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晉江正版獨發155 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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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晉江正版獨發155 安眠
“燙？”
見她擡起腳, 他拿著打濕的巾帕，擡眸問她。
大有她若說燙，便去起身加點冷水來的意思，十分有伺候人的自覺。
她沒吭聲, 將濕淋淋的腳重新放回了銅盆裏, 盯著他又瞧了片刻, 忍不住提起了最近將軍府發生的事。
她倒不可能關心邢父和邢二叔, 畢竟從前她被京中那些風言風語裹挾的時候, 什麽話沒聽過？什麽指點沒受過？也從沒見著他們為她站出來說什麽，那如今反過來, 她不幸災樂禍就不錯了。
她擔心的是賀氏。
雖說賀氏如今身居賀府休養，尋常不會出府，身邊又有人守著照顧, 一些過於難聽的話根本傳不到耳中, 且賀氏同邢父的關系似乎已經鬧僵了很久，或許早就不在意將軍府的一切，但……
說到底，在上京大部分人的眼中，賀氏掌中饋幾十年，即使暫時別居他處，但依舊是將軍府的當家主母, 主母膝下唯一能撐起門楣的嫡子竟公然在祠堂內忤逆生父，說要分家。
邢家族老那邊大抵會把壓力給到“教養不力”的賀氏身上, 畢竟漩渦的主角一個是她, 另一個是未來他們需仰仗之人，而世人向來欺軟怕硬。
幸好賀氏早早地就離了府，邢家族老就算想說什麽, 首先還得過賀府門房的這一關。
而他們過不了，則大抵會將矛頭轉而對準邢父，催他管束晚輩，可結果證明邢父管不了，那繞來繞去，氣急了，最後八成不是去再試著拿捏邢焱，就是去找賀氏問責。
總之，將軍府這日子，很長一段時間大概是平靜不下來了。
她在心裏思忖猶豫著，自己要不要過幾日趁著賀氏過生辰的日子那天，私下去一趟賀府探望。
當然，這話她是不會當面說的，免得聽起來像是她上趕著想插手他家的事一樣。
思及此，她輕哼嘲笑了句，道：“你說你，扯什麽不好，非得拿分家威脅人，這下好了吧，和被趕出府的喪家犬也沒什麽兩樣了，你那好二叔怕是晚上做夢都得笑醒。”
她可沒忘記，至今為止，世子之位都懸而未定。
倒不是同她有什麽關系，只是單純不高興見到討厭的人得意罷了。
聽見她的話，邢焱神色未有什麽變化，眉目沈靜道：“分家，並非威脅，也並非一時之氣。”
李昭容訝異：“難不成你還真想分？”
這可著實驚到她了。
都說父母在不分異，子孫若別籍，在前朝的時候甚至是入刑之舉，雖說現下啟國律例早已廢止了，但要是真分了，那怕是做晚輩的能被周圍的唾沫星子給淹死，脊梁骨不說被戳彎，也得折一段。
邢焱聞言卻搖頭，只是道：“並非我想，而是或許以後他們會求之不得。”
頓了頓，又沈聲道：“至於爵位，是祖父做主之事，與我無關。”
語氣十分平靜。
她聽著，擰了擰眉，一時也拿不準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說話的工夫，銅盆裏的水已漸漸從熱變溫，乃至涼。
他握住她濕漉漉的腳踝擡起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另一只手順手從一旁的矮凳上拿了幹巾，然後低頭給她擦幹。
動作嫻熟，垂下的眼眸專註，卻也表明並沒有在此事上繼續多說的意思。
見他如此，她也懶得多問，眉頭緩緩舒展，輕哼一聲：“你倒是看得開嘶——”
話音未落，握在她腳踝上的大手動了動，虎口粗繭似是不經意擦過嬌嫩的足心，當即傳來一下瞬間抵至天靈蓋的麻癢。
於是最後一個字在喉嚨裏登時變了調。
她驀地從他掌心抽回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十分懷疑他是故意的，威脅道：“再動手動腳的，明日就換其他人來。”
聞言，他卻笑了下，低聲道：“換何人來？是那個心許漁家女不惜與陸家翻臉的陸三？”
“還是那個同庶兄爭權、以全部身家投效當門客的衛二？”
