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只為駙馬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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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只為駙馬綻放
空中漂浮的黃沙泥塵緩緩落地，渾濁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
清禾公主只一句輕飄飄的：“鬧夠了？”霎時讓眾人都覺得自己有點兒無理取鬧，仿佛被長輩訓斥了一般，羞愧有之，但隨之而來心中湧上更多委屈。
劉家莊大部分村民都沒吃什麽腐肉，卻無端被人數更多的李家莊村民群毆，她們本來看著李家莊的幼苗就眼饞，一村子人被打了，去要點兒賠償剛好，結果還被追著打罵，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李家莊則憤憤於同村村民屍體被辱，肌膚血肉授之於雙親，辱人屍身等同於辱其長輩親屬，她們哪裏氣得過，就想著去給劉家莊的人一點兒教訓，誰知那幫狗犢子竟然反擊能力這麽強，把她們的人打得鼻青臉腫還不算，竟還敢去偷她們損壞她們的苗，豈有此理！李家莊眾人簡直是委屈到爆炸。
總而言之各有各的委屈。
離清禾公主距離更近的村民紛紛大倒苦水，囿於殿下站在此，身旁還有武力高強的駙馬和侍女，眾人說話語氣是細細的、委屈巴巴的。
害怕看到對方村民會忍不住動手，都跪著，腦袋貼著地面說話，希望清禾公主能給她們評評理。
此時，李家莊和劉家莊村民都沒了最初的囂張氣焰，紛紛像見了大家長似的，找到了主心骨。
她們也不敢逼著殿下評理，雖然都看對方不爽，但也明白方才開啟第二次群毆鬥爭已是對殿下的不敬，生怕說多錯多被殿下責罰。
又敬又怕。
黃泥地空曠，所有村民均面朝玄昭辭，心悅誠服地跪著，就連李達等人也不再鬧騰，沈默著行跪，等待清禾公主來主持公道。
一時間，所有人都期盼著清禾公主繼續說下去，五感焦點匯聚在玄昭辭身上，因而幾乎忽略了不遠處後方，悶沈又集中的馬蹄聲漸漸靠近。
有的人註意到了，直接忽視，她們眼下只關註著切身利益。
後頭，領著侍衛前來的玄恒衍面色黑沈，水蓉本想揚聲高呼“燕王駕到”，卻被玄恒衍擡手阻止，而後隊伍停止前進。
呵，她倒要看看清禾有什麽本事，一個病秧子罷了，若不是幼年時常有大皇姐照顧著，時常給冰泉宮偏殿送去補品，焉有如今還活著的清禾公主。
燕王眼眸陰沈。
侍衛們不明所以，卻也只能跟著燕王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
“劉家莊的都到這邊，李家莊的站對面。”南磬按玄昭辭的吩咐大聲喊道。
跪著的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後不約而同按要求做，劉家莊等人站在駙馬這邊，李家莊的人在冬和那邊，兩撥人涇渭分明，中間是玄昭辭等人。
清禾殿下蓮步輕移，走到中央，端莊又大方。
淡淡的眸光掃過，威儀不怒自顯，村民們心下發緊，生怕神女一個不高興，讓左右護法的拳頭落下，紛紛不自覺低下了頭。
法曹十餘人守在兩村人的楚河漢界上，時刻緊盯情況。
“李家莊眾人尋個代表來說，你們從何時開始得知李通屍身受辱的消息，誰傳出來的，又是何時組織前往劉家莊。”清禾公主輕柔的嗓音平淡無起伏。
李家莊眾人互相對視幾眼後，目光均投向李達。
李達方才挨了好些拳腳，鼻青臉腫，頭發亂得像枯草，衣衫各處也皺皺巴巴甚至有些破爛，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目光掃到劉向山，拳頭緊了緊，可在瞧見清禾殿下冷淡的神態後，像被潑了盆冷水，瞬間清醒。
