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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這話說的,好像兩個人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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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綠色月亮 這話說的,好像兩個人在、在……

拍攝在下課鈴聲打響的那一秒結束。

時枝先走, 程徹又留了會堂布置作業,等終於下課時,載著時枝的車已經駛離了歸溪醫學院,學生們只能望門口興嘆:“常來啊!”

旋即又笑開了自嘲:“真把醫學院當寶地了, 還常來, 鬼才想來呢!”

卻不知道載著時枝的那輛車在主道路上轉了一圈甩掉狗仔後, 時枝又上了輛低調的奔馳小跑, 重新又回到了歸溪醫學院的北門。

林瓊瓊拿到的通行證全日有效, 奔馳小跑得以順利地進了校園。

正值上課的點,看熱鬧的學生作鳥獸散, 要麽匆匆回教學樓上課,要麽去圖書館啃書,零星的幾個偷閑在操場上散步, 沒人註意辦公樓下, 時枝偷偷摸摸地從車上下來。

“時枝!”奔馳小跑的車窗降下來,林瓊瓊滿臉憂心地壓低聲音叫住她的腳步:“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你、你有什麽話不能發微信啊?”

時枝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誰說我要說話了?”

林瓊瓊急了,半個身體都伸出車窗了,恨不得能把時枝抓回來:“那你想幹什麽!”

時枝眨眨眼:“我還欠程醫生一頓飯。”

林瓊瓊:“……”

她還想再說聲什麽,就被時枝乜了一眼,還沒回過神來, 時枝就溜進了辦公樓。

林瓊瓊嘆了口氣。

這經紀人和藝人之間,在娛樂圈裏是極為覆雜的存在。

如果是名氣大有資源的經紀人, 碰到十八線藝人, 自然是經紀人說一不二。等到十八線藝人有幸成為頂流,兩人的關系說不定就得倒過來。

總之誰強誰就有話語權。

她跟時枝,卻不屬於這兩種關系裏。

兩人出身同一個福利院, 時枝被領養後爆火,暫退前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給她找了領養人,讓她有了完整的家庭,做經紀人是她自己的選擇。

時枝於她,是雪中送炭。

她於時枝,或許連錦上添花都不算。

林瓊瓊坐了回去,打轉方向盤時,餘光忽然瞥到上了二樓在走廊上步伐輕快的時枝,笑著搖了搖頭。

時枝如果能找到真心喜歡的人。

其實也不錯。

/

程徹久違地體會到了坐立難安的滋味。

上次是什麽時候?

程徹坐在辦公椅上,中性筆在指間無意識地轉著,他想,應該是他在十四歲時鄭重地跟父母談過他要當醫生後,等父母討論完給他結果。

其實結果於他來說並不重要。

父母同意與否,他只要認準了這條路,都會選擇走下去。

但是被認可總比被反對好。

所以即便他覺得結果不重要,但在漫長的等待中,還是產生了坐立難安的情緒。就像現在,他在等時枝,即便他覺得時枝來不來都不重要。

知道時枝要來,是時枝給他發消息。

問他下沒下課,等會還有課嗎,反正她等會是沒事的,要知道,像她這樣的大明星,想找個有空的機會真的不多,所以程醫生要不要珍惜一下,讓她把欠他的那頓飯核銷了?

她用了核銷這個詞。

像是在他這裏購買了優惠券,趕在失效之前抓緊兌現了。

他回覆:“沒課。”

時枝說:“好的好的,我馬上到。”

馬上到?

程徹有點茫然,馬上到哪裏?她知道他在哪?如果要跟他吃飯,為什麽還要走呢?走了再折回不會被拍到嗎?

他盯著對話框裏的這句話看了好一會兒,把中性筆放下,想回覆。

卻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敲了敲。

公用的辦公室,同事們都有事,要麽去上課,要麽回醫院上班,此時此刻只有他一個人,他神色微動,側了側臉:“進來。”

木質的門年事已久,被人推開時發出吱呀的聲音,推門的人似乎嚇了一跳,輕叫了聲,只小心翼翼地開了條縫。

從縫裏露出個腦袋。

架在腦袋上的墨鏡掉下來,堪堪被高挺的鼻梁托住,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程醫生,就你一個人啊?”

程徹嗯了一聲。

“早講啊!”

時枝瞬間卸掉了防備,大咧咧地把墨鏡一摘推門進來了,剛走了兩步又突然想起自己的設計,連忙一個急剎車靠在了立在墻上的書櫃上。

程徹:“?”

時枝輕咳:“你好。”

程徹:“……”

時枝用拎著墨鏡的手抱t住胳膊,沖程徹擡了擡下巴:“請問這位先生你有空嗎?可否賞臉共進晚餐?”

程徹合上書:“否。”

“如果有……嗯???”時枝差點沒繃住:“能不能按劇本走?”

“什麽劇本?”

“哎呀呀你這時候應該說當然有空,不勝榮幸。”時枝不裝了,“不過你沒空也得有空,不然我這就沖出去宣告全世界你拒絕了我!”

程徹看了她一眼。

“呃,”時枝心虛地躲開眼神:“當然這種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做法不提倡,但是不排除我有魚死網破的沖動哦!”

“哦。”

“再給你一次機會,是還是否?”

“……”

程徹站起來往外面走去,路過她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時枝猝不及防,踉蹌了下:“別別別走正門!”

