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晉江正版獨發177 捷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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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晉江正版獨發177 捷訊
熙春宮似乎還是昔年那般錦繡模樣, 高高的朱紅宮墻，高高的宮門門檻，高高的桂花樹。
唯獨主殿只剩下了一片焦土殘梁，瓦礫狼藉, 像是憑空被人抹去了存在一般, 再不見任何往日痕跡。
那日接迎她的宮女交給了她一個舊包袱, 說是走水之前太妃娘娘特意交代的, 讓到時候轉交給她。
宮女當時聽了吩咐很疑惑, 不明白“到時候”到底是什麽時候，但因著是主子的吩咐, 也沒敢多問，就記在了心裏，直到幾個時辰後突如其來的大火。
說起時, 宮女的臉上有些難過, 也有些唏噓，小心地將手上捧著的包袱遞給了她。
而李昭容低頭望著那顏色再熟悉不過的舊包袱，微微怔神。
灰撲撲的粗糙素布，邊緣有些磨花了的發白。
和如今的她放在一起瞧著甚至有些滑稽，卻是曾經的她一次次地將其從柴火房磚頭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來，又一次次地小心翼翼塞進去時，不甚磨破的痕跡。
竹蜻蜓、小木劍、布老虎……每一樣竟都還在。
可明明四年前她來問的時候, 趙嬤嬤不是說都讓人處理掉了嗎？不是口口聲聲說，皆是一些無用的垃圾嗎？
她抿了抿唇, 視線落在夾在其間的一個油紙包上。
很尋常的油紙包, 不過巴掌大小，同街頭巷尾攤上的一樣，和這宮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卻疊得很仔細嚴實。
伸手打開，便見到兩塊桂花糕靜靜地躺在那裏，不似她那日見到過的齊整，被擠得有些碎了。
不覆完好。
宮女福了福身道：“把這個交給殿下您，婢子也要走了，太妃娘娘以前總說會讓婢子們早日出宮回家，不必等滿了三十歲，卻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聞言，李昭容這才發現，宮女的肩上也背了個素布包袱。
不大，像是只裝了些平日裏的換洗衣裳，沒有什麽貴重的金銀，卻反倒顯得輕巧，步履輕松。
望著這幕，李昭容突然想到了什麽，出聲喊住了將要離開的宮女，問：“趙嬤嬤呢？以前一直跟在太妃身邊的趙嬤嬤呢？為何一直不見她人？”
“趙嬤嬤？”宮女被問得一楞，隨即搖了搖頭，老實答道，“回殿下的話，婢子是聖上登基後被調來熙春宮的，從來都沒聽說過什麽趙嬤嬤。”
似是見她怔住，宮女認真想了想，又道：“不過宮裏下人們換來換去的也是常事，除了有些妃嬪娘娘會把家裏的婢女領進宮，然後一直帶在身邊以外，其餘的都像婢子這樣，哪個宮裏需要就差我們過去，畢竟外來的哪裏比得過從小就跟在娘娘們身邊的家生子可信呢。”
“所以殿下您說的那位趙嬤嬤……可能和婢子一樣，被撥去其他宮裏了？”宮女斟酌著開口道。
“婢子確實從來沒聽說過，或許太妃娘娘從前帶進宮的貼身婢女知道吧。”
宮女語氣誠懇，隨後恭敬地福了福身，往出宮的方向去了，獨留李昭容一人站在原地怔神。
片刻，自嘲一笑。
是了，她竟忘了，便是在熙春宮多年的趙嬤嬤，最開始，也不過是同其他的普通宮女一樣，是被內務府調撥過去的後來人而已。
如今，偌大的宮裏，許是只有極少人才知道，當年的榮寵至極的容貴妃在初進宮時，身邊根本沒有什麽其他人，只有一個六歲的她。
到了此時，便是她再有心想問……李昭容忽而一頓。
不，等等，還有李淮……
她陡然醒神，最後再回頭看了一眼被大火燒毀的主殿，擡步往外走。
只是在路過熙春宮內那角盛滿了水的石缸時，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瞥見了什麽，驀地止步。
那裏，裝了魚食的巴掌大瓷碗依舊被隨手擱在了石缸沿邊，似是它的主人未曾走遠，下一刻便會回到此處，然後懶懶地撚些扔進水裏，餵魚逗趣兒。
可視線輕移，那缸中早就空無一物。
赤紅魚兒不見蹤影，唯餘一片空蕩蕩的清澈，無波也無瀾。
……
