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獸人世界】來自巫姜的禮物

關燈
第86章 【獸人世界】來自巫姜的禮物

大冬季的寒冷,不是一種溫度,而是一種具象化的實體。

它無處不在。

它鉆進骨髓,凍結血液。

“呼哧……呼哧……”

邊牧犬人螢火微微張開嘴,讓呼吸的幅度盡量小一點。

呼出的水汽瞬間凝結,化作冰柱牢牢掛在胡須兩邊,又冷又硬。

但她和同行的三名同伴,好似感受不到酷寒的折磨——內心的火熱,足以讓他們遺忘肉體痛苦。

帶著遠超想象的豐厚食物,螢火和兩條伯恩山犬獸人回到了黑犬部落。

黑犬部落棲息的山洞內外,寫滿了死寂和絕望。

族人們圍攏在一起取暖,眼神麻木。

外出打獵歸來的戰士,正用牙齒撕開一只雙頭兔的皮毛。

而他腳邊,堆著少的可憐的獵物。

雌性黑狼犬靠著山壁,虛弱地用石頭錘擊一塊幹癟的根莖,試圖擠出更多的澱粉質。

洞穴角落裏,幾只渡渡鳥縮在一起,瘦得幾乎像是貼了一層毛的麻桿。

這是黑狼犬部落,目前僅剩的財產了。

一只毛色黯淡,體型碩大的白狼,窩在火堆旁邊,小心翼翼地將凍硬的獸肉撕成條,餵給懷裏年紀不大的狗崽。

她身邊圍了一圈,嗷嗷待哺的犬人幼崽。

年紀都不大,甚至還還無法維持人形,裹著臟兮兮的獸皮在地上打滾,臟到看不出原來的毛色。

“螢火,斷爪,大腳掌……你們回來了?”

洞口外面放哨的黑色德牧支起身體,語氣興奮:

“阿姆!阿姆!骨多他們回來了!!”

話音未落,外面雪地裏鉆出幾條黑色狼犬,為首的那條外形和骨多格外相似。

正是骨多的同胞兄弟,骨打。

林鹿部落早就人去樓空,所以他們只能餓著肚子,以最快的速度回歸部落。

在外面落單的獸人,死亡的概率要比其他獸人大得多。

……

“螢火!斷爪!”

黑色德牧吐出嘴裏叼著的雙頭兔,親親熱熱地湊上去,不斷探嗅對方身上的陌生氣味:

“兔人?水獺?松鼠?怎麽還有獅子的臭味——骨多呢,骨多呢?骨多為什麽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他緊緊盯著螢火,眼神閃爍,似乎怕極了從對方嘴裏聽到關於“死亡”的消息。

“發生了很多事,我做不到一口氣全說出來。”

螢火用腦袋頂了頂一旁的族人,口吻輕松:

“但骨多現在很安全,有熱乎乎的食物和幹凈的住處——我們還帶回了很多,很多,很多的食物!”

兩只伯恩山也憨厚地點點頭,巨大的腳掌拍了拍地面。

——其他黑狼犬這才註意到,三條犬人背上背著的,鼓鼓囊囊,卻又看不出材質的口袋。

食物!

洞穴裏的族人,眼底瞬間爆發出陣陣狂喜,紛紛圍了過來。

“真的有食物!太棒了,螢火,做的好!”

“我們有救了……”

“獸神保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阿嫲天天在向獸神祈求庇佑!”

“快進來,身上的雪——你們好像有些不一樣!”

一群大型犬類互相蹭頭,嗅探彼此身上的味道,看上去和諧極了。

不多時,黑狼犬們紛紛讓開一條通道,那只體型碩大的優雅白狼,慢慢踱著步走了過來。

“‘冬日的風雪,不會對任何獸人仁慈’。孩子們,歡迎回家。”

白色巨狼低下頭,用長吻輕輕在邊牧和伯恩山腦袋上蹭了蹭,神態溫柔而親昵:

“快進來喝口熱湯,暖暖身子,再告訴我你們這一路的經歷。”

這就是黑狼阿媽。

就像金獅部落的王,是獅王莎拉,這個所有獸人都知道的常識一樣。

黑狼阿媽是一頭白色的巨狼。

隨著部落的巫開口,立刻有同族擁上來,替螢火他們舔舐毛發上的雪粒。

也有人形態的獸人,端來一鍋稀得可憐,加了骨粉和雙頭兔血的肉湯。

但就是這樣一份,簡陋到令人心酸的肉湯,也有不少族人,偷偷對著石鍋流起了口水。

“我們帶回了很多食物,足夠大家吃一段時間的。”

螢火只覺得心酸,趕緊眨了眨眼,示意伯恩山掏出口袋裏的東西。

那些外來獸人們,稱呼這種輕便的,表層帶有細密蛇紋的口袋,叫做“蛇皮袋”。

這還是好心的黑皮,送給他們的寶物。

盡管早就做了心理準備,可族人們仍被螢火帶回的,超乎想象的物資所震驚。

整整一口袋輕便,被壓制成石頭外形,金燦燦,混合了谷物、油脂香氣的“餅”。

幾個結實耐用,裏面裝滿黑色石頭的陶罐。

兩包用透明的,冰一樣的柔軟布匹包裹著的,花花綠綠散發著甜味的菜幹。

一包雪般潔白,顆粒細密的糖粉,一包霜樣純潔,不含任何雜色的食鹽。

甚至還有好幾包,散發著奶味的……黃色的“雪”?