“回殿下，是草民。卯時一刻，草民實在氣不過……”李達聲音顫抖，像是忍耐著洶湧的怒火，“就把事情告訴鄰居妹妹，也是草民帶著所有人抄家夥來劉家莊的。”
“為何在這田地裏打？劉家莊來個代表說說與李家莊等人的鬥毆經過。”清禾公主又道。
劉家莊眾人齊齊整整地看向劉向山，劉向山硬著頭皮出列：“回殿下，是李達等人先來了草民家中，把草民摁著打，草民就往外逃……”
越說聲音越小，林二材在後面急了，搶話：“你怎麽不說說你是如何把大家夥拖下水的！”
“放肆！本宮讓你說話了嗎？”
清禾公主一個眼刀過去，凜冽森寒的氣勢叫人在大暑天裏不寒而栗，林二材嚇得直接閉嘴。
方才劉家莊和李家莊幾人對上了眼神，各自都氣不過，正準備把整個過程好生給公主說道說道，可是見了這樣具有威壓的眼神，眾人湧上喉嚨的話也都瞬間吞了回去。
見狀，劉向山額頭冒起冷汗，把事情經過一股腦吐露出來：“草、草民逃命時經過……故意繞到林二材和那誰、那誰誰和那誰誰誰家中，讓她們也幫忙承擔李家莊等人的圍毆，畢竟大家都有吃……我一嗓子把咱村裏的村民都吼了出來，地裏打架的地方大，我們就往地裏跑……”
劉向山本還想打個馬虎眼，在一些用詞上撇清自己的關系，比如可以把‘故意繞到’說成‘經過’，但清禾殿下氣場威壓實在過強，好似她說錯一句話就得進大牢，加之林二材等人炙熱兇殘的目光快把她後腦勺盯出了個洞，她不敢有半點兒隱瞞。
“幼苗一事呢？這次劉家莊先說。”
剛才，玄昭辭已經立好了規矩，沒人敢直接張口就來，生怕冒犯，紛紛看向帶頭去李家莊偷苗之人，那人也硬著頭皮上前，站到劉向山隔壁：“是，是草民動了心思……草民身姿敏捷，躲過了李家莊好幾個人的偷襲，然後帶著幾個朋友去……幸虧草民搶得快，這才沒讓李家莊眾人追上。”
這人說著說著還誇起了自己，南磬站在玄昭辭身側，一臉問號且無語。
“駙馬沒給劉家莊改良種，你是不是還很委屈？”美人盯著說話之人，眉眼清冷卓絕，叫人看了不覺膝蓋發軟，想要跪下。
說話之人名為劉慧明，身前沾滿泥，腳邊還放著幾株帶著土的珍貴幼苗，看了公主平淡的神情，不知是要點頭還是搖頭。
“說出你心裏想法。”
“草民就是覺得，覺得……”
“覺得不公平？”玄昭辭淡聲。
劉慧明猛點頭，有了殿下的引導，她也就直言不諱：“駙馬大人與欽差此行來到西北，既然是為西北民生所計，那就應該公平地幫扶每一個村莊，李家莊的幼苗情況已經穩定，那怎麽算也該輪到我們劉家莊了。”
眾人聽罷，各自若有所思，劉家莊等人心中激昂，默默支持劉慧明，她們大多數人也都是同樣的想法，一時間激動得有點站不住腳。
玄恒衍樂了，坐在馬上吃著涼瓜看戲。
她就說清禾處理不來這種場面，村民你一言我一語，就是控制了，一人一句指責也能把你淹死。
這種時候本應該要處理鬧事者在先，可清禾這小丫頭片子不懂政務，還非要給那小黃臉駙馬出頭，簡直不知死活。
她就在這兒等著清禾處理不當，等村民鬧起來，然後她燕王帶領侍衛隊，威風凜凜破空而來，一下控制住眾人，一邊收拾殘局，一邊教訓這什麽都不懂的蠢五妹。
還真以為冬和會騎馬會點武術就能扮豬吃老虎了？哪那麽容易呢，笑話啊。
這邊的南磬翻了個白眼，劉慧明簡直是大言不慚，正要不客氣地說什麽，她的妻子瞬間沈下眉眼。
“欽差此行，確是為西北旱地種植而來。西北情況惡劣，尚不知栽種會遇到的麻煩險阻，是以駙馬選擇李家莊作為種植試驗田，綜合西北田地存在的問題，梳理解決之法，經過這些天的努力，大家夥也瞧見了李家莊幼苗齊出的盛況。”
“駙馬作為欽差農事長官，自有她選擇田地和分配改良種的權力，自有她的考量，無需向任何人解釋她的選擇，畢竟爾等無人能及駙馬的農事能力，你們可認？”
確實，駙馬大人的能力眾人有目共睹，均認可地猛點頭。
“西北內高熱幹旱，顆粒無收許久，外有匈奴不斷侵襲，本宮明白你們對於糧食的擔憂和渴望。
