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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晉江正版獨發113 求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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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晉江正版獨發113 求予

熄滅的紅燭重新燃起, 幽暗的暖黃微光落在柔軟的地毯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影子。

若仔細看,便能隱約看見影子裏那只握筆的手腕在半空中微微發顫,然後不過片刻, 就被另一只寬厚的手掌包裹, 牢牢地攥緊掌心的狼毫筆。

濃黑的墨汁凝聚在筆尖, 而後輕輕墜下, 在幹凈的絹布上洇出一塊指蓋大的黑色墨跡。

潤濕的眸子出神地盯著那塊墨跡, 她想,她大抵是被美色誘昏了頭, 才會糊裏糊塗地答應下來。

不然就是那絲憐憫在悄悄作祟,不忍心看人真的因為無藥可救血逆而亡,才會心軟地點了頭。

又或是實在受不了軟硬皆施的手段, 想早些解脫, 才會無可奈何地應允。

“專心,沒有多餘的絹布了。”他從背後擁著她,右手覆住她握筆的那只手,哄道。

到底怪誰啊?!她一邊臉熱,一邊又有些氣急敗壞。

隨著他的開口,地攤上鋪散的裙擺不自然地動了下,於是她握筆的手指也不自覺抖了下, 不小心又在絹布上落下一塊黑色墨跡。

然後下一刻,他的右手便覆在她的手背上, 帶著她握緊了手中的狼毫筆, 將那兩團墨跡全都化入了一字一字中。

提筆,蘸墨,落下, 描繪。

昳麗裙擺間時隱時現的左手指腕骨節分明,也同樣在另一張柔軟絹布上溫柔仔細地描繪著,一筆一劃。

待眼前的絹布寫完,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早已是淚水漣漣。

狼毫筆從她的掌心跌落,無人去管,他將她轉過身來,俯身輕輕吻去她眼角溢出的淚。

空了的酒壺在地毯上骨碌碌滾動,一半酒液進了他的肚,一半酒液被他餵給了她。

醇香熏人的合巹酒在彼此的唇齒間流淌,喉頭吞咽著滾動,些許未來得及咽下的酒液順著光潔的鎖骨流下,一點一點浸濕了胸前的衣襟。

安靜的夜裏,心跳聲愈來愈大。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背脊往上蔓延,連同體內躥動不停的火苗一起。

許久,纏亂的呼吸方才分開。

不知何時,紅燭早已熄滅,唯餘窗欞透過來的點點清冷輝光。

朦朧月色下,他垂眸直勾勾地凝著她,深幽雙眸裏盛滿了細碎暗芒,無比攝人。

她想,從前她怎麽會糊塗到認為這張臉是呆板的易容.面具呢?

明明是一張放到何處都會引人讚嘆的俊逸面容,明明指尖碰到的皮膚柔軟溫熱,與那冰涼不帶絲毫溫度的面具相去甚遠。

又明明,眉眼間盡是鋒芒,銳利不減半分,可卻在此刻悉數斂藏,只露出自己最無害的一面對著她,然後緩緩地攜著她的手放到了大紅婚服緊系的錦帶上。

低沈的嗓音似惑人的鬼魅,慢條斯理地問她……

問了她什麽呢?她眸中微有迷茫。

沾了旎色盈澤的唇一張一合,她覺得自己定是被剛剛的那半壺酒給灌醉了,熏暈了腦袋,才會聽不清他說的話,只能瞧得見眼前那方薄唇。

但,不重要了。

她的手指一樣很靈活,從來都不輸他。

她往前貼近,仰頭咬住他的唇,指尖輕輕一勾,便解開了那松松垮垮的繩結,而後下……又被捉住了。

同之前戛然而止的無數次一模一樣,她又又又被拿捏了。

她楞了楞,隨即不可置信的眼神,表情十分不滿地看他,卻見他微微偏頭避開了她的唇,壓抑著喉間被她挑動的紊亂呼吸,忽然問起了一個似是毫不相關的問題。

他道:“你還記得上次從黃家村回來的時候,你問我的話嗎?”

話?什麽話?嘰裏咕嚕說什麽呢?

她掙了掙被攥住的手腕,不滿地去追逐他的唇,卻再次被無情地側首避開,仿佛只要她不認真回答,就要永遠被懸掛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一般。

無法,她只好按捺住了心下的躁動,仔細地回憶著。

當時,他背著她往回走,她喝了酒,醉醺醺地趴在他背上的時候,說了什麽?好像是說了……

記憶裏她無意識喃喃出的聲音與眼前人低沈的嗓音重合到一起。

“你問我,自己的家是什麽。”他垂眸盯住她,一貫平淡冷漠的烏黑瞳孔裏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聞言,她迷蒙的大腦遲緩地轉了轉,好像有些猜到他想說什麽。

當時酒液醉人,她沒仔細聽,後來也忘了再去回想,也沒去深究,但他那晚確實是回答了她的。

好像是說了兩個字……

“是你。”他道。

“於我而言,是你。”

她睜大了眼睛,微微怔住。

墨色的烏眸裏流淌著耀人的星光,他靜靜地凝著她,眸底的溫柔徑自慢慢蔓延至眼角,語氣卻是全然的侵占。

他緩緩道:“所以,最後給你一個選擇,若我松手,那你從此以後都務必斷了離開的念想,否則……”

否則什麽,他沒有再說,但定然不是什麽溫柔動聽的好話。

在對面望過來的攝人目光下,她忽地打了一個顫,隱約覺得自己好像被騙了,但又摸不準到底是哪裏被騙了。

不是剛剛已經讓她選過了嗎?她不是已經按他的意思寫了同那狗男人的和離書了嗎?

