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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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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說法

小花在靈寵珠裏十分躁動,憑著他與小花之間微弱的聯系,祁雲山感知到她是想出來,且十分迫切。

蒼山之巔的傳送陣已經修得七七八八了,幾位仙尊聚集在一起,想辦法將被迫化魔的弟子逆轉回來。其實燭陰的化魔邪術,大大小小不少宗門都私下研究過,多年以來,仙門達成了無法逆轉的共識。

然而,這一次群仙會,魔族僅來一個燭陰,便叫仙門損失至此,問道墟中的弟子們何時能出來還尚未可知。這叫仙門的臉往哪裏擱?

是以,眾人再度合力想要將燭陰的化魔邪術解開,然而三天已經過去,眾人毫無頭緒。

燦陽之下,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而下,人群中發出一聲尖叫:“哪裏來的妖獸!”

化魔的弟子被綁在一起,餵藥的弟子迅速撤離,獨留他們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只羽衣斑斕的妖獸,正是祁雲山的靈寵小花。那些弟子神志不清,甚至不知自己面臨著何種危險,只知道低吼著掙紮。

憐夢是唯一一個守在這裏三日的仙尊,她見小花的動作,剛要打出的一掌凝滯半空,竟放任起她來,眾人見狀,也觀摩了起來。

只見那彩鳥屈身,一一向著化魔的弟子額間一啄,一股黑血便從額間傷口沁出,被彩鳥吞食進去。

被啄食過的弟子們渙散的眼瞳逐漸清明,化魔之相竟減退了許多。

道童子早前便對這逆轉靈氣化而為魔的邪術十分感興趣,這一次光明正大來研究的機會難得,他也一連在這裏呆了三日,見狀,也覺奇異。讓整個仙門都束手無策的這一個化魔邪術,竟被一只妖獸輕而易舉解決掉了。

祁雲山沒想到小花想出來的原因竟是因為她能夠治好這些化魔的弟子,小花雖為妖獸,卻與其他妖獸十分不同,自他們結契以來,就沒有一天他們是像其他靈寵與主人一般通過神識的。為此,祁雲山還苦惱過一陣。後來他猜想是因為小花以前是莫春花的靈寵的原因。

他上前行了個弟子禮,對憐夢道:“閣主恕罪,小花是弟子的靈寵,是弟子管教不周。”

這話說得……你怎麽不早一點管教不周……眾人內心一片無語。

憐夢示意他起身:“不知這是何種妖獸,竟能吞噬魔氣。”

這天底下還有連仙尊都識不得的妖獸?

道童子看著吃得盡興的彩鳥:“形似凡鳥,雙目重瞳,吞吃邪祟……莫非是傳說中的重明神鳥。”

“重明鳥,這不是傳說中與九霄閣的元一道祖相伴飛天的神鳥嗎?為什麽仙首會不認識?”

小花聽著大家嘰裏呱啦議論自己神鳥的身份,不禁昂揚起了腦袋,連吞吃魔氣的動作也優雅了起來。

憐夢亦有猜想,可重明鳥千萬年來從未現世,所有人都當重明鳥只是祖上為了讓九霄閣的開山歷史更具有傳奇色彩編寫出來的一種神獸,想不到,竟會在這種時候出現。

流芳劍,重明鳥……她仰頭看向西邊,心道:千星,你當真做上了這一舉一動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的人物。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憐夢下定了決心,看向通往問道墟重建好的通道,端看天意如何。