但前線的將士們同樣是顆粒無收，她們拼了命抵抗匈奴侵襲，保家衛國，饑餓時她們吃什麽？西北大後方尚有濟粥堂日日不斷的稀粥供應，將士們只能吃樹根草皮。
你們李家莊劉家莊有多少人上了戰場？”
眾人心中觸動，各自報出自家上戰場姐妹的數量，李家莊上百人去了戰場，劉家莊少說也有五十，幾乎占了一個村子十有一的數量。
“兩個村子的姐妹在前線齊心合力吃樹皮抵抗匈奴，爾等就是這麽在大後方吃對方姐妹的血肉？互相之間大打出手打得頭破血流？甚至偷盜破壞對於西北而言極為珍貴的糧食幼苗？
爾等的姐妹在前線幾乎不要命，拼死保護的是你們這群無情無義的宵小是嗎！？”
柔和嗓音逐漸拔高，凜然十足，威儀爆表，字字誅心，句句泣血。
眾人越聽越心慌慚愧，基本每戶家中都有一位姐妹參軍，偶有休戰休沐回家之時，哪個不是落的一身傷痕，甚至手上都找不到一塊光滑完整無傷的肌膚。
參戰的家人已有近一年未歸，時日久了，她們甚至都忘了對方長什麽樣，而今忽地想來，只覺辜負了家人期望，羞愧不已，紛紛低下腦袋，垂頭喪氣，有的甚至低聲啜泣。
“李達、李運、李迅等人故意滋事挑事，主動抄尖銳農具前往劉家莊，對劉家莊等人造成惡劣傷害，其中李達、李運和李迅三人為主犯，按大玄朝律法，拘牢獄五日，李家莊其餘人均為從犯，拘牢獄三日。
劉向山、林二材等劉家莊眾人參與鬥毆，故意對她人造成傷害，其中劉向山為自保，主動繞路挑起更大範圍的紛爭，煽風點火，用心險惡，按大玄朝律法拘牢獄四日，劉家莊其餘人均拘牢獄兩日。”
柔和的嗓音仍在繼續，論完法理論情理。
“劉向學、劉向山、劉雁、林二材…….七人故意侮辱損壞死者李通的屍身，雖無律令可循，然此舉實則形同刨人祖墳，惡劣至極，無罪可定那便罰活著的五人為李通一家的田地耕作三十日，所耕耘之苗菜除去上繳欽差的部分以外，全數歸李春葉家人所有，且各為李通守墳三日，誠心向李通道歉。
望爾五人辛勤耕作、莊嚴守墳、誠懇認錯以抵消爾等犯下的孽債。”
“劉慧明等八人故意損壞欽差試驗苗，罰爾等把所有毀壞的苗移種回去，精心照顧七日，每有一株損壞苗的損壞無法逆轉傷害，便多罰一日。”
最開始，村民們以為都被關進牢獄是所有的懲罰了，她們也都能接受，畢竟被清禾公主點醒，眾人才意識到自己非常不妥，也不想讓家中上了前線的姐妹寒心。
李達雖憤憤於姐姐的屍身被毀，然聽到對劉向山要關四天，心中舒坦了很多。劉向山也正慶幸著這樣罰只需坐個牢。
但轉而，清禾公主就下達了對劉向山等人侮辱屍體和劉慧明等人偷盜破壞幼苗的懲罰，瞬間撫平了所有人心中的小疙瘩。
眾人紛紛磕頭應是，有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淚水，抹得整片幹旱大地水潤了不少。
磕完頭就跪在原地等侍衛上前抓捕，一時間眾人皆無比低沈，不再敵對。
氣氛從原本的劍拔弩張大打出手，轉而到這些人徹徹底底安靜下來，真真切切為自己的行為羞愧氤氳著悲傷和低落，統共只用了沒幾句話的時間。
村民們情緒低落，可法曹與侍衛等人便震驚了。
何秀英難以表達心中的洶湧澎湃。
要是李知府來處理，那甚至都不會問前因後果的，就看著打人最厲害的一兩個關進牢裏打一頓，其餘人大抵就是一個法不責眾套餐，斷不會查那麽清楚，也不敢罰這麽多人。
本以為清禾公主是只需要駙馬侍女精心呵護的雀兒，誰成想竟是足智多謀殺伐審判利落的聖人。
南磬揮手招呼她們來幫忙綁人，身旁站著的清禾公主神情平淡，一身杏色秀美的褲裝盡顯清瘦身段。
但自從方才淡聲審判過後，就沒人會在第一時間關註她的身段與相貌，轉而會被她凜冽的氣場、徐徐不急的談吐和心智所折服。
何秀英屁顛屁顛就過去給清禾殿下辦事了，若說她們之前待清禾公主主要是一種對天潢貴胄的尊敬，那麽這回就是真真正正的心悅誠服。
一旁，玄恒衍騎著馬，臉色黑沈，她幻想的威風凜凜霸氣十足都被玄昭辭搶了去，能開心嗎！？
清禾這狗犢子竟然藏得這麽深，有那呼風喚雨讓群民跪拜認錯的才情能力，在京城時竟然裝作單純無害的小白花！
