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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情翩飛月下黑白子 平安京的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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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情翩飛月下黑白子 平安京的字畫

繼國嚴勝正在視察北門兵營的訓練情況,走了不到一半,有侍從匆匆來報,說夫人來了。

然後看見家主大人二話不說扭頭就走,步伐匆匆,幾乎要飛起來。

侍從一楞,趕緊跟上,結果發現只是一楞神的工夫,居然看不見家主大人的影子了。

侍從:啊!!!

北門兵營有幾個大帳子,最中間的自然屬於繼國領主,平日裏議事都在兩側的大帳。大帳周圍戒備森嚴,目視前方的新兵看見一個急匆匆跑來的家主,面上沒有表情,但或多或少都抽搐了一下眼角。

後面還有一個拼盡全力奔跑的侍從,撕心裂肺喊著:“家主,夫人,還,還沒到——”

他話剛飛出去,旁邊一個侍衛就把他抓住捂住了嘴巴,警告:“兵營禁止喧嘩。”

繼國嚴勝已經進入到大帳裏了。

他長出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很快聽見外面的動靜,他將將轉過身,大帳就被人掀開,外頭的光亮瞬間闖入帳內,緊接著眼前影子一閃,整個人都被立花晴抱住了。

因為快速奔跑帶來的慣性,繼國嚴勝下意識扣住了她的腰身,防止兩個人都摔在地上。

他底盤很穩,立花晴又纖細,完全是杞人憂天。

不拉起大帳門口的帷帳,帳內的光線是有一些昏暗的。

繼國嚴勝心頭一緊,問:“怎麽了?”

阿晴原本是要去城郊的,現在卻繞道來了這裏,難道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果然護衛還是帶少了。繼國嚴勝的眉頭微蹙,正想著,立花晴就擡起頭,眉眼彎彎,她平日裏很註意儀容,不會露出這樣燦爛的笑容。

漆墨長眉下的眼眸,跟藏了星辰似的,淬著明顯的笑意,眼中只倒映著眼前人的身影,五官挑不出半點不好,怎麽看都讓人喜歡。

繼國嚴勝目光一滯,然後就被立花晴拉了一下,身子不由得彎了彎。

下一秒,臉龐貼上了柔軟的東西,還有屬於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清淺香氣,意識到是什麽後,繼國嚴勝的耳朵瞬間燒紅,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發,發生什麽事了……?

立花晴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我很高興,不去城郊了,我今天陪你在兵營這邊。”

“啊……好。”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繼國嚴勝看著眼前人帶著笑意的眉眼,原本平靜的心漸漸膨脹起來。

立花晴擡手給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拉起他的手往外走,語氣輕快:“你剛到這邊沒多久吧,我記得走完一圈要不少時間呢,你肯定沒走完。”

少年家主的耳根還殘餘著霞色,但眉梢帶著明顯的柔和,“嗯”了一聲,才說:“我聽說你來了,就走了回來。”

絲毫不提自己剛才是多麽的激動。

北門兵營的新兵被毛利元就操練了一段時間,雖然後面交給了立花道雪訓練,立花道雪即便年少,那也是打小在立花軍中摸爬滾打出來的,比毛利元就更清楚繼國軍隊的規章制度。

加上這段時間裏,他們經常可以看見來視察的主君,心中覺得自己要被重用,每個人訓練都格外刻苦。

以前,他們看見的主君都是面無表情的,自帶一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勢。

今天主君視察不到一半,就匆匆往回跑了,新兵們仍然在訓練中,但是和同伴錯開的視線中,都帶著疑惑。

大約一刻鐘後,主君再次出現,但這次身邊跟了個華服少女,兩個人牽著手,姿態親密,想必那位就是主君夫人。

還有,他們第一次,看見主君笑了!

訓練他們的足輕將都忍不住側目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收回視線。

主君視察當然不只是看看而已,之前每一次,主君都能找到他們訓練中的錯漏不足,就是那年少驕傲的立花少主,也經常被訓得擡不起頭。

今天的繼國嚴勝沒有去關註這些新兵,他只陪著立花晴順著他平日視察的路線,看她好奇地看著不遠處埋頭訓練的新兵,時不時解釋幾句,他們在訓練什麽。

在走出大帳,繼國嚴勝就回過神,回握住了拉著他的手,手指的肌膚相貼,柔軟的指腹傳遞著對方的溫度,連骨頭也好似成了瓷器一樣,讓他不敢用力握著。

立花晴又想起來那個呼吸法的訓練,好奇問了兩句。

繼國嚴勝皺起眉,搖頭:“對於一般足輕來說,這樣的訓練程度無疑是逼死他們,如果是從小培養的武士,也許還有可能成功。”

“即便有成效,恐怕也是在透支身體。”嚴勝的聲音中滿是不讚同。

立花晴“嗯嗯”幾聲,腹誹他不還是去做了。

想了想,她搖著嚴勝的手,狀似不經意地問:“如果真的有成效,你會去做嗎?”

