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晉江正版獨發71 郭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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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晉江正版獨發71 郭靈
原本, 自從大房的賀氏離府，而一概中饋都轉交給二房後，郭靈便覺得這日子實在是過得十分舒坦，甚至比起她從前還未出嫁在家中時, 還要來得更自在。
因為在將軍府裏, 幾乎沒有人逆她的意。
別的不說, 就她的婆母孫氏, 那個上不得臺面的商戶女, 出身差，在她面前總是賠著個小家子氣的笑臉, 無論她說什麽，都不敢挺著腰板反駁。
就連她試探著隨口說要把李昭容踢出錦繡閣，然後讓她來掌管時, 孫氏也只是面上露出些許為難的表情, 卻不敢強烈反對，而公爹知道她的打算後，更是當場大力支持，讚她賢惠能幹。
從那時起，她便知道了，自己在這府裏的地位。
偶爾她會想著，若是他們這麽一直敬著她, 事事都順她的意，那等她爹擢入內閣之後, 她也不是不能繼續留在府裏當這個兒媳。
畢竟, 邢家四郎邢俞雖然只是個區區庶子，人也有點呆板，但好在能力算是勉強能入眼, 人也肯上進，長得嘛，也不差，她委屈自己將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直到那個她憎惡的女人回來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先是大廚房裏的人狗膽包天地和她嗆聲，雖然後來都被她找理由隨便打發了，但每每一想起來，還是覺得氣人。
再是那個大房的小姑子邢瑩，之前還安安靜靜的不敢吱聲，結果一見那個女人回來後，就跟有了靠山撐腰似的。
她不過是讓底下人給明月軒少撥了幾天的冰而已，那個邢瑩就跟個瘋婆子一樣跑到西院又吵又鬧的，指著她的鼻子罵她虐待隔房的小姑子，害得她第一回被公爹給叫到書房狠斥了一頓，說什麽她如此氣量行事落人口舌，以後難堪大用，更難為一家主母。
可分明是大房的人與她八字不合！
啐！晦氣！晦氣！
郭靈邊在心裏罵著，邊捏著針狠狠地往繡面紮了下去，卻不甚紮到了手指，溢出的血珠登時汙了繡了一半的帕面，顯然是不能繼續用了。
“礙眼的玩意兒！連你都要找我的晦氣！”郭靈煩躁地扔了繡面，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的血跡，不耐煩地瞥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天色。
桌上燃了一半的燭臺光影綽綽，爆出三兩聲“劈啪”的火花。
門外有丫鬟敲門進來，面露忐忑地小心翼翼稟報道：“四奶奶，四爺說他今晚還是繼續睡書房，就不回來了。”
猶豫了會兒，又小心提議道：“要不然，您還是去跟四爺服個軟吧，畢竟說到底，那位雖然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妾，但終究是四爺的生母，您當著下人們的面罵那位是賤胚子，四爺生氣也是人之常情，您服個軟，服個軟就好了。”
郭靈當即冷笑一聲，道：“我罵她罵得不對嗎？哪家府裏的妾不是個隨手就能送人的低賤玩意兒？就她高貴？以為生了二房唯一的兒子，兒子還當了官，她就能端個婆婆的架子跑我面前來耍威風立規矩了？”
“呸！什麽東西，讓我去給她捏腰捶腿倒洗腳水？她也配？！我正兒八經的婆母都沒敢讓我做這種下人的活兒！”
丫鬟的面上依舊露出猶豫之色，小心翼翼道：“可是四爺那裏……”
聞言，郭靈一把拿起剪刀，對準方才的繡面右下角針腳精致的俞字用力地戳了下去，直接剪了個稀巴爛。
隨後，冷笑道：“他愛睡書房就去睡，姑奶奶我巴不得！”
說完，似是又覺得不解氣，將剪爛的帕子狠狠地丟在地上踩了幾腳，方才道：“有本事，最好一輩子都別回來！有本事，一輩子都別有求到我爹跟前的時候！”
原本就剪爛了的帕子登時被繡鞋踩得臟兮兮。
郭靈自顧自地沈浸在自己氣憤又委屈的情緒裏，絲毫沒註意到門外漸近的腳步聲，以及丫鬟趕忙低頭退到一邊的動作。
直到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不會有的。”邢俞道。
郭靈當即一楞，再擡頭時，看見的卻只有那個她向來嫌棄的書呆子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背影。
方才退到一邊的丫鬟面色忐忑地看向她：“四奶奶……”
郭靈楞在原地沒說話，過了許久，方才紅著眼眶用力地拾起桌上的剪刀狠狠地砸向門口。
“滾！都給我滾！滾啊！”
……