要知道方才這一波混亂，那可是陷阱無數，斷不是一朵小白花能夠完美處理的。
一則鬥毆事件必須嚴肅處理，無論起因，不能走法不責眾的仁善路子讓有心之人蒙混過關，否則有損皇室和朝廷的尊嚴。
二是盜苗一事看似栽種回去就算了，實則那是象征著欽差威儀的試驗田，不加重處罰力度恐會引來許多人偷盜效仿，往後麻煩源源不斷，清禾居然能加罰得恰到好處。
三為鬥毆起因經過，玄昭辭竟然能審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些村民是不是傻？這麽主動告知！？不知道為難一下嗎！？
而知曉起因是李通屍身受辱後，玄昭辭也竟然沒有因昨夜看過屍身損壞情況而意氣用事，給出了完全合理恰當的懲罰方案，讓所有人心悅誠服。
能看出這三個潛在禍患，已經是玄恒衍跟著太女這麽些年浸潤而得的深度思維能力了，可要說解決，她恐怕做不到玄昭辭那麽利索果決且完美。
這是躺在病榻多年、任世家貴女欺負的小白花能做到的！？
玄恒衍越想，越是冷汗直冒。
最最最更致命的禍患實則在於劉慧明那一句‘駙馬應該公平地幫扶每一個村莊’，一句話直接點出了劉家莊村民最核心的不忿之處。
要知道，她們欽差此行西北是為軍田，絕大多數種子主要供應軍田，李家莊只是一個民間示範點，也大概率不會有第二個，不可能特意幫扶劉家莊。
這個問題若要正面回答，只會激怒劉家莊村民，劉家莊沒參與群毆的數百號人正躲在各自院子裏看戲，到時所有人氣急敗壞蜂擁而至，再把李家莊上千號人也惹過來，法曹和侍衛所有人一起動手也沒辦法阻止這種千人級別的鬥毆，要真除了這種程度的大亂鬥，可謂是給仕途直接抹了一筆黑，回到京城少不了挨母皇一頓痛罵。
而若是順應了劉慧明的要求，答應轉而幫扶劉家莊，那也是完蛋，往後附近村莊都聽聞了，容易出現按鬧分配的情況，指不定張家莊何家莊黃家莊王家莊都要鬧起來，鬧個沒完沒了，誰也不能安生。
更不能要求村民去理解朝廷的難處。
一言蔽之，這個難題是最致命也是最容易看出來的，但基本沒法兒真正解決，簡直是處處為難，最好的解決辦法一定是直接忽視。
但玄昭辭這‘小白花’，不但直面問題，還直接把兩個村莊的矛盾合並打包，對立的矛盾瞬間統一起來，重心轉移向外，直指前線。
告訴所有人前線連稀粥都吃不上要吃樹皮，雖事實的確如此，西北家家戶戶幾乎都有上前線的姐妹，如此一來就拿捏住了眾人對待前線戰士的愧疚心和每個人想求安穩的本質。
大家轉而更希望前線的姐姐妹妹能吃飽，將士能夠吃飽才能更好保家衛國，給她們一個安穩的生活。
如此一連串情緒反應下來，直接打消了眾人想要讓駙馬幫扶村莊的心思。
這，這是玄昭辭那蠢蛋賤民能想明白的！？
盡管玄恒衍十分不願意承認，但，要是沒想明白，斷不能這麽利落幹脆幾句話解決問題。
啪——
玄恒衍氣得把涼瓜砸到了地面，騎馬靠近玄昭辭。
法曹的小吏們正利索地捆著村民，大家也早已發現了燕王等人的存在，只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麽不上前。
不過不上前也不耽誤功夫，村民都是跪著乖乖等綁，何秀英季金蘭跟捆韭菜似的，麻溜拿起繩子，一條繩把十個人綁成串兒，不多時就綁了在場過半人。
跟在玄恒衍身後的侍衛也不知該動手幫忙還是束手旁觀，直到玄恒衍揮了揮手，眾人這才松了口氣，紛紛下馬一起幫忙捆人。
侍衛共有五十多人，一參與進去就直接結束了捆綁工作，每兩三人手上牽著一根繩，上馬帶領村民前往牢獄。
燕王都沒吩咐呢，這些人就默認了玄昭辭的說法，直接把人塞進牢獄。
玄恒衍臉色黑了又黑，看向玄昭辭時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那妻妻倆離法曹等人有些距離，玄昭辭正微仰著腦袋，眉眼平淡，周身冷意早已卸去，此時像是在給南磬交代著什麽，態度和緩，與方才凜然十足之時判若兩人。