雖此前國庫吃緊，但因著有諸位宗室和大臣們“慷慨解囊”的緣故，如今倒還算是尚有些存銀。
大臣們思忖一番，猶豫了一下後，便齊齊上奏請求追封已逝的容太妃為太後，然後按太後規制的喪儀，設筵立旐，行成服禮，再行初祭、大祭和繹祭，最後同先帝一起合棺葬於皇陵之中。
他們這回倒確實沒什麽其他的心思，只是順勢賣個好罷了。
其實早在李淮登基之初，他們便曾經上奏提出過請封太後一事。
畢竟前面那個馬皇後現在還被關在皇恩寺裏剃發修行呢，那容貴妃身為當今聖上的親娘，母憑子貴，榮升太後不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麽？
他們雖然在某些事上確實有些不服李淮的過於壓制，但這種順理成章的事，也沒必要杠著，畢竟他們只是想在朝上朝下過得舒服點，而不是想成為自家聖上記恨的眼中釘。
可令人沒想到的是，李淮卻一口回絕了此事。
正如此時一口回絕了追封太後的上奏一樣果斷，語氣不容置疑。
“不必鋪張浪費，也不必打攪先帝的清靜了。”
李淮掃了底下神情愕然的眾臣一眼，平靜地開口：“太妃不喜奢靡，喪儀一切從簡，朕會擇人安排，至於葬入皇陵一事……”
頓了頓，他語氣莫名道：“與帝同葬向來是身為皇後才有的殊榮，又怎可為太妃一人破例？廢後馬氏曾經犯下過錯，但畢竟和先帝有數十年共渡之誼，且如今又在皇恩寺內剃發修行，為先帝祈福，更為戴罪立功之舉。”
大臣們面色茫然，不知道自家聖上突然提起馬皇後是個什麽意思。
在他們眼裏，身為廢太子生母的馬皇後不應該同太妃是相看兩厭的仇敵嗎？難不成是他們從前誤會了？想錯了？
不應該啊。
就在大臣們忍不住開始自我懷疑時，然後下一刻，便聽見自家聖上輕描淡寫地下了旨意。
“先帝生前最重舊人，看在廢後馬氏誠心悔過祈福的面子上，朕便恩準其死後葬入皇陵，與先帝同棺，以全昔年舊日的夫妻之恩。”
“此事無需再議，退朝。”
眾臣聞言，當即啞然。
望著高坐在龍椅之上的少年天子，他們發現，自己竟然越發有些看不懂，猜不透了。
大臣們面面相覷了片刻，而後齊齊俯首躬身。
“聖上厚德！”
……
朝上的旨意傳開得很快，李昭容後來也曾問過李淮，怎的突然想起要讓馬皇後葬入皇陵。
畢竟按尋常的理來說，這確是無可指摘的殊榮，就連馬家剩餘的人和門生怕都會心存感激，畢竟馬皇後為戴罪之身，死後理應是連立碑都不能夠的。
可若是葬入了皇陵，那便不同了。
不僅有守陵人世代在旁守護，日日祭拜，而且還受後人香火供奉。
她都覺得這簡直是便宜了馬皇後。
不料李淮卻笑得輕蔑：“阿姐，葬入皇陵，受人祭拜，她配嗎？”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道：“縱是皇帝，也未必配。”
聞言，李昭容心下突然生出了個大膽的猜測，一時有些驚疑不定。
但見少年從頭至尾都一副從容淡定的神色，想必早就將此事處理得十分妥當而不曾留有任何後患，便也慢慢地將方才一瞬間吊起的心放了下來，不再多問。
……
容貴妃的喪儀悄無聲息地便這麽過去了，且因著李淮下令不允聲張的緣故，並未在上京城中傳開引出半分風浪。
無人知曉，偌大巍峨的皇宮之內，從此以後少了一個曾經但凡在宮宴上露面便會引得一眾命婦們紛紛側目艷羨的華貴女子。
無論當年如何，皆化作了舊日塵煙，吹散不見。
只偶爾有茶客閑暇敘談時好奇當今聖上的生母何在，怎麽從未在祭祀大典和親蠶禮上見到過時，方有人回憶——
“可能去行宮頤養天年去了？或者好端端地在慈寧宮裏呆著享福，只是年紀大了不喜歡出來露面？害，你操心這個幹什麽，反正也不幹咱的事，喝茶喝茶。”說話的人擺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一話帶過。
倒是玉珠那邊，不知從何處聽得的消息，然後沒多久，便傳出了先帝定下本應和親的玉珠公主同驪國王子一同葬身火海的消息。
且令人震驚的是，據後來查出的證據，那把大火，還是玉珠公主自己放的。
李昭容知道後，心情很是覆雜。
不過李淮卻讓她不必思慮過多，他冷靜道：“當初祭壇爆炸之事，同她脫不了關系，是她借著和親公主的身份，幫著驪國人掩護，從煉丹閣偷出了制作火藥之物。”
“也怪我那時一時疏漏，竟忘了還有個她。”
提起玉珠時，少年的語氣裏少有的帶了一絲嫌惡，冷冷道：“阿姐從不欠她，母妃也從不欠她的，一切皆是她咎由自取。若早些時候查出來，少不了她一個廢黜流放之罪，如今這般輕而易舉地就死了，倒算是便宜了她。”
