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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直哉君有話要說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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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直哉君有話要說 [VIP]

章節簡介:最討厭的人/最……的人

禪院直哉一生之中最討厭的人, 是他的妹妹禪院夏棲。

他討厭夏棲的理由太多了,罄竹難書。

她是那種任何時候都會走在男人前面的女人,散漫的腳步相當厚顏無恥, 好像生來就不知道什麽叫做禮儀尊卑,也完全沒有禪院家女兒該有的樣子,還從來都不叫他“哥哥”或是“兄長大人”。而她討人厭的這副態度居然是從小就有的,真叫人搞不懂。

偏就是這麽討人厭的家夥, 卻最懂得討父親歡心,讓父親對她喜歡得緊,明明身為兒子的那個人是自己, 簡直倒反天罡。

因為她和別的女人不一樣, 所以對待她的態度也不一樣順心順意的人生裏突然出現了這麽一個不順心的元素, 自然比起常人來更加討厭她。

至於夏棲的這份與眾不同,很有可能是與生俱來的。從直哉開始意識到“禪院夏棲”的存在時, 她就已經透著一種和年齡不符的早熟。

她不會沈迷於無聊的游戲和過分的玩樂, 也不會吵吵鬧鬧沒有理性, 很多時候,她好像什麽都懂, 什麽都明白,只是不對事事都平等地上心, 這也叫人生氣。

同樣顯而易見的, 她每次都是在故意惹他生氣, 為了達成自己的目標而特地喋喋不休。直哉很清楚, 她的一切行動都不是沖動驅使的。正是這一點惹人惱怒。

差不多十年之前,他們狠狠地打過一架, 理由居然是為了一只狗和沒咒力的妹妹, 真是想來都覺得招笑。更恐怖的是, 他們之間居然打得難舍難分而且似乎像是被她按著打了。直哉想了很久,也不明白那天到底是自己沒下死手,還是她已經趕上自己了。

但禪院夏棲也不是百分之一百的不好。

如果要直哉回想的話,也是能想起夏棲的一些好的,但那絕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比十年之前還久,是早在她還是蹣跚學步的小屁孩的時候,他在兄弟們面前嘲笑她的愚笨姿態,而她卻很懵懂地抱住了自己的腿,抱得緊緊的,像只過分溫暖的章魚。

“看吶,夏棲小姐多喜歡您!”

那時,她的乳母是這麽說的。

這就是喜歡嗎?被緊緊依賴就是愛嗎?那時的他覺得好不自在,匆匆地逃走了。只是關於“喜歡”的那句話總是停留在大腦深處,每次都會在不合適的時候再度翻出,為他平添厭煩。

撇開這點小小的、她的唯一的好,禪院夏棲剩下的所有部分都讓禪院直哉覺得討厭。

其中最為討厭的是,她連他的二十歲生日都沒有參加。

所以,當夏棲慘死在眼前的那一刻,唯一從直哉渾濁的腦海中掠過的,也是“二十歲”這個概念。

直哉依然記得自己二十歲的生日宴會。

禪院家嫡子的成人禮,是提前幾個月就開始規劃起來的大事。他看著所有人忙忙碌碌,心裏當然冒出了一點輕蔑的喜悅。

在所有人都忙碌到腳不著地的時候,只有夏棲一個人看起來和往日毫無區別,遛狗訓練祓除任務,一件事情都沒有落下,還主動請纓要去北海道抓咒靈,閑散得簡直過分了,仿佛事不關己一般,明明她是你的妹妹,是最該在成人禮上註視著你的背影的家夥。她就該踩著他的腳印前進,而不是默不作聲地走到他的前頭。

想著煩人的家夥只會讓自己也覺得煩躁,直哉深谙這個道理,在生日當天決定將“禪院夏棲”這個概念拋到腦海之外,只在聽到旁人說起軀俱留的隊伍會在午後歸來時,才回頭看了一眼賓客的席位。

其中並無夏棲的身影,但她很快就會在了吧。

他想著禪院夏棲那副不情不願的臉就覺得高興,可是直到夜裏都沒有見到她。明明軀俱留的那群廢物們全都前來同他賀喜了。

難免不爽,拖延到了夜晚的宴會也處在一種本該結束卻不結束的死氣沈沈,他待著都覺得難受,幹脆去找夏棲。

缺席的家夥不在自己的房間,卻鉆進了自己的寢室裏鬼鬼祟祟。喊她一聲“小老鼠”,她不爽地投來目光,還是那副討人厭的樣子。

很意外的是,最討厭他同時也是他最討厭的夏棲,居然給他準備了生日禮物。看來她也沒那麽不懂事嘛。

直哉往榻榻米上一坐,拆開了揉成一團的塑料袋既然要送禮的話,放在像樣的禮盒裏更好吧?他忍不住想。

懷揣著百分之百的嫌棄心情,出現在眼前的是來自小樽的琉璃音樂盒,通透的玻璃被塑造成了噴泉的模樣。用力擰一圈底座,漏出的樂聲是德彪西的《月光》。

他想起了今天收到的其他禮物。這個誰家送來的是金飾,那個誰家奉上了名貴的咒具,都是最好的東西。琉璃音樂盒?真廉價啊。

而且,他看到了,夏棲買給她自己的紀念品可比送給你的禮物更多。

暈乎乎的腦袋裝滿了酒精,直哉說不好現在的自己到底是個怎樣的心情。他又擰了擰音樂盒。這次擰了整整兩圈。

“讓我看看你買了什麽。”他催促她。

夏棲一下子顯得很警惕,仿佛他是個可恥的小偷,直到他承諾絕不會對她的東西做點什麽之後,她才露出了略顯得意的表情,一樣一樣把紀念品都拿出來。

在變調的月光曲下,她就坐在眼前,用相當不淑女的坐姿。那天……對了,那天她穿的是淺藍色的襯衫裙,裙擺是類似花苞的蓬松褶皺,也是她難得會穿的很可愛的衣服。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那條她養的秋田跑進來了,明明它從不走進他的房間,卻在這時候跑進來了。