次日，郭靈就收拾包袱打算回娘家住一段時間。
丫鬟又驚又怕，哭喪著臉小心地扯著她的袖子，剛想喊“四奶奶”，便被瞪了一眼，趕忙打了下自己的嘴，改口道：“小姐，小姐，您這樣回去算是個什麽事兒啊，老爺他們會生氣的。”
聞言，郭靈語氣滿不在乎地道：“我爹怎麽可能會生我的氣？他最近剛被聖上提拔成了侍郎，離內閣又近了一步，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會生我氣？”
丫鬟還是哭喪著臉，說：“可是、可是、哪有出嫁的小姐隨隨便便就回娘家住的呀，說出去肯定會被人指指點點的，姑爺也會生氣的。”
“別跟我提他！”
郭靈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指了指桌上的一摞禮物，擡了擡下巴，道：“看見了嗎？我可不是隨隨便便地回去，我是為了慶賀我爹升職才特意回去的。”
丫鬟猶豫地道：“這、這能行嗎。”
郭靈不耐煩地將手裏的包袱扔給她，道：“別廢話，快點去備車！好不容易回家一次，我還要先去攏珍閣一趟，給娘買她喜歡的鑲紅寶的首飾，再拐去藕花齋，買點爹愛吃的花生酥，時辰晚了可就買不著了，快點去！”
丫鬟手忙腳亂地接住包袱，張了張嘴，見自己實在是勸不動，只好苦著張臉應聲稱是，然後轉身出門備車了。
郭靈的視線掃了屋內一圈，正檢查有沒有什麽漏掉的東西時，門外又響起一陣腳步聲。
她以為是丫鬟丟三落四忘了什麽所以去而覆返，聞聲下意識地不耐煩地擡頭，脫口而出地斥道：“不是說讓你快點……”
話音在看見來人時驀地一頓。
郭靈皺了皺眉，面上收斂了些，但語氣裏還是帶了絲壓抑的不耐，假笑問：“婆母是有什麽事嗎？”
難道是她要回娘家的消息洩露了出去？所以那個書呆子找婆母來勸她留下？她心中微微一動。
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會改變主意的，頂多……少在娘家住一兩日吧。
如此想著，郭靈的眼裏忍不住露出些微矜持來。
只是沒料到的是，孫氏並沒在意房內突然少了許多擺設的變動，也並沒問起她要備馬車去哪裏，更沒好聲好氣地勸她留下。
孫氏只是像往常那樣，臉上掛著那抹小家子氣的笑，帶著點兒打商量的語氣，溫聲地問她，自己能不能從錦繡閣的賬上支一百兩銀子。
聞言，郭靈皺眉道：“婆母突然要那麽多銀子做什麽？”
一百兩，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畢竟一所院子每月的例銀也才十幾二十幾兩紋銀而已。
孫氏笑著回答，輕描淡寫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吧，其實我除了錦繡閣的生意之外，也還做了點其他的買賣。”
“俞哥兒媳婦你也知道，我娘家兄弟都是從商的，路子多，人脈也廣，有時候一樁買賣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不費什麽工夫。”
“所以他們經常搭把手帶家裏的姊妹們掙錢，好讓能貼補個家用什麽的，我也就跟著後頭湊湊熱鬧。”
聞言，郭靈的眉頭松了松，語氣帶了絲不屑道：“一點家用而已，有必要這麽折騰嗎？婆母你也是，四郎他現在是在朝為官的人了，最註重官聲了，要是被人家知道他有個做買賣的嫡母，他在同僚間還要不要面子了。”
“是是是。”孫氏笑道，“確實一百兩的本錢掙不了多少，每月也就三四十兩銀子吧，但我這不想著俞哥兒以後在官場上要打點的地方多，所以能多攢點兒是一點兒麽，也是為了將來打算。”
一百兩的本錢每月能掙三四十兩銀子？
郭靈一楞，隨即搖頭嗤笑了聲，道：“婆母你不是在說笑吧？天底下哪有這樣的買賣。”
剛開始聽見時，她確實被狠狠地驚到了，要知道，她祖父家平平，好容易出了個備受聖眷、仕途光明的她爹，可她爹每月的俸祿也不過才十幾兩銀子而已。
而郭府之所以能維持面上的風光，那都是因為她外祖貴為禮親王，家產豐厚，而她娘郭夫人經營嫁妝有道，僅此而已。
但就算如此，也從未見過利潤如此高的買賣。
將她當成三歲小孩來哄不成？
想編個理由從她這裏拿銀子也好歹換個像樣點的借口吧？
於是，她看向孫氏的目光從驚愕漸漸轉為了輕蔑，像是在看一個蠢而不自知的婦人。
只是，隨後孫氏的話又讓她再次楞了一楞。
大概也是聽出了她語氣裏的不屑，孫氏嘆了口氣道：“確實是少了點，要是我那娘家兄弟本人來，有時候能賺五十兩呢，也怪我沒本事，俞哥兒媳婦你出身好，見識多，看不上這點銀子也是正常的。”
“哎，算了算了，就當我沒說過這話。”
孫氏面露遺憾地擺擺手，轉身就走，看方向，似是有轉道去東院的意思。
見狀，郭靈不高興了，將人喊住：“婆母走錯了，您的院子不在那個方向。”
孫氏擺擺手道：“沒走錯，我就是想去找郡主來著，之前所有的生意都是我同她一起做的，現在雖然錦繡閣不合夥了，但一碼歸一碼，這門生意郡主應該還是願意繼續跟我一塊兒搭夥……”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
