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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晉江正版獨發170 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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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晉江正版獨發170 隱瞞

宮人踩著腳步低頭陸續而入, 不一會兒便將午膳布置了滿桌,然後很有眼色地退去了殿外候著,將這方留給了他們姐弟二人。

禦膳房的手藝自不必說,從海裏的雞湯氽海蚌, 到天上的八寶香酥鴿, 再到山裏的松蘑鮮筍絲, 便是瞧著最普通不過的一道姜汁白菜, 也是鹹鮮可口。

不過她瞧著李淮吃飯時, 幾乎是每盤都只下了兩筷,便是記憶裏最喜歡的松瓤卷酥, 也並未再伸第三回筷子。

“你從前不是最喜歡吃這個麽?記得有回禦膳房送了許多酥點給你,你讓燕七全給我送來,唯獨留下了幾塊這個松瓤卷酥, 怎麽現在不喜歡了?”

盤子離得近, 她順手挾了一塊放進少年的碗裏,隨口聊道。

少年聞言,拿著筷子的手一頓,輕描淡寫道:“可能是習慣了,忘了。”

旋即十分自然地將碗裏的那塊酥點挾起吃掉,然後也反過來挾了幾筷子給她,道:“阿姐也吃, 這宮裏沒其他好,也就這禦膳房的菜能拿得出手了, 若是阿姐喜歡, 我讓內侍日日用食盒裝著快馬送去府上。”

李昭容瞧著碗裏漸漸堆起來的菜,瞬間忘了剛剛的話題,忙攔道:“夠了夠了。讓內侍跑馬專門送菜算怎麽個事, 回頭讓禦史曉得了,你桌頭的奏折又得多上幾本。”

見少年臉上不以為然的神色,她有點怕他真的胡來,哭笑不得道:“我若愛吃什麽,直接來尋你不就好了?任手藝再好,在食盒放久了難免失了味,哪裏有桌上剛端上來的新鮮?不用你日日送來,大不了我日日都來。”

本是勸阻哄一哄的話,可剛出口,便聽見他立即搶過了話,道:“這可是阿姐說的,以後要常來陪我一起用膳。”

瞧著少年面上難得露出的獨屬於同齡人的狡黠,她啞聲失笑。

兩人坐在一塊兒,邊吃又邊聊了些瑣事,一頓午膳算是十分盡興。

只是末了,宮人正端著茶盤斟漱口茶時,忽從殿外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一名宮女,一入殿內便“撲通”一下跪地,驚慌失措地急忙忙稟報道:“聖上!大事不好了!熙春……”

急切的話音在擡頭看見坐在少年天子身旁的她時,戛然而止。

宮女一副漲紅著臉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眼裏的著急卻怎麽也掩不住,頻頻將視線看向端坐在位置上一瞬間臉色暗下來的少年天子。

見狀,李昭容當即放下了手裏的茶杯,忍不住擰眉問:“發生什麽事了?怎麽不繼續說了?”

跪在地上的宮女張了張嘴。

“宮中庶務而已。”李淮突然打斷道。

見她看過來,少年立刻掩去了臉上難看的表情,輕描淡寫地道:“沒有中宮坐鎮,她們便日日都大驚小怪,什麽瑣事都要來請示我。”

說到這,甚至還笑了下,朝她道:“所以阿姐你看,坐在這龍椅上,不僅要批折子理朝政,還得連帶著把皇後應做的那一份活兒也給幹了,連七品的芝麻官都有俸銀,皇帝卻沒有,屬實是不太劃算,白白給人勞累。”

“盡胡說。”李昭容的視線在少年和地上的宮女之間懷疑地繞了兩圈,問道,“真沒什麽?”

“總覺得你好像瞞了我什麽事情。”她喃喃道。

聞言,李淮頓了頓,隨即搖頭道:“阿姐多慮了,我能瞞阿姐什麽事?從前無論哪件,我不都是知無不言的麽。”

她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只是冷不丁的,她忽然又莫名記起了入宮前同銀霜聊的那番話。

猶豫了會兒,她揮手示意其餘宮人退下,等殿門合上,方才遲疑道:“我以前從未問過你到底是如何同燕七他們認識的,畢竟你同我一樣自小長住宮中,鮮少有接觸外人的機會,可……”

可燕七等暗衛,就像是某一日突然就出現在了李淮身邊,宛如憑空冒出來的一般,然後無比自然地入了李淮麾下,為他們姐弟二人做事。

但一個久居深宮的皇子,身後又無顯赫的母族相助,卻忽然便有了眾多手下,還是極為得力又忠心耿耿的手下,怎麽想,都怎麽覺得奇怪。

畢竟,即使是京中頗有底蘊的世家大族,要培養出如同燕七銀霜這般的屬下,也並非輕而易舉的事,更何況,還是身懷奇巧之術的人。

沒錯,她指的正是那戴著銀白面具的中年人。

從前她同李淮為了避嫌,長大後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再加上那時一心忙著扳倒老皇帝扳倒李淵,也不是談論這些細枝末節的合適時候,她便從未提及過自己心底的疑竇,直到銀霜今日同她說起天牢刑犯易容一事之後,她才恍覺。

燕七他們的易容之術,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分明就是從那位銀白面具人那裏習得的。

若是如此,那那位銀白面具人,就並非她之前曾經誤以為的,是李淮登基之後,主動來投靠盡瘁之人,也並非李淮為了搜捕在外竄逃的李淵,特意從民間尋來的高人。

往前回憶,早在燕七頂著各種易容.面具出現在李淮身邊的那時,應當其中就有了銀白面具人的影子,只是因為一些她所不知道的原因,一直等到了李淮登基後,方才正大光明地現身於人前。