“阿姐實在是不必為這種人介懷。”
李昭容聞言，輕輕嘆了一口氣。
其實她倒不是介懷，畢竟玉珠曾經那般設計過她，她還沒寬容到可以對過往恩怨都一筆勾銷的大度之人。
她只是有些……可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罷了，好似從前的許多人許多事，都在一點一點地消失，一點一點地從她身旁離開。
明明四年前在熙春宮門口初見時，玉珠也不過是個梳著雙丫髻、被教得性子有些驕縱偏激的小丫頭罷了，後來卻一步步誤入歧途，乃至落到了如今這樣慘烈的結局。
也不知道在放那把火時，她心底在想些什麽？
但李淮說得對，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因果相連。
思及此，李昭容搖搖頭。
*
日子總是轉瞬即逝，眼看著，一個冬天又要過去了。
之前北上賑災和南下運餉的兩撥人在出發後過了一段時日，皆一前一後傳來了眾人期待的喜訊。
每年都被冬旱和凍災折磨得苦不堪言的百姓們，在朝廷及時送達的賑災銀下，得以溫飽平安地度過了這個新帝登基後次年的第一回寒冬。
為此，許多人都在家裏設了個長生牌位，日日叩謝祈福。
而等寒冬過後，為防以後百姓們再苦於旱災，李淮又派精通水利的工部大臣跟進通渠之事，以惠百年。
雖然大抵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之事。
至於另一邊，南下運餉的一行人，則傳來了更令人振奮的消息——
驪國王都，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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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天涼驪破，男主該回來咯~[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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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接迎她的宮女交給了她一個舊包袱, 說是走水之前太妃娘娘特意交代的, 讓到時候轉交給她。
宮女當時聽了吩咐很疑惑, 不明白“到時候”到底是什麽時候，但因著是主子的吩咐, 也沒敢多問，就記在了心裏，直到幾個時辰後突如其來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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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昭容低頭望著那顏色再熟悉不過的舊包袱，微微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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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如今的她放在一起瞧著甚至有些滑稽，卻是曾經的她一次次地將其從柴火房磚頭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來，又一次次地小心翼翼塞進去時，不甚磨破的痕跡。
竹蜻蜓、小木劍、布老虎……每一樣竟都還在。
可明明四年前她來問的時候, 趙嬤嬤不是說都讓人處理掉了嗎？不是口口聲聲說，皆是一些無用的垃圾嗎？
她抿了抿唇, 視線落在夾在其間的一個油紙包上。
很尋常的油紙包, 不過巴掌大小，同街頭巷尾攤上的一樣，和這宮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卻疊得很仔細嚴實。
