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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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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證人

“周掌櫃,這麽晚了,這是要去哪兒發財啊?”在前方不遠處的陰影裏響起一道神不知鬼不覺的聲音。

周扒皮嚇得魂飛魄散,定睛一看,只見巷口不知何時站著三個人影。

中間是一位身著素衣、氣質清冷的少女,左側是一位勁裝佩劍男子,右側則是個抱著小黃狗,有些緊張的小丫頭。

她們身邊,或蹲或站著幾只眼神不善的狗,堵住了去路。

“你、你們是什麽人?!”周扒皮強作鎮定,握緊了手中的短刀,揮舞著道,“少管閑事!知道老子是誰嗎?”

黛玉笑嘻嘻道:“知道,瓦子巷濟生堂掌櫃,暗中販賣違禁草藥,指使他人毒害馬匹、制造命案,替神秘組織獸苑測試害人藥物。周扒皮,我說得可對?”

周扒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對方不僅知道他的身份,連獸苑都知道!他兇光畢露:“找死!” 他猛地一吹口哨!

只聽“嗷”一聲低吼,一條體型壯碩、目露兇光的黑色狼犬,從旁邊一堆雜物後面猛撲出來,直沖向站在最前面的黛玉!

這是周扒皮花重金買來、用生肉和特殊方法馴養的看門惡犬,兇悍異常,平日裏拴在後院,關鍵時刻才放出來。

阿真冷哼一聲,正要拔劍。卻見黛玉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紙包,將裏面一些淡黃色的粉末倒進另一只手裏捏著的還微微溫熱的肉包子裏,這肉包子是她們來時在路上買的,本是準備給香菱和狗大的夜宵,她手腕一抖,將包子扔到了惡犬撲來的路徑前。

那惡犬嗅到肉香,撲擊的動作一滯,低頭一口就將包子囫圇吞下。

包子裏的粉末遇水即化,迅速起效。

只見那惡犬又往前沖了兩步,突然間步伐踉蹌起來,眼神變得迷離,兇狠的低吼變成了困惑的嗚咽,“噗通”一聲,軟倒在地,竟是呼呼大睡起來,還打起了小呼嚕。

周扒皮看得目瞪口呆!

他那條花錢無數、咬傷過好幾個人的惡犬,就這麽被一個肉包子放倒了?!

那粉末是什麽東西?!

黛玉淡淡收回手:“不過是些強效寧神解暑的草藥粉,劑量大了些,對人無害,對狗也頂多睡上一覺。”

趁周扒皮楞神的功夫,阿真身形如電,瞬間欺近,手指如風,點中他幾處穴道。

周扒皮只覺得手臂一麻,短刀“當啷”落地,整個人也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只有眼珠還能驚恐地轉動。

香菱懷裏的狗大,沖著周扒皮“汪汪”叫了兩聲,然後掙脫香菱的懷抱,跑到周扒皮腳邊,對著他鼓鼓囊囊的懷裏一陣嗅聞,然後叼出了一角未被完全塞好的紙張。

黛玉接過,就著月光一看,正是“獸苑”實驗日志的部分關鍵頁和幾張涉及與張奎分贓的密信。

“證據確鑿。”黛玉將紙張遞給阿真,“可以報官了。”

*

姑蘇府衙,公堂之上。

知府大人面色嚴肅地端坐堂上。

此案涉及富商殞命、賽馬場風雲,本就備受關註,如今又牽扯出違禁藥物和神秘組織,更是讓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尤其昨夜,那位持著特殊信物、清冷如雪的林姑娘,將一應人證物證,包括被阿真連夜請來的、正在賭桌上做發財夢的張奎和那份觸目驚心的實驗日志副本交到他手中時,他便知道,這將是一樁轟動江南的大案。

堂下,周扒皮和張奎被衙役按跪在地。

周扒皮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張奎本就貪財之人,膽量是沒有多少的,□□處已經濕了一片,嘴裏不住念叨:“大人饒命!大人饒命!都是周扒皮指使我的!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知府一拍驚堂木:“肅靜!張奎,你且從實招來,你是如何受周扒皮指使,在馬匹身上下藥,以致雪影發狂,踏死李員外的?”

張奎哭嚎著,將周扒皮如何以重金利誘,提供藥物,讓他給馬匹下興奮藥、給“雪影”下猛藥,並選擇在李員外面前制造“意外”的經過,哆嗦地說了出來,

張奎所說的內容與周扒皮懷中被搜出的密信基本吻合。

周扒皮起初還想狡辯,但在確鑿的物證和知府淩厲的審問下,尤其是當知府拿出那本實驗日志,念出他的罪行的時候,對自身的罪行供認不諱。

只是他堅稱自己只是獸苑的外圍人員,對組織秘密和七日醉計劃知之甚少,只知道按照指令行事和匯報結果。

案件脈絡似乎已經清晰。但知府為求萬無一失,尤其是面對張奎這種反覆無常的小人,還想再夯實證據鏈。

這時,站在黛玉身側的香菱,大膽的站了出來。

知府早已從黛玉那裏知道這個女孩有些“特別”的本事,和聲道:“小姑娘,你有何話說?”