“別去！”一聽李昭容的名字，郭靈臉色登時變了，忙高聲將人喊住。
見孫氏轉身疑惑地看她，郭靈斂了斂面上的表情，努力擠出和善的笑，道：“婆母不用舍近求遠去找她，那是外人，外人哪裏有自家人來得親近呢，除了錦繡閣賬上的銀子之外，兒媳那裏還有一些閑置銀子。”
孫氏面上依舊疑惑，問：“俞哥兒媳婦你的意思是？”
郭靈咬咬牙，道：“這門生意，兒媳和您一起做！”
李昭容能做的，她也能做！而且，只會做的比那個女人更好！她自信地想。
聽見她答應下來，孫氏眼神一動，露出微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
孫氏離開後，郭靈就領著丫鬟坐上了馬車。
馬車離開將軍府後，先繞道去了攏珍閣，然後再去了藕花齋，等大包小包地買完東西後，方才不緊不慢地奔向了郭府。
只是剛回郭府還沒兩個時辰，郭靈就空著手，神色憤憤地又坐上馬車離開了。
車廂裏，郭靈的臉色難看，一旁的丫鬟也為她小聲打抱不平道：“大奶奶也太過分了，小姐您畢竟是老爺唯一的女兒，大爺唯一的親妹妹呀，怎麽能當著大家的面兒那麽說您呢，她才剛嫁進府裏多久啊，話裏話外就好像自己已經成了郭家主母一樣，婢子都替她害臊。”
郭靈沒吭聲，沈著臉坐在車凳上，她只要一回想著方才午膳時發生的事，心裏便是一陣止不住的惱火。
原本這回她回家，雖然也有和邢俞賭氣的原因在，但她想為郭父慶賀升職的心也是真的，做不了假。
可誰曾想，一回到家裏，還沒等她興沖沖地拆開自己帶回來的禮物呢，郭父就把她喊到了書房裏，然後語氣十分嚴厲地斥責了她一通。
說什麽，現在外面都在傳將軍府二房的新婦愛惹是生非，且為人小肚雞腸，剛過門沒多久，借著協同掌家的名義，故意克扣隔房小姑子院裏的份例不說，居然還在隔房大嫂回來後當晚，就吩咐大廚房不給人家晚飯吃。
過後，還處處刁難大嫂，讓大廚房裏故意送些磕磣的爛菜葉子給人家，害得人家直接病倒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個月，進氣少出氣兒多的，人差點兒就沒了！
心思何其狠毒！
連帶著，已經有不少人鄙夷起了郭家，說郭家家風不正。
郭父語氣嚴厲，郭靈自是當場紅了眼眶，嚷嚷著反駁說那些都是胡言亂語，明明李昭容回來才幾天，怎麽可能躺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那些人分明是汙蔑她！
郭父聞言，只是問了句：“那你可有做過克扣份例，借大廚房故意刁難的事？”
然後郭靈就不說話了。
郭父見狀哪裏還不知？見她仍舊一幅梗著脖子絲毫不覺得自己哪裏有錯的樣子，神色有些失望，搖頭喃喃嘆息道：“是我們將你養得過於任性妄為了。殊不知，行差踏錯，終有萬劫不覆的一日。”
他的目光越過郭靈，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沈沈地嘆了口氣，旋即揮袖離開。
郭靈癟著嘴，心下有些委屈，畢竟事情哪裏就到了那麽嚴重的地步了？
不過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偏偏外頭那些人聽風就是雨的，實在可惡！
只是一旁的郭太太看了眼郭父離開的背影，竟也將她拉到旁邊，溫聲細語地勸她不要在將軍府胡鬧雲雲，悄悄和她說——
本來郭父剛升職，同僚都是恭喜祝福為多，但她做的事一傳出來後，那些人紛紛都在背後對郭父指指點點，為此，郭父還被上峰斥責了一頓。
郭太太嘆道：“都說人言可畏，你也知道你祖父家沒什麽本事，全靠你爹一人獨自苦苦打拼，你也不想你爹好不容易升上來的位子就這麽沒了吧？你知道的，你爹最大的心願就是去內閣，而內閣，從來不會選聲名有汙之人。”
郭靈訥訥不言。
郭太太嘆了口氣，拍拍她的手讓她不要在意，然後便拉著她去吃午飯了。
原本一切倒還是好好的，直到郭靈的大嫂吃飯時突然說了句：“還是羨慕小姑子呀，整天吃吃喝喝的不用操心，哪像我，苦命人，昨天被人家指著鼻子嘲諷，都不敢還嘴的，還只能賠著笑臉裝不知道。”
“人和人啊，真是不同命，呵。”
郭靈立馬便怒了，罵她嘴裏陰陽怪氣什麽呢。
結果郭家大嫂也是個潑辣的性子，當即和她吵了起來，兩個人鬧著鬧著，差點兒沒把桌子掀翻。
郭家大嫂叉著腰，指著郭靈恨聲罵道：“你別裝傻，要不是你在婆家做出的那些醜事兒，我至於被人嘲笑麽？你兄長的上峰的夫人從前就吃過掌家弟媳的悶虧，最是痛恨這種後院裏的腌臜事了。”
郭靈不屑道：“那關我什麽事？”
郭家大嫂冷笑道：“關你什麽事？是，是不關你事，你哪裏關心過其他人呢？你哥本來很得上峰賞識，原定這月可以升遷的，但就因為你！那上峰夫人說，能養出這種女兒的人家，家風還得再考量考量，然後轉頭就把名額給了你哥的競爭對手。”