伸手打開，便見到兩塊桂花糕靜靜地躺在那裏，不似她那日見到過的齊整，被擠得有些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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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像是只裝了些平日裏的換洗衣裳，沒有什麽貴重的金銀，卻反倒顯得輕巧，步履輕松。
望著這幕，李昭容突然想到了什麽，出聲喊住了將要離開的宮女，問：“趙嬤嬤呢？以前一直跟在太妃身邊的趙嬤嬤呢？為何一直不見她人？”
“趙嬤嬤？”宮女被問得一楞，隨即搖了搖頭，老實答道，“回殿下的話，婢子是聖上登基後被調來熙春宮的，從來都沒聽說過什麽趙嬤嬤。”
似是見她怔住，宮女認真想了想，又道：“不過宮裏下人們換來換去的也是常事，除了有些妃嬪娘娘會把家裏的婢女領進宮，然後一直帶在身邊以外，其餘的都像婢子這樣，哪個宮裏需要就差我們過去，畢竟外來的哪裏比得過從小就跟在娘娘們身邊的家生子可信呢。”
“所以殿下您說的那位趙嬤嬤……可能和婢子一樣，被撥去其他宮裏了？”宮女斟酌著開口道。
“婢子確實從來沒聽說過，或許太妃娘娘從前帶進宮的貼身婢女知道吧。”
宮女語氣誠懇，隨後恭敬地福了福身，往出宮的方向去了，獨留李昭容一人站在原地怔神。
片刻，自嘲一笑。
是了，她竟忘了，便是在熙春宮多年的趙嬤嬤，最開始，也不過是同其他的普通宮女一樣，是被內務府調撥過去的後來人而已。
如今，偌大的宮裏，許是只有極少人才知道，當年的榮寵至極的容貴妃在初進宮時，身邊根本沒有什麽其他人，只有一個六歲的她。
到了此時，便是她再有心想問……李昭容忽而一頓。
不，等等，還有李淮……
她陡然醒神，最後再回頭看了一眼被大火燒毀的主殿，擡步往外走。
只是在路過熙春宮內那角盛滿了水的石缸時，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瞥見了什麽，驀地止步。
那裏，裝了魚食的巴掌大瓷碗依舊被隨手擱在了石缸沿邊，似是它的主人未曾走遠，下一刻便會回到此處，然後懶懶地撚些扔進水裏，餵魚逗趣兒。
可視線輕移，那缸中早就空無一物。
赤紅魚兒不見蹤影，唯餘一片空蕩蕩的清澈，無波也無瀾。
……
雖此前國庫吃緊，但因著有諸位宗室和大臣們“慷慨解囊”的緣故，如今倒還算是尚有些存銀。
大臣們思忖一番，猶豫了一下後，便齊齊上奏請求追封已逝的容太妃為太後，然後按太後規制的喪儀，設筵立旐，行成服禮，再行初祭、大祭和繹祭，最後同先帝一起合棺葬於皇陵之中。
他們這回倒確實沒什麽其他的心思，只是順勢賣個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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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前面那個馬皇後現在還被關在皇恩寺裏剃發修行呢，那容貴妃身為當今聖上的親娘，母憑子貴，榮升太後不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麽？
他們雖然在某些事上確實有些不服李淮的過於壓制，但這種順理成章的事，也沒必要杠著，畢竟他們只是想在朝上朝下過得舒服點，而不是想成為自家聖上記恨的眼中釘。
可令人沒想到的是，李淮卻一口回絕了此事。
正如此時一口回絕了追封太後的上奏一樣果斷，語氣不容置疑。
“不必鋪張浪費，也不必打攪先帝的清靜了。”
李淮掃了底下神情愕然的眾臣一眼，平靜地開口：“太妃不喜奢靡，喪儀一切從簡，朕會擇人安排，至於葬入皇陵一事……”
頓了頓，他語氣莫名道：“與帝同葬向來是身為皇後才有的殊榮，又怎可為太妃一人破例？廢後馬氏曾經犯下過錯，但畢竟和先帝有數十年共渡之誼，且如今又在皇恩寺內剃發修行，為先帝祈福，更為戴罪立功之舉。”
大臣們面色茫然，不知道自家聖上突然提起馬皇後是個什麽意思。
在他們眼裏，身為廢太子生母的馬皇後不應該同太妃是相看兩厭的仇敵嗎？難不成是他們從前誤會了？想錯了？
不應該啊。
就在大臣們忍不住開始自我懷疑時，然後下一刻，便聽見自家聖上輕描淡寫地下了旨意。
“先帝生前最重舊人，看在廢後馬氏誠心悔過祈福的面子上，朕便恩準其死後葬入皇陵，與先帝同棺，以全昔年舊日的夫妻之恩。”
