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事前事後

關燈
第43章 事前事後

清早的山腳人還挺少的,於是六個人非常大膽把口罩扒拉下來一截,湊在一起瓜分聶垂影的零食書包。

“餵餵餵我的抹茶誰都不準動!”聶垂影剛剛滴完眼藥水,整個人都靠著時雲杉,把遮陽帽拉下來些遮住眼睛。

時雲杉推了她一下,說:“真的不起來一下嗎?你的青檸味薯片即將被喻念汐順走。”

這麽一說,聶垂影迅速睜開眼站直了,伸手把自己的青檸薯片拿回來,又閉上眼,然後安靜了一會兒,又摸摸索索半天,把一個蜂蜜黃油味的拿給喻念汐:“不用謝。”

“好的呢。”

倒是另一邊席嫒和楚以期要安靜得多,楚以期把遮陽帽往席嫒頭上一按就不說話了。

席嫒笑了一下,繼續低著頭咬吸管。

本來一早席嫒打算沖個咖啡的,可是剛剛去找完自己的黑咖啡,回來就發現自己的杯子裏被泡好了冷泡茶。

而做了這一切的楚以期深藏功與名,靠著矮沙發默默地和牛奶,並且空出來手攪蜂蜜水。

席嫒輕輕聳了一下鼻尖,感覺今天像桂花蜜。

席嫒說:“小楚老師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哼。”楚以期不置可否,站起來把杯子裝好,才又想好了回答措辭,“你快寫一篇八百字長文,從多角度多方面誇這個楚以期。”

席嫒笑了一下,說:“請正主對你的粉絲好一點好嗎?”

又是一個回旋鏢打中了自己。

楚以期不說話了。

其實算起來這麽一個習慣都是從很久以前她們同居的時候就有了的。

本來是席嫒時不時會在晚上工作的時候磨好咖啡在一邊,楚以期總覺得不能讓席嫒總是這樣,於是總趁著自己在席嫒邊上寫寫畫畫的時候把席嫒的咖啡掉包成一杯酸梅湯,或者紅糖姜茶。

等到席嫒喝了第一口反應過來就會很微妙地停頓一下,而後擡起眼去看楚以期,而楚以期安然不動繼續低著頭戴著耳機改自己沒寫完的曲。

只是唇角一點弧度和不住想要偷看席嫒反應的眼神會出賣自己。

席嫒一開始總是笑一下,而後湊過去親一下楚以期,帶著點沒散完的酸梅湯味,或者是甜味。

一個很舒服的吻,淺嘗輒止。

至於席嫒忙完了工作之後的事那就是後面的事了。

而到了後來席嫒也習慣了,楚以期卻總是在席嫒抿了第一口之後湊過來親席嫒,還要壞心思地問席嫒今天好喝嗎。

席大小姐非常會順著楚以期的意思走,往往捂住楚以期的眼睛,而後再次湊過去落下一吻。

像是一種隱秘的約定。

席嫒咬完吸管又去看楚以期,最後把一件防曬外套遞給楚以期,說:等會兒可能會有點熱,可以換成這個。

楚以期看了看席嫒的冰袖,接了過來,說:“不用謝。”

“我在謝什麽?”席嫒沒忍住輕笑一聲,把帽檐拉起來些許。

楚以期答得堂而皇之毫無壓力:“幫你拿了一件衣服。”

“你說得像是這是我的唯一目的一樣。”

“好嘛,謝謝席老師。”

“不用謝。”

蘇落漸最後理了一下自己的麥,說:“可以走了小朋友們。”

席嫒又開始捂著麥和楚以期竊竊私語:“你說啊,到底是誰在爬山穿襯衣啊。”

楚以期垂眼一看,還是沒去管席嫒湊過來摸自己山楂條的手,只是又看了一眼時雲杉和聶垂影,然後捂住麥:“不知道,反正我不會穿室友的襯衫。”

聶垂影今天的衣服搭得隨意,刺繡的襯衫卻像是時雲杉的風格。

——實際上也是,不過是沒有在公開場合穿過而已。

眼神一換,席嫒卻後知後覺笑了一下,但是沒有說什麽。

楚以期卻又莫名其妙聽懂了。

席嫒笑得明明是那一句“反正我不會穿室友的襯衫。”

在曾經一天裏,楚以期是挑過席嫒的西裝來用的。而且在衣帽間選了半天,選了最好看的一套。

並且最後大喊正在挑選活動裙子的席嫒:“可以告訴我到底是多少歲的席嫒買了幾套帶點粉的西裝嗎?”

“十八歲的席嫒成人禮。”

很巧,那一天是她們去喻念汐的畢業典禮。

真是像極了她們也曾經這樣並肩,最後身影重疊。

楚以期輕輕咳了一聲,沒有和席嫒主動搭話,於是這麽一個秘密也只是你知我知的無人提及。

“哎呀!”楚以期往後退了幾步,席嫒系好鞋帶就看見前面不遠處路中間的猴子,它歪歪頭也看著這邊。

猝不及防的對視,楚以期目光轉移,看向來自己手上的一小袋花生,而後又歪著頭也去看它。

楚以期眼裏笑意明媚,說:“嗨,你也要吃嗎?你如果說要我會給你的哦。”

“你有點過分呢。”席嫒站在一邊,又轉頭去問隨行的人,“可以餵的嗎?”

