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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永生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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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永生學會

章節簡介:空無一人的溫泉酒店

該說是丟臉呢還是丟臉呢還是丟臉呢,你萬萬沒想到今天犯下的第一個錯會是這麽低級的錯誤居然連「帳」都忘記放了!

也難怪直哉能夠笑得這麽囂張,無論是揚起的嘴角還是飛揚的眉梢全都在嘲弄著你。

要是可以,你真想錘他一拳,但錯在自己,你也只能漲紅著臉,邁著機械般的步伐走回來,艱難地豎起兩根指頭,磕磕巴巴地第一次念出了「帳」的咒語。

“由、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汙濁……呃,汙濁殘穢,盡數祓除!”

雖然背得稍稍不熟練了一點,那透黑色的穹頂到底還是落下來了,將你與直哉還有溫泉酒店包裹其中。

好好好,補救成功了!

你松了口氣,而直哉同情地望了你一眼:“連「帳」都放得這麽艱難,今天的祓除看來會很不容易呢。”

“才不會有這種事。”

“放心放心,我一回去就會把你的‘優秀表現’說給別人聽的。”

你皮笑肉不笑:“哈哈哈你的發言真的很幽默哦直哉君。”

說完,你就丟下他,一個人邁過酒店大門了。

落了灰的投幣式傘架擺在門廊前,久久未曾使用,變成了一個方形的破銅爛鐵,在你走過時,很突兀地發出了“吱呀”的一聲。

哼,你一點都沒被嚇到要當家主的你怎麽可能會被“吱呀”一聲嚇壞?不過你的腳步還是頓了頓,這絕對只是因為你的大腦處理器卡頓了一下。

走進大堂,率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個血紅色的無限符號,被包裹在同樣紅色的紡錘形中,如同刻著莫比烏斯環的眼睛,突兀地出現,突兀地在一片寂靜中瞪著你。

哼,你一點都沒被嚇到要當家主的你怎麽可能會被莫名其妙的圖案嚇壞?但你還是稍微糾結了一下這圖案到底是用鮮血還是油漆畫的,並且默默把腳步放得更慢,以至於直哉都能超過你了。

“亂七八糟啊。”

他看著酒店大堂被打碎的木桌與椅子,發出了這番感嘆。

不過感嘆持續一秒就夠了,作為在場級別最高的咒術師,他轉頭就向你下達指令了:“我們分頭行動,把酒店搜查一遍。我之前已經看過地圖了,這家酒店二樓以上的部分以電梯廳為分界線,南北兩側是完全對稱的結構。我搜索南側,你去看北側,要是遇到你自己處理不了的情況了就大聲喊我,反正我們之間的距離肯定不會超過兩層樓。行動方針就這樣,你有異議嗎?”

“沒有。”

你明明說出的是句好話,他卻不確信地瞄了你一眼。

“真沒有?”說完又是小聲嘀咕,“現在倒是挺乖的。太難得了。”

你點點頭:“真沒有。啊,不過……”

直哉一副“我就說吧”的表情,等待著你接下來的話語。而你指了指天花板。

“這座酒店有幾層?”

“十三層。”

“咦惡魔的數字!”你嫌棄地皺眉,抓緊了系著咒具的帶子,“好,我出發了!”

說完你就沖上了樓梯,一秒都不想多耽誤,生怕被自己不爭氣的恐懼感趕上,否則真的就要邁不出腳步了。

溫泉酒店的地毯是深紅色的,上面似乎還飄著一層微妙的汙穢,你分不清這層臟東西是什麽,也沒那麽想要辨明。

一腳踩在綿軟的地毯上,松垮的羊毛纖維發出壓扁的脆響,兩旁剝落的墻紙軟趴趴地倒下,彎折成難看的弧形,露出學會成員們在墻面上寫下的祈願永生的話語。拐彎,第一間房突兀地出現在眼前,虛掩的門縫裏藏著黑洞洞的未知,等待著你去揭秘。

依然不敢停下,不想被恐懼感追上,你抽出了背上的咒具那是一柄長矛。你用矛尖輕輕一頂,在吱呀的聲響中推開了房門,屋裏的一切倏地跳進視野之中,你的心臟不自覺地猛抽了一下,帶來驚慌的實感。

但實際情況說,屋裏空無一物。

是的,字面意義上的空無一物。

這是一間未被使用的房間,所有家具都被搬出去了,就連浴室門的碎玻璃也被清空,留在此地的只有臟兮兮泛黃的時間痕跡。

你的心臟尚且處在恐懼感的餘波之中。

也就是說,你的心跳依然急促且無力,像是無意義的抽搐,連帶著讓呼吸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了一些。

