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賜婚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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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賜婚的旨意
任憑南磬如何左思右想、前思後想，也不會想到是自己半夢半醒間說的話出了岔子。
又是一個無法相擁而眠的夜晚，室內溫度宜人，南磬的心卻哇涼哇涼。
美人妻君在側，與她隔了半人寬的距離，平躺，眼眸早已闔上。
雙手隔著被子交疊放於小腹，肩膀露在空氣中，這得多冷？
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妻子呼吸平穩，她才小心翼翼地把對方露在外的手收回被窩，提了提被子，掖好被角，仔細蓋到肩膀上。
燭光早已熄滅，月色疏涼，透過窗紗，篩下淡淡青光。
視線一寸寸描摹著這張睡著了還是這麽冷清的臉蛋，微微俯身想要親吻。
鼻尖幾乎抵著鼻尖。
眼前卻閃過玄昭辭掙脫擁抱、指尖抵在唇邊阻止親吻的一幕。
她不是個容易產生負面情緒之人，可是想到愛人的疏離，心尖就好像被冰涼的雨滴密密麻麻砸著，酸澀微疼，難過在心底發酵。
那個輕了又輕的吻，最終落在了自己的枕頭上。
那是玄昭辭前些日躺過的一側。
美人三日沒睡在上面，香氣卻依舊殘留。
鼻尖拱了拱最香的位置，尋了個舒服的側臥姿勢，緩緩入睡。
一覺睡到天亮。
西北官場大洗牌，玄昭辭這些日子都比較忙，心裏記著事，睡到天邊泛著魚肚白自然而然醒了過來。
鮮少有她比南磬還要早起的時候。
因她主動拉開了距離睡，南磬也萬分尊重地沒越過線，安安靜靜躺在邊上，側躺面朝向她，一張清雋儒雅至極的臉蛋便晃在她眼前。
南磬的長相在世人看來算不上驚艷，尤其她膚色偏麥色，在京城世家崇尚膚白便是貌美的準則下，很容易讓人忽略了她的美。
作為枕邊人，玄昭辭知曉這人的五官是有多麽的絕頂。
神奇的是，如此絕頂的五官組合起來，卻是一張清雋斯文的臉，驚艷得並不突出。
仿佛清澈透底的泉水，乍看上去讓人覺得很舒服，僅此而已，可仔細喝下去方能感受其中的清冽、鮮香和回味無窮的甘。
愈品愈醇香。
這張臉勾動著心底深處的情愫，惹得美人大清早就紅了臉。
玄昭辭抿了抿唇，不再看這滿口謊言背叛她的人。
正要起身，餘光瞧見靠近床內側那一大片的被褥。
南磬準備的被褥寬大，莫說蓋兩個人了，便是阿石和又又上床，也能一並蓋上。
但這被子目下有大半堆在床內側，能蓋到她和南磬身上的只一小半。
而她與駙馬本就隔了些距離，中間隔開的地方竟還能堵滿了被褥，沒有空著漏風。
再看側睡著的駙馬，那側被褥邊緣只堪堪蓋到了對方的肩膀，整個後身裸露在空氣中。
室內雖溫暖，可入睡後不蓋好被褥還是會著涼，玄昭辭著急地探手摸了摸腦門，另一只手也不閑著，抓起被子給南磬捂嚴實。
好在不燙，是正常的熱度。
“啊！”
美人突然驚呼，整個人下墜，被結結實實摟在懷裏，唇瓣直直壓著對方薄唇。
非常戲劇性的畫面。
南磬迷迷糊糊醒來就看見了對方那放大的臉，理智清醒回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冒犯之舉，趕忙松了手，嘴上不停說著抱歉對不起之類的話。
“駙馬不會喚冬和多取一床棉被麽？”
南磬很懵：“啊？”
妻子目光有點冷，南磬抖了抖。
自意識到玄昭辭的刻意疏離，她又開始恢覆了謹慎，不敢對妻子太過放肆。
小心翼翼地往外挪了挪，整個人離開了被子範圍，面帶歉意：“臣今晚就讓冬和多拿一床被子。”
讓你多手多嘴，這下好了，蓋同一床被子的機會也沒了。
南磬兀自懊惱著，卻忽略了妻子看著她完全裸.露在外的身影，目光更加森冷。
“冬和，從今夜開始多放一床被子。”
南磬漱著口，仔細叮囑。
冬和正疑惑，餘光瞥見推門而出的殿下。
寒風吹拂，冷美人回頭，面色是說不出的陰沈。
清禾公主向來是冷清的、淡然的，鮮少過喜過悲過怒，然而此刻，冬和看到了十分不悅的殿下，情緒極致外露，似乎很想讓人發現她的不悅。
只是，某位駙馬沒聽到侍女的回應，漱完口擡起頭，重新向她強調一遍：“記得多放一床被子。”
不然今晚要沒被子蓋了。
“砰！”
伴隨那她句重覆提醒的是重重的關門聲。
窗外寒風呼嘯，南磬看著被風吹上的門，毫無城府地感慨道：“今天風真大啊……”
冬和：“……”