“現在你哥整天被那個對頭踩在腳底下穿小鞋，而這些，都是因為你在婆家的胡作非為，你滿意了？！”
郭家大嫂睥睨著她，冷笑道：“你哥為這事兒都害了一場病，你可曾關心過一句？你眼裏只有你自己！還想讓我跟你這種狼心狗肺的人同桌其樂融融地吃飯？我呸！別讓我倒了胃口！”
然後，當即離席而去。
而郭靈這邊，原本聽見因為自己而耽誤了兄長的前程時，心裏還是有些愧疚的。
可當她聽見後面罵她那些的話，當即臉上就不好看了。
長這麽大，還沒誰敢這麽不客氣地指著鼻子罵她呢！
於是，她當即扭頭想要像從前那樣，找郭父郭太太為自己做主。
以前她還未出嫁時，每回她同郭家大嫂吵架時，無論對錯如何，他們總會站在她這邊，幫她撐腰，而這回，肯定也是一樣。
她如此自信地想著，卻沒料到，郭父也跟著甩袖就走，而郭太太則為難道：“你不要總和你大嫂這麽吵架，以後這府裏上下會交到你大嫂手裏，和她生了齟齬，對你，對你哥，都不好，而且——”
“其實你大嫂說的也對，你以後還是改一改這個性子吧。”郭太太嘆了口氣，朝郭家大嫂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顯然是去勸和安慰人去了。
不過片刻工夫，偌大的廳堂便只剩下了郭靈和郭靈她哥，以及剩下那些低下頭顫顫巍巍假裝耳朵聾了的的下人們。
見郭父郭太太都離開了，郭靈癟癟嘴，轉向一直沈默不語的兄長，試圖撒嬌來求得安慰：“哥，你看嫂子，你也管管她，她還沒當家做主呢，就這麽當著爹娘的面耍起威風來了，實在是太過分了！”
只是說完好一會兒，她也不見兄長回答。
良久，才聽見他道：“你以後，若是無事，還是不要隨便回來了。”
郭靈帶笑的臉上頓時僵硬，當即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兄長看了她一眼，道：“你嫂嫂以後遲早是郭家的主母，你剛剛那麽和她說話，於理不合，而且你既然已經嫁了人，以後就是將軍府的人了，就不要再隨便回娘家了，這對我們家的名聲有害無利。”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說完，也起身離開了，獨留郭靈一人傻楞楞地拿著筷子僵在座位上。
……
所以，沒在郭府呆多久，郭靈便氣憤地帶上丫鬟坐馬車離開了。
車廂裏，郭靈的臉色十分難看，實在是想不通，自己不過是出嫁了，怎麽回趟家，就什麽都變了呢？
丫鬟在一旁嘆道：“可惜了您特意給夫人買的鑲紅寶首飾，還有給老爺買的花生酥，都是一番心意呢。”
聞言，郭靈心想：沒錯，說什麽她不關心其他人，她這不是還特意帶了禮物嗎？怎麽就不關心了？問題根本就不在這裏！
是那個女人！李昭容！
都怪她！要不是因為她，她也不會無奈嫁入將軍府，也就不會發生後來的這些事，更不會被她的爹娘還有兄長聯起來指責了！
郭靈眼中閃過濃重的怨憤，忽而，卻好似看到了什麽，目光突然一頓。
郭靈喃喃道：“她在這裏做什麽？”
越過車廂窗戶，只見不遠處的街上，李昭容正從一家醫館走出來，旋即在丫鬟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見狀，郭靈皺眉，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
府裏不是有大夫嗎？怎麽還多此一舉地特意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看大夫？實在太可疑了。
郭靈直覺其中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立馬果斷道：“跟上去，看看她要做什麽。”
然後隨即，她便看見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只見李昭容所在的馬車行駛不久後，便有一道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快速掠進了馬車，看駕車的丫鬟毫不驚慌的樣子，顯然是認識的。
可邢將軍根本不在京中，那個男子是誰？
李昭容和那男子，又是什麽關系？
再聯想到剛剛李昭容是從醫館出來的，郭靈眼睛登時一亮。
還真被她給逮著那女人的把柄了！而且看樣子，還是個要命的把柄！
真是天助她也！
郭靈擡了擡手，在丫鬟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丫鬟漸漸瞪大了眼睛，面露震驚，遲疑地問她：“小姐，這會不會……”
郭靈不耐地皺眉斥道：“讓你快去就快去！別磨蹭！不知道抓奸就得抓現行嗎？要是誤了我的事，小心我把你賣了去再換個機靈的來！快去！”
丫鬟瑟縮了下，忙點頭轉身拎著裙角跳下馬車，小跑著離開了。
