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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怎麽個“青梅竹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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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怎麽個“青梅竹馬”法?

迪士尼園區門口,蘇夏撅起嘴,小口吸著冰咖啡,努力不讓口紅粘在吸管上。

不知道是不是全球氣候變暖的原因,現在的天氣溫度變得越來越詭異。

上周她拍照出外景時,還要裹上厚厚的皮衣,結果這周上海溫度就突破了三十度。

她人雖然躲在樹蔭下偷懶,但額頭還是被曬出了一頭薄汗。

雖然節目組的攝像機一直在拍,但她也顧不上了,給不遠處的助理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拿趕緊拿幾張吸油紙過來。

她已經感覺到鼻翼兩側在持續出汗。再這麽下去,她中午能曬到脫妝。

助理站在不遠處,對她投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導演提前打過招呼,拍攝時期,工作人員禁止入內。

蘇夏不耐地別過臉,在人群中尋找沈遇川的身影——她想讓沈遇川替她去拿吸油紙。

排什麽隊啊,反正都能進去的,要不現在再回去補個覺算了。

反正昨天已經拿到第一了,今天不拿也沒關系吧。

雖然臉上塗了厚厚的防曬,但她覺得自己還是要曬黑了。

思及此,她站起身,決定拉著沈遇川回去補覺——要是導演不準,他倆就在附近找個咖啡店休息一會算了。

蹭會空調也是好的。

然而,她剛邁出步伐,就被旁邊的人認了出來。

“你是——蘇夏?”

蘇夏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一個女生戴著口罩,神色激動地沖她招手。

見她看過來了,女生更加激動,一只手扯著身邊朋友的衣服,一邊跟她說:“蘇夏,我超級喜歡你!我小學就喜歡你了!”

小、學。

這幾年的愛豆行業,出道年齡越來越低,所以蘇夏一直都有年齡焦慮。

如果是別人對她說出這句話,她少不得在心裏陰陽怪氣幾句。但因為面對的是自己粉絲,蘇夏倒是什麽也沒想,只和顏悅色地問她:“你好呀。那你應該很年輕,00後?”

女生迅速點頭:“我是06年的!馬上19歲了!”

蘇夏被“06年”這三個字打擊得頭暈眼花。

19歲,好年輕的年紀。

她如今已經26歲了。雖然還算一個年輕的年紀,但在Kpop圈裏,她基本算得上是“老前輩”。

最新出道的女團,年紀比她小了整整十一歲。

認出她的女生顯然是自己的老粉。

她望向蘇夏的眼睛亮晶晶的,對著蘇夏嘰裏呱啦說了很多話。

比如她本來想去年暑假攢錢去韓國看她,可惜搶不到票,黃牛賣得太貴了;

又說自己的寢室墻上貼滿了蘇夏的海報,室友們也被自己依次拉入坑。

小姑娘頭回見偶像,心情激動得很,講了半天才想起正題,慌忙問她:“夏夏,你真的要回國發展了嗎?”

“嗯……”

解約流程還沒辦完,她沒辦法透露這些細節,所以只是笑著轉移話題,問她:“你希望我回國發展嗎?”

小姑娘果斷地點點頭:“當然希望啊!雖然我很希望你在舞臺上繼續閃閃發光,可是——”

小姑娘想起這段時間的飯圈大戰,想起九年來蘇夏被公司騷操作害過多少次,防爆過多少次;想起舞臺上只有她一個綠卡成員被關了麥。

想起蘇夏在人氣最高的時候,只在直播活動裏占用了一分鐘,草草吹滅了蛋糕上的蠟燭。

她深吸一口氣,真心實意地說道:“可是我更希望你幸福。”

蘇夏望著女孩泛紅的眼眶,半天沒說話。

她上前一步將對方擁入懷中,小聲說了句“謝謝。”

聲音很輕,像蝴蝶飛過,轉身就消失不見。

但卻留在了對方的心裏。

再後來,她給小姑娘的衣服上簽了名,又笑瞇瞇地叮囑她記得準時收看節目。

小姑娘瘋狂點頭,又拿著一張早享卡往她手裏塞——這是她看見蘇夏坐在樹蔭下休息,便猜到她在等時間進場。

當日的早享卡早就賣光,她連忙高價從黃牛那裏收了一張,硬塞給蘇夏。

蘇夏搖頭不要,想還給她,小姑娘卻怕她拒絕,兔子一般地逃走了,空氣中還飄蕩著一句“夏夏,永遠愛你!”

蘇夏的內心被觸動。

她低下頭,望著手裏的那張卡,久久才回神。

她在人群中艱難找到沈遇川——真難為他,這麽多人擠著他,太陽又這麽曬,他竟然瞇著眼快睡著了。

“進去吧。”她拉過沈遇川的手,又沖後面的向陽和胡天佑笑了笑。

“我們要好好錄節目。”蘇夏語氣堅定地說道:“蘇夏越紅,路才越廣。”



蘇夏紅過嗎?