你停下腳步,在原地猛喘了幾口氣,總算是緩過來了,這才重新邁步,走向下一間房。

這座酒店實在太過寂靜,行走其中,無所適從的陌生感太過強烈,如同過分沈重的空氣,從外到內壓迫著你。你不自覺屏住呼吸,在不安與緊張飄升到頂峰時,推開了又一扇門。

空無一物。又是這樣。

於是不安感驟然落下,帶來更不愜意的感受。心跳更加亂糟糟了,你真心覺得自己不能再像這樣乘上情緒過山車了,拍了拍臉振作起來,加快搜尋速度。

整個二樓都是空房,看來看去都是一樣潮濕陳舊的舊房間。三樓被徹底打通,做成了一處近似道場的空間,鋪著一層嶄新的木地板,天花板上卻還留有沒拆除幹凈的墻壁,讓這裏看起來更加別扭。

此處也沒什麽奇怪的。被鏟平的空間什麽也見不到,包括活人屍體以及咒靈。你細細地看過了每一寸地板,同樣沒有找到殘穢的痕跡。這一點和二樓的狀況一模一樣。

不會咒靈早就已經從這裏逃走了吧?或是說「窗」的眼力出了問題?

如果都不是的話,那就只可能是……

“唉”

摸摸嘆氣,邁著早已不那麽輕快的步伐踏上臺階。

沒事的,沒什麽好擔心的,也別害怕。不管怎麽想,你都不會一命嗚呼死在這兒的!

再說了,直哉也在這兒呢。雖然作為哥哥和男人的他相當討人厭,但從咒術師的角度評價,他還是很優秀的。有他作為自己的兜底,更加沒什麽好擔心的!

你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捅開了四樓的第一間房門。

這是單人間,擺在正中央的小床上亂糟糟地堆了幾身衣服,吃到一半的羊羹也擺在旁邊,似乎住客才剛離開不久。你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有人嗎”,話語撞到了墻壁上,而後彈回到你的耳中。有什麽很難聞的氣味飄散在房間裏,你意識到臭味的源頭在衛生間。

陌生的、積攢著汙水與骯臟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話,真不想主動進去啊。

你一邊想著“不想”,一邊舉起長矛,用矛尖勾開了衛生間的小門。更濃郁刺鼻的臭氣撲面而來,你瞇了瞇眼,於是眼前赤紅色的畫面也隨之壓縮成了纖細的一條,沖擊力依然強烈到足夠讓你後退一步。

屍體,那是屍體。

躺在浴缸裏的屍體,浸泡在自己的血水之中,他的右手臂搭在魚缸邊緣,腦袋也朝這一側歪著,空洞的眼睛不知道在看著什麽,皮膚已經變成了詭異的黑綠色。

你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雅克·路易·大衛的《馬拉之死》,那幅畫上的主人公也是同樣的一副死相,甚至連他們的左手中攥著一張紙條也如此相似。

你都不知道你是怎麽靠近的。

第一次見到的同類的屍體,你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快逃”。可你還是向前了,一步一步朝著赤黑色的魚缸靠近。昏暗的燈光讓紙張蒙了塵,你的臉幾乎要貼在惡臭的源頭了,才終於看清。

“活下去”,紙上這麽寫著。密密麻麻地寫著。

在字與字的間隙之中,你還看到了更小的,雜亂地寫下的字句

“讓我死”。

所以,是自殺嗎?

你暫時無法得出答案。從屍體露出的部分看不出具體的死因,你當然也沒膽子看看血水之下的情況。這部分搜查暫告一段落,沖出房間的你滿腦子都在想,咒術師可真是個苦差事。

繼續向前,見到了更多的屍體,男人或是女人,孩子或是老者,完整或是撕裂。他們都倒在自己的房間裏,有人在自己的身上刻下了莫比烏斯環,有人用手比劃出這個圖形。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的心口都有一處自裏向外的傷口,對應的後心處卻完好無損,簡直像是有什麽東西從胸腔裏爬出來了。

嘶你還是別多想了。

從八樓開始,殘穢出現了,踏在墻壁上,呈現出三爪的爪印。越往樓上,越發清晰,也更加龐大,幾乎能夠蓋住頂層的豪華套房。

但是,搜遍了十三樓,你並未找到咒靈的蹤跡,也沒聽見直哉的訊息。

果然是已經逃出去了吧!你幾乎可以認定就是這樣沒錯了。

也是在同時,你聽到了腳步聲,從身後靠近,微弱卻清晰。

你依然不想承認你害怕了,但你的心確實陡然提了起來。默默攥緊咒具,在心裏倒數了一秒鐘,你用力朝後方揮去。

“是我啦,是我。”

直哉一臉無奈地看著你,與此同時你的矛離他的漂亮面孔只有一毫米,而他居然沒有因此而罵你,真是奇跡。

“呼嚇死人了。”

你趕緊把武器收起來。

“倒是直接喊我啊,從背後突襲太不道德了。”

他懶得理你,更加懶得反省,只問:“搜查下來怎麽樣?”

“不怎麽樣。”你聳聳肩膀,“沒有活人,全是屍體。有什麽東西從他們的胸腔裏爬出來了。”

“我這兒也一樣。”

“那我們回去了?既然什麽都沒發現的話。”

“別偷懶啊。”

直哉嘲弄似的看你了你一眼,擡手指向樓梯間。

“還有一層沒去呢。”

在第十三層的樓梯間,通往上層的臺階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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