而郭靈死死地盯著李昭容馬車離去的方向，面上慢慢勾起一抹隱隱期待又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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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 自從大房的賀氏離府，而一概中饋都轉交給二房後，郭靈便覺得這日子實在是過得十分舒坦，甚至比起她從前還未出嫁在家中時, 還要來得更自在。
因為在將軍府裏, 幾乎沒有人逆她的意。
別的不說, 就她的婆母孫氏, 那個上不得臺面的商戶女, 出身差，在她面前總是賠著個小家子氣的笑臉, 無論她說什麽，都不敢挺著腰板反駁。
就連她試探著隨口說要把李昭容踢出錦繡閣，然後讓她來掌管時, 孫氏也只是面上露出些許為難的表情, 卻不敢強烈反對，而公爹知道她的打算後，更是當場大力支持，讚她賢惠能幹。
從那時起，她便知道了，自己在這府裏的地位。
偶爾她會想著，若是他們這麽一直敬著她, 事事都順她的意，那等她爹擢入內閣之後, 她也不是不能繼續留在府裏當這個兒媳。
畢竟, 邢家四郎邢俞雖然只是個區區庶子，人也有點呆板，但好在能力算是勉強能入眼, 人也肯上進，長得嘛，也不差，她委屈自己將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直到那個她憎惡的女人回來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先是大廚房裏的人狗膽包天地和她嗆聲，雖然後來都被她找理由隨便打發了，但每每一想起來，還是覺得氣人。
再是那個大房的小姑子邢瑩，之前還安安靜靜的不敢吱聲，結果一見那個女人回來後，就跟有了靠山撐腰似的。
她不過是讓底下人給明月軒少撥了幾天的冰而已，那個邢瑩就跟個瘋婆子一樣跑到西院又吵又鬧的，指著她的鼻子罵她虐待隔房的小姑子，害得她第一回被公爹給叫到書房狠斥了一頓，說什麽她如此氣量行事落人口舌，以後難堪大用，更難為一家主母。
可分明是大房的人與她八字不合！
啐！晦氣！晦氣！
郭靈邊在心裏罵著，邊捏著針狠狠地往繡面紮了下去，卻不甚紮到了手指，溢出的血珠登時汙了繡了一半的帕面，顯然是不能繼續用了。
“礙眼的玩意兒！連你都要找我的晦氣！”郭靈煩躁地扔了繡面，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的血跡，不耐煩地瞥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天色。
桌上燃了一半的燭臺光影綽綽，爆出三兩聲“劈啪”的火花。
門外有丫鬟敲門進來，面露忐忑地小心翼翼稟報道：“四奶奶，四爺說他今晚還是繼續睡書房，就不回來了。”
猶豫了會兒，又小心提議道：“要不然，您還是去跟四爺服個軟吧，畢竟說到底，那位雖然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妾，但終究是四爺的生母，您當著下人們的面罵那位是賤胚子，四爺生氣也是人之常情，您服個軟，服個軟就好了。”
郭靈當即冷笑一聲，道：“我罵她罵得不對嗎？哪家府裏的妾不是個隨手就能送人的低賤玩意兒？就她高貴？以為生了二房唯一的兒子，兒子還當了官，她就能端個婆婆的架子跑我面前來耍威風立規矩了？”
“呸！什麽東西，讓我去給她捏腰捶腿倒洗腳水？她也配？！我正兒八經的婆母都沒敢讓我做這種下人的活兒！”
丫鬟的面上依舊露出猶豫之色，小心翼翼道：“可是四爺那裏……”
聞言，郭靈一把拿起剪刀，對準方才的繡面右下角針腳精致的俞字用力地戳了下去，直接剪了個稀巴爛。
隨後，冷笑道：“他愛睡書房就去睡，姑奶奶我巴不得！”
說完，似是又覺得不解氣，將剪爛的帕子狠狠地丟在地上踩了幾腳，方才道：“有本事，最好一輩子都別回來！有本事，一輩子都別有求到我爹跟前的時候！”
原本就剪爛了的帕子登時被繡鞋踩得臟兮兮。
郭靈自顧自地沈浸在自己氣憤又委屈的情緒裏，絲毫沒註意到門外漸近的腳步聲，以及丫鬟趕忙低頭退到一邊的動作。
直到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不會有的。”邢俞道。
郭靈當即一楞，再擡頭時，看見的卻只有那個她向來嫌棄的書呆子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背影。
方才退到一邊的丫鬟面色忐忑地看向她：“四奶奶……”
郭靈楞在原地沒說話，過了許久，方才紅著眼眶用力地拾起桌上的剪刀狠狠地砸向門口。
“滾！都給我滾！滾啊！”
……
次日，郭靈就收拾包袱打算回娘家住一段時間。
丫鬟又驚又怕，哭喪著臉小心地扯著她的袖子，剛想喊“四奶奶”，便被瞪了一眼，趕忙打了下自己的嘴，改口道：“小姐，小姐，您這樣回去算是個什麽事兒啊，老爺他們會生氣的。”