太陽東升西落,不斷有從前化魔無解的各門弟子被送往九霄閣,又是三日過去,問道墟通道終於有了點反應。

著各色弟子服的修士相繼而出,走在前頭的,清一色都是陣修,他們臉上還掛著重建陣法成功的喜悅。雖說是借助了修竹仙尊的千術陣盤,但這樣的功績也夠他們吹一輩子了。

蒼山再度變得熱鬧起來,歸還的喜悅與失去親友的悲歡交織在一起。被帶出來的化魔弟子被各家領回,白蓉楚少軒以及另幾個被牽絲傀儡術控制的弟子被捆綁在了一起。

憐夢看見與莫小春一同歸來的山羽時,也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喜是憂了。

山羽和小春的神色都不是很好,兩人並肩而行,卻又一路無言,像是鬧了些不痛快。

“小春。”修竹將小春叫過去,瞥了一眼旁邊的山羽。

小春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接受爹媽的語言轟炸。

然而,修竹只是牽起她的手,看了一眼她額間劍紋,便給她把起了脈,而往常話多的見山,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她們母女倆身邊。

方自秋屁顛兒屁顛兒過來問了一句:“未來徒弟,你沒事罷?”

祁雲山腳邊跟著像大公雞的小花,小花見著小春,搖身一變成了彩羽鳥兒,飛上了小春肩頭。祁雲山心道果然,這正是當初他看見小花跟著莫春花時的模樣。

“功德點數,三百零六。加得夠快的呀。”

小春原本被突如其來的鳥兒嚇了一跳,聽見她此言,頓時大喜,這是第一只除了會報功德還會說其他話的鳥兒!

……

山羽看見站在原地等他的憐夢,一張臭臉才稍微有所緩和:“師姐。”

他忽然覺得有些別扭,但說不上來。

憐夢覺得他有些怪怪的,觀他臉色,可見受傷不輕,她輕笑道:“此行受累了。流芳劍何在?”

“這個……”

不等山羽說話,便有人道:“流芳劍在問道墟坍塌的時候落入時空裂縫了,我親眼看見的!”

一時間,問道墟十處靈臺被毀九處而坍塌,流芳劍墜入時空裂縫的消息席卷仙門。流芳劍是他們對抗魔刀千刃的希望,而今一個群仙會,各門年輕弟子都損失慘重不說,連流芳劍也落入時空裂縫被毀去了。

“仙首是否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圓勒仙尊尋自己的弟子無果,得知李玉和紀寶宇已死後,面上卻還掛著一抹笑容,全然看不出一絲悲情。這樣的笑,讓人莫名覺得寒涼。

無垢門有四位仙尊,來這群仙會的原本只圓勒一人,在得知問道墟的意外後,掌門紀光豪帶著另一位仙尊趕來。他的獨子紀寶宇也拜在圓勒門下,如今出來的卻沒有他。

紀光豪平日裏是個穩重的人,這會兒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為何堂堂九霄閣的內門秘境,會被魔族進了去!為何嵐朔仙尊會無緣無故替投了魔族而去!莫非是你們九霄閣聯合魔族要置我們於死地!”

他指向祁雲山:“受燭陰化魔術迫害的仙門弟子有多少。重明鳥,為何偏藏到此時才拿出來!”

圓勒道:“初結仙盟之時,各仙門將仙首之位給了你們九霄閣的閣主,哼,誰能想到,你們九霄閣竟推了一個後輩出來做這仙首之位?此等重任,怎能給一個靠師父傳功才突破真仙境的後輩?”

他的語氣平平,三言兩語,便提醒了眾人,憐夢的修為,是得益於她師尊元華的隕落。

元華仙尊隕落時,將剩餘修為凝結在佩劍語蘭上,傳給剛入化神期的憐夢。

以此類方法得授修為,九死一生,根骨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損壞。

眾人不理解為何元華仙尊會做出此舉,也不理解為何憐夢會義無反顧選擇閉關,賭上性命在短短幾百天突破真仙境。

所有人都知道,憐夢是近幾百年來仙門最有天資的弟子,突破真仙境只是時間問題。

九霄閣餘下的十位仙尊逐個來到憐夢身旁,未發一言,便叫眾人啞口無聲。

憐夢道:“祁雲山,帶重明鳥去看看剛出來的化魔弟子。”

“弟子領命。”祁雲山行了一個弟子禮,轉向小春肩上的鳥兒,“小花,過來。”

小花從莫小春的左肩躍到右肩:“我不叫小花!你全家才叫小花!”