當然。

她是紅極一時的Kpop頂流——準確地說,是“前頂流”。

13歲時遠赴韓國當練習生,17歲時以“忙內”的身份正式出道。雖然她今年也不過26歲的年紀,但在韓國已經是出道9年的前輩了。

只不過Kpop的更新換代快得殘忍,她所在的團體踩著三代團的尾巴出道,雖也曾經登頂韓流,紅遍亞洲,卻也難逃過氣的命運。

如今五代團廝殺正酣,六代團也在輪流崛起——而她們這批三代團,要麽退出娛樂圈過自己的生活,要麽轉戰幕後,成為資本。

可惜她所在的小公司沒能給她這樣的機會,這家除了她們團體外再無代表作的經紀公司,至今仍把她們當作最後的搖錢樹。

當初BTS為Hype賺一棟大樓的傳奇,讓這些小公司也做起了過氣組合養老的美夢。

合約即將到期之際,蘇夏早已下定決心離開。

但她萬萬沒想到,公司會使出這樣下作的手段。

九年來,她謹守愛豆本分,註重自身實力發展,和所有男愛豆保持距離,一心一意發展自己的事業。

現在合同快到期,蘇夏也準備回國轉型當演員,加上緣分來了,她便與一位02年的研究生談起了戀愛——是的,就是沈遇川。



愛豆私下談戀愛,其實不算稀罕事——稀罕的是當愛豆時沒談過戀愛。

但她沒想到,這段才兩個月的戀情,竟然被公司親手曝光。

愛豆談戀愛,是大忌。

別管私底下有多少愛豆在偷偷摸摸談戀愛,拿到明面上就是不行。

她開始大批量脫粉,朋友勸她抓緊分手,以此維持自己的事業。

“哪怕是假分手也行。現在公司明顯在逼你低頭,公關部一點動靜都沒有,態度很明顯:要麽續約,要麽毀了你的事業!”

好友說的話,她不是不知道。

但這一次,她不想再妥協了。

當愛豆九年,她已經厭倦成為一個聚光燈下的商品了。

她知道愛豆行業的本質是為普通人造夢,是在販賣幻想,但她造不動也販不動了。

已經活了二十六年了,她現在想為自己活一次。

於是她和節目組一拍即合。

節目組拿她當流量,她借此回國轉型,離開愛豆行業。

她決定親手碾碎愛豆的外包裝,做一個活生生的“人”。

換句話說,要挨罵,也要回國罵。

回國罵,那好歹是流量,她願意接著。

蘇夏深吸一口氣,面對鏡頭,燦爛一笑,邁入園區。

-

在蘇夏踏進園區並幻想自己在國內大放光彩的時候,林棲正在腦內思索,給對方編哪一個故事。

參加節目之前,她特地去找公司找過何予霄一回,就是為了打造他們的“愛情故事”。

節目上一定會聊到這個話題,所以他們一定要提前準備好一個浪漫又合理的愛情故事。

林棲一共準備了三個版本。

第一個版本,是兩人意外在一場講座上偶遇。兩人都對心理學內容相談甚歡,於是順理成章——

何予霄讓她去公司打工,所以兩人就這麽認識了。

林棲很推崇這一版本,理由是,故事非常貼近現實。

“你看,我馬上就要來你公司打工了,跟這個版本非常貼切。內容真實,細節也經得起推敲。”

林棲說到這,靈光一閃,繼續道:“萬一節目錄制前,研發項目就有了苗頭的話,還能趁機在節目裏宣傳呢?”

何予霄對此的評價是:你到底是學文學的,還是學經濟的?

林棲撇撇嘴,強調道:“都不是,我是社會心理學。”

何予霄“哦”了一聲,“從社會心理學的角度研究經濟學?”

林棲見狀,知道何予霄對這個版本不感興趣,於是推出了第二個版本——

街頭偶遇版。

這個版本就非常的文藝+偶像劇風格。

許久未進行文學創作的林棲大編特編,細致描繪了兩人如何在咖啡店一見鐘情,何予霄又是怎麽想方設法找借口與她搭訕,要到了她的微信。

此後兩人常常在圖書館相會,在電影院看文藝片,在下雨的傍晚撐傘跳舞——

“等等。”聽不下去的何予霄忍不住打斷道:“你在寫你和江宇的愛情故事嗎?”

沈浸在暢想裏的林棲,冷不丁聽到這個名字,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道:“你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何予霄向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覺得觀眾會相信,我會在雨中撐傘跳舞?”

“呃。”林棲想了一下畫面,的確有點雷人。

“只是烘托一種文藝愛情氛圍,藝術渲染,你懂不懂。”林棲“嘖”了一下,語露嫌棄道:“跟你們理科生說不通。”

何予霄又懶懶地“哦”了一聲,話裏有話道:“還是得跟文科生說,特別是學文學的男生說,是不是?”

林棲見他又找茬,頓時失去了分享的興趣,索性往他對面的椅子上一坐。

“算了,我不編了,你來。”

“別啊。”何予霄正聽得樂呵,“你繼續,不是還有一個版本?”

林棲瞅了一眼自己的備忘錄,抿了抿嘴,“故事老套得很,你肯定要挑刺,算了。”

她這麽一說,何予霄還真來了興致。

“你說,我不挑。”

“算了吧。”林棲一臉的不信:“是那種很老套的青梅竹馬的故事,假得很。算了,我回頭再想想別的。”

“青梅竹馬。”何予霄輕聲重覆這四個字,態度不自覺認真了幾分:“意思是...我們從小相識?”

“對。”林棲擡頭看了他一眼,陰陽道:“怎麽,在美國念了幾年書,連‘青梅竹馬’的意思都不知道了?”

出人意料的是,何予霄並沒有理會她的嘲諷,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懟回來,而是態度變得有些認真。

“怎麽個青梅竹馬法,你說給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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