如此呆的駙馬究竟是如何奪得殿下歡心的？
·
李通一案徹底了結，所有細節填補在案件冊上，耶斯基的自供與仵作驗傷結果完全吻合。
何秀英核對全案信息無誤，將簿冊呈交給寧安殿下。
寧安公主判斬立決，作為督官，親臨刑場。
這一日，刑場面向西北所有百姓開放，得到消息的百姓蜂擁而至，將刑場堵得水洩不通。
耶斯基不僅是軍犯俘虜，還是刑事殺人犯。
多重罪名在身，玄昭辭先把人在軍中溜了一圈，讓將士們看看匈奴的左旗將軍是怎樣淪為大玄階下囚的，再送到城裏，做最後的處置。
玄輕寒是主判官，坐在上首之位，天潢貴胄的威壓感撲面而來。
次首位是玄昭辭，低調坐著，該是玄輕寒立威的時候，她鋒芒盡斂。
刑場陰森，今日的風更是凜冽，即便穿夠衣服，還是會發自心底的冷。
懷中突然被身旁人塞入了一個湯婆子。
巨大的溫熱的湯婆子，一點一點暖化了所有寒意，驅散刑場的陰霾。
冰冷了一個上午的琥珀瞳，也終究在此刻，在帶著那人體溫和香氣的湯婆子的溫暖下，徐徐化開。
“犯人耶斯基，匈奴人，於兩月前在李家莊，強行給死者李通灌下過量銀粉，以致李通突發銀中毒死亡。手段殘忍，枉生為人！”
寧安公主嗓音步步提高，在這圍閉的刑場內字字鏗鏘回蕩，百姓怒目看向跪著垂首的匈奴人，聽到同胞的悲慘遭遇，無不激慨憤怒。
“她甚至將死者李通的屍體扔到知府府衙，踐踏大玄律法於腳下，蔑視、挑釁、侮辱大玄權威，實乃罪不容誅！
“本宮身為大玄皇室七公主，今日便要替大玄除掉這魑魅魍魎，正我大玄國威！”
她拂起廣袖，撚起一枚牌子，揮手扔去。
木牌在空中拋出一道弧線，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它。
哐！
清脆的聲音飄蕩，上面兩個標準的‘立斬’二字亮於世人面前。
揮起斬刀，劊子手目光堅毅，鋒利的刀刃在陽光下泛著錚錚光澤，在空中劃出一道幹脆利落的弧線——
耶斯基看到了人群中那一抹勁瘦的身影。
是王。
滿頭的金發被牢牢裹在衣物裏，就連那雙好看的金瞳也被隱藏在了絲巾之下，無人發現這大玄刑場中除了臺上的兇犯，還有一位匈奴隱藏在茫茫人海中。
王來送她一程。
耶斯基惴惴不安幾日的心臟終於落回實處。
王終究還是怪她了，只不過放了她一馬，沒有親手殺她，此刻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的臉。
——噗！
鋒利的刃斬破頸骨，頭顱如斷線風箏飛墜落地。
翻滾中，民眾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有膽子大的，當即大聲拍手叫好，膽子小的捂著眼睛，從指縫中悄咪咪看那駭人的一幕。
李通的家人們緊緊握著彼此的手，一眨不眨地盯著行刑全過程，看那飛濺高噴出幾尺的血，赤紅的眼眶終於落下釋然淚水。
劊子手冷靜地擦拭帶血長刀，臺下那罩著頭發蒙著雙眼之人早已消失。
“諸位親眼見證，膽敢犯事者，無論是誰，都要接受律法的制裁。
如今匈奴敗退，邊疆恢覆安寧，諸位外無憂患，當盡情肆意生活。”
親眼見證匈奴被抓回來行刑，親眼見證惡人砍頭，百姓無不激動，無不亢奮。
層層疊疊的人原地下跪，高聲呼喝著寧安殿下的名號。
·
是夜，將軍府一家三口，並許舒容坐在一塊兒用餐。
“兩位殿下為何是這種安排？”宣文潔作為家中三人腦袋最不靈光的，也不自己瞎想，問題拋出來讓兩個聰明蛋想。
“阿母，姐姐自有安排。”
柏雪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宣文潔碗裏。
女兒整日把‘姐姐’二字放在嘴上，柏雙和宣文潔早已聽習慣，也明白這是代指清禾殿下，即便女兒年紀比清禾公主大，但如此稱呼尊貴的殿下，倒也合適。
倆孩子成不了眷侶，成為姐妹也是極好。
許舒容卻在聽到那‘姐姐’二字後，眸光頓了頓。
柏雪：“姐姐與寧安殿下情深，是互為依靠之人，永遠無需擔心她二人刀刃相向。於我們而言，站隊清禾殿下，便意味著支持寧安殿下奪位。”
宣文潔：“啊！？”
“那那那你姐姐……？”
柏雙笑吟吟：“咱女兒不是說了清禾殿下有別的安排麽，咱們聽從安排就好。二位殿下都是有登位實力的，強強聯合，宮裏怕是沒有能爭得過的，趁著如今九皇女還有幾年才成年，太女的勢力還沒有橫著走，也是時候了，咱們家能不能受封落戶京城，就看這一回。”
吃過飯，柏雙把女兒和許舒容叫到了書房，遞出一份金光閃閃的旨。
“這是……？”
柏雪怔怔看向旨，又極其隱晦地看了看許舒容，卻不成想兩人目光撞在一處，鬧了互相一個大紅臉。
“賜婚的旨意。”