聞言，郭靈語氣滿不在乎地道：“我爹怎麽可能會生我的氣？他最近剛被聖上提拔成了侍郎，離內閣又近了一步，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會生我氣？”
丫鬟還是哭喪著臉，說：“可是、可是、哪有出嫁的小姐隨隨便便就回娘家住的呀，說出去肯定會被人指指點點的，姑爺也會生氣的。”
“別跟我提他！”
郭靈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指了指桌上的一摞禮物，擡了擡下巴，道：“看見了嗎？我可不是隨隨便便地回去，我是為了慶賀我爹升職才特意回去的。”
丫鬟猶豫地道：“這、這能行嗎。”
郭靈不耐煩地將手裏的包袱扔給她，道：“別廢話，快點去備車！好不容易回家一次，我還要先去攏珍閣一趟，給娘買她喜歡的鑲紅寶的首飾，再拐去藕花齋，買點爹愛吃的花生酥，時辰晚了可就買不著了，快點去！”
丫鬟手忙腳亂地接住包袱，張了張嘴，見自己實在是勸不動，只好苦著張臉應聲稱是，然後轉身出門備車了。
郭靈的視線掃了屋內一圈，正檢查有沒有什麽漏掉的東西時，門外又響起一陣腳步聲。
她以為是丫鬟丟三落四忘了什麽所以去而覆返，聞聲下意識地不耐煩地擡頭，脫口而出地斥道：“不是說讓你快點……”
話音在看見來人時驀地一頓。
郭靈皺了皺眉，面上收斂了些，但語氣裏還是帶了絲壓抑的不耐，假笑問：“婆母是有什麽事嗎？”
難道是她要回娘家的消息洩露了出去？所以那個書呆子找婆母來勸她留下？她心中微微一動。
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會改變主意的，頂多……少在娘家住一兩日吧。
如此想著，郭靈的眼裏忍不住露出些微矜持來。
只是沒料到的是，孫氏並沒在意房內突然少了許多擺設的變動，也並沒問起她要備馬車去哪裏，更沒好聲好氣地勸她留下。
孫氏只是像往常那樣，臉上掛著那抹小家子氣的笑，帶著點兒打商量的語氣，溫聲地問她，自己能不能從錦繡閣的賬上支一百兩銀子。
聞言，郭靈皺眉道：“婆母突然要那麽多銀子做什麽？”
一百兩，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畢竟一所院子每月的例銀也才十幾二十幾兩紋銀而已。
孫氏笑著回答，輕描淡寫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吧，其實我除了錦繡閣的生意之外，也還做了點其他的買賣。”
“俞哥兒媳婦你也知道，我娘家兄弟都是從商的，路子多，人脈也廣，有時候一樁買賣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不費什麽工夫。”
“所以他們經常搭把手帶家裏的姊妹們掙錢，好讓能貼補個家用什麽的，我也就跟著後頭湊湊熱鬧。”
聞言，郭靈的眉頭松了松，語氣帶了絲不屑道：“一點家用而已，有必要這麽折騰嗎？婆母你也是，四郎他現在是在朝為官的人了，最註重官聲了，要是被人家知道他有個做買賣的嫡母，他在同僚間還要不要面子了。”
“是是是。”孫氏笑道，“確實一百兩的本錢掙不了多少，每月也就三四十兩銀子吧，但我這不想著俞哥兒以後在官場上要打點的地方多，所以能多攢點兒是一點兒麽，也是為了將來打算。”
一百兩的本錢每月能掙三四十兩銀子？
郭靈一楞，隨即搖頭嗤笑了聲，道：“婆母你不是在說笑吧？天底下哪有這樣的買賣。”
剛開始聽見時，她確實被狠狠地驚到了，要知道，她祖父家平平，好容易出了個備受聖眷、仕途光明的她爹，可她爹每月的俸祿也不過才十幾兩銀子而已。
而郭府之所以能維持面上的風光，那都是因為她外祖貴為禮親王，家產豐厚，而她娘郭夫人經營嫁妝有道，僅此而已。
但就算如此，也從未見過利潤如此高的買賣。
將她當成三歲小孩來哄不成？
想編個理由從她這裏拿銀子也好歹換個像樣點的借口吧？
於是，她看向孫氏的目光從驚愕漸漸轉為了輕蔑，像是在看一個蠢而不自知的婦人。
只是，隨後孫氏的話又讓她再次楞了一楞。
大概也是聽出了她語氣裏的不屑，孫氏嘆了口氣道：“確實是少了點，要是我那娘家兄弟本人來，有時候能賺五十兩呢，也怪我沒本事，俞哥兒媳婦你出身好，見識多，看不上這點銀子也是正常的。”
“哎，算了算了，就當我沒說過這話。”
孫氏面露遺憾地擺擺手，轉身就走，看方向，似是有轉道去東院的意思。
見狀，郭靈不高興了，將人喊住：“婆母走錯了，您的院子不在那個方向。”
孫氏擺擺手道：“沒走錯，我就是想去找郡主來著，之前所有的生意都是我同她一起做的，現在雖然錦繡閣不合夥了，但一碼歸一碼，這門生意郡主應該還是願意繼續跟我一塊兒搭夥……”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
“別去！”一聽李昭容的名字，郭靈臉色登時變了，忙高聲將人喊住。