兩人同款不同式樣和顏色的褲裝頗顯登對，南磬肩寬窄腰，背對陽光，將清瘦美人攏在陰涼裏，低垂腦袋認真聽，時不時說上兩句，儼然將玄昭辭當成了自己心中的君王，就連燕王來了也不打招呼行禮，簡直無法無天！
交談的聲音很輕，玄恒衍聽不清，冷哼一聲騎著馬靠近。
還有什麽秘密敢瞞著本王，背著本王說？
本王勸清禾你速速交代，省得本王給大皇姐飛鴿傳書，那時有你好看的。
“臣覺得要不今晚吃鴨血吧？前些日子抽空去打了趟獵，獵了十來只野鴨子呢，再燉個冬瓜黃豆老鴉湯，清熱解暑。”
“……本宮月事已結束。”美人幽幽嗔了眼這人。
方才待眾人還凜氣威儀十足的清禾殿下，在駙馬面前露出了溫婉又嬌羞的可人兒模樣，如此嬌美矜傲的模樣卻只為駙馬綻放，南磬呼吸緊了緊。
“鴨血熱鍋誒，恰好臣買到了蜀地的紅椒，殿下最愛那種香噴噴的微辣了。”
給玄昭辭做菜許久，她早已摸透了玄昭辭的口味，一句話正中下懷。
美人笑容清淺寵溺：“那便依駙馬。”
南磬點頭：“對了，殿下的月事帶，臣從冬和那兒要了部分過來。”
“你——”
“殿下說了讓臣負責的，殿下要食言嘛？”大狗委屈巴巴，慣會裝委屈，玄昭辭又羞又惱，到底沒有拒絕。
玄恒衍湊近了，本來聽到美食話題心中湧上一股無名之火，天曉得西北的肉腥味有多重！
忽地聽見倆人已經親密到就連月事帶都可以共享，瞬間，她的心就開始泛起了癢，火氣也頓時消了，轉而升起的是另一種火。
許久未看浮浪侍行房，眼下正饞得慌，舔了舔唇，勒住韁繩走到一邊，讓水蓉附耳傾聽。
“去把本王那半包藥劑下到清禾與駙馬的晚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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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第二大變態玄恒衍正式發動對妻妻倆的群體攻擊技能[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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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公主只一句輕飄飄的：“鬧夠了？”霎時讓眾人都覺得自己有點兒無理取鬧，仿佛被長輩訓斥了一般，羞愧有之，但隨之而來心中湧上更多委屈。
劉家莊大部分村民都沒吃什麽腐肉，卻無端被人數更多的李家莊村民群毆，她們本來看著李家莊的幼苗就眼饞，一村子人被打了，去要點兒賠償剛好，結果還被追著打罵，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李家莊則憤憤於同村村民屍體被辱，肌膚血肉授之於雙親，辱人屍身等同於辱其長輩親屬，她們哪裏氣得過，就想著去給劉家莊的人一點兒教訓，誰知那幫狗犢子竟然反擊能力這麽強，把她們的人打得鼻青臉腫還不算，竟還敢去偷她們損壞她們的苗，豈有此理！李家莊眾人簡直是委屈到爆炸。
總而言之各有各的委屈。
離清禾公主距離更近的村民紛紛大倒苦水，囿於殿下站在此，身旁還有武力高強的駙馬和侍女，眾人說話語氣是細細的、委屈巴巴的。
害怕看到對方村民會忍不住動手，都跪著，腦袋貼著地面說話，希望清禾公主能給她們評評理。
此時，李家莊和劉家莊村民都沒了最初的囂張氣焰，紛紛像見了大家長似的，找到了主心骨。
她們也不敢逼著殿下評理，雖然都看對方不爽，但也明白方才開啟第二次群毆鬥爭已是對殿下的不敬，生怕說多錯多被殿下責罰。
又敬又怕。
黃泥地空曠，所有村民均面朝玄昭辭，心悅誠服地跪著，就連李達等人也不再鬧騰，沈默著行跪，等待清禾公主來主持公道。