柏雙平地一聲驚雷，炸得兩人腦袋轟聲響起。
柏雪瞬間變得語無倫次：“殿殿殿、殿下怎能隨意給我賜婚！？我我我我還得跟隨殿下回京……”
不知是慌張還是害羞著的臉上，暈著兩酡紅。
從前身為燕王府主母，諸事需審慎，在京城五年，柏雪精神整日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
她不能行差踏錯，娘親和母親還在邊關，得做好燕王府主母的本分，甚至做得比內務府要求的還要好。
燕王府上下被她打理得井然有序；燕王多娶了位燕王妃，她也把對方當成妹妹一樣保護著，耐心教導對方王妃禮儀、掌管中饋；每年府中的桃宴，均被皇帝和世家貴族們稱讚……妃嬪、世家沒有不以她為選女媳之榜樣的。
在那樣如履薄冰的環境下裝了五年，直到結識清禾殿下，方才洩露出性格中那陽光又開朗的冰山一角。
柏雪從不是京城人口中的冷美人，那只是她保護自己和家人的面具。
冷然又寡淡，只有這樣，才不會有人想要靠近她。
可是一直有個人，無視她們燕王妃的同僚身份，無視她冷漠的面具，黃鸝般清脆的嗓音整日‘姐姐’、‘姐姐’地叫喚著。
甚至為她追到了這條件惡劣的西北。
說不動容是假，但也僅此而已。
在京城的經歷，實在讓她沒辦法對曾經的同僚產生什麽別樣的感情，能不厭惡都不錯了。
在柏雙說出‘賜婚’的一瞬間，柏雪想了很多很多。
可倘若那道旨意的另一方是許舒容，她或許可以嘗試著像殿下和駙馬一樣，先成婚，感情一事徐徐培養。
畢竟這位她手把手教過禮儀的妹妹，她並不反感。
“阿雪，你與舒容同為燕王前妻，這道旨意由你二人去傳更為合適。”
柏雙輕笑著，看向兩位小孩兒。
“燕王護城有功，寧安殿下旨意，特賜水蓉為燕王貴妾。”
賜婚旨意。
賜婚燕王與水蓉。
不是賜婚柏雪。
就見柏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黑一陣，仿佛打翻了色盤，五彩繽紛精彩極了。
柏雙忍著笑，欣賞夠了女兒的一言難盡和五味雜陳，這才推著倆孩子出門，把旨塞到許舒容手裏。
·
坐在馬車，一路上都很煎熬，柏雪身子貼著側壁坐，目光直勾勾盯著窗外，仿佛外邊的世界無比精彩，而車內一刻也不想待。
一路無言，相安無事。
知府府衙的牌匾被摘下，如今懸空著，前院改造成了玄輕寒的辦公處，後院李學海的家眷早已被趕到地底大牢。
整座後院只剩了燕王、水蓉與當初一同來西北的戶部官員在住，都被限制了不能踏出院門。
夜裏靜悄悄的，靜謐院子再無旁人。
月光落在兩人身上，一前一後的影子打在地面，相隔不過咫尺之遠。
走在前頭那人好像迫不及待要去宣旨，步伐匆匆，身後之人又不習武，小碎步跟著，面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她越走越快，健步如飛，她拼命在追，想讓她插翅難飛。
急促的步伐一聲未落另一聲又起。
輕功幾乎都要施展出來，好似不想和身後人待在同一片天地，可那黃鸝般清脆的聲音突然哽咽：
“姐姐想娶誰、想嫁給誰？”
提起的輕功頓住，只這兩三瞬息的楞怔間，身後人追趕到了身前，水紅的雙眸直勾勾看進她眼底。
“姐姐想娶誰、想嫁給誰？”許舒容一字一句清晰地再問，步步靠近面前之人。
陰影重疊，呼吸幾乎噴灑在對方下巴。
柏雪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僵直許久的身子在不知不覺中放松下來，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當真不知道？”許舒容追問。
“嗯。”
柏雪從不騙人，許舒容最是清楚。
不知道最好。
邁著京城姑娘特有的驕矜步伐，小家碧玉之人大尾巴狼似的轉身，走在前頭，雙手背在身後，步伐緩慢又自然，沒了半點方才的急切和慌張。
柏雪自己都沒意識到，在瞧見對方身姿步伐透露出的愉悅後，冰冷的眼尾彎起了一抹溫情的弧度。
“今，燕王護西北城有功，特賜水蓉為貴妾，擇日完禮，欽此。”
兩位前燕王妃站在院子中央，手捧寧安殿下金旨，在皎皎聖潔的月光下，莊嚴誦讀旨意。
旨上的兩位主人公——燕王、水蓉正跪地聽旨。
簡短的旨意誦讀完畢，柏雪與許舒容一人掌心捧著旨的一端，金光閃閃的旨等待被接收。
玄恒衍僵跪原地，一動不動，水蓉輕輕扯了扯她袖口，玄恒衍才如夢初醒。
不接旨、不給玄輕寒這個面子，會被玄昭辭教訓的。
“臣玄恒衍叩旨隆恩——！”
然而卻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兩位當事人同時伸手，一同接過金旨。
