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晉江正版獨發158 不安

關燈
第158章 晉江正版獨發158 不安

晚膳過後, 邢焱依舊沒有出現。

她忍不住有些惱。

明明是他自己說要去生辰宴,結果末了別說賀府,就連這裏竟也都不回了?

將軍府那裏也是,一句口信都沒有, 跟她玩兒突然失蹤?

想來想去, 越想越窩火, 越想越心煩, 也沒什麽心情做其他事, 索性早早地洗漱睡下。

因著天漸冷,剛入夜的時候, 冬月就主動在屋裏生了足足的炭盆。

鎏金熏籠罩著星星點點的暖意,慢慢烤熱空氣,然後一點一點浸透到整間屋子的邊角, 抵消了外面冰涼的夜風。

只是, 突然少了個白送的湯婆子,榻上到底還是比不得前幾日來得暖和舒坦,翻來覆去,總覺得哪兒哪兒不得勁兒。

她疑心是天冷在作祟,起身趿鞋將窗戶關小了些,又喚冬月拿來兩個灌了足足熱水的錫奴。

扁扁的,每個都有兩個巴掌那麽大, 銀閃閃又沈甸甸的,外頭裹了層灰狐皮, 入手便是撲面而來的熱意。

她拿著它們, 連同自己一起塞進了被窩,一個放床尾,一個放身側, 旋即也懶得再繼續琢磨白天那些事兒,吹燈躺下了。

伴著融融暖意,初時倒是很愜意,很快便睡著了。

只是不知怎的,半夜的時候,卻迷迷糊糊感覺越睡越熱,越睡越難受。

可偏偏又說不出來哪裏難受,整個人陷在夢魘裏出不來,生生發了一枕頭的汗。

連做夢,都在夢到被長了腳的火炭追,追得她拎著裙角四處亂逃。

一會兒跌到了落滿新露的草地上,一會兒又跌入了滿是氤氳熱氣的溫泉池水裏,可無論到哪兒,都怎麽也擺脫不掉身後窮追不舍渾身裹了滾燙火苗的怪物。

處處皆是光怪陸離。

便是在夢裏,都覺得自己的心臟在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周圍又燥又濕。

直到耳邊隱約傳來“吱呀”一聲響。

旋即,壓得極低的腳步聲漸漸近了,裹帶著絲絲冰涼氣息拂過她露在錦被外的臉。

那股子燥熱好像消了些。

腳步聲停下,片刻,旁邊的床榻往下陷了陷。

模糊中,依稀能感到有道目光掃過了這個方向,似是誰眉心緊蹙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從錦被下她緊貼的掌心間取走了什麽,拿出被褥放到了一旁。

掌心下習慣了的暖意驟然脫離,縷縷涼風趁著空隙從窗外穿過,然後鉆進了被窩裏,卻意外不冷,反而舒服了很多。

燥熱又消退了些。

她閉著眼,下意識地去追逐那股令人舒服的感覺,於是迷迷糊糊的,便抓住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只手。

只是那只向來溫熱的大手,少見的沒了往日的溫度,反倒帶著些許外頭夜色沈沈的寒涼,甚至隱約間觸及某處,竟感覺有股濡濕的潮意。

那潮意,似乎還夾雜了點十分熟悉的鐵銹腥氣,令人心下莫名不安。

猶在睡夢中的她自是嗅到了,不自覺地微微蹙眉,將醒未醒下,指尖動了動。

“嘶——”

似有人短促地低低悶哼了一聲,但旋即便被抿唇強行壓下。

黑漆漆的屋內瞬間靜了幾息。

邢焱坐在榻邊安靜地等了好一會兒,等到榻上的女子再度陷入沈沈的睡意中,等到她無意識攥緊的力道稍微松了些,方才輕輕掰開那皙白手指,將自己的手緩緩抽離。

卻沒離開。

而是反手捉住了女子的細腕慢慢倒扣,然後又等了一會兒,察覺她並未因此驚醒後,方才從懷裏拿出個巴掌大的瓷瓶,熟練地單手拔開木塞,倒出了些溢滿藥香的粉末,旋即徒手沾了些許,塗在了那嬌嫩手腕內側的一塊紅印上。

