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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晉江正版獨發165 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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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晉江正版獨發165 邊關

秦雁一股腦兒地將當年的事情全都吐了個幹凈, 李昭容聽著,漸漸恍然。

她的視線落在面前陳舊暗黃的信紙上。

皺巴巴的紙,一看就是曾經被折了許多下,疊成了小小一塊塞進了什麽地方藏了許久, 以至於過了這麽年, 即使壓得再平整, 也還能依舊看見舊日的道道痕跡。

信上的字跡不是特別好看, 卻一筆一劃寫得十分清楚, 措辭通俗易懂,字字皆是一位父親赴死前對幼女的諄諄教誨和不舍。

還有迷茫。

左邊是跟隨多年征戰沙場的主帥, 右邊是自幼受教不可違背的君威,身側是同吃同睡並肩作戰的弟兄。

她猜,大抵秦副將當年在寫下這封信時, 也是躊躇了很久。

沒人知道那時如果秦副將做出其他選擇的話, 如今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經年已過,世上唯餘這寥寥數語,還有當初葬身於夾谷的多少兵士的皚皚白骨。

都是老皇帝造的孽。

秦雁眼睛有些紅,道:“我知道我爹做錯了,可他也是被逼的,他也已經付出代價了, 如果他知道當初的事竟然隔了這麽多年又被拿來當作詆毀汙蔑別人的刀,怕是睡在底下也不會安息了……殿下求你。”

她拉住李昭容的手, 忍不住低下頭微微哽咽道:“求你幫幫老侯爺他們吧, 也幫幫我爹……”

李昭容聽著心裏很不是滋味兒,忍不住在心裏把老皇帝和暗地裏的那些糟心玩意兒狠狠罵了幾句。

若不是老皇帝當初對將軍府的懷疑忌憚,本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讓裏面的每一個人都落了一身的苦。

若不是暗地裏的那些人搞鬼,故意翻出這樁舊事栽贓,也不會讓本已埋藏多年的舊傷重新顯露,又重新撕裂。

視線落在面前神色悲憤中夾雜著哀怮的秦雁身上,她心有不忍,但也只能緩緩搖頭。

將此事稍稍透露一兩句口風給邢瑩和賀氏,是因為她擔心猶在休養中的賀氏會因乍聞消息卻不知內情而憂慮傷身,且她相信作為邢焱的胞妹和生母,不會做出任何反水之事,或是洩露一二。

可其他人……也並非她不相信,而是秦雁的身份任誰一查便知,今日登她府上的門,然後再回永井巷,行蹤也是一問便知,屆時再派幾人裝作無意般靠近探兩句口風。

無需說什麽,怕光是秦雁的反應就已能給出答案。

於是,在秦雁滿是驚楞失望的視線下,她只能搖頭拒絕道:“此事牽連甚廣,我不會插手,不論是否無辜,都自有大理寺的人查清真相。”

“況且,就算貪功近利之事為假,但你能保證貪墨糧草一事也為假嗎?拿什麽保證?你的性命嗎?”

秦雁楞住。

“說句難聽的話,如今我同將軍府也沒什麽關系,便是到了外面別人問起,我也是這句回答。任什麽,都不幹我的事。”她看著秦雁紅了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肅聲道。

秦雁似是沒料到她這麽絕情,聽著她略帶冷漠的聲音,目光難以置信。

似是想說什麽,卻又顧忌著她的身份不敢開口,一腔熱血和激動被冷不丁澆了滿盆的涼水,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反應,臉上除了失望,便只剩下了茫然。

迎著她平靜的視線,秦雁忍不住後退了兩步,捏著信紙的手指一直顫。

李昭容壓下心底的不忍,猶豫了下,接過了那張信紙。

她道:“不過,你說的我會如實轉述給大理寺,這封信也權當證物,但采用與否還是任他們評判。”

“還是那句話,我同將軍府如今沒什麽關系,你這趟怕是走錯了。”

頓了頓,又道:“你也最好不要把今天同我說的事向其他人提起,一個字都不要,這不是我該插手的事,也不是你該插手的事。從前你在永井巷如何過,以後便繼續如何過。”

“回罷。”她開口送客。

秦雁終是失魂落魄地走了。

待人離開後,李昭容喚來了暗衛,將陳舊的皺巴巴信紙疊好遞了過去,嘆道:“送去吧。”

雖然方才明面上屏退了下人們,但暗衛向來身在隱蔽處,對剛剛的那番話一清二楚,聞言撓了撓頭,不確定地道:“殿下,是送去大理寺嗎?”

李昭容搖頭道:“什麽大理寺……送去給你們聖上。”

“這信,還不到出現的時候,暫時收起來罷。”

暗衛應聲,接過信仔細揣進了懷裏,身影隨即消失在視線裏。

李昭容在廳內又坐了會兒,看著秦雁離開的方向出神了好一會兒,方才起身離開。

將軍府分家的消息便是這時候傳過來的。

準確的說,是大房和二房分家,以及將邢焱從族譜上除名這兩個消息。

她聽著銀霜的稟報,忍不住問:“是他自己說的?不是老侯爺?”