不是說只要哄哄他就可以了嗎?怎麽現在又認真起來了?怎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呢?

他俯身靠近,修長手指擡起她的下巴,溫熱的吐息噴灑在她暈紅的頰邊,幽深的眸子緊盯著她,似是非要她說出一個答案。

說……什麽呢?

面前的那雙眸中似蘊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期盼。

遲鈍的大腦緩慢地動了動,憶起進屋前看見的院內那一樣樣他精心準備的物件,憶起剛剛他塞給自己的那張盛滿了炙誠的地契,福至心靈般,她忽然明白了。

她想,她知道了答案。

心頭微微動容,忽而唇邊綻開一抹笑,她微微擡首,仰頭重新咬住了他的唇。

她道:“你準備的那些,我很喜歡。”

全都是她想象中的家該有的模樣。

溫熱柔軟的唇瓣松開,再微微下移,似標記所屬一般,咬住了那方上下不停滾動著的喉結。

而後,輕吮細吻。

“你把地契給了我,那以後,這裏便是我的家。”

“而我,就是你的家。”她笑。

她伏在他的胸膛前,仰頭看著那雙深邃的幽眸慢慢溢開琉璃般的光彩。

這次,她毫不費力地便掙開了箍在手腕上的那只大掌,旋即下探,滿意地聽著身前人漸漸急促漸漸沈重的呼吸,再次擡頭吻住了他的唇,細細品嘗。

他也任她取予,大手溫柔地環住她的腰肢,只在她力有不逮時方才緩緩收緊托住她。

溫熱的掌心落在她的腰際,沿著脊背輕輕摩挲。

衣衫自肩頭滑落,淩亂地堆積在身側。

不知何時,兩人的位置已顛倒過來。

她軟了腰,攀在他的肩上,泛濕的桃花眸眼睜睜地看著他從旁邊的矮櫃裏拿出了一罐十分眼熟的……藥膏?

許是看見了她臉上的不解和驚愕,他低聲解釋道:“你之前在皇宮中的那藥離奇古怪,縱是通過…的方法徹底解開,但畢竟是不太好的藥,也會傷身,所以太醫在給了那張暫緩的方子時,也給了這藥膏的方子,配著一起用便可解決隱患,只不過其中最重要的那味藥草到底難尋,所以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她睜著帶了絲迷茫的眼,依舊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了,這是可以幫她完全解了之前折磨她許久的那藥。

可是……

她茫然:“可我又沒有受傷,這藥膏要怎麽用?”

從前他受傷時,她也幫他上過藥膏,步驟簡單得很,就是取一些輕輕敷在流血的傷口處,一回不行便兩回,兩回不行便三回,直到傷口徹底愈合。

可關鍵是,她沒有受傷啊,所以,要怎麽用?

聽見她略帶疑惑的話,他攬著她的臂膀忽而收緊。

低啞的嗓音傳入她的耳邊,他緩緩道:“我教你。”

……

細膩的微涼藥膏被抹在帶了薄繭的指腹間,又慢慢地因逐漸升高的體溫而一點一點地融化。

她覺得自己果真是受了欺騙,突然有些後悔起來。

可事已至此,她想逃,卻已經無路可退,只能無力地伏在他的肩上,攥緊了掌心下汗濕的衣裳。

心臟在不停地鼓動著,燥意似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淹沒。

迷蒙間,她忽而記起了從前看過的那冊話本子。

話本子裏,怒意迸發的惡蛟被捉妖的道士逼退至湖邊,砸落望不見盡頭的幽潭,只在潭面上略一停頓,然後下一刻便被吞噬了整個身軀,肆意翻滾著,攪得原本晴朗無雲的天空忽現陣陣閃電,轉瞬間便在人間落下了朦朦雨幕。

滴答滴答地砸落久旱的土地裏,一點一點潤澤了幹燥的泥土,令其松軟。

久逢甘霖的枝葉也窸窸窣窣地漸漸舒展開來,將嬌嫩的葉面毫無保留地呈現於世人眼前,顫顫巍巍地仰面承接著驟雨從天空中猛然砸落的力道。

讓人無端記起了從前府中的花匠精心培育的那株生長在暖閣裏的含羞草,不知到底是喜人還是懼人抑或是引人的靠近,總是葉面忽而蜷縮著攏合,將誤入的外客毫不留情地纏裹絞殺,又忽而葉面輕顫著舒張,投降般往外推拒,枝條亂晃。

夜漸深,又漸明,一冊話本卻還未看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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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怎麽總是在最後一分鐘(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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