交錯的瞬間，四只手落在旨上。
一只屬於燕王，兩只屬於前任燕王妃，一只屬於新晉燕王貴妾。
場面是說不出的荒誕滑稽。
空氣幾乎要凝固在這個交錯的剎那，四人眼神暗含千言萬語，又飽含五味雜陳。
命運在這一刻交疊相錯，從交點處，彼此看見了對方的過去和未來，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未來畫卷徐徐鋪展開來。
柏雪和許舒容走了。
她們沒有留下嘮嗑的想法，玄恒衍更不會主動留她們。
燕王陰沈著一張臉看向水蓉，水蓉呼吸都不敢太重，低垂著眸子。
在外人看來，這給貼身侍女提為貴妾之舉，是相當豐厚的獎勵。
尤其皇室、世家，大都是利益勾連的婚姻，沒誰真會那麽幸運遇上一個相攜一生的妻子。
為了維護姻親關系，大多逢場作戲，各生三五孩子應付作數。
可生育的損傷是很嚴重的，婚姻雙方，一般是家中條件更好的娶方不願意生，讓高嫁方多生。
但世家貴族之女，即便相較妻君條件差，那本身也是京城人中龍鳳，若是不高嫁，去低娶，自己也不會受苦，或生一二，或不生。
問題就在於，家族不會允許。
誰都想要個更強勁的姻親。
擺在明面上的問題就來了——世家貴族都不是很樂意生。
解決辦法很簡單，讓妻君的妾來生，再收入自己名下養，高嫁一方也就能夠高枕無憂。
然而那些妻君們納了妾才發現事情不對勁。
花大價錢買的美妾竟被枕邊的妻子睡了。
那生出來的孩子究竟是你的孩子還是我的孩子？
又不是皇室，不能用瞳色來分辨，事後根本沒辦法追責。
我花錢你享受？
焉有這種好事。
幹脆讓貼身侍女當妾，自小跟隨在身邊忠心耿耿的貼身侍女，絕不會背叛主子，還能為主子誕下血脈，解決另一方不願意生的問題。
燕王被迫與兩位王妃和離，回流相親市場，這是註定要娶妻的主。
但在婚前就能定下貼身侍女為妾，那就是姻親市場上的香餑餑，即便二婚，也不愁娶的。
將水蓉提為貴妾，這獎賞說出去，是誰都會羨慕的程度。
然而，玄恒衍素來不喜同低賤之人相提並論，如今寧安公主將水蓉賜給她當貴妾，無疑是拿了水蓉這低賤的手，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她臉上。
掐著水蓉後頸，強迫對方擡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已然成定局的貴妾，玄恒衍心中有口惡氣難出。
摁著對方壓進腿根。
琥珀瞳森寒凜冽：“十次，只能用嘴，只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證明你的價值，否則本王殺了你。”
·
南磬的大腿每晚都會被妻子好生揉搓一頓，傷好得差不多，然而還是需要乘坐馬車出行，否則就會看到玄昭辭更冷的臉。
馬車比馬慢，原本能半天跑完的事情，得一整天才能了結。
好在這些天工作量不大，黃昏時分能夠到家，給阿辭做上一頓好吃的晚膳，然後各蓋一床被子睡覺。
掀開車簾子時，南磬已經想好了今晚要做什麽菜。
可眼前滿當當的喜紅色讓她有些疑惑，誰家這麽紅通通的？
馭娘怎麽給她送錯了地方？
轉身正要和對方溝通，讓對方快些回家別耽誤殿下用膳的時間，身後一把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來。
“駙馬，請隨奴婢來。”
阿祥穿著同樣喜紅的衣裳，頭戴大紅色簪子，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瞇了瞇眼睛，南磬確認牌匾上的字沒錯。
【清禾別苑】
但被換成了喜慶版的大紅匾。
街上人來人往，南磬楞怔，站在馬車上，靜止了好幾個瞬息的時間。
渾身血液逐漸加速匯流，有力地沖擊著搏動的心臟，讓那冷了幾天的心，撲通撲通鼓噪作響。
橘紅的昏黃光線映照全身，仿佛給她籠罩了一身華美泛光澤的喜服。
————————
大南：她冷臉娶我[小醜]
錢貝：能娶就不錯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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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無法相擁而眠的夜晚，室內溫度宜人，南磬的心卻哇涼哇涼。
美人妻君在側，與她隔了半人寬的距離，平躺，眼眸早已闔上。