喻念汐比她們要大膽些,於是一面往路邊走一面回答:“其實呢,我們當地都管這個叫過路費。”

喻念汐把一盒純牛奶開了蓋子放在一旁,又趕緊退了回來。

楚以期越想越覺得自己在強猴所難,於是仔細又看了一個是白味的,分出來一小半放在路邊,退得比喻念汐還要著急。

退回來又在席嫒邊上讓席嫒給自己擋了一大半,彎腰盯著人家吃東西。

席嫒不動聲色把楚以期擋在後邊,說:“接下來請欣賞楚以期的觀察員日志。”

“和她cos圍欄的隊友席嫒。”楚以期自己也笑了,於是直起身子準備繼續走。

“我有一個問題。”

席嫒一聽聲音來源是聶垂影,非常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來一個詞——事前事後。

不合時宜的好笑,席嫒稍微一頓又掩飾過去,只是碰了一下楚以期,後者心領神會,也碰了一下席嫒的手。

下一刻兩個人同時回答:“怎麽了?”

“Shiny為什麽叫以期一直都是全名或者楚老師,為什麽這麽不合群?”

真是的,同人女問點話沒輕沒重的。

一問就全是“典故”。

席嫒和楚以期其實也討論過這件事的,並且達成了共識——

北城的雨季總是猝不及防一場大雨,雨滴也像是混著冰。席嫒把窗戶關了準備回來和楚以期繼續改詞。

席嫒剛剛坐下卻又聽見楚以期說了一聲:“小愛同學。”

然後在下一刻,兩個聲音同時在楚以期耳邊響起,一個來自左邊,一個來自自己靠著的人。

“我在。”

“怎麽了?”

隨後楚以期看著席嫒,席嫒垂著眼盯著楚以期的手機。

一時間氣氛頗為尷尬,也格外的好笑,兩個人都錯開視線避免一笑就止不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吧,更分不清是誰起的頭,可能是在楚以期終於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擡起頭,兩個人對視的一瞬間,兩個人從彼此眼裏看見了笑開始,就一發不可收拾。

楚以期拿起來手機,手動放了剛剛的音頻,然後一邊笑著一邊說:“不是,你怎麽想出來的,我什麽時候叫你叫過小愛同學啊?”

“那……總有人叫,我也在想你為什麽會突然叫這個啊!”席嫒要委屈死了。

“對了,你為什麽從來沒叫過別的什麽稱呼啊?”楚以期盤腿坐著,側身去看席嫒。

席嫒支著下頜,看著楚以期的眼睛,說:“你又是為什麽?”

“我先問的。”

席嫒笑了聲,很快妥協:“好吧,因為……那都不是完整的你。”

話說到這裏就夠了,他們能夠明白後面的話。

因為那不是全部的你,所以我不會選擇這個稱呼。

因為是你,所以就算是名字,也希望慎重,珍而重之。

楚以期眼睛彎了彎,說:“那就算所見略同。”

而至於時不時冒出那麽一句楚老師,那就是從兩個人關系破冰之初衍生來的一點“情調”。

第一次的同組,像是某種暗地裏的較勁,席嫒和楚以期都會在下了課之後繼續在練習室呆很久。

沒有任何的交流,只是會在後來莫名其妙從各練各的變成了合著音樂的同步。

席嫒無意識暗了一下胃部,楚以期透過鏡子瞧見,沒有說話,只是很安靜地套了個外套離開了。

倒是也沒多嚴重,也只是在那麽一瞬間裏她覺出來了一點隱隱約約的難受。

楚以期沒有離開多久,大概十分鐘之後就又出現在了練習室門口。

和席嫒說話還是一股不冷不熱的調子:“先吃點東西呢,別回頭胃疼倒下還碰瓷我。”!

席嫒楞著,可是門口的人盯著一張很漂亮的臉蛋,站在燈光底下,席嫒突然又想起來第一次見的表演,一舉一動都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和私底下截然不同的觀感。

“謝謝。”

“要不去天臺算了,免得味道等會兒有點悶。”

於是兩個人在天臺待了好久,楚以期沒有接著練,只是會在席嫒動作不夠好的時候,突然出聲:“其實可以稍微調整一下。”

然後楚以期又會站起來,帶著點暖的指尖碰到席嫒的手腕,呼吸也像是糾纏的。

“下一個動作是什麽,小楚老師?”席嫒鬼使神差就問出來這麽一句話,像是帶著戲謔,又像是真的不記得。

楚以期在一片朦朧的夜色裏,走到席嫒邊上,把音樂調了幾秒。

可能是氛圍過於好了些,於是後來再怎麽想起,都會覺得在音樂裏的楚以期就是不一樣的,是縈繞著自由和理想色彩的,伴生出來的韌性也恰如其分。

這麽一個稱呼也從起初的玩笑,變成了兩個人之間的某一種暧昧。

席嫒想了一下有沒有折中表述,卻還是只在最後回答聶垂影:“因為我樂意呀。”

時雲杉也要站在聶垂影這一邊,說:“可是你喊別人也會有疊字為什麽期期不行。”

“可是你為什麽不問楚以期天天一口一個席嫒啊席老師的?”席嫒把問題丟給楚以期,甩手就站在一邊。

楚以期的目光沒有什麽重量地落在席嫒身上,又一次挪開,說:“因為我就是喜歡這樣子叫席嫒啊。”

“那席老師呢?”

“那……因為片場大家都叫席老師。”

楚以期第一次去探班,她躲在車上吃蛋糕,就聽見外邊在喊人。

“席老師呢?”

“導演在給席老師說戲。”

楚以期突然有點想笑,天天聽席嫒楚老師楚老師地叫終於有了機會,於是在席嫒終於回來休息並喝一口奶茶的時候,楚以期笑了一下,說:“小席老師,你喝到我的奶茶了。”

席嫒楞住,不知道哪一件事的沖擊力更大一點,最後席嫒默默又拿了另一杯奶茶,再轉過身又對上了楚以期笑盈盈的眸子,像是陽光散在了了碎冰上邊。

“你怎麽也跟著喊啊?”

“難道我不可以喊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