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晉江正版獨發129 桃花

關燈
第129章 晉江正版獨發129 桃花

長公主府。

夏桃來報說有位姓簡的公子攜禮登門時, 她還在疑惑自己並不認識有此姓之人,直到夏桃將門房收的拜帖給她瞧,說來人是用的元英縣主的帖子。

楞了一瞬之後,她隨即記起了昨日元英縣主說要給自己介紹張禦史的遠房表弟的事, 登時大窘。

匆匆收拾一番到前廳時, 果真見著一位身著冷白長衫的年輕男子英英玉立, 眉清目朗。

確實如同元英縣主所說, 不負當年探花之名。

一見她, 年輕男子便紅了耳朵,朝她揖手行禮道:“在下簡則安, 見過殿下,突然冒昧登門,還望殿下勿怪。”

李昭容第一回遇見這樣的場面, 有些說不出的尷尬, 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好裝作不清楚他的來意,遲疑地問道:“你是元英的……”

簡則安似是有些緊張,紅著耳朵指了指一旁桌上精致的漆朱雕花食盒,道:“張大人是在下的遠房表親,我厚顏稱縣主一聲表嫂,昨日小魚兒的柒歲珠宴上, 殿下曾誇一道藕絲酥可口,那道藕絲酥是表嫂特意讓府上廚房專門研制的, 別處沒有, 所以托我給殿下送來。”

“其餘還有酥黃獨和帶骨鮑螺,味道甚佳,希望殿下也喜歡。”

小魚兒就是元英縣主小女兒的小名, 昨天在席上時,她確實誇了桌上的某道點心好吃,當時元英縣主便立馬痛快地說,若她喜歡,改日就讓人多送些到長公主府,連同點心的配方一道。

說是改日,但居然第二天就送來了嗎?

果然,下一刻,簡則安便從袖中拿出了一張疊得整齊的紙遞了過來,拘謹道:“這是那道藕絲酥的配方。”

她伸手接過,視線無意中掠過上面力透紙背的墨跡,展開一看,忍不住誇了句:“好字。”

字跡雋秀,行雲流水,筆鋒流轉間卻並未一昧的溫和,反倒盡藏銳意。

聽她誇獎,簡則安耳朵更紅了,面上露出些微欣喜,道:“多謝殿下誇讚。”

李昭容有些訝異,問:“這是你寫的?”

不怪她詫異有此一問,都說字如其人,有這般筆鋒之人,應是渾身上下的氣質都鋒利似刀的人,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是面前這個容易臉紅的溫潤公子。

簡則安紅著臉,不好意思地頷首:“讓殿下見笑了。”

手上的紙張登時變得有些燙手起來,她趕忙折好收進了袖中,客氣道:“替我謝過元英了,昨日隨口一說,竟還特意遣你特意來跑一趟,真是麻煩你了,如果沒有其他事……”

“不麻煩!”

欲委婉送客的話被冷不丁打斷,微微急切的聲音令李昭容一楞。

簡則安蘊著溫和的清潤雙眸望著她,似是鼓足了勇氣,認真道:“其實……並非是表嫂讓我來送點心,而是我從表嫂那裏聽聞殿下愛吃,主動請纓,希望能有借口見殿下一面。”

竟是出乎意料的坦誠。

大概是第一回在喜歡的女子面前坦白,簡則安耳根都紅透了,道:“其實在此之前,我便見過殿下,就在洗塵宴那日的麟德殿上。”

李昭容遲疑地打量著他的面容,猶豫道:“你……”

洗塵宴那日,在麟德殿上,在驪國王子提議讓她代替去和親之後,眾臣便為了和親一事吵得不可開交。

當時她正心神震蕩,沒太仔細註意其餘人的反應,但如今仔細想來,當時持反對意見的那些大臣中間,好像……確實有一位位置稍稍靠後的年輕官員主動站出來表明了反對,堅定地替她說話。

對那年輕官員的印象雖然有些模糊了,但此刻稍稍一回憶,似乎又與站在她面前的簡則安的模樣漸漸重合到了一起。

李昭容恍然道:“我記起來了,是你。”

數月前的事現下想起來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她的語氣溫和了許多,道:“那日多謝你替我說話。”

“我並未幫上殿下的忙,不敢厚顏承謝。”簡則安搖了搖頭。

他的臉上猶有泛紅的羞澀,但望過來的眸光卻溫和堅定。

他道:“不瞞殿下,那日,殿下在人群裏獨自一人站出來堅決又果敢地截斷先皇的話拒絕和親時,我便心生仰慕,日日念念不忘。只是一直未能尋得合適的機會結識,又不敢莽撞驚擾,恐連累殿下聲名。”

“而殿下得聖上賜封長公主後,長公主府如日中天,我只是鴻臚寺的小小官員,更不敢貿然上前,唯恐讓殿下誤會我是那趨炎附勢的小人,再心生厭惡。”

說到這,簡則安的眸光十分明亮,緊緊盯著她道:“我一直想著來日方長,直到昨日,親眼見到歸京的邢將軍在朝上接連彈劾十數人為殿下出頭,我怕再也沒有機會同殿下單獨說話,所以在知道殿下昨日去了張府赴宴後,才懇求表嫂允我這個機會能登門求見殿下一面,哪怕是被認為成攀高結貴的小人,我也想對殿下親口表明心意。”

“子言今年虛歲二十,尚未娶妻,心悅殿下,不知殿下可否考慮?”