雙手隔著被子交疊放於小腹，肩膀露在空氣中，這得多冷？
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妻子呼吸平穩，她才小心翼翼地把對方露在外的手收回被窩，提了提被子，掖好被角，仔細蓋到肩膀上。
燭光早已熄滅，月色疏涼，透過窗紗，篩下淡淡青光。
視線一寸寸描摹著這張睡著了還是這麽冷清的臉蛋，微微俯身想要親吻。
鼻尖幾乎抵著鼻尖。
眼前卻閃過玄昭辭掙脫擁抱、指尖抵在唇邊阻止親吻的一幕。
她不是個容易產生負面情緒之人，可是想到愛人的疏離，心尖就好像被冰涼的雨滴密密麻麻砸著，酸澀微疼，難過在心底發酵。
那個輕了又輕的吻，最終落在了自己的枕頭上。
那是玄昭辭前些日躺過的一側。
美人三日沒睡在上面，香氣卻依舊殘留。
鼻尖拱了拱最香的位置，尋了個舒服的側臥姿勢，緩緩入睡。
一覺睡到天亮。
西北官場大洗牌，玄昭辭這些日子都比較忙，心裏記著事，睡到天邊泛著魚肚白自然而然醒了過來。
鮮少有她比南磬還要早起的時候。
因她主動拉開了距離睡，南磬也萬分尊重地沒越過線，安安靜靜躺在邊上，側躺面朝向她，一張清雋儒雅至極的臉蛋便晃在她眼前。
南磬的長相在世人看來算不上驚艷，尤其她膚色偏麥色，在京城世家崇尚膚白便是貌美的準則下，很容易讓人忽略了她的美。
作為枕邊人，玄昭辭知曉這人的五官是有多麽的絕頂。
神奇的是，如此絕頂的五官組合起來，卻是一張清雋斯文的臉，驚艷得並不突出。
仿佛清澈透底的泉水，乍看上去讓人覺得很舒服，僅此而已，可仔細喝下去方能感受其中的清冽、鮮香和回味無窮的甘。
愈品愈醇香。
這張臉勾動著心底深處的情愫，惹得美人大清早就紅了臉。
玄昭辭抿了抿唇，不再看這滿口謊言背叛她的人。
正要起身，餘光瞧見靠近床內側那一大片的被褥。
南磬準備的被褥寬大，莫說蓋兩個人了，便是阿石和又又上床，也能一並蓋上。
但這被子目下有大半堆在床內側，能蓋到她和南磬身上的只一小半。
而她與駙馬本就隔了些距離，中間隔開的地方竟還能堵滿了被褥，沒有空著漏風。
再看側睡著的駙馬，那側被褥邊緣只堪堪蓋到了對方的肩膀，整個後身裸露在空氣中。
室內雖溫暖，可入睡後不蓋好被褥還是會著涼，玄昭辭著急地探手摸了摸腦門，另一只手也不閑著，抓起被子給南磬捂嚴實。
好在不燙，是正常的熱度。
“啊！”
美人突然驚呼，整個人下墜，被結結實實摟在懷裏，唇瓣直直壓著對方薄唇。
非常戲劇性的畫面。
南磬迷迷糊糊醒來就看見了對方那放大的臉，理智清醒回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冒犯之舉，趕忙松了手，嘴上不停說著抱歉對不起之類的話。
“駙馬不會喚冬和多取一床棉被麽？”
南磬很懵：“啊？”
妻子目光有點冷，南磬抖了抖。
自意識到玄昭辭的刻意疏離，她又開始恢覆了謹慎，不敢對妻子太過放肆。
小心翼翼地往外挪了挪，整個人離開了被子範圍，面帶歉意：“臣今晚就讓冬和多拿一床被子。”
讓你多手多嘴，這下好了，蓋同一床被子的機會也沒了。
南磬兀自懊惱著，卻忽略了妻子看著她完全裸.露在外的身影，目光更加森冷。
“冬和，從今夜開始多放一床被子。”
南磬漱著口，仔細叮囑。
冬和正疑惑，餘光瞥見推門而出的殿下。
寒風吹拂，冷美人回頭，面色是說不出的陰沈。
清禾公主向來是冷清的、淡然的，鮮少過喜過悲過怒，然而此刻，冬和看到了十分不悅的殿下，情緒極致外露，似乎很想讓人發現她的不悅。
只是，某位駙馬沒聽到侍女的回應，漱完口擡起頭，重新向她強調一遍：“記得多放一床被子。”
不然今晚要沒被子蓋了。
“砰！”
伴隨那她句重覆提醒的是重重的關門聲。
窗外寒風呼嘯，南磬看著被風吹上的門，毫無城府地感慨道：“今天風真大啊……”
冬和：“……”
如此呆的駙馬究竟是如何奪得殿下歡心的？
·
李通一案徹底了結，所有細節填補在案件冊上，耶斯基的自供與仵作驗傷結果完全吻合。
何秀英核對全案信息無誤，將簿冊呈交給寧安殿下。
寧安公主判斬立決，作為督官，親臨刑場。
這一日，刑場面向西北所有百姓開放，得到消息的百姓蜂擁而至，將刑場堵得水洩不通。
耶斯基不僅是軍犯俘虜，還是刑事殺人犯。
多重罪名在身，玄昭辭先把人在軍中溜了一圈，讓將士們看看匈奴的左旗將軍是怎樣淪為大玄階下囚的，再送到城裏，做最後的處置。
玄輕寒是主判官，坐在上首之位，天潢貴胄的威壓感撲面而來。
次首位是玄昭辭，低調坐著，該是玄輕寒立威的時候，她鋒芒盡斂。
刑場陰森，今日的風更是凜冽，即便穿夠衣服，還是會發自心底的冷。
懷中突然被身旁人塞入了一個湯婆子。
