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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星火燎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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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星火燎燎

楚以期看出來席嫒在發呆,也自己想了一下,覺得還是沒找到營業的正常狀態,有點……“非常”刻意。

楚以期這兩年除了性格不太一樣,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變化——變得特別擅長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比如席嫒回過神,說了句“那就怪落姐好了”摸索著抽懲罰了,她卻還是註意不在眼前,周圍的吵鬧有些遠,她逐漸聽見另一種聲音。

那個聲音她其實很熟悉,是在很久以前,在她離開之前經常會有的。

並不來自於別處,來自於楚以期自己的腦海裏。

一種聲音幽幽地說:“自己的事情都沒解決好,為什麽要把那麽好的一個人拉進來呢?”

說:“你就是應該離開,離她遠一點!”

另一個聲音要稍微明媚些,但也要微弱得多:“她不會被我影響的……”

耳中的聲音有些雜,楚以期突然有些發暈,就在她幾乎要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突然覆發了的時候,突然聽見席嫒說:“這個是誰寫的,站出來接受一下表揚。”

楚以期眨了眨眼,突然回過神來,也就是這時候她才突然意識到剛剛聽到的一段話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的掙紮了。

楚以期傾身去看席嫒抽到的紙條:模仿一段動畫片配音,片段由彈幕隨機抽選。

“還沒抽片段到呢你就誇了?”孟一珂含著笑說。

楚以期默默冒了聲音:“我寫的。”

席嫒:“……”

孟一珂:“……”

席嫒沈默片刻,說:“那……那就這個吧,美羊羊。”

“好好好。”

席嫒眼神一轉,說:“那我想要搭檔不過分吧?”

聶垂影樂得看席嫒禍害別人——主要是楚以期,所以立刻就同意了:“一點也不!”

不出意外,席嫒緩緩地把視線挪向楚以期:“楚老師,賞個臉?”

楚以期明明就覺得不出所料,但還是不由自主抿直了嘴角,她盯著席嫒,最後說:“有一種,自己寫的懲罰自己做的無力感。”

[我就知道哈哈哈又是期期]

[看我們期期這一臉的不出所料是怎麽回事啊,席嫒你反省一下吧]

[席嫒:那咋了]

[期期:疑似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

不管怎麽說吧,最後楚以期還是和席嫒一起,完成了一段三十秒的片段。

全程兩個人都盯著屏幕,根本沒有眼神交流。

楚以期是忙著盯下一句詞,席嫒是純粹看楚以期就想笑——也許是一種看乖學生被拖下水,看熟人手忙腳亂的戲劇感。

就這麽鬧了一陣子,早上的直播結束了,幾個人看看對方,時雲杉和聶垂影堪稱是心有靈犀,幾乎是同一時間,盯著彼此,說:“要不……再去瞇一會兒?”

這話就說到幾個人心坎裏了,得到了一致同意,孟一珂說:“那行,落姐剛跟我說過個小半個小時才回來。”

席嫒慢慢悠悠上樓,床頭的藥瓶很是顯眼,席嫒關了門,靠在衣櫃邊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無聲地笑了笑。

說不清是在笑某個擰巴得要死的人,還是純粹有些開心。

擦了點藥,席嫒就去飄窗上坐著,在一堆毛茸茸裏,刷新了一下微博。

席嫒看見了一個很熟悉的片段——來自某個綜藝。

其實她記不清名字了,不過那是For 8出道的綜藝。

都已經是四五年前了啊。

其實有的時候席嫒很感謝自己選擇當演員了,至少養成了一個她連學生時代都沒養成的習慣——很快地,在任何可以的地方睡著。

甚至席嫒沒來得及關手機。

屏幕上的片段,是席嫒和楚以期第一次碰面。

**

過了一輪海選,剩下來坐在迎新會上的人只有四十個。

按理說,第一次見面就是該有自我介紹,不過這個自我介紹……是最初報名的時候的視頻。

當然了,每兩段之間會有一段空白。

所以當視頻封面變成席嫒時,角落一對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姐妹竊竊私語。

“不是,怎麽有人還能自帶alpha濾鏡的啊,快看!”

旁邊的人順著“悄悄摸摸”看過去,又去尋找當事人,好巧不巧看見了正看過來的席嫒。

相比於被抓包之後躲閃的視線,席嫒倒是很自然,她揚了揚唇角,悄悄擡手揮了揮。

周清兮和周揚兮雙雙楞住,然後笑著比心回應。

但是周揚兮還在嘀嘀咕咕:“她跟我打招呼我有一種,看到教授或者老板的感覺你知道嗎?”

周清兮:“……”

倒黴孩子,真是被omega腌入味了。

頓了一下,周清兮說:“我想起來了,她是去年那個什麽電影節的最佳新人!”

“啊啊我知道,她舉起酒杯那一幕真的殺我!”

真正的預備役老板席嫒沒說什麽,只是轉頭跟旁邊的人搭了句話。

——現在看起來其實很巧,旁邊這人是時雲杉。

房間一端,視頻開始播放。

席嫒慢慢悠悠欣賞了一下自己搬個話筒換個地方就能作為演講開始的自我介紹。不過她一直覺得跟不認識的人一起看自己的演出視頻和以前演的電影真的很尷尬——她還是八風不動地看完了。

視頻裏她截取的片段是電影剛出來時一度在網上瘋傳的片段——年輕而又風情的女人在燈光晃動裏,緩緩擡起眼,不加掩飾的野心和壓迫感混雜著似是輕蔑的打量直直看進每一個人眼眸深處。

片刻之後,女人抿著點並不善意的笑,就像是金字塔頂端的人,帶著不可一世,帶著歷盡千帆,帶著不可言說的秘密,看向眾生,看向螻蟻,看向一個……將死之人,或許也是看向自己。她緩緩拿起周邊的冰酒,輕佻又是挑釁地一擡,慢慢送至唇邊……

視頻放完,席嫒站起來露了個面,說:“大家好——那就……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而不是甲乙方?”