那紅印大剌剌地生在白皙的皮膚上,十分紮眼鮮艷,顯然是剛剛被什麽東西給燙壞的,周圍的嫩皮全都破了,露出底下的泛著血絲的粉肉。

如同精心珍惜了許久的無暇白玉在疏忽間不經意傷了一角,叫人懊惱又心疼。

見狀,坐在榻邊的男人不自覺抿緊了唇,動作放輕了些。

許是剛燙傷的地方受了藥粉的刺激要格外痛,沈睡中的李昭容隱隱約約也感覺到了手腕上的那抹火辣辣的不適,不自覺蹙眉掙紮了下。

周圍沈默了片刻。

須臾,微涼的修長手指碰了碰她的眉間,旋即微微用力。

緊蹙的眉心被輕輕揉開,含了些許安撫的意味,她的眉頭隨之漸漸舒展,呼吸又恢覆了平穩。

手腕內側的痛意在慢慢消退,直至全部被清涼的藥香覆蓋,她露在外面的手被重新塞回了錦被中。

有什麽輕輕地落在了她睡到潮紅的頰邊,溫溫涼涼,帶著些微幹澀的粗糙,一觸即離。

微陷的床榻恢覆了平整。

片刻,“吱呀”一聲輕響,窗戶擡起又落下,瞬間隔絕了屋外沈沈的夜色,連同吹得枝條簌簌晃動的冷風一起。

四周的一切又成了最初的安安靜靜,好似從未有人來過。

……

神清氣爽地睡完了一覺醒來,李昭容起床下了榻後,方覺出了哪裏不對勁。

視線移至了屋內中央的桌上。

昨夜被她塞進被窩裏的兩個錫奴不知何時,竟莫名其妙跑到了上面。

一左一右,擺得還十分對稱。

她盯著它們,蹙眉沈思,懷疑是不是自己昨夜夢游,突然興起。

有什麽在腦海中一晃而過。

只是還沒等她回憶起來,門外便傳來了冬月的聲音,說熱水已經燒好了,問她要不要現在洗漱。

早上剛剛醒來的大腦尚且還有些不清醒,她索性不再勉強自己費心去想,扭頭朝外應了聲。

“殿下,婢子進來了。”冬月手腳十分麻利,端來了盛了熱水的銅盆,遞來幹凈的巾帕。

然後待她洗漱的間隙,又轉身馬不停蹄地去廚房拿來了早膳。

幾乎是她穿好衣裳轉個身的工夫,便已經將早食擺好了滿滿一桌。

食物的香味逸散開來,帶著新鮮出爐的熱氣,直往上冒,勾得空了一夜的肚子咕咕輕響。

只是她剛坐下拿起勺子嘗了幾口,便發覺了些不同尋常來。

“廚房什麽時候手藝長進了這麽多?”她指著面前白瓷小碗裏的杏酪,隨口問道,“感覺和城北蘇記的杏酪也差不遠了,挺不錯的,回頭賞些銀子罷。”

倒不是她隨口胡亂誇讚,而是府中廚房之前做的杏酪她吃過……怎麽說呢。

長公主府雖然請的幾位廚娘也是特意尋的幾十年老手,絲毫不比京中任何勳貴人家差,甚至和皇宮裏禦廚的手藝相比,也不會遜色到哪裏去,但畢竟有些東西是再多的銀子也買不到的。

就譬如她之前愛使喚邢焱排隊去買的城南章記的甜豆腐腦,城北範記的芡實糕,還有她剛剛提起的城北蘇記的杏酪。

無一不是祖傳了幾十年的手藝。

雖說是同樣的東西,材料和做法並無什麽特別之處,長公主府的廚房也並非不能做,可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出那絲微妙的煙火味道。

而偏偏就是少了這絲味道,令兩者相去甚遠。

京中如她這般口味刁鉆的人也不在少數,所以這些鋪子才會經久不衰。

所以其實,她之前日日使喚邢焱大早上天不亮的時候就出門去城南城北地跑,除了確實故意存了心折騰之外,也確實是喜歡。

不然,她可沒有勉強自己咽下討厭難吃東西的奇怪癖好。

只是冬月聽見她的話,卻搖頭否認道:“今日的早食不是廚房做的啊,殿下,您嘗的這個就是蘇記的杏酪,難道不是您特意吩咐人買來的嗎?”語氣帶著些許的疑惑不解。

手裏捏著的勺子頓住,李昭容茫然道:“我吩咐的?”

她什麽時候吩咐的?她怎麽不知道?

因她雖然喜歡吃這些,但也無意為了這一口,就折騰底下人一清早就滿城頂著冷風去跑腿,是以從來沒提過這些要求。

當然了,某人例外。

使喚他,她十分心安理得。

但他昨日不是一整天都不在嗎?