銀霜想了想,搖頭道:“從頭到尾沒見到老侯爺出現,都是邢家大老爺出面的……哦對,邢家二老爺好像也出來說了兩句。”

李昭容聞言擰眉。

當年的真相到底如何,除去秦副將之事上或許不知以外,其餘的情況老侯爺應當是再清楚不過了,這個時候分家?改族譜?

這到底是邢父和邢二叔怕被連累,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劃分界限,還是老侯爺心知肚明猜到了她和李淮的用意,順水推舟?

還是……兩者皆有?

她不由地便記起了前不久邢焱曾經提到過的“分家”二字。

當時,他是怎麽說的來著?

電光火石間,腦海裏忽而閃過了什麽。

在銀霜驚疑不定的視線下,她驀地氣笑出聲。

*

由卷宗閣起火一案牽扯出的種種陳年舊事依舊在查,而自從邢父露面那日後,將軍府周圍的禁軍數量不減反增,如今人人都越發在心底相信了那個傳言——

當今聖上已對將軍府心生了懷疑和忌憚。

畢竟,已經收回去的虎符,以及仍然在大獄中的邢將軍就是最好的證明。

轉眼離事發當天已過去了十日有餘,憑著那堆從卷宗閣內搜出的半真半假的信,李淮私下告訴她說,倒還真有了不小的進展,且查出了不少東西,只是暫時不適合公布在明面上。

譬如,除了起火案以及竇言案涉事的官員皆為當年郭應承負責的那屆科考出來的進士以外,郭應承許多年前負責的江東賑災一案,派人去江東本地查探之後,也發現了確有對不上的地方。

實際的災情同卷宗上記載的有所出入,報至上京皇城內的災情,要比江東當地的災情輕了不少。

以及,多年以來朝廷撥給南疆用以購置糧草的軍銀,確實被戶部有人暗中聯合昧去了許多,至於這昧去的銀兩到了何處,還在查。

後者李昭容不予置評,可是前者……

李昭容當時便問李淮,瞞報災情能有什麽好處?

畢竟若是往嚴重了報,朝廷撥下來的賑災銀兩多,經手的官員借此牟利一二,這種事她也聽過不少,可往輕了報是圖什麽?

如果上報的是當地的官員,她倒是能夠猜到或許是怕被追責,但卷宗裏明確記載,當年郭應承身為負責賑災大臣,一應事務包括呈遞內閣的奏折都是由他親自過目的,他就不怕東窗事發?然後被安上一個瞞報的罪名?

身為隸屬上京的官員,這舉動未免太過奇怪了些。

聽見她的話,李淮冷冷道:“我初時也覺奇怪,直到看見了自那以後呈遞上來的有關江東的奏折。”

“其他地方也並非沒有天災,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像江東一樣,鬧事起義接連不斷,比洪澇前多了數倍不止。”

李昭容驚住。

李淮道:“先是瞞報災情,再是吞沒大半賑災銀,祖屋被毀,又從官府那裏領不到銀,百姓日子被逼得過不下去了,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或燒或搶……”

“那些年,江東包括臨近的幾個縣,這種事數不勝數,但寫在奏折呈遞上來的,也不過是區區‘民匪暴亂’四個字。”

“阿姐說他怎麽不怕東窗事發,可我們不也是過了這麽多年才知道的嗎?江東遠在千裏之外,而像這樣的地方還有很多,可能還沒查出來的也有很多。”

頓了頓,少年繼續道:“而且,那幾年,從鄞州遞上來的逃兵名冊上,最多的,就是江東籍人士。”

“這是要毀我啟國民心和根基啊……”

“我已經派人在暗地裏看住了郭應承,不論其他,光是此事他便逃脫不了責任。至於其餘的,為免打草驚蛇,只能等案子徹底明了之後了。”他道。

李昭容擰眉沈思,聞言心不在焉地點頭。

不知怎的,聽見江東這些,她忽然有種莫名的直覺。

照如今來看,暗地裏的人費盡心思,總不可能只是為了區區的借刀殺人。

就算將軍府的名聲被百姓們踩進了地裏臟汙成泥,就算李淮真的聽之信之,處置了將軍府上下所有人,可他們又能落得什麽好?除非……

他們要的本來就是如今這種局面?

種種不安的猜測劃過心頭,旋即在心底悄然埋下。

然後沒等幾日,便忽而破芽成了真——

南疆鄞州八百裏加急,驪國突然撕破和談盟約,大舉進攻,短短時間連破兩城,疑似邊關布防圖洩露。

據抓住的細作所言,是有人從上京傳給他們的。

此消息一出,舉城嘩然。

饒是再理智不肯相信,但眾人還是忍不住將懷疑的目光落在了如今身在大獄牽扯了舊案的邢焱身上,一時間民間各種難聽的流言更盛。

正當此時,戶部尚書郭應承聯數名大臣跪在太極殿外不肯離開,磕頭泣聲奏請聖上應即刻處置發落,勿要讓百姓和猶在邊關的兵士們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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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把男主放出來遛遛,牢裏好冷,打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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