如果不是她從銀霜口中所說的天牢刑犯易容一事中猜到了始末,怕是現在還要被蒙在鼓裏。

思及此,她看向李淮。

不料,迎著她疑問的視線,少年卻表現得十分坦然,甚至毫不避諱地直接道破了她心中所想。

“正如阿姐想的那樣,燕七並一眾暗衛皆師從……那位戴著銀白面具的先生。”他頓了下,道,“而派給阿姐的銀霜等人,因為是全數交由燕七底下的暗衛來訓練的,所以並不認識他,也並不曾見過他,所以才對此事一無所知,絕非是我故意瞞著阿姐。”

“我之前說的,也都是真的,他確是教我下棋的先生,當年隨其餘教習一同入宮,或許也同阿姐見過,只是因當時易容改換了容貌,而如今又並未用從前的易容.面具,所以阿姐才會沒有印象。”

“至於為什麽會投至我麾下……”

提及此,少年的臉上現出了些許桀驁之色,笑道:“庸君臨朝,太子無能,其餘皇子不是體弱不足以堪當大任,便是懼於馬閣老的威勢懦弱不敢出頭,那偌大的皇宮之中數來數去,不就只剩下我了麽?”

“縱是沒有這個原因在,難道在阿姐的眼裏,弟弟我竟不值得天下有志之士來投效麽?”他難得開了個玩笑,語氣輕松地道,“從前沒有主動說,那不是因為阿姐從來沒問過麽,如今阿姐一問,我這不就全招了?哪有什麽瞞著阿姐的事呢。”

李昭容聞言,一時啞然。

聽起來,若是這般,那似乎所有的就都說得通了,只是直覺告訴她,或許還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

見她不語,少年追問道:“阿姐難道不信我?”

聞言,李昭容看著他年輕的眼睛,搖了搖頭,直言道:“我只是擔心你把太多事都一個人藏在心裏擔起來,就像剛剛吃飯時那樣。”

李淮沒想過自己之前刻意的轉移話題竟被看了出來,聞言楞了楞。

片刻,語氣輕松道:“若有那樣的事,我定第一個派人接阿姐進宮,留下陪我吃三頓……不,連吃三日的早中晚食才許回府。”

“但阿姐確實不必擔心。”少年指了指不遠處桌上堆著的奏折,道,“待會兒我就得繼續去瞧那些難搞的老頭們遞上來的陳詞濫調了,整日都待在宮裏,起居都有人伺候著,外面還有禁軍守著,能有什麽事?”

李昭容定定地看了他半晌。

見少年面上從始至終都是一派淡定和坦然,她嘆了口氣,道:“你既這麽說,我便這麽信了,只是……”

頓了頓,她道:“雖然你如今已是天子了,阿姐也或許已經幫不上你什麽忙了,但只要你需要,阿姐可以隨時當那個分擔的人,所以若是有事,萬不要一個人埋在心裏,長久以往,恐傷己身。”

“阿姐也就只有你這一個親人了。”

見少年怔住,她溫聲嘆氣,摸了摸他已經需要自己稍稍踮腳才能摸到的腦袋,不再多問。

待李昭容走後,方才退下的宮人連同那個慌慌張張的宮女一臉忐忑地回到了殿內。

宮女小心翼翼地覷著座上人,瞧著少年天子自長公主走後便沈默下來的晦暗神色,試探著開口道:“聖上您……”

“可請太醫了?”李淮忽地打斷道。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宮女卻立馬反應過來,忙點頭答道:“回聖上,請了,召院正早就已經到了,只是太妃娘娘她不肯見,也不讓婢子們包紮。”

宮女的神情焦急又為難。

聞言,李淮靜了會兒,方才道:“讓召院正回去,換其他太醫,她大概不想見到舊人。你替朕帶一句話,就說,再容一些時日,朕會盡快讓所有事了,懇請母妃再……”

話未說完,卻又驀地頓住。

“……算了。”少年按了按眉心,斂去眼底的晦澀,起身朝外走,“擺駕吧。”

*

太極殿內的一切李昭容並不知曉,兩日轉瞬即過,轉眼間便到了依旨午門處斬的日子。

這一日,她特意起得早了些,出門時還帶上了柳小公子柳風先去日月樓坐了坐之後,方才慢悠悠改道去了離午門頗近的一家酒樓。

從這家酒樓的三樓雅間的窗戶,可以清楚地將午門及周遭一切都收入眼中。

當然反過來,午門周遭的人也能一擡頭,就清楚地看見高坐於酒樓之中的她和柳風把酒言歡。

柳風不知她同邢焱的過往,只以為和外面流傳的一樣二人不和,見她竟然還特意帶他來此處觀看行刑,一時間神情十分覆雜。

像是帶了絲敬佩,又像是帶了絲敬畏。

她被這種目光瞧得有些莫名其妙,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問:“為何這麽看我?臉上沾上臟東西了?”

柳風搖搖頭,真誠道:“只是沒料到殿下竟然會帶我來此處。”

聞言,她擡起下巴遙遙點了點圍在刑場附近的人群,道:“怎麽我不能來?你看他們不也來湊熱鬧來了?”

柳風還是搖頭:“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了?難道是因為他們都同跪在刑場上的人不認識,所以就顯得我格外狠心了?”她漫不經心地開口。

柳風啞然失笑:“若殿下算狠心的人,那從前我同兄長碰見的豈不都是石頭變的妖魔鬼怪了。”

聽見這話,李昭容倒是笑了下,但旋即便斂了表情,示意他看向窗外,道:“時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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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一代的事正文裏不贅述,容容走自己的路。接下來大概會時間加加速。

下次更前,本章掉落美味那啥~[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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