巨大的溫熱的湯婆子，一點一點暖化了所有寒意，驅散刑場的陰霾。
冰冷了一個上午的琥珀瞳，也終究在此刻，在帶著那人體溫和香氣的湯婆子的溫暖下，徐徐化開。
“犯人耶斯基，匈奴人，於兩月前在李家莊，強行給死者李通灌下過量銀粉，以致李通突發銀中毒死亡。手段殘忍，枉生為人！”
寧安公主嗓音步步提高，在這圍閉的刑場內字字鏗鏘回蕩，百姓怒目看向跪著垂首的匈奴人，聽到同胞的悲慘遭遇，無不激慨憤怒。
“她甚至將死者李通的屍體扔到知府府衙，踐踏大玄律法於腳下，蔑視、挑釁、侮辱大玄權威，實乃罪不容誅！
“本宮身為大玄皇室七公主，今日便要替大玄除掉這魑魅魍魎，正我大玄國威！”
她拂起廣袖，撚起一枚牌子，揮手扔去。
木牌在空中拋出一道弧線，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它。
哐！
清脆的聲音飄蕩，上面兩個標準的‘立斬’二字亮於世人面前。
揮起斬刀，劊子手目光堅毅，鋒利的刀刃在陽光下泛著錚錚光澤，在空中劃出一道幹脆利落的弧線——
耶斯基看到了人群中那一抹勁瘦的身影。
是王。
滿頭的金發被牢牢裹在衣物裏，就連那雙好看的金瞳也被隱藏在了絲巾之下，無人發現這大玄刑場中除了臺上的兇犯，還有一位匈奴隱藏在茫茫人海中。
王來送她一程。
耶斯基惴惴不安幾日的心臟終於落回實處。
王終究還是怪她了，只不過放了她一馬，沒有親手殺她，此刻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的臉。
——噗！
鋒利的刃斬破頸骨，頭顱如斷線風箏飛墜落地。
翻滾中，民眾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有膽子大的，當即大聲拍手叫好，膽子小的捂著眼睛，從指縫中悄咪咪看那駭人的一幕。
李通的家人們緊緊握著彼此的手，一眨不眨地盯著行刑全過程，看那飛濺高噴出幾尺的血，赤紅的眼眶終於落下釋然淚水。
劊子手冷靜地擦拭帶血長刀，臺下那罩著頭發蒙著雙眼之人早已消失。
“諸位親眼見證，膽敢犯事者，無論是誰，都要接受律法的制裁。
如今匈奴敗退，邊疆恢覆安寧，諸位外無憂患，當盡情肆意生活。”
親眼見證匈奴被抓回來行刑，親眼見證惡人砍頭，百姓無不激動，無不亢奮。
層層疊疊的人原地下跪，高聲呼喝著寧安殿下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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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將軍府一家三口，並許舒容坐在一塊兒用餐。
“兩位殿下為何是這種安排？”宣文潔作為家中三人腦袋最不靈光的，也不自己瞎想，問題拋出來讓兩個聰明蛋想。
“阿母，姐姐自有安排。”
柏雪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宣文潔碗裏。
女兒整日把‘姐姐’二字放在嘴上，柏雙和宣文潔早已聽習慣，也明白這是代指清禾殿下，即便女兒年紀比清禾公主大，但如此稱呼尊貴的殿下，倒也合適。
倆孩子成不了眷侶，成為姐妹也是極好。
許舒容卻在聽到那‘姐姐’二字後，眸光頓了頓。
柏雪：“姐姐與寧安殿下情深，是互為依靠之人，永遠無需擔心她二人刀刃相向。於我們而言，站隊清禾殿下，便意味著支持寧安殿下奪位。”
宣文潔：“啊！？”
“那那那你姐姐……？”
柏雙笑吟吟：“咱女兒不是說了清禾殿下有別的安排麽，咱們聽從安排就好。二位殿下都是有登位實力的，強強聯合，宮裏怕是沒有能爭得過的，趁著如今九皇女還有幾年才成年，太女的勢力還沒有橫著走，也是時候了，咱們家能不能受封落戶京城，就看這一回。”
吃過飯，柏雙把女兒和許舒容叫到了書房，遞出一份金光閃閃的旨。
“這是……？”
柏雪怔怔看向旨，又極其隱晦地看了看許舒容，卻不成想兩人目光撞在一處，鬧了互相一個大紅臉。
“賜婚的旨意。”
柏雙平地一聲驚雷，炸得兩人腦袋轟聲響起。
柏雪瞬間變得語無倫次：“殿殿殿、殿下怎能隨意給我賜婚！？我我我我還得跟隨殿下回京……”
不知是慌張還是害羞著的臉上，暈著兩酡紅。
從前身為燕王府主母，諸事需審慎，在京城五年，柏雪精神整日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