一時間，所有人都期盼著清禾公主繼續說下去，五感焦點匯聚在玄昭辭身上，因而幾乎忽略了不遠處後方，悶沈又集中的馬蹄聲漸漸靠近。
有的人註意到了，直接忽視，她們眼下只關註著切身利益。
後頭，領著侍衛前來的玄恒衍面色黑沈，水蓉本想揚聲高呼“燕王駕到”，卻被玄恒衍擡手阻止，而後隊伍停止前進。
呵，她倒要看看清禾有什麽本事，一個病秧子罷了，若不是幼年時常有大皇姐照顧著，時常給冰泉宮偏殿送去補品，焉有如今還活著的清禾公主。
燕王眼眸陰沈。
侍衛們不明所以，卻也只能跟著燕王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
“劉家莊的都到這邊，李家莊的站對面。”南磬按玄昭辭的吩咐大聲喊道。
跪著的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後不約而同按要求做，劉家莊等人站在駙馬這邊，李家莊的人在冬和那邊，兩撥人涇渭分明，中間是玄昭辭等人。
清禾殿下蓮步輕移，走到中央，端莊又大方。
淡淡的眸光掃過，威儀不怒自顯，村民們心下發緊，生怕神女一個不高興，讓左右護法的拳頭落下，紛紛不自覺低下了頭。
法曹十餘人守在兩村人的楚河漢界上，時刻緊盯情況。
“李家莊眾人尋個代表來說，你們從何時開始得知李通屍身受辱的消息，誰傳出來的，又是何時組織前往劉家莊。”清禾公主輕柔的嗓音平淡無起伏。
李家莊眾人互相對視幾眼後，目光均投向李達。
李達方才挨了好些拳腳，鼻青臉腫，頭發亂得像枯草，衣衫各處也皺皺巴巴甚至有些破爛，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目光掃到劉向山，拳頭緊了緊，可在瞧見清禾殿下冷淡的神態後，像被潑了盆冷水，瞬間清醒。
“回殿下，是草民。卯時一刻，草民實在氣不過……”李達聲音顫抖，像是忍耐著洶湧的怒火，“就把事情告訴鄰居妹妹，也是草民帶著所有人抄家夥來劉家莊的。”
“為何在這田地裏打？劉家莊來個代表說說與李家莊等人的鬥毆經過。”清禾公主又道。
劉家莊眾人齊齊整整地看向劉向山，劉向山硬著頭皮出列：“回殿下，是李達等人先來了草民家中，把草民摁著打，草民就往外逃……”
越說聲音越小，林二材在後面急了，搶話：“你怎麽不說說你是如何把大家夥拖下水的！”
“放肆！本宮讓你說話了嗎？”
清禾公主一個眼刀過去，凜冽森寒的氣勢叫人在大暑天裏不寒而栗，林二材嚇得直接閉嘴。
方才劉家莊和李家莊幾人對上了眼神，各自都氣不過，正準備把整個過程好生給公主說道說道，可是見了這樣具有威壓的眼神，眾人湧上喉嚨的話也都瞬間吞了回去。
見狀，劉向山額頭冒起冷汗，把事情經過一股腦吐露出來：“草、草民逃命時經過……故意繞到林二材和那誰、那誰誰和那誰誰誰家中，讓她們也幫忙承擔李家莊等人的圍毆，畢竟大家都有吃……我一嗓子把咱村裏的村民都吼了出來，地裏打架的地方大，我們就往地裏跑……”
劉向山本還想打個馬虎眼，在一些用詞上撇清自己的關系，比如可以把‘故意繞到’說成‘經過’，但清禾殿下氣場威壓實在過強，好似她說錯一句話就得進大牢，加之林二材等人炙熱兇殘的目光快把她後腦勺盯出了個洞，她不敢有半點兒隱瞞。
“幼苗一事呢？這次劉家莊先說。”
剛才，玄昭辭已經立好了規矩，沒人敢直接張口就來，生怕冒犯，紛紛看向帶頭去李家莊偷苗之人，那人也硬著頭皮上前，站到劉向山隔壁：“是，是草民動了心思……草民身姿敏捷，躲過了李家莊好幾個人的偷襲，然後帶著幾個朋友去……幸虧草民搶得快，這才沒讓李家莊眾人追上。”
這人說著說著還誇起了自己，南磬站在玄昭辭身側，一臉問號且無語。
“駙馬沒給劉家莊改良種，你是不是還很委屈？”美人盯著說話之人，眉眼清冷卓絕，叫人看了不覺膝蓋發軟，想要跪下。
說話之人名為劉慧明，身前沾滿泥，腳邊還放著幾株帶著土的珍貴幼苗，看了公主平淡的神情，不知是要點頭還是搖頭。