一桌子人在看完元素超多的視頻之後,對席大小姐有了點數,所以很自然地笑了起來。對面一個甚至問席嫒:“那麽能夠成為朋友再成甲乙方,你會內幕好朋友嗎?”

這句玩笑裏,只有對面一個人,始終端端坐著,神色淡然,又像是拘謹裏裝出來的清冷。

那是楚以期。

席嫒卻沒註意她,只淡淡笑著,說:“那不行,我自己都還沒給自己砸錢。”

其實席嫒說這話挺有考量的,就像是預見到也許會有人那背景做文章,變相澄清自己可不是走後門帶資來的。

實際上,說完這句話之後,楚以期的眼神稍微緩和些許,但看向席嫒還是帶著敵意。

或許是這個人的性格和氣場就不合吧。楚以期暗自給自己解釋自己的態度。

不過那個片段……

雖然主觀上並不喜歡這人,但那一刻的張力和分寸,卻還是無可挑剔。

楚以期看向對面——

席嫒支著下巴,像是在聽什麽年終匯報一樣,看向大屏,然後像是不經意地在房間裏掃過,看見了下一個視頻的主角。

下一個人是楚以期。

不可否認,只從視頻的片段就能夠看得出來楚以期專業素養特別棒——席嫒其實蠻喜歡她的創作風格的。

楚以期的個人風格和偏好也很明顯——主打古風歌,是敘文化,也是記年歲。

在她看來這正是音樂的意義之一。

楚以期放在視頻裏的音樂,是她大學時的作業,倒是另外的一種風格,但是歌詞和視頻的剪輯很貼切。

“連成串的蝴蝶,是整個春天”。

一句歌詞完,一串蝴蝶閃過,視頻切換成舞蹈室的古典舞練習,再到一場舞臺演出

水袖起落,像是太平盛世的一場盛宴。

舉杯赴邀,赴一場不可歸的絕路花明。

“一次的振翅後,經年的風雨瀟瀟”

“到底是

盛放的煙火 是

千萬的蝶翼

星火燎燎也”

畫面又一次被流光的蝴蝶扇動,接著的畫面是一場國內的比賽,是銀獎得主的演奏——是楚以期。

大提琴減弱,蝴蝶漸起,落成一個個文字,落到了最後的歌詞。

“是你呀,這也是我,萬年的山雨不歇

千歲的蝴蝶振翅……”

……

“下午好啊。”楚以期慢慢起身,只是說了兩句話就坐下了。

席嫒拍了幾下手——只為了對於專業能力的欣賞。這一拍也就帶出了一片鼓掌,像是之前每一個人結束自我介紹時一樣。

過了會兒,席嫒把視線挪到對面稍遠一點的位置,看著乖乖坐著一言不發,也不跟別人交流的楚以期。

或許是席嫒從小各種圈子打著交道,看人過多,自己戲劇專業又格外需要觀察人的性格和細微表現吧。那一刻席嫒看見楚以期,看見的是楚以期的隱隱擔憂、縮在自己的殼裏而不敢跟外界交流。

說實話,席嫒並不喜歡這種氣質。

尤其是楚以期的開場,她說“是‘秋以為期’的以期”,或許席嫒自己都沒有註意到,在那短暫的一瞬間,她是蹙著眉的。

剛剛把思緒拉回來,席嫒和楚以期對上了視線。

除了最開始楚以期面對席嫒目光的不適應和下意識躲閃,以及些許的不安不自在,席嫒分明看見,楚以期看向她的眼神,和看別人又是不一樣的——帶著排斥。

席嫒皺著眉,也沒註意收斂自己眼裏毫不掩飾的疏離,就這麽一錯不錯地回望。

或許這是她們第一次正面的交鋒吧。並不算得上是友好的初次見面,似乎也註定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她們的針鋒相對。

見面會結束,所有人慢慢回去宿舍。

宿舍的分配和見面時視頻的順序是一致的,所以不出意外地,席嫒和楚以期在同一個宿舍,另外兩個人是周清兮和周揚兮。

“姐,這算不算夢回大學?”

周清兮看了看她,把兩個人的行李箱都往前推了一段,說:“算啊,一模一樣好不好,上床下桌四人寢。”

席嫒沒參與這個話題——實在是席大小姐參與不上。

席嫒早早給自己申請了個國外的大學,基本都是自己住著的。

她看了下旁邊的楚以期:那位正慢悠悠地收拾東西。

不過好在兩姐妹不是會讓室友尷尬的,周揚兮拿了包巧克力球出來,問楚以期:“楚以期,你吃不吃?”

楚以期明顯楞了楞,隨後拿了一個,聲音很輕地說:“謝謝。”

“啊啊我超級喜歡你的聲音的!”

楚以期抿著嘴笑了笑,沒有接茬。倒是席嫒,沈默地看完,說:“我呢?”

周揚兮有一瞬間有些不好意思的心虛,說:“你們就不是一個類型,不過我喜歡你的氣質……”

“具體描述一下,一百字簡述,開始吧。”

明明席嫒是笑著的,而且她的笑很具有迷惑性,但是周揚兮就是覺得自己矮了一截。

作者有話說:

當當當當,回憶篇馬上開始~噢已經開始

會把回憶散裝出現,想練練這個敘事順序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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