那條狗叫什麽來著?好像是谷物的名字。

它就靠在夏棲的身邊,一直去叼她的頭發。她也不推開煩人的狗,任由它調皮。

那時,是她把頭發留得最長的一年,垂落的發絲散在肩頭,將她的側臉分割成纖長的模樣。她很認真地抿著唇,翹起的鼻尖和他如此相似。第二年她把頭發剪短了,那樣其實也很不錯。

但在那天,他看著她,心想,只要她安安靜靜的、循規蹈矩的,根本一點都不討人厭嘛。

她二十歲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呢?一定還是一如既往的煩人精,但不會再是害怕得要握住他的手的麻煩鬼了。

到時候,也送給她禮物吧。

給禪院夏棲的二十歲生日禮物。

至於要送些什麽,直哉倒是一直沒有好好想過。

Celine的琴譜包是一定不會買的。本人主動提出想要的東西絕對不合適作為禮物,他也一點都不樂意看到夏棲計謀得逞的那副狡黠面孔,這種事光是想想就覺得氣人。

他就這麽漫無目的地琢磨著,直到她生日的一個半月前才終於找到了也許合適的禮物。

通透的、綠色的寶石,和她眼睛的顏色一樣。

寶石並不便宜,和琉璃音樂盒之間的價格簡直天差地別。他知道自己虧死了,但難得遇到合適的東西,就別再費心思索了。

他買下了那顆寶石,鑲嵌在銀色的項鏈上,裝進隨便買的黑絲絨盒子裏,然後這個盒子就一直放在他的垮褲口袋裏,直到真希發瘋的那一刻都是如此。

他從沒有落於人後,更不可能輸過沒咒力的廢物。真希比不上甚爾,也一定不會將他打敗……但為什麽,為什麽夏棲沖過來了呢?

那個瞬間的事茫然而清晰。

清晰的是,夏棲用比他更快的速度來到了他的眼前,然後真希的拳頭砸了下來。他聽到了可怕的折斷聲,這一點讓人茫然茫然著夏棲的脊骨是否斷開了,心臟又是否被砸碎了。

她很痛嗎?她害怕嗎?她向他伸出了手,一定是想要抓住他的指尖,可他只能看到那失去血色的雙唇翕動著。

“快逃……哥哥。”

她說。

她第一次這麽說。

想要送給她的二十歲禮物還在他的口袋裏,那條綠寶石的項鏈沈沈地往下墜。直哉知道,她一定會喜歡的。可眼前透綠色的眼眸卻被擴張的漆黑瞳孔覆蓋,再也不覆往日的色彩。

他倉皇地握住她的手,一切都太晚了。

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幾乎要尖叫出聲。

她死了。

禪院夏棲死了。

為什麽?

如果能夠逆轉時間,他一定會這麽做的。他要毫不留情地殺死真希,這樣夏棲就能活著。她會戴上那條項鏈,一如既往笑得討人厭,因為她就是那麽讓他厭煩。

可是,時間已經走到了這一秒,抵達她死去的此刻。

等等……他忽然想起了什麽。

真希沒有咒力。也就是說,被她殺死的夏棲,絕對會成為咒靈吧?然後自己也會被那個廢物殺死,變成同樣咒力外洩的醜陋姿態。

在那之後,他與夏棲,是否還會相遇呢?一定可以的。

因為,他們是兄妹啊。

從彼此出生時,就理所應當般高懸在對方人生之中的,兄妹。

所以,他們一定要再度相遇,再度憤怒地、計較地、針鋒相對地緊緊擰住彼此。然後……

……然後,然後怎樣呢?

然後她逐漸冷去的指尖從他的掌心中滑落,第一次聽她說出的“哥哥”也早已從耳邊溜走。她死在了他的眼前。

又想起來了,想起的當然還是她。

想起小小的她曾那麽歡快地說,一邊蹦跳著一邊說,要做他排名第一的妹妹。他曾對此嗤之以鼻,給了一個算不上回答的回答,發自內心地覺得她說的話蠢得沒邊。

其實啊,其實……

……其實,夏棲,你已經是了。

你一直都是。

到了這一刻,直哉不得不承認

禪院直哉一生之中最喜歡的人,是他的妹妹禪院夏棲。

【作者有話說】

給豬豬點一首olt的《青の行方》

別擔心,豬豬還會出場的!

降落傘提示:如果不想看後續周目可以跳轉到103章

(當然可以的話還是希望大家後面的劇情也看一看啦雖然寫得不怎麽樣但笨人還是有放一點小巧思的[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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