“說出你心裏想法。”
“草民就是覺得，覺得……”
“覺得不公平？”玄昭辭淡聲。
劉慧明猛點頭，有了殿下的引導，她也就直言不諱：“駙馬大人與欽差此行來到西北，既然是為西北民生所計，那就應該公平地幫扶每一個村莊，李家莊的幼苗情況已經穩定，那怎麽算也該輪到我們劉家莊了。”
眾人聽罷，各自若有所思，劉家莊等人心中激昂，默默支持劉慧明，她們大多數人也都是同樣的想法，一時間激動得有點站不住腳。
玄恒衍樂了，坐在馬上吃著涼瓜看戲。
她就說清禾處理不來這種場面，村民你一言我一語，就是控制了，一人一句指責也能把你淹死。
這種時候本應該要處理鬧事者在先，可清禾這小丫頭片子不懂政務，還非要給那小黃臉駙馬出頭，簡直不知死活。
她就在這兒等著清禾處理不當，等村民鬧起來，然後她燕王帶領侍衛隊，威風凜凜破空而來，一下控制住眾人，一邊收拾殘局，一邊教訓這什麽都不懂的蠢五妹。
還真以為冬和會騎馬會點武術就能扮豬吃老虎了？哪那麽容易呢，笑話啊。
這邊的南磬翻了個白眼，劉慧明簡直是大言不慚，正要不客氣地說什麽，她的妻子瞬間沈下眉眼。
“欽差此行，確是為西北旱地種植而來。西北情況惡劣，尚不知栽種會遇到的麻煩險阻，是以駙馬選擇李家莊作為種植試驗田，綜合西北田地存在的問題，梳理解決之法，經過這些天的努力，大家夥也瞧見了李家莊幼苗齊出的盛況。”
“駙馬作為欽差農事長官，自有她選擇田地和分配改良種的權力，自有她的考量，無需向任何人解釋她的選擇，畢竟爾等無人能及駙馬的農事能力，你們可認？”
確實，駙馬大人的能力眾人有目共睹，均認可地猛點頭。
“西北內高熱幹旱，顆粒無收許久，外有匈奴不斷侵襲，本宮明白你們對於糧食的擔憂和渴望。
但前線的將士們同樣是顆粒無收，她們拼了命抵抗匈奴侵襲，保家衛國，饑餓時她們吃什麽？西北大後方尚有濟粥堂日日不斷的稀粥供應，將士們只能吃樹根草皮。
你們李家莊劉家莊有多少人上了戰場？”
眾人心中觸動，各自報出自家上戰場姐妹的數量，李家莊上百人去了戰場，劉家莊少說也有五十，幾乎占了一個村子十有一的數量。
“兩個村子的姐妹在前線齊心合力吃樹皮抵抗匈奴，爾等就是這麽在大後方吃對方姐妹的血肉？互相之間大打出手打得頭破血流？甚至偷盜破壞對於西北而言極為珍貴的糧食幼苗？
爾等的姐妹在前線幾乎不要命，拼死保護的是你們這群無情無義的宵小是嗎！？”
柔和嗓音逐漸拔高，凜然十足，威儀爆表，字字誅心，句句泣血。
眾人越聽越心慌慚愧，基本每戶家中都有一位姐妹參軍，偶有休戰休沐回家之時，哪個不是落的一身傷痕，甚至手上都找不到一塊光滑完整無傷的肌膚。
參戰的家人已有近一年未歸，時日久了，她們甚至都忘了對方長什麽樣，而今忽地想來，只覺辜負了家人期望，羞愧不已，紛紛低下腦袋，垂頭喪氣，有的甚至低聲啜泣。
“李達、李運、李迅等人故意滋事挑事，主動抄尖銳農具前往劉家莊，對劉家莊等人造成惡劣傷害，其中李達、李運和李迅三人為主犯，按大玄朝律法，拘牢獄五日，李家莊其餘人均為從犯，拘牢獄三日。
劉向山、林二材等劉家莊眾人參與鬥毆，故意對她人造成傷害，其中劉向山為自保，主動繞路挑起更大範圍的紛爭，煽風點火，用心險惡，按大玄朝律法拘牢獄四日，劉家莊其餘人均拘牢獄兩日。”
柔和的嗓音仍在繼續，論完法理論情理。
“劉向學、劉向山、劉雁、林二材…….七人故意侮辱損壞死者李通的屍身，雖無律令可循，然此舉實則形同刨人祖墳，惡劣至極，無罪可定那便罰活著的五人為李通一家的田地耕作三十日，所耕耘之苗菜除去上繳欽差的部分以外，全數歸李春葉家人所有，且各為李通守墳三日，誠心向李通道歉。
望爾五人辛勤耕作、莊嚴守墳、誠懇認錯以抵消爾等犯下的孽債。”
“劉慧明等八人故意損壞欽差試驗苗，罰爾等把所有毀壞的苗移種回去，精心照顧七日，每有一株損壞苗的損壞無法逆轉傷害，便多罰一日。”
最開始，村民們以為都被關進牢獄是所有的懲罰了，她們也都能接受，畢竟被清禾公主點醒，眾人才意識到自己非常不妥，也不想讓家中上了前線的姐妹寒心。