一群高矮不一,體型各異的大型犬齊齊歪了歪腦袋。

“我們抵達了那個外來獸人的部落,他們的巫,是從未有過的,仁慈慷慨。”

“我們帶去的獸皮和食鹽,換了這麽多東西!”

螢火開始向族人們展示食用方法:

“這是壓,壓縮餅,裏面加了鹽,糖,還有油脂和谷物磨成的粉,加水煮成糊糊,頂飽,好吃!”

“陶罐裏裝著的黑色石頭,是一頭叫‘哈克’的絨熊獸人,送給我的禮物。”

“對,陶罐,就是白象部落裏的那種,可以裝水煮東西的容器,甚至更耐用!”

“這些黑色石頭,可以燃燒很久,很熱,比火球木還要暖和……但要通風?”

說到這裏,螢火有些困惑的歪了歪頭:

“那個部落,有比我們還好的食鹽,所以,我們帶去的獸皮和巖鹽,只能換到這麽多東西。”

她抿了抿嘴,有些羞澀不安:

“這些奶粉,凍蔬菜,還有雪一樣的糖和鹽,是這個部落裏的獸人,送給我的禮物。”

對方在送她們離開營地的時候,還額外送了半口袋奶粉,半口袋肉幹,一麻袋壓縮餅幹,幾大包凍幹蔬菜,以及一大包足夠族人吃到夏天的糖和食鹽。

如果不是她們實在背不下,對方似乎還打算多送一點。

這樣的熱情,讓螢火感到不安。

但對方只是笑著用獸人語解釋:

【這是巫姜送給黑狼犬部落的禮物。】

不是特指一個人,也不是點名送給黑狼阿媽。

而是說,這是送給整個黑狼犬部落的。

“禮物?”

族人對食物的驚嘆此起彼伏,但黑狼阿媽卻註意到了這個詞。

她輕輕起身,繞著篝火轉了一圈,美麗的白色尾巴同樣不安地甩動:

這位陌生的,未曾謀面的巫,為什麽會送出如此豐厚的“禮物”?

阿帕草原從來都是弱肉強食。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送出這麽多珍貴的,尤其在食物異常匱乏的今年,格外珍貴的食物。

看看吧。

還有陶罐,還有潔白的糖和鹽!

那樣幹凈的,毫無雜質的顆粒鹽,恐怕就連金獅部落的女王,都沒有享用過。

但巫姜,就這麽輕而易舉地送出了食物。

這不僅代表著對方的善意,更說明了,對方在部落裏的崇高地位。

否則,就算食物再充裕隨便將食物送給其他獸人部落——這樣的行為,在阿帕草原上,無異於赤裸裸的背叛。

哪怕這麽做的是巫,族人們也絕不會忍受。

所以,對方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拉攏?

為了人口雕敝,逐漸走向衰敗的黑狼犬部落?

陷阱?

她們現在,還有什麽可失去的嗎?

黑狼阿媽焦躁地吐出一口氣。

……

……

十幾塊壓縮餅幹被掰碎,肉幹被撕碎,齊齊丟入大口陶罐。

花花綠綠的凍幹蔬菜和水被同時倒入。

隨著火舌舔舐罐底,一股香甜的氣味逐漸在洞穴裏回蕩。

黑狼阿媽掌勺,將食物一份一份分下去。

黑狼犬們迫不及待地將熱乎乎的食物送入嘴裏,發出陣陣興奮的嗚咽。

“!”

這個味道!

骨打舔了舔唇,饑餓的胃部得到了撫慰,但某段難以忘卻的記憶卻被喚醒。

曾經在某個漆黑的,漫長的雨夜聞到過。

是那位巫,曾經留下的食物的味道!

他雙耳直立,心臟擂鼓一樣跳個不停。

碗裏的凍幹蔬菜,隨著覆水重新變得青翠嬌艷。

吃到蔬菜的族人瞪大了眼,死死盯著完全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季節的顏色。

時間凝固,仿佛一塊切不開的肥膩豬油。

整個黑狼犬部落,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它變大了!就像是綠色的,春天的葉子!!”

“這是什麽巫術嗎?為什麽,它又變成了原來的樣子?”

“這……這是神跡嗎?”

黑狼犬們同時陷入呆滯。

幼崽們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顧著用腦袋去頂阿姆阿父,祈求能分到一點點食物。

“這不是神跡,是來自另一位,偉大的巫的智慧。”

螢火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向族人們描繪自己見到的一切:

那裏有吃不完的食物。

那裏的獸人,每天只需要認真工作,就能填飽肚皮。

那裏的獸人,哪怕是最弱小的松鼠獸人,也能享受同樣的待遇。

幹凈的住所、溫暖的,不需要篝火的澡堂、隨時隨地都可以享受的熱水、定時定點發放食物的建築、筆直且光滑堅硬的水泥路……

甚至還有用於冬天種植多拉果和紅樹瓜的“大棚”。

螢火的狗狗眼似乎在發光:

“這個部落願意接納流浪獸人,也願意像我們一樣的外來獸人,在那裏賺取食物!”

“骨多和刀疤,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自願留在那裏,每天為巫姜工作,然後換成食物和食鹽!”

“巫姜是好獸人!黑皮們也是好獸人!”

“她們願意幫助我們活下去!”

整個黑狼犬部落,再度陷入死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