繼國嚴勝沈默了。

立花晴以為他在思考,但沈默的時間久了,她猛地轉頭看向眼神飄忽的繼國嚴勝。

“如果結果足夠打動我……我大概真的會去做。”繼國嚴勝十分誠實,他完全可以用其他漂亮話搪塞過去,但他不想對立花晴說謊。

兩個人站在一處空地上,侍衛不遠不近地跟著,立花晴的發絲被風卷動,也許是風太大了,她感覺到眼睛有些幹澀。

她撇嘴,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悶聲說道:“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繼國嚴勝忍不住笑了下,這樣不輕不重的力道,讓他眉眼又柔和幾分。

立花晴戳著他的手臂:“真是,你別學了我哥哥,一天天的不知道傻樂個什麽。”

繼國嚴勝點頭。

兩個人默契地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繼續往前走。

繼國嚴勝沒想那麽多,他覺得不會出現他口中所說的那個情況。

立花晴則是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如今雖然有些難過,但還在可接受範圍中。

傍晚夕陽西下的時候,繼國夫婦回到了繼國府。

路上,立花晴還是和繼國嚴勝同乘一車,抱著他說起了在北門遇到的事情。

繼國嚴勝沒什麽反應,左右不過多幾個人而已,他私底下叫人去查查兩個人的底細,沒問題就留在繼國府當個打雜的。

等往主母院子去了,繼國嚴勝才想起來,問:“你今天格外高興,是因為這件事。”

立花晴“唔”了一聲,嚴肅說道:“其實我有相面的本事,我覺得那位仲繡娘懷著的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繼國嚴勝驚奇:“原來是這樣。”

立花晴:“……”

他不會真的信了吧?那一個月的胎兒,連臉蛋都沒有呢。

繼國嚴勝興致勃勃:“那我呢?”

立花晴斜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晚間飯後,兩個人會湊在一起下棋,立花晴的棋術沒有繼國嚴勝的厲害,她每次下到一半,就覺得腦子要燒起來了。

繼國嚴勝就開始明目張膽地幫她悔棋。

哪有人這麽下棋的!

幾番下來,立花晴讓他自己玩,然後就去彈琴。

她挺喜歡彈琴的,尤其愛彈前世喜歡的歌曲。

前世因為興趣,她記得一些曲譜,雖然樂器不同,但譜子可以重新編寫,曲子彈出來也大差不差,還多了幾分別樣的感覺。

立花晴彈的曲子和古曲,和現在流行的靡靡之音都不太一樣。

輕快的音節編織成聞所未聞的曲子,不會顯得雜亂,比那些古曲多了不知道多少的生機勃勃。

和過去靡靡之音迥異的曲子,多了幾分離經叛道。

這個時代的娛樂活動不多,立花晴很會自娛自樂,來到繼國府後,她也不會改變,甚至因為繼國嚴勝的縱容,什麽都可以做。

夜深,休息的時候,立花晴看著繼國嚴勝躺下。

模糊的燈光似乎也模糊了他面容的輪廓。

她語氣認真說:“其實我真的給你相面了。”

繼國嚴勝側頭:“真的嗎?”

立花晴伸出手,輕輕地摹畫他的眉眼。

“萬事順遂,大富大貴,青史留名。”

她說。

-

繼國都城每天都會來往許多人,都城內開設有市場,繼國府對於商人的管轄較為嚴格,會壓抑過高的物價,即便這樣,也吸引了無數商人。

靠近北門的布料店老板都能請上好幾個繡娘,養一兩個學徒,繼國都城的商業發展程度可見一斑。

這些來自各地的商人,都會不約而同,私底下去拜訪都城中的貴族。

尤其是正在府所中當值的家臣,門庭若市。

都城禁夜市,深夜後才禁止行人往來,應酬的豪商或者是貴族車馬,在夜半的路上隨處可見。

京極府上,家主京極光繼接待了一位來自伯耆的豪商。

這位豪商是個年輕男人,臉色蒼白,頭發微卷,眼底帶著赤紅,露出謙和的笑容時候,仍然會讓人心頭一跳,

他帶來一批古董,希望拋售給繼國都城的貴族。

繼國都城貴族,當然也包括京極光繼,他出身美作,雖然不是嫡系,但也是聯系繼國和美作的紐帶。同時,他接替了今川元信,成為核心宿老,如今權勢完全可以和立花毛利比擬。

“在下平日裏唯獨喜愛侍弄花草,偶然從古書上得知,有一種花,名為彼岸花,卻是藍色……”年輕的豪商聲音低沈,語調緩慢,倒像是真貴族。

坐在他對面的儒雅男人微微一笑:“君是想要借京極家的勢力,去尋找這樣奇特的花麽?”

年輕豪商頷首,說:“家中有祖上傳下來的,平安京時候的字畫,大人素來喜愛書畫,想來這些禮物,大人會喜歡。”

旁側的下人小心翼翼展開一卷字畫。

京極光繼側頭,目光一頓,片刻後,眼中驚嘆,回頭看向對面的年輕豪商,笑道:“君之盛情,不好推辭。我不曾聽說過什麽藍色的彼岸花,只能盡力而為。”

隨便派些人出去找就是了。京極光繼臉上的笑容滴水不漏。

年輕的豪商似乎相信了,也露出了一個笑容。

今日的宴會,賓主盡歡。

作者有話說:

營養液5k加更

冤大頭登場[眼鏡]

京極光繼的地位約等於丞相

今川元信是上一任丞相

關於互動:

放心吧肯定會有的

歷史知識方面,我已經努力簡潔語句了,京都的關系亂到飛起,必要的背景交代得寫出來[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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