見孫氏轉身疑惑地看她，郭靈斂了斂面上的表情，努力擠出和善的笑，道：“婆母不用舍近求遠去找她，那是外人，外人哪裏有自家人來得親近呢，除了錦繡閣賬上的銀子之外，兒媳那裏還有一些閑置銀子。”
孫氏面上依舊疑惑，問：“俞哥兒媳婦你的意思是？”
郭靈咬咬牙，道：“這門生意，兒媳和您一起做！”
李昭容能做的，她也能做！而且，只會做的比那個女人更好！她自信地想。
聽見她答應下來，孫氏眼神一動，露出微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
孫氏離開後，郭靈就領著丫鬟坐上了馬車。
馬車離開將軍府後，先繞道去了攏珍閣，然後再去了藕花齋，等大包小包地買完東西後，方才不緊不慢地奔向了郭府。
只是剛回郭府還沒兩個時辰，郭靈就空著手，神色憤憤地又坐上馬車離開了。
車廂裏，郭靈的臉色難看，一旁的丫鬟也為她小聲打抱不平道：“大奶奶也太過分了，小姐您畢竟是老爺唯一的女兒，大爺唯一的親妹妹呀，怎麽能當著大家的面兒那麽說您呢，她才剛嫁進府裏多久啊，話裏話外就好像自己已經成了郭家主母一樣，婢子都替她害臊。”
郭靈沒吭聲，沈著臉坐在車凳上，她只要一回想著方才午膳時發生的事，心裏便是一陣止不住的惱火。
原本這回她回家，雖然也有和邢俞賭氣的原因在，但她想為郭父慶賀升職的心也是真的，做不了假。
可誰曾想，一回到家裏，還沒等她興沖沖地拆開自己帶回來的禮物呢，郭父就把她喊到了書房裏，然後語氣十分嚴厲地斥責了她一通。
說什麽，現在外面都在傳將軍府二房的新婦愛惹是生非，且為人小肚雞腸，剛過門沒多久，借著協同掌家的名義，故意克扣隔房小姑子院裏的份例不說，居然還在隔房大嫂回來後當晚，就吩咐大廚房不給人家晚飯吃。
過後，還處處刁難大嫂，讓大廚房裏故意送些磕磣的爛菜葉子給人家，害得人家直接病倒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個月，進氣少出氣兒多的，人差點兒就沒了！
心思何其狠毒！
連帶著，已經有不少人鄙夷起了郭家，說郭家家風不正。
郭父語氣嚴厲，郭靈自是當場紅了眼眶，嚷嚷著反駁說那些都是胡言亂語，明明李昭容回來才幾天，怎麽可能躺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那些人分明是汙蔑她！
郭父聞言，只是問了句：“那你可有做過克扣份例，借大廚房故意刁難的事？”
然後郭靈就不說話了。
郭父見狀哪裏還不知？見她仍舊一幅梗著脖子絲毫不覺得自己哪裏有錯的樣子，神色有些失望，搖頭喃喃嘆息道：“是我們將你養得過於任性妄為了。殊不知，行差踏錯，終有萬劫不覆的一日。”
他的目光越過郭靈，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沈沈地嘆了口氣，旋即揮袖離開。
郭靈癟著嘴，心下有些委屈，畢竟事情哪裏就到了那麽嚴重的地步了？
不過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偏偏外頭那些人聽風就是雨的，實在可惡！
只是一旁的郭太太看了眼郭父離開的背影，竟也將她拉到旁邊，溫聲細語地勸她不要在將軍府胡鬧雲雲，悄悄和她說——
本來郭父剛升職，同僚都是恭喜祝福為多，但她做的事一傳出來後，那些人紛紛都在背後對郭父指指點點，為此，郭父還被上峰斥責了一頓。
郭太太嘆道：“都說人言可畏，你也知道你祖父家沒什麽本事，全靠你爹一人獨自苦苦打拼，你也不想你爹好不容易升上來的位子就這麽沒了吧？你知道的，你爹最大的心願就是去內閣，而內閣，從來不會選聲名有汙之人。”
郭靈訥訥不言。
郭太太嘆了口氣，拍拍她的手讓她不要在意，然後便拉著她去吃午飯了。
原本一切倒還是好好的，直到郭靈的大嫂吃飯時突然說了句：“還是羨慕小姑子呀，整天吃吃喝喝的不用操心，哪像我，苦命人，昨天被人家指著鼻子嘲諷，都不敢還嘴的，還只能賠著笑臉裝不知道。”
“人和人啊，真是不同命，呵。”
郭靈立馬便怒了，罵她嘴裏陰陽怪氣什麽呢。
結果郭家大嫂也是個潑辣的性子，當即和她吵了起來，兩個人鬧著鬧著，差點兒沒把桌子掀翻。
郭家大嫂叉著腰，指著郭靈恨聲罵道：“你別裝傻，要不是你在婆家做出的那些醜事兒，我至於被人嘲笑麽？你兄長的上峰的夫人從前就吃過掌家弟媳的悶虧，最是痛恨這種後院裏的腌臜事了。”
郭靈不屑道：“那關我什麽事？”
郭家大嫂冷笑道：“關你什麽事？是，是不關你事，你哪裏關心過其他人呢？你哥本來很得上峰賞識，原定這月可以升遷的，但就因為你！那上峰夫人說，能養出這種女兒的人家，家風還得再考量考量，然後轉頭就把名額給了你哥的競爭對手。”
“現在你哥整天被那個對頭踩在腳底下穿小鞋，而這些，都是因為你在婆家的胡作非為，你滿意了？！”
郭家大嫂睥睨著她，冷笑道：“你哥為這事兒都害了一場病，你可曾關心過一句？你眼裏只有你自己！還想讓我跟你這種狼心狗肺的人同桌其樂融融地吃飯？我呸！別讓我倒了胃口！”