她不能行差踏錯，娘親和母親還在邊關，得做好燕王府主母的本分，甚至做得比內務府要求的還要好。
燕王府上下被她打理得井然有序；燕王多娶了位燕王妃，她也把對方當成妹妹一樣保護著，耐心教導對方王妃禮儀、掌管中饋；每年府中的桃宴，均被皇帝和世家貴族們稱讚……妃嬪、世家沒有不以她為選女媳之榜樣的。
在那樣如履薄冰的環境下裝了五年，直到結識清禾殿下，方才洩露出性格中那陽光又開朗的冰山一角。
柏雪從不是京城人口中的冷美人，那只是她保護自己和家人的面具。
冷然又寡淡，只有這樣，才不會有人想要靠近她。
可是一直有個人，無視她們燕王妃的同僚身份，無視她冷漠的面具，黃鸝般清脆的嗓音整日‘姐姐’、‘姐姐’地叫喚著。
甚至為她追到了這條件惡劣的西北。
說不動容是假，但也僅此而已。
在京城的經歷，實在讓她沒辦法對曾經的同僚產生什麽別樣的感情，能不厭惡都不錯了。
在柏雙說出‘賜婚’的一瞬間，柏雪想了很多很多。
可倘若那道旨意的另一方是許舒容，她或許可以嘗試著像殿下和駙馬一樣，先成婚，感情一事徐徐培養。
畢竟這位她手把手教過禮儀的妹妹，她並不反感。
“阿雪，你與舒容同為燕王前妻，這道旨意由你二人去傳更為合適。”
柏雙輕笑著，看向兩位小孩兒。
“燕王護城有功，寧安殿下旨意，特賜水蓉為燕王貴妾。”
賜婚旨意。
賜婚燕王與水蓉。
不是賜婚柏雪。
就見柏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黑一陣，仿佛打翻了色盤，五彩繽紛精彩極了。
柏雙忍著笑，欣賞夠了女兒的一言難盡和五味雜陳，這才推著倆孩子出門，把旨塞到許舒容手裏。
·
坐在馬車，一路上都很煎熬，柏雪身子貼著側壁坐，目光直勾勾盯著窗外，仿佛外邊的世界無比精彩，而車內一刻也不想待。
一路無言，相安無事。
知府府衙的牌匾被摘下，如今懸空著，前院改造成了玄輕寒的辦公處，後院李學海的家眷早已被趕到地底大牢。
整座後院只剩了燕王、水蓉與當初一同來西北的戶部官員在住，都被限制了不能踏出院門。
夜裏靜悄悄的，靜謐院子再無旁人。
月光落在兩人身上，一前一後的影子打在地面，相隔不過咫尺之遠。
走在前頭那人好像迫不及待要去宣旨，步伐匆匆，身後之人又不習武，小碎步跟著，面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她越走越快，健步如飛，她拼命在追，想讓她插翅難飛。
急促的步伐一聲未落另一聲又起。
輕功幾乎都要施展出來，好似不想和身後人待在同一片天地，可那黃鸝般清脆的聲音突然哽咽：
“姐姐想娶誰、想嫁給誰？”
提起的輕功頓住，只這兩三瞬息的楞怔間，身後人追趕到了身前，水紅的雙眸直勾勾看進她眼底。
“姐姐想娶誰、想嫁給誰？”許舒容一字一句清晰地再問，步步靠近面前之人。
陰影重疊，呼吸幾乎噴灑在對方下巴。
柏雪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僵直許久的身子在不知不覺中放松下來，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當真不知道？”許舒容追問。
“嗯。”
柏雪從不騙人，許舒容最是清楚。
不知道最好。
邁著京城姑娘特有的驕矜步伐，小家碧玉之人大尾巴狼似的轉身，走在前頭，雙手背在身後，步伐緩慢又自然，沒了半點方才的急切和慌張。
柏雪自己都沒意識到，在瞧見對方身姿步伐透露出的愉悅後，冰冷的眼尾彎起了一抹溫情的弧度。
“今，燕王護西北城有功，特賜水蓉為貴妾，擇日完禮，欽此。”
兩位前燕王妃站在院子中央，手捧寧安殿下金旨，在皎皎聖潔的月光下，莊嚴誦讀旨意。
旨上的兩位主人公——燕王、水蓉正跪地聽旨。
簡短的旨意誦讀完畢，柏雪與許舒容一人掌心捧著旨的一端，金光閃閃的旨等待被接收。
玄恒衍僵跪原地，一動不動，水蓉輕輕扯了扯她袖口，玄恒衍才如夢初醒。
不接旨、不給玄輕寒這個面子，會被玄昭辭教訓的。
“臣玄恒衍叩旨隆恩——！”
然而卻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兩位當事人同時伸手，一同接過金旨。
交錯的瞬間，四只手落在旨上。
一只屬於燕王，兩只屬於前任燕王妃，一只屬於新晉燕王貴妾。
場面是說不出的荒誕滑稽。
空氣幾乎要凝固在這個交錯的剎那，四人眼神暗含千言萬語，又飽含五味雜陳。
命運在這一刻交疊相錯，從交點處，彼此看見了對方的過去和未來，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未來畫卷徐徐鋪展開來。