說的，便是之前她從邢瑩拿來的那堆畫像中千挑萬選出來的兩人。
畢竟要演戲，若是只有李淮賜給她的大小柳，難免會被人懷疑這是事先商量好的一出戲，可如果世家公子也一同攙合進來的話，那便不一樣了。
至少在尋常人看來，給長公主當繼駙馬是一回事，當沒名沒分的玩伴就是另一回事了。
甭管從前身份高低，只要住進了長公主府卻沒有皇室親允的名分，那說的好聽點兒是玩伴，說的不好聽點就是面首，京中應當沒有幾個勳貴子弟會吃飽了撐的去自毀名譽。
所以當初她選這兩人，也算是頗費了一番工夫，而邢焱此話，擺明了是已經將這兩人的底細都調查了個清清楚楚，也將她的目的猜了個清清楚楚。
聞言，她斜了他一眼，嘲了句道：“你動作倒是夠快。”
她都懷疑，怕不是在陸衛兩人剛進府的時候，他就馬不停蹄地派人去查了吧？
邢焱不置可否，神色淡定地拉過她縮回去的腳將剩下的一點水汽擦幹，塞進了錦被裏。
然後也不嫌棄，就著餘下一些桶裏的熱水倒進銅盆裏簡單洗了下，就十分自覺地上榻睡在外側，主動頂起了暖床的職責。
她也沒客氣，直接將腳沿著縫兒塞進了他的寢衣裏。
感受到腳下一陣暖意傳來，她舒服地嘆了口氣，覺得這簡直就是冷天裏再好不過的湯婆子了，還不用擔心燙傷。
不過，察覺到腳下緊挨著的身軀在她靠近的剎那間緊繃起來，她也沒忘了警告道：“不許亂動，不然小心我踹你下去。”
屋內的蠟燭已被吹滅，唯餘清幽幽的月光斜照入內，攏在幔帳下的方寸之地。
榻上緊鄰的另一邊，半晌，方才傳來一道似是無奈又似是苦笑的嘆氣聲。
他調整了下僵硬的姿勢，伸手將她身側的錦被掖得更實了些，低聲道：“睡吧。”
令人安心的氣息縈繞周圍，眼皮漸漸變沈闔上。
半夢半醒間，隱隱約約聽見了他說起什麽事，困著的她沒多在意，下意識應了聲。
待到次日清晨起床時，忽而想起來，細細回想之下，方才記起他說的是幾日後賀氏過生辰之事，問她能否一起去。
這般小心態度，倒是比從前書信時總是一副“合該如此”的模樣順眼多了。
不過……
她披著外衣坐在榻上，擡眸看向不遠處桌邊正拿著食盒布早膳的男人，好笑道：“至於麽，還故意趁我睡著時才說。怎麽，怕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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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擡起腳, 他拿著打濕的巾帕，擡眸問她。
大有她若說燙，便去起身加點冷水來的意思，十分有伺候人的自覺。
她沒吭聲, 將濕淋淋的腳重新放回了銅盆裏, 盯著他又瞧了片刻, 忍不住提起了最近將軍府發生的事。
她倒不可能關心邢父和邢二叔, 畢竟從前她被京中那些風言風語裹挾的時候, 什麽話沒聽過？什麽指點沒受過？也從沒見著他們為她站出來說什麽，那如今反過來, 她不幸災樂禍就不錯了。
她擔心的是賀氏。
雖說賀氏如今身居賀府休養，尋常不會出府，身邊又有人守著照顧, 一些過於難聽的話根本傳不到耳中, 且賀氏同邢父的關系似乎已經鬧僵了很久，或許早就不在意將軍府的一切，但……
說到底，在上京大部分人的眼中，賀氏掌中饋幾十年，即使暫時別居他處，但依舊是將軍府的當家主母, 主母膝下唯一能撐起門楣的嫡子竟公然在祠堂內忤逆生父，說要分家。
邢家族老那邊大抵會把壓力給到“教養不力”的賀氏身上, 畢竟漩渦的主角一個是她, 另一個是未來他們需仰仗之人，而世人向來欺軟怕硬。
幸好賀氏早早地就離了府，邢家族老就算想說什麽, 首先還得過賀府門房的這一關。
而他們過不了，則大抵會將矛頭轉而對準邢父，催他管束晚輩，可結果證明邢父管不了，那繞來繞去，氣急了，最後八成不是去再試著拿捏邢焱，就是去找賀氏問責。
總之，將軍府這日子，很長一段時間大概是平靜不下來了。
她在心裏思忖猶豫著，自己要不要過幾日趁著賀氏過生辰的日子那天，私下去一趟賀府探望。
當然，這話她是不會當面說的，免得聽起來像是她上趕著想插手他家的事一樣。
思及此，她輕哼嘲笑了句，道：“你說你，扯什麽不好，非得拿分家威脅人，這下好了吧，和被趕出府的喪家犬也沒什麽兩樣了，你那好二叔怕是晚上做夢都得笑醒。”