“此事無需再議，退朝。”
眾臣聞言，當即啞然。
望著高坐在龍椅之上的少年天子，他們發現，自己竟然越發有些看不懂，猜不透了。
大臣們面面相覷了片刻，而後齊齊俯首躬身。
“聖上厚德！”
……
朝上的旨意傳開得很快，李昭容後來也曾問過李淮，怎的突然想起要讓馬皇後葬入皇陵。
畢竟按尋常的理來說，這確是無可指摘的殊榮，就連馬家剩餘的人和門生怕都會心存感激，畢竟馬皇後為戴罪之身，死後理應是連立碑都不能夠的。
可若是葬入了皇陵，那便不同了。
不僅有守陵人世代在旁守護，日日祭拜，而且還受後人香火供奉。
她都覺得這簡直是便宜了馬皇後。
不料李淮卻笑得輕蔑：“阿姐，葬入皇陵，受人祭拜，她配嗎？”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道：“縱是皇帝，也未必配。”
聞言，李昭容心下突然生出了個大膽的猜測，一時有些驚疑不定。
但見少年從頭至尾都一副從容淡定的神色，想必早就將此事處理得十分妥當而不曾留有任何後患，便也慢慢地將方才一瞬間吊起的心放了下來，不再多問。
……
容貴妃的喪儀悄無聲息地便這麽過去了，且因著李淮下令不允聲張的緣故，並未在上京城中傳開引出半分風浪。
無人知曉，偌大巍峨的皇宮之內，從此以後少了一個曾經但凡在宮宴上露面便會引得一眾命婦們紛紛側目艷羨的華貴女子。
無論當年如何，皆化作了舊日塵煙，吹散不見。
只偶爾有茶客閑暇敘談時好奇當今聖上的生母何在，怎麽從未在祭祀大典和親蠶禮上見到過時，方有人回憶——
“可能去行宮頤養天年去了？或者好端端地在慈寧宮裏呆著享福，只是年紀大了不喜歡出來露面？害，你操心這個幹什麽，反正也不幹咱的事，喝茶喝茶。”說話的人擺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一話帶過。
倒是玉珠那邊，不知從何處聽得的消息，然後沒多久，便傳出了先帝定下本應和親的玉珠公主同驪國王子一同葬身火海的消息。
且令人震驚的是，據後來查出的證據，那把大火，還是玉珠公主自己放的。
李昭容知道後，心情很是覆雜。
不過李淮卻讓她不必思慮過多，他冷靜道：“當初祭壇爆炸之事，同她脫不了關系，是她借著和親公主的身份，幫著驪國人掩護，從煉丹閣偷出了制作火藥之物。”
“也怪我那時一時疏漏，竟忘了還有個她。”
提起玉珠時，少年的語氣裏少有的帶了一絲嫌惡，冷冷道：“阿姐從不欠她，母妃也從不欠她的，一切皆是她咎由自取。若早些時候查出來，少不了她一個廢黜流放之罪，如今這般輕而易舉地就死了，倒算是便宜了她。”
“阿姐實在是不必為這種人介懷。”
李昭容聞言，輕輕嘆了一口氣。
其實她倒不是介懷，畢竟玉珠曾經那般設計過她，她還沒寬容到可以對過往恩怨都一筆勾銷的大度之人。
她只是有些……可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罷了，好似從前的許多人許多事，都在一點一點地消失，一點一點地從她身旁離開。
明明四年前在熙春宮門口初見時，玉珠也不過是個梳著雙丫髻、被教得性子有些驕縱偏激的小丫頭罷了，後來卻一步步誤入歧途，乃至落到了如今這樣慘烈的結局。
也不知道在放那把火時，她心底在想些什麽？
但李淮說得對，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因果相連。
思及此，李昭容搖搖頭。
*
日子總是轉瞬即逝，眼看著，一個冬天又要過去了。
之前北上賑災和南下運餉的兩撥人在出發後過了一段時日，皆一前一後傳來了眾人期待的喜訊。
每年都被冬旱和凍災折磨得苦不堪言的百姓們，在朝廷及時送達的賑災銀下，得以溫飽平安地度過了這個新帝登基後次年的第一回寒冬。
為此，許多人都在家裏設了個長生牌位，日日叩謝祈福。
而等寒冬過後，為防以後百姓們再苦於旱災，李淮又派精通水利的工部大臣跟進通渠之事，以惠百年。
雖然大抵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之事。
至於另一邊，南下運餉的一行人，則傳來了更令人振奮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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