李達雖憤憤於姐姐的屍身被毀，然聽到對劉向山要關四天，心中舒坦了很多。劉向山也正慶幸著這樣罰只需坐個牢。
但轉而，清禾公主就下達了對劉向山等人侮辱屍體和劉慧明等人偷盜破壞幼苗的懲罰，瞬間撫平了所有人心中的小疙瘩。
眾人紛紛磕頭應是，有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淚水，抹得整片幹旱大地水潤了不少。
磕完頭就跪在原地等侍衛上前抓捕，一時間眾人皆無比低沈，不再敵對。
氣氛從原本的劍拔弩張大打出手，轉而到這些人徹徹底底安靜下來，真真切切為自己的行為羞愧氤氳著悲傷和低落，統共只用了沒幾句話的時間。
村民們情緒低落，可法曹與侍衛等人便震驚了。
何秀英難以表達心中的洶湧澎湃。
要是李知府來處理，那甚至都不會問前因後果的，就看著打人最厲害的一兩個關進牢裏打一頓，其餘人大抵就是一個法不責眾套餐，斷不會查那麽清楚，也不敢罰這麽多人。
本以為清禾公主是只需要駙馬侍女精心呵護的雀兒，誰成想竟是足智多謀殺伐審判利落的聖人。
南磬揮手招呼她們來幫忙綁人，身旁站著的清禾公主神情平淡，一身杏色秀美的褲裝盡顯清瘦身段。
但自從方才淡聲審判過後，就沒人會在第一時間關註她的身段與相貌，轉而會被她凜冽的氣場、徐徐不急的談吐和心智所折服。
何秀英屁顛屁顛就過去給清禾殿下辦事了，若說她們之前待清禾公主主要是一種對天潢貴胄的尊敬，那麽這回就是真真正正的心悅誠服。
一旁，玄恒衍騎著馬，臉色黑沈，她幻想的威風凜凜霸氣十足都被玄昭辭搶了去，能開心嗎！？
清禾這狗犢子竟然藏得這麽深，有那呼風喚雨讓群民跪拜認錯的才情能力，在京城時竟然裝作單純無害的小白花！
要知道方才這一波混亂，那可是陷阱無數，斷不是一朵小白花能夠完美處理的。
一則鬥毆事件必須嚴肅處理，無論起因，不能走法不責眾的仁善路子讓有心之人蒙混過關，否則有損皇室和朝廷的尊嚴。
二是盜苗一事看似栽種回去就算了，實則那是象征著欽差威儀的試驗田，不加重處罰力度恐會引來許多人偷盜效仿，往後麻煩源源不斷，清禾居然能加罰得恰到好處。
三為鬥毆起因經過，玄昭辭竟然能審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些村民是不是傻？這麽主動告知！？不知道為難一下嗎！？
而知曉起因是李通屍身受辱後，玄昭辭也竟然沒有因昨夜看過屍身損壞情況而意氣用事，給出了完全合理恰當的懲罰方案，讓所有人心悅誠服。
能看出這三個潛在禍患，已經是玄恒衍跟著太女這麽些年浸潤而得的深度思維能力了，可要說解決，她恐怕做不到玄昭辭那麽利索果決且完美。
這是躺在病榻多年、任世家貴女欺負的小白花能做到的！？
玄恒衍越想，越是冷汗直冒。
最最最更致命的禍患實則在於劉慧明那一句‘駙馬應該公平地幫扶每一個村莊’，一句話直接點出了劉家莊村民最核心的不忿之處。
要知道，她們欽差此行西北是為軍田，絕大多數種子主要供應軍田，李家莊只是一個民間示範點，也大概率不會有第二個，不可能特意幫扶劉家莊。
這個問題若要正面回答，只會激怒劉家莊村民，劉家莊沒參與群毆的數百號人正躲在各自院子裏看戲，到時所有人氣急敗壞蜂擁而至，再把李家莊上千號人也惹過來，法曹和侍衛所有人一起動手也沒辦法阻止這種千人級別的鬥毆，要真除了這種程度的大亂鬥，可謂是給仕途直接抹了一筆黑，回到京城少不了挨母皇一頓痛罵。
而若是順應了劉慧明的要求，答應轉而幫扶劉家莊，那也是完蛋，往後附近村莊都聽聞了，容易出現按鬧分配的情況，指不定張家莊何家莊黃家莊王家莊都要鬧起來，鬧個沒完沒了，誰也不能安生。
更不能要求村民去理解朝廷的難處。
一言蔽之，這個難題是最致命也是最容易看出來的，但基本沒法兒真正解決，簡直是處處為難，最好的解決辦法一定是直接忽視。
但玄昭辭這‘小白花’，不但直面問題，還直