她可沒忘記，至今為止，世子之位都懸而未定。
倒不是同她有什麽關系，只是單純不高興見到討厭的人得意罷了。
聽見她的話，邢焱神色未有什麽變化，眉目沈靜道：“分家，並非威脅，也並非一時之氣。”
李昭容訝異：“難不成你還真想分？”
這可著實驚到她了。
都說父母在不分異，子孫若別籍，在前朝的時候甚至是入刑之舉，雖說現下啟國律例早已廢止了，但要是真分了，那怕是做晚輩的能被周圍的唾沫星子給淹死，脊梁骨不說被戳彎，也得折一段。
邢焱聞言卻搖頭，只是道：“並非我想，而是或許以後他們會求之不得。”
頓了頓，又沈聲道：“至於爵位，是祖父做主之事，與我無關。”
語氣十分平靜。
她聽著，擰了擰眉，一時也拿不準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說話的工夫，銅盆裏的水已漸漸從熱變溫，乃至涼。
他握住她濕漉漉的腳踝擡起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另一只手順手從一旁的矮凳上拿了幹巾，然後低頭給她擦幹。
動作嫻熟，垂下的眼眸專註，卻也表明並沒有在此事上繼續多說的意思。
見他如此，她也懶得多問，眉頭緩緩舒展，輕哼一聲：“你倒是看得開嘶——”
話音未落，握在她腳踝上的大手動了動，虎口粗繭似是不經意擦過嬌嫩的足心，當即傳來一下瞬間抵至天靈蓋的麻癢。
於是最後一個字在喉嚨裏登時變了調。
她驀地從他掌心抽回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十分懷疑他是故意的，威脅道：“再動手動腳的，明日就換其他人來。”
聞言，他卻笑了下，低聲道：“換何人來？是那個心許漁家女不惜與陸家翻臉的陸三？”
“還是那個同庶兄爭權、以全部身家投效當門客的衛二？”
說的，便是之前她從邢瑩拿來的那堆畫像中千挑萬選出來的兩人。
畢竟要演戲，若是只有李淮賜給她的大小柳，難免會被人懷疑這是事先商量好的一出戲，可如果世家公子也一同攙合進來的話，那便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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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初她選這兩人，也算是頗費了一番工夫，而邢焱此話，擺明了是已經將這兩人的底細都調查了個清清楚楚，也將她的目的猜了個清清楚楚。
聞言，她斜了他一眼，嘲了句道：“你動作倒是夠快。”
她都懷疑，怕不是在陸衛兩人剛進府的時候，他就馬不停蹄地派人去查了吧？
邢焱不置可否，神色淡定地拉過她縮回去的腳將剩下的一點水汽擦幹，塞進了錦被裏。
然後也不嫌棄，就著餘下一些桶裏的熱水倒進銅盆裏簡單洗了下，就十分自覺地上榻睡在外側，主動頂起了暖床的職責。
她也沒客氣，直接將腳沿著縫兒塞進了他的寢衣裏。
感受到腳下一陣暖意傳來，她舒服地嘆了口氣，覺得這簡直就是冷天裏再好不過的湯婆子了，還不用擔心燙傷。
不過，察覺到腳下緊挨著的身軀在她靠近的剎那間緊繃起來，她也沒忘了警告道：“不許亂動，不然小心我踹你下去。”
屋內的蠟燭已被吹滅，唯餘清幽幽的月光斜照入內，攏在幔帳下的方寸之地。
榻上緊鄰的另一邊，半晌，方才傳來一道似是無奈又似是苦笑的嘆氣聲。
他調整了下僵硬的姿勢，伸手將她身側的錦被掖得更實了些，低聲道：“睡吧。”
令人安心的氣息縈繞周圍，眼皮漸漸變沈闔上。
半夢半醒間，隱隱約約聽見了他說起什麽事，困著的她沒多在意，下意識應了聲。
待到次日清晨起床時，忽而想起來，細細回想之下，方才記起他說的是幾日後賀氏過生辰之事，問她能否一起去。
這般小心態度，倒是比從前書信時總是一副“合該如此”的模樣順眼多了。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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