆讓他們自由競爭,自己則高高掛起。聽說他們最後是用躲避球大戰比出勝負的,也難怪最後的贏家咲樂灰撲撲地沖進你的懷裏,得意得簡直不像樣。

“所以,咲樂明天也會一起去。”你告訴織田作。

他對此沒什麽意見,反正他也會去的,正好可以幫著照看咲樂。

織田作旁觀開學典禮的原因當然不是出於純粹的好奇。他只是擔心你獨自一人參加入學典禮會被大家投以奇怪的目光,更擔心會就此留下你不合群的糟糕印象嗯,果然這個男人是個非常靠譜的長兄。

等織田作來接你去學校的功夫,你已經叫醒了賴床的咲樂,催她快點洗漱吃飯,自己則不緊不慢地挪到客廳,看電視打發時間。

不知道是誰昨晚忘記關電視了,屏幕上還在播放著汪汪隊立大功,你啃著三明治從沙發坐墊的夾縫裏摸出遙控機,隨機按了幾下換臺鍵,轉到正在播放晨間早訊的本地新聞臺。

接連播了幾條,都是很無聊的消息,你差點就要關上電視了,還好主播終於開始起了播報有意思的新聞。

“近日,江戶集團宣布將設立一項全新的文學獎項‘江戶文學獎’。該獎項將向全球寫作者公開征稿,旨力圖發掘具有文學潛力的優秀作品,鼓勵新人作者展現才華。據悉,獲獎者將得到高額獎金及出版推廣。具體征稿細則將於本月發布。”

居然是全新的文學獎呢。雖然和你完全沒關系就是了。

你現在只想趕緊把三明治吃完。

不知不覺,織田作站到了你的身後,和你一起盯著這條新聞。你懷疑他有點心動了,畢竟你知道,他的夢想是當個小說家這件事可是他被小蘿蔔頭們纏得不行的時候主動說的。

“你也去參加嘛。”你壞笑著用手肘推他,“快點以小說家出道,就可以不用幹郵遞員那種又累又苦工資不高的活了。”

“我考慮一下吧,但應該趕不上這次的征稿了。”織田作居然順著你的話說下去了,“時間有點來不及。”

“為什麽來不及?”

“我的小說還沒構思完,甚至都沒動筆。”

“好吧……那你真的要努力一下了。”

織田作的寫作之路,看來還很漫長呢。

開車去學校,步行二十分鐘就能抵達的距離,被車輪壓縮得好短,你都還沒來得及給咲樂梳好頭發,校門就已經出現在車窗前了,快到不可思議。

“織田作你不會是等不及了吧?”你壞笑著,故意拿他打趣,“難道這是織田先生第一次參加入學式嗎?”

織田作可不打算遮遮掩掩,坦然地點點頭:“是啊。”以免有歧義,他又填上一句,“我是說入學式。”

“噫那織田作你沒有文憑?”

在這件事上他也很坦率:“沒有廣義定義上的文憑。”

“好吧。”

看來這世上只有沒畢業證書的男人才能當你命中註定的哥哥。

但不管怎麽說,織田作對今日的事確實很上心,為此他難得地穿了一身挺括的深黑色西裝,胡茬刮得好幹凈,咲樂調皮地去摸下巴,說他像是被洗得很幹凈的足球。要你說,你覺得他總算是有點二十二歲男性的年輕樣子了。

“要是再用發蠟把頭發抓一抓就好了。”過分嚴格的你挑三揀四,“不然看起來也太老氣了,別人肯定會把你當做保養得太好的爸爸的。”

“真的?”

“八成是這樣。”

織田作好像沒有發現你你言語中的可靠度下跌,正如他不會因為你說用上發蠟更好就真的去買一罐發蠟。

瞄了一眼時間,貌似也不早了,他催你快去學校。

“學生的報道時間會比家長晚一點吧?我等時間差不多了就帶咲樂進去,到時候我們在體育館見。”

“好。知道了。”

你本來還想幫咲樂梳好頭發的,這孩子的發絲又細又短,哪怕帶去理發店時常打理,依然像是被牙剪胡亂剪過那樣稀稀拉拉,實在不好上手,一路上忙碌了半天,梳理進度不到一半,難免讓人氣餒。再被織田作一催,你幹脆徹底放棄,把這個難題交給他去處理,自己背上包,預備溜之大吉。

“小夏姐姐拜拜!”咲樂從車窗的空隙裏探出腦袋,沖你揮揮手,“待會兒見!”

“好。一會兒見。”

你走遠了些,回頭時,咲樂居然還在看著你。固執的孩子。

要感謝她的這份固執,一路走到教室,你都覺得心情挺好,也無所謂那些早已熟識的同學們已經開始圍成一團熟稔地聊天。

這所高中是離家最近的公立學校,學費不高偏差值不低,就讀的大多都是附近公立初中的學生,相互熟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像你一樣的獨行俠也不在少數。你磨磨蹭蹭挪到座位上,偶爾和投來笑容的陌生同學做個自我介紹,再在老師說話的時候發發呆,一下子就拖延到了去體育館參加開學典禮的時間了。

一走進體育館,你迫不及待地開始尋找織田作和咲樂,目光從一堆穿得死板又很端正的家長身上掃過,不算太費勁地就找到了那副熟悉的年輕面孔。而坐不住的咲樂肯定是已經等得很無聊了,歪著身子靠在他旁邊,看起來馬上就要打鼾,一見到你又飛快地醒來了,很想向你揮揮手,不過還是忍住了這份沖動,只有腦袋兩邊的小辮子輕快地一晃一晃是織田作的傑作。

你沖他們揮揮手指,在體育館的前排落座。

【作者有話說】

Beast線的Mafia首領是太宰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