祁雲山見小花不理他,想要上手直接抓。

莫小春覺得有意思:“你不叫小花,那叫什麽?”

小花道:“我的姑奶奶!你終於長耳朵了!你在落霞山究竟發生了什麽!”

彩鳥兒嘰嘰喳喳,旁人一臉詫異看著小春,尤其是祁雲山:“你和她心意相通?”

“這不是祁雲山的靈寵嗎?”

“哇哦,這關系很覆雜誒。”

修竹看看小春又看看祁雲山:“小春,你們兩個……”

小春一臉懵:“啊……我們咋了?”

她預感大事不妙,趕忙將小花從肩上抓下來,交到祁雲山手裏:“哎呀!原來你是那只大公雞啊!我最怕這種大公雞了!祁雲山,能不能看好你的大公雞。”

小花掙紮著:“你才是大公雞!你全家都是大公雞!”

紀光豪冷聲:“怎麽?莫非九霄閣要仗勢欺人?”

見山道:“老頭兒,勸你別瞎說話。”

方自秋更是陰陽怪氣:“燭陰可是跟著你們無垢門的隊伍進的蒼山,若要問罪,這第一個也輪不著我們九霄閣。當然,我們都未能察覺燭陰,這自然也怪不得你們無垢門沒有絲毫察覺。”

紀光豪來得晚,並不知燭陰是混在無垢門隊伍中才進入九霄閣的,他看了一眼 圓勒,只見圓勒掛著一抹僵硬的笑。紀光豪心知沒理,他扯了扯嘴角,繼續說:“群仙會是你們九霄閣主張舉辦的,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叫我們各個仙門如何安心?”

莫小春聽著聽著,便開始悄咪咪小聲向九霄閣的弟子打探起了辛然的消息:“你們見過辛然嗎?”

“知道辛然在哪裏嗎?還有寧歸帆?有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哪裏嗎?”

山羽站在仙尊們後面,微微別過腦袋,看著莫小春四處游走,打聽辛然和寧歸帆的消息。

一直不動聲色的妙法仙尊問:“哦?那不知紀掌門想要什麽來圖個心安呢?”

紀光豪一時語塞,圓勒道:“諸位見諒,紀師兄的愛子紀寶宇,亦是我門下小弟子,不幸喪生問道墟。一時情急,在所難免。只是……嵐朔仙尊勾結魔族一事,著實蹊蹺,相信在場的諸位,也想聽仙首,給我們一個解釋。”

在場當即有人附和:“是啊!傳送陣是嵐朔仙尊和修竹仙尊共同建造的,修竹仙尊怎麽會沒有發現問題呢?”

“都說問道墟是你們九霄閣祖祖輩輩建成的秘境,就這麽輕而易舉被人毀了?”

“一個魔君就把這裏搞得天翻地覆,流芳劍丟了,若那謝千星真成了魔神,咱們還拿什麽和他打?”

紀光豪自動捕捉關鍵詞,冷笑一聲:“哼,諸位可別忘了,魔子謝千星,正是出自九霄閣門下。憐夢!你可是忘了,你師尊臨走前交代了你什麽!”

“聽聞魔子謝千星雖成了魔,還求著元華仙尊要回九霄閣。若真有一日魔族勝了仙門,九霄閣或許還可保身,可我們這些小門小派,如何是好?”

紀光豪繼續說:“看來你們九霄閣根本就無懼魔族勢大,難怪如此不上心,就連嵐朔仙尊,都直截了當投靠了魔族。”

一時間,蒼山之上,眾說紛壇。

原本游走的莫小春聽見這邊的架勢,停下腳步,想看憐夢會如何應對。

只見憐夢立在人前,神色自若,眼底卻透露著一股寒涼。

“諸位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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