然後，當即離席而去。
而郭靈這邊，原本聽見因為自己而耽誤了兄長的前程時，心裏還是有些愧疚的。
可當她聽見後面罵她那些的話，當即臉上就不好看了。
長這麽大，還沒誰敢這麽不客氣地指著鼻子罵她呢！
於是，她當即扭頭想要像從前那樣，找郭父郭太太為自己做主。
以前她還未出嫁時，每回她同郭家大嫂吵架時，無論對錯如何，他們總會站在她這邊，幫她撐腰，而這回，肯定也是一樣。
她如此自信地想著，卻沒料到，郭父也跟著甩袖就走，而郭太太則為難道：“你不要總和你大嫂這麽吵架，以後這府裏上下會交到你大嫂手裏，和她生了齟齬，對你，對你哥，都不好，而且——”
“其實你大嫂說的也對，你以後還是改一改這個性子吧。”郭太太嘆了口氣，朝郭家大嫂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顯然是去勸和安慰人去了。
不過片刻工夫，偌大的廳堂便只剩下了郭靈和郭靈她哥，以及剩下那些低下頭顫顫巍巍假裝耳朵聾了的的下人們。
見郭父郭太太都離開了，郭靈癟癟嘴，轉向一直沈默不語的兄長，試圖撒嬌來求得安慰：“哥，你看嫂子，你也管管她，她還沒當家做主呢，就這麽當著爹娘的面耍起威風來了，實在是太過分了！”
只是說完好一會兒，她也不見兄長回答。
良久，才聽見他道：“你以後，若是無事，還是不要隨便回來了。”
郭靈帶笑的臉上頓時僵硬，當即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兄長看了她一眼，道：“你嫂嫂以後遲早是郭家的主母，你剛剛那麽和她說話，於理不合，而且你既然已經嫁了人，以後就是將軍府的人了，就不要再隨便回娘家了，這對我們家的名聲有害無利。”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說完，也起身離開了，獨留郭靈一人傻楞楞地拿著筷子僵在座位上。
……
所以，沒在郭府呆多久，郭靈便氣憤地帶上丫鬟坐馬車離開了。
車廂裏，郭靈的臉色十分難看，實在是想不通，自己不過是出嫁了，怎麽回趟家，就什麽都變了呢？
丫鬟在一旁嘆道：“可惜了您特意給夫人買的鑲紅寶首飾，還有給老爺買的花生酥，都是一番心意呢。”
聞言，郭靈心想：沒錯，說什麽她不關心其他人，她這不是還特意帶了禮物嗎？怎麽就不關心了？問題根本就不在這裏！
是那個女人！李昭容！
都怪她！要不是因為她，她也不會無奈嫁入將軍府，也就不會發生後來的這些事，更不會被她的爹娘還有兄長聯起來指責了！
郭靈眼中閃過濃重的怨憤，忽而，卻好似看到了什麽，目光突然一頓。
郭靈喃喃道：“她在這裏做什麽？”
越過車廂窗戶，只見不遠處的街上，李昭容正從一家醫館走出來，旋即在丫鬟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見狀，郭靈皺眉，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
府裏不是有大夫嗎？怎麽還多此一舉地特意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看大夫？實在太可疑了。
郭靈直覺其中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立馬果斷道：“跟上去，看看她要做什麽。”
然後隨即，她便看見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只見李昭容所在的馬車行駛不久後，便有一道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快速掠進了馬車，看駕車的丫鬟毫不驚慌的樣子，顯然是認識的。
可邢將軍根本不在京中，那個男子是誰？
李昭容和那男子，又是什麽關系？
再聯想到剛剛李昭容是從醫館出來的，郭靈眼睛登時一亮。
還真被她給逮著那女人的把柄了！而且看樣子，還是個要命的把柄！
真是天助她也！
郭靈擡了擡手，在丫鬟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丫鬟漸漸瞪大了眼睛，面露震驚，遲疑地問她：“小姐，這會不會……”
郭靈不耐地皺眉斥道：“讓你快去就快去！別磨蹭！不知道抓奸就得抓現行嗎？要是誤了我的事，小心我把你賣了去再換個機靈的來！快去！”
丫鬟瑟縮了下，忙點頭轉身拎著裙角跳下馬車，小跑著離開了。
而郭靈死死地盯著李昭容馬車離去的方向，面上慢慢勾起一抹隱隱期待又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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