可冬月聞言,卻點了點頭道:“是啊,婢子早上剛起來的時候就看見這些在隔壁的小廚房裏了,全都用爐子溫著呢。”

李昭容耳朵一動,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某個字眼,低頭掃了眼桌上,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滿滿一桌,竟都是這段時日以來自己曾經說過要吃的那些鋪子。

積攢了昨日大半天的悶氣瞬間一掃而空,模糊的記憶在腦海裏漸漸蘇醒。

怪不得今早起來,那倆錫奴擱在桌子上呢。

隔著衣袖,她碰了碰自己的手腕內側,那裏已經沒有了被燙傷的疼痛,唯留輕淺的淡淡藥香。

算他盡職盡責。她壓下唇邊不自覺溢出的笑,在心底輕哼了句。

候立一旁的冬月瞅著她,突然冷不丁出聲,目光擔心地道:“欸,殿下您怎麽臉變紅了?是不是房裏太熱了?”

“……”

她神色一滯,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可手指剛碰上臉頰,便記起了什麽,當即燙得往回一縮。

又不是剛及笄什麽都不懂的青澀小娘子了,怎麽還為這點事兒大驚小怪的?

忍不住在心底罵了句自己,她神色淡定地重新拿起了勺子,繼續吃飯。

只是剛一擡手,眼角餘光卻不經意瞥見了什麽,視線當即一頓。

方才還輕快的心情陡然往下沈了沈。

只見她向來修剪得圓潤幹凈的指甲裏,突兀地多了一抹暗色的紅。

卻不是常塗的蔻丹,而是隱約不詳的紅,帶著絲隱約的鐵銹氣息。

是幹涸的血。

她緩緩皺起眉。

正怔楞時,門外忽而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她回過神,道:“進來。”

銀霜匆匆推門而入,神色凝重。

見了她,快速地道:“殿下,出事了!聖上請您立即入宮。”

-----------------------

作者有話說:低溫燙傷其實沒什麽痛感~下次更新前,本章繼續呀~

★順便因最近股市連吃了兩個地花板,茶飯不思痛定思痛下新擼了個預收,歡迎感興趣的小可愛收藏傾聽一棵韭菜在大A多年浮沈的理財血淚史~(雖然大概屬於韭菜被收割前的掙紮幻想[墨鏡])

★《系統教我當股神[九零]》[墨鏡]

二十八歲的葉昭,窮困潦倒,舉目無親,靠著微薄的零工收入茍延殘喘,麻木度日。

被醉酒司機卷入冰冷車輪底下時,街對面的大屏幕上正放著她的親爹為私生子豪闊包下整座城的煙花慶生的照片,而旁邊,她的親媽正摟著幹女兒笑得溫柔。

一家四口,何其溫馨。

沒人記得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沒人記得她也曾經是爸媽掌心捧著的寶貝。

葉昭倒在血泊裏,側頭盯著大屏幕,攥緊了手裏被碾得稀巴爛的廉價蛋糕袋子,恍惚間,突然記起了那年酷熱的高二暑假——

那年,她為了挽救破碎的家庭,打架、退學、甚至以死相逼,只為求她親爹去醫院看望被私生子氣到住院的親媽。

現在想來,真他娘的蠢蛋一個。

哦,她是罵她自己。

如果,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

【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能回報我什麽?】

瀕死之際,冰冷金屬聲在腦海裏突兀響起,葉昭陡然睜大了眼睛,奪人的亮光從漆黑眼底一閃而過,旋即在渾身劇痛中停止了呼吸。

翌日,最新報紙不起眼的夾縫中悄悄刊登了一則報道:《海城首富葉家棄女車禍慘死街頭,無人領屍》

——

1990年6月18日,第一批紙質股票在海城證券公司櫃臺試發售。初時無人問津,卻在四個月內,股價漲幅高達百分之三百,無數人一夜暴富,為之瘋狂。

1990年11月26日,第一家證券交易所在海城成立。

同年12月19日,海城證券交易所正式開業,開業當日人山人海,一票難求。

【這是許多人衣食不足的年代,也是遍地機遇的年代。你,準備好了嗎?】

系統冰冷的金屬音在耳邊回響,葉昭捏緊了渾身上下僅剩的生活費,頭也不回地沖到了櫃臺前。

在周圍無數道看傻子一樣的視線裏,她一把將手裏的鈔票拍在了臺面上,語氣堅定。

“600601.HC延華電子!有多少,就買多少!”

這年,她還是老師同學口中那個家庭幸福、成績優秀、前途光明的乖乖女。

這年,她親爹的私生子尚且還在情人肚子裏,剛剛被她親媽發現。

這年,一切都還來得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