香菱走上前,先是對知府行了個禮,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張奎,又看了看堂外,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大人,民女……民女想請一位那晚也在場的‘證人’上堂。”

“哦?還有證人?傳!”知府有些好奇。

不一會兒,衙役牽上來一條看起來有些兇悍、但此刻被衙役緊緊拉住的黃毛土狗。

這狗是馬場原來的看門狗之一,那晚被張奎用藥肉骨頭放倒,案發後也被衙役暫時收管。

張奎看到這狗,眼皮跳了跳。

香菱走到那黃狗面前,並沒有害怕。她從自己隨身的小荷包裏,掏出一塊她自制的、用面粉混合了少量蜂蜜和寧神草藥烤成的小餅幹,遞到黃狗嘴邊。

黃狗嗅了嗅餅幹,又看了看香菱清澈的眼睛,似乎感受到了善意,又或許是餅幹真的很香,它猶豫了一下,便低頭小心地吃了下去。

吃完後,它放松了許多,沖著香菱輕輕搖了搖尾巴,與香菱溝通了起來。

得到想要的內容後,香菱撫摸著黃狗的頭頂,轉向知府,道:“大人,這狗說,它認識跪著的張奎。出事前一晚,這個人帶著很苦的藥味和酒味,來到馬廄,扔給它一塊特別香的肉骨頭。它吃完後,就覺得特別困,什麽都聽不見了。後來,它被關在這裏,很害怕。但它記得那個晚上的味道和這個人。”

說完,香菱又轉向黃狗,用只有她和狗能懂的方式“問”:“那晚,只有他一個人來的嗎?還有別人嗎?他對‘雪影’做了什麽?”

黃狗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神變得有些激動,它突然擡起頭,沖著張奎的方向,發出一聲充滿憤怒和恐懼的吠叫:“汪!”

說完後它齜起牙,做出要撲咬的姿勢,被衙役連忙拉緊。

堂上堂下,所有人都看得分明——這狗,認得張奎,並且對他充滿敵意和恐懼!

張奎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是我是我!狗爺爺饒命!是我下的藥!是我用肉骨頭藥倒了它!”

連見多識廣的知府和師爺都嘖嘖稱奇。

知府當堂宣判:

周扒皮、張奎合謀,以危險藥物毒害馬匹,制造意外致人死亡,情節極其惡劣,且涉及違禁藥物販賣、為神秘邪惡組織“獸苑”測試害人藥物,數罪並罰,判處斬監候。

同時,當堂宣布王駿無罪釋放。王家馬場予以解封。鑒於雪影已被藥物毒害至深,無法救治,由官府按律處理。

王家需對李員外之死承擔部分管理不善的連帶民事賠償,由周、張二人抄沒財產中優先支付。

李員外枉死,其家產被惡親侵占之事,知府也表示將另案審理,勒令其親屬歸還產業,妥善安置孤兒寡母。

知府深知獸苑及其涉及的七日醉改良計劃重大,遠超地方管轄範圍,表示將即刻整理全部案卷和證據,以最緊急密奏朝廷,由朝廷派專案力量追查。

退堂之後,王大富得知兒子冤屈得雪,病情竟好了大半竟已經來到了府衙,王駿在父親的攙扶下,來到黛玉三人面前,長揖到地,感激涕零:

“多謝林女俠、阿真大俠、蓉姐兒救命之恩。若非三位明察秋毫,揪出真兇,王某只怕要含冤莫白,死在這牢獄之中了。王家上下,感激不盡!”

王大富更是老淚縱橫,表示要重金酬謝,被黛玉婉言謝絕,只道“路見不平,理應如此”。

*

姑蘇城似乎又恢覆了往日的節奏。這日午後,黛玉正與阿真商議接下來的路線,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窗外的回廊下。

香菱正坐在廊下的石階上,身邊圍著一小圈“朋友”。

狗大自然而然在她腳邊打滾,那只取名小紅的鴿子停在她肩頭,梳理著羽毛。還有兩只不知從哪裏溜進林府的、毛色不算幹凈但眼神靈動的流浪貓,正吃著香菱手心裏的魚幹碎屑。更遠處,連林府看門的老狗大黑,都搖著尾巴湊在附近,一副想加入又有點矜持的樣子。

香菱輕聲細語地和它們說著話,時而撫摸一下貓腦袋,時而給鴿子順順毛。

陽光透過廊檐的花格,在她身上灑下點點光影,那雙驚惶的大眼睛,如今清澈明亮。

黛玉靜靜地看著,她此行前路未蔔,兇險難料。

香菱雖有奇能,但畢竟年幼,身世飄零,如今好容易在林府得了些安穩,若帶著她繼續漂泊,實在不是穩妥之計。

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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