年輕人的語氣端的是認真無比,眼神赤誠,見她明顯震驚到有些沒反應過來後,並沒有進一步為難逼迫她,非要她當場給出個答案,而是極為君子地同她揖手行禮,表明自己會耐心等待,盼她能認真考慮一二再做回覆後,方才離開。

待人走後,李昭容望著桌上那精致的漆朱食盒,神情有些覆雜。

片刻,她忽而想起剛剛簡則安話裏的意思,皺了皺眉,擡手招來暗衛,問:“昨天早朝上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嗎?”

頓了頓,又補充了句,含糊道:“我說將軍府那裏。”

暗衛老實地答道:“昨日早朝時,邢將軍以為臣者在背後搬弄是非、不敬殿下之由,一連彈劾了十七名大臣,上至司徒,下至中鎮將,皆受到了邢將軍的彈劾。”

聞言,李昭容微怔。

暗衛看了眼她的臉色,繼續道:“其中有瀆職包庇朋親之人更是被當朝呈列證據、細數罪狀,然後下獄的下獄,貶斥的貶斥,庭杖的庭杖,血流一地,最後邢將軍他……”

“好了,我不想聽了。”她忽然打斷道。

想起這幾日都不見人影的人,她的心底驟生一股莫名的煩躁,方才還尚佳的心情無端變得有些糟糕。

難道當時在別莊時,懇求她等,就是讓她等這些嗎?

說實話,到了現如今,她已經沒那麽在乎那些人曾經在背後說過自己什麽了,因為他們於她而言,通通都是一群無關緊要之人。

她覺得元英縣主昨日同她說的話其實很有道理,那些希望同她攀上交情的女眷,難道以前便沒有在背後說過詆毀之言嗎?但她其實無需在乎,因為她們內心的想法根本一點都不重要。

女眷如此,身為她們夫君的大臣也是一樣,縱使他們曾經說過再多難聽的話,那又如何?

不管他們是否在背地裏咬碎了牙,不管他們是否在背地裏看不起自己,但到了她面前,一個個不都得低下頭,然後面上恭恭敬敬地朝她彎腰行禮嗎?

再者,說一千道一萬,他們不過是旁人,他這個正主遲遲不敢出現在她面前,拿別人撒氣又有什麽用?

她心底微微冷笑,拿起桌上的食盒,轉身離開。

望著自家殿下離去的背影,暗衛默默地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暗衛想說,最後邢將軍他彈劾了自己,道自己有負長公主,自請杖罰一百。

要知道,一般的人如果身子弱些,三十庭杖就會吐血而亡,就算身體強健,五六十庭杖下來,人也是出氣多進氣少,更何況百杖。

若不是聖上怕人當場沒了,反給長公主引來口舌,私下吩咐行刑的人心裏有數些,怕是昨日就得出一條人命。

饒是如此,庭杖也還是打斷了一根,血衣都換了幾件,聽說人在皇宮裏昏迷了幾個時辰,被聖上命人灌了碗參湯催醒後,方才強撐著精神離宮。

孤身二十年的暗衛搖搖頭,實在是不明白這些情情愛愛的糾葛,腳尖一點,便迅速離開了此處,重新隱匿了身形。

廳內歸於寂靜。

……

李昭容心煩意亂地拎著食盒,從前廳一路往回走。

路上遇到幾個丫鬟小廝問她府上的修繕事宜,她沒什麽心情處理,隨便應付了幾句。

丫鬟小廝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也不敢過多打擾,匆忙行禮退下了。

待到回到屋子,她關上門,剛想轉身,卻被忽然出現的男人從身後猛地扣在了懷裏。

如此猝不及防,她手中的食盒一時間便沒拿穩,重重地跌落在地。

蓋子“哐當”一聲滑落一旁,恰好露出放在最頂層的一張雅致的飄銀花箋。

花箋泛著清幽的淡淡蘭草香氣,右下角拱花壓印精致,其上書有曲詞一首,字跡雋秀,句句透著年輕人的赤誠情意。

她的視線落在上面,當即楞住。

其實她只是單純地想著元英縣主府上的點心確實可口,拿回來同夏桃銀霜她們都嘗一嘗,卻沒料到食盒裏竟然還有簡則安寫給她的花箋。

身後的男人也看到了,瞳孔微微一縮,一貫沈著淡定的臉上難得露出幾絲慌張來。

暗沈的雙眸死死地盯住了食盒裏那張無比礙眼的花箋。

而在看清上面那些表明愛意的字眼後,男人漆黑的眼底更是瞬間爆出攝人的寒光與怒意,似是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神立刻將其吞噬,然後再把寫這張花箋的人也用力撕碎,好叫那個膽大包天之人再也不敢覬覦他的妻。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便咬緊了後槽牙,極力克制地收斂起了眸中所有失控的情緒,而後輕輕地將懷中嬌柔的身軀攬緊。

清晨方才退燒的嗓子猶帶一絲啞意,他彎下挺直的背脊,埋在她的肩上,卑微地低聲懇求。

“……別答應他。”

-----------------------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捧著新鮮的更新姍姍來遲~

下次更新前,本章繼續掉落美味紅包呀[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