柏雪和許舒容走了。
她們沒有留下嘮嗑的想法，玄恒衍更不會主動留她們。
燕王陰沈著一張臉看向水蓉，水蓉呼吸都不敢太重，低垂著眸子。
在外人看來，這給貼身侍女提為貴妾之舉，是相當豐厚的獎勵。
尤其皇室、世家，大都是利益勾連的婚姻，沒誰真會那麽幸運遇上一個相攜一生的妻子。
為了維護姻親關系，大多逢場作戲，各生三五孩子應付作數。
可生育的損傷是很嚴重的，婚姻雙方，一般是家中條件更好的娶方不願意生，讓高嫁方多生。
但世家貴族之女，即便相較妻君條件差，那本身也是京城人中龍鳳，若是不高嫁，去低娶，自己也不會受苦，或生一二，或不生。
問題就在於，家族不會允許。
誰都想要個更強勁的姻親。
擺在明面上的問題就來了——世家貴族都不是很樂意生。
解決辦法很簡單，讓妻君的妾來生，再收入自己名下養，高嫁一方也就能夠高枕無憂。
然而那些妻君們納了妾才發現事情不對勁。
花大價錢買的美妾竟被枕邊的妻子睡了。
那生出來的孩子究竟是你的孩子還是我的孩子？
又不是皇室，不能用瞳色來分辨，事後根本沒辦法追責。
我花錢你享受？
焉有這種好事。
幹脆讓貼身侍女當妾，自小跟隨在身邊忠心耿耿的貼身侍女，絕不會背叛主子，還能為主子誕下血脈，解決另一方不願意生的問題。
燕王被迫與兩位王妃和離，回流相親市場，這是註定要娶妻的主。
但在婚前就能定下貼身侍女為妾，那就是姻親市場上的香餑餑，即便二婚，也不愁娶的。
將水蓉提為貴妾，這獎賞說出去，是誰都會羨慕的程度。
然而，玄恒衍素來不喜同低賤之人相提並論，如今寧安公主將水蓉賜給她當貴妾，無疑是拿了水蓉這低賤的手，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她臉上。
掐著水蓉後頸，強迫對方擡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已然成定局的貴妾，玄恒衍心中有口惡氣難出。
摁著對方壓進腿根。
琥珀瞳森寒凜冽：“十次，只能用嘴，只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證明你的價值，否則本王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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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磬的大腿每晚都會被妻子好生揉搓一頓，傷好得差不多，然而還是需要乘坐馬車出行，否則就會看到玄昭辭更冷的臉。
馬車比馬慢，原本能半天跑完的事情，得一整天才能了結。
好在這些天工作量不大，黃昏時分能夠到家，給阿辭做上一頓好吃的晚膳，然後各蓋一床被子睡覺。
掀開車簾子時，南磬已經想好了今晚要做什麽菜。
可眼前滿當當的喜紅色讓她有些疑惑，誰家這麽紅通通的？
馭娘怎麽給她送錯了地方？
轉身正要和對方溝通，讓對方快些回家別耽誤殿下用膳的時間，身後一把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來。
“駙馬，請隨奴婢來。”
阿祥穿著同樣喜紅的衣裳，頭戴大紅色簪子，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瞇了瞇眼睛，南磬確認牌匾上的字沒錯。
【清禾別苑】
但被換成了喜慶版的大紅匾。
街上人來人往，南磬楞怔，站在馬車上，靜止了好幾個瞬息的時間。
渾身血液逐漸加速匯流，有力地沖擊著搏動的心臟，讓那冷了幾天的心，撲通撲通鼓噪作響。
橘紅的昏黃光線映照全身，仿佛給她籠罩了一身華美泛光澤的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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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南：她冷臉娶我[小醜]
錢貝：能娶就不錯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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