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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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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心虛

寢室裏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何春妮重重喘了口氣,她也是從村裏考出來的女孩,她太清楚這一路走來,她遇到過多少困難。

她是家裏頭一個女孩,上頭已經有了兩個哥哥,父母相比村裏其他非常重男輕女的長輩,對她還算不錯。

可即便如此,求學路她也走得十分艱難,但凡有一個坎她沒邁過去,就沒有今天坐在大學宿舍裏的何春妮。

她會跟她的姐姐妹妹,媽媽阿姨,村裏的小夥伴們一樣,年紀輕輕找個男人結婚,嫁人生子,田間勞作,操持家務,就這麽度過一生。

她不會知道山的外面是什麽樣,不會知道火車能帶她走多遠,見不到這麽大的學校,更不會知道,女孩子們還能有不一樣的未來。

她們會成為記者、老師、廣播員、編輯等等,她的姐妹們聽都沒聽過的職業。

可是,如果有個跟她境遇相同的女孩,她靠著自己的努力,已經掙紮著破繭而出,卻被人偷走了翅膀呢?

她還有力氣,有機會再重來一次嗎?

這太壞了。

面前遞過來一張手帕,何春妮擡起眼,看見林玉琲那雙漂亮的眼睛。

她安安靜靜看著她,眼裏滿是理解與憐惜。

“沒事的。”林玉琲語調平穩:“發現問題解決問題,還來得及。”

她不知道,這一刻她的語氣像極了欒和平說話時的口吻,平淡卻有力,讓人安心。

何春妮接過手帕擦眼淚,江新晴迫不及待地問:“你們到底發現了什麽疑點?”

她也清楚,事關重大,不是嘴一張就能給胡三丫定罪,要講證據。

林玉琲把她發現的疑點講了一遍,大家立刻攤開手,放到一起對比。

太明顯了。

這真做不了假,光從手就能分出她們家境如何。

杜鵑懊惱地拍自己腦袋:“我怎麽就沒發現,我還跟她睡一個床。”

她在胡三丫下鋪,平時胡三丫上床,也得抓著床柱攀床梯。

現在一回想,她就想起來了,確實,胡三丫的手雖然沒法跟林玉琲比,但明顯比她的白比她的嫩,更別說跟何春妮比了。

“你呢?”林玉琲問蘇曼:“曼曼,你又發現了什麽?”

蘇曼說:“她成績不對。”

胡三丫的俄語成績好得過分了了。

沒錯,大學還要繼續學俄語,林玉琲知道的時候,天都塌了。

那也沒辦法,只能繼續努力學,都知道她是省狀元了,要是考試考得不好,多丟人啊。

一生要強好面子的林琲琲。

話說回來,她們寢室俄語最好的是蘇曼,其次是楊雪花。

這個標準不光看書面成績,要光看書面成績,蘇曼、楊雪花、何春妮俄語都能奔滿分去。

蘇曼家裏有長輩曾經留學蘇俄,她自小耳濡目染,語言學習從小開始最好培養語感,所以她聽說讀寫都很棒。

楊雪花也屬於地理位置優勢,她說她在她家鄉見過不少毛子,俄語老師的口音非常標準,學得也早,初中就開始學了。

何春妮屬於啞巴俄語,能考高分全靠出眾的智商和變態的記憶力,讓她說,她就不行了。

她俄語聽力也很差,因為她縣城高中的俄語老師,說的俄語跟她在廣播裏聽的完全不一樣,像兩種語言。

胡三丫成績好沒問題,林大畢竟是全國有名的重點高校,能考進來的學生沒一個成績差的。

但蘇曼作為俄語課代表,卻發現胡三丫的俄語成績好得突出。

“比林琲琲好。”她說。

林玉琲紅著臉道:“幹嘛提我。”

她俄語是短板這事,瞞也瞞不住。

江新晴一邊回想一邊說:“你這麽說我想起來了,她口語挺好的,俄語課回答老師問題,老師還誇過。”

蘇曼點頭:“對,她隨堂小測,聽力成績也很好。”

她也是聯系到胡三丫的家庭背景,才覺得奇怪。

這年頭國內教育資源整體短缺,越是偏遠的地區這種情況越嚴重,鄉鎮中學很少有俄語老師,即便有,也就跟何春妮的高中俄語老師差不多,半吊子水平。

語言這種東西,如果不聽不說,只靠書面知識,聽說能力很難練起來。

按理說,胡三丫就算俄語成績好,也該是跟何春妮一樣,長於書寫,短於聽讀。

但她偏偏是反過來的,反而跟林玉琲差不多。

林玉琲若有所思:“我為了練語感,連續幾個月沒斷過俄語廣播。”

蘇曼說:“我不是一開始懷疑她的,但我留意過,她的俄語成績沒有顯著進步,並不是真正的語言學天才。”

她見過那種學語言的天才,她有個長輩,會六國語言。

胡三丫不是,她很確定。

所以蘇曼才起了疑心,但她也不確定,畢竟她發現的問題,也可以有其他解釋。

比如胡三丫就是運氣好,遇到了俄語很好的老師。

但她跟林玉琲的想法一樣,猜錯了是她對不起胡三丫,但如果猜對了,那便關乎一個女孩子的前程。

因此,她心裏一直沒放下這件事。

“現在怎麽辦?”杜鵑問:“我們要告訴老師嗎?”

蘇曼冷靜地說:“這些都不算切實的證據。”

楊雪花靈機一動:“那個作業本呢?她肯定是下意識寫了自己的本名,改又沒改好,所以才把字塗掉,我們去她,把本子要過來。”

杜鵑皺眉道:“當時不清楚情況,讓她跑了,現在肯定消滅證據了。”

江新晴一拍自己的手,恍然大悟狀:“我就說,我說她兩句她怎麽跑了,你們還記不記得我當時說什麽了?”

黃英回憶道:“你說……春妮那本子是垃圾桶撿的,又不是偷的,憑什麽把她當賊看,罵得那麽難聽,還不知道誰心裏有鬼呢。”

林玉琲:“……你記得真清楚。”

黃英說:“這不是努力學習嘛,免得她下次罵我我罵不贏。”

“你別打岔!”江新晴瞪她一眼,“你們說,她是不是被我說到痛處了?做賊心虛?”

眾人對視一眼,別說,還真像。

看胡三丫那副驚恐之鳥的模樣,江新晴這話跟指著她鼻子罵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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