程徹楞了下。

旋即反應過來她說的什麽意思,哦了一聲,情緒莫明,松開了她。

他這一楞,時枝也跟著楞了下,這話說的,好像兩個人在、在偷情一樣,雖然都知道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也怪別扭的。

被程徹攥過的小臂也像被燙到般。

著火似的,在這晚夏的涼風裏,盡情地燎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十秒也可能是一分鐘,總之在時枝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時,她聽到程徹說了句話。

程徹問:“我們吃什麽?”

/

火鍋。

對於時枝這個常年要保持身材的女明星來講,能吃上一次火鍋,實屬不易。

但好在她最近沒什麽商務活動,宋驚蟄這個角色也不要求體重,所以在程徹問她要去吃什麽的時候,她幾乎是隨心脫口而出:“火鍋!”

於是吃火鍋。

丸子蝦滑毛肚牛肉擺了滿桌,素菜拼盤擠在角落裏,看起來十分可憐,時枝看也不看,先冷鍋下鴨血再下無骨鴨掌,看著紅油翻滾,聞著飄來的火鍋香味,她幾乎熱淚盈眶。

盈了會兒,才想起對面還有個程徹,偷摸看了眼:“程醫生你怎麽不說話?”

程徹喝了口水:“怕影響你跟火鍋交流感情。”

時枝微訕。

等鍋開還得一會兒,時枝也不能一直跟火鍋交流感情,托著下巴呆了會兒,心想程徹也該找點話題跟她聊聊了,再不聊就真的不——

“劇本我看了。”程徹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劇本?

“《驚蟄》的?”

“對。”

電影還沒開拍劇本就洩露了,這不好吧?

“官教授是劇本的醫學專業知識的顧問,那天在他的辦公桌上看到劇本,就看了兩眼,”程徹解釋:“故事很不錯。”

“是吧!”時枝眼前一亮。

她說:“我也是對它一見鐘情的。”

現在市場上並非沒有好電影,但是在大部分的電影裏,女性角色只是背景板,只需要漂亮乖巧,至多推動下情節,那也是為了完成男性角色的高光,但《驚蟄》則不。

《驚蟄》的導演喬端是一名女導演,出道不久,資歷不深,但為數不多的電影全都在柏林電影節拿了含金量不低的獎。

去年,她回國籌拍《驚蟄》。

本子自然也遞到了時枝的工作室,原本林瓊瓊並沒有放在心上,還是時枝無聊晃去她的辦公室,隨便看了一眼,只看了兩頁就喜歡上了這個故事。

當即便拍板要接這部電影。

“你看完了嗎?”時枝眼睛亮亮的,像找到了知己般要跟他話衷腸:“你最喜歡這個故事的哪個情節?”

這倒也不怪時枝,從她決定接宋驚蟄這個角色,到整部電影的籌備過程中,劇本的保密工作都做的非常好,看完整本的寥寥無幾,她跟導演討論也討論不出什麽新花樣,現在冷不丁來個局外人,她當然興奮。

不等程徹回答,她自顧自地回答:“我喜歡最開始,她決定留下來那裏。”

主角宋驚蟄在畢業旅行時,到了雲南邊陲的小村子,小村子醫療資源差,留守的老人孩子要想看病得去很遠的鎮子上,她心生惻隱,在經歷一番心理掙紮後,決定留下來。

她先回了大城市,進行了三個月的籌備,就在村民以為她只是個說大話的小姑娘時,她開著輛吉普風塵仆仆的回來了。

吉普車裏有她淘到的設備和器械,以及能想到的所有的藥,她像個天神,降臨在破舊的村莊裏。

“特別酷!”時枝做總結陳詞。

不是她喜歡當救世主,也不是她向往被人崇拜,她就是覺得特別酷,酷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宋驚蟄擔得起這個代價,所以更酷。

程徹靜靜地看著她。

隔著火鍋飄起來的煙霧,看她有些朦朧的美,講起戲來,是真的熱愛才會有的眉飛色舞。

講完後才想起她是在問程徹這個問題,臉微微一紅,浮現出些謙虛,再把話題扯回來:“程醫生你呢?”

程徹沈吟:“我喜歡村子裏的人誤以為主角和毒販同流合汙,把她的診所砸了,她在一片廢墟中邊撿能用的藥邊默默流淚那段。”

雲南邊陲多的是違法犯罪的事,宋驚蟄自然也會遇到,她被綁去給毒販治病,被村民誤會,也爆發了一場爭吵,導致整個診所被砸。

這場戲不好拍,要調動情緒,又要壓住,是最考驗演技的一場戲。

時枝猶豫了下,還是沒忍住:“如果換做你是宋驚蟄,你會做什麽選擇?”

程徹的眉頭微皺。

他答非所問:“你知道我為什麽想要學醫嗎?”

時枝微怔:“為什麽?”

“我從小是在醫院長大的,最熟悉的味道就是消毒水,”程徹很自然地談起了他在課堂上不願回答的問題:“但我的父母都不想我當醫生。”

“說是太苦太累責任太重,所以我說想當一名醫生時,第一次被罵。”

“然後呢?”

程徹沈默了下。

時枝追問:“程醫生?”

程徹摸了摸鼻子:“然後我長大了,我的選擇他們不能左右。所以,”他幾乎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我會跟宋驚蟄做一樣的選擇。”

選擇留下來。

選擇和解。

選擇與命運做鬥爭。

時枝舉起杯子:“酸梅湯代酒,敬醫學工作者!”

玻璃杯碰到一起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像震在時枝的心裏,她悄悄地攥緊了杯子。

程徹啜了口酸梅湯。

微微蹙眉。

好奇怪,今天的酸梅湯怎麽有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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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你老婆太甜了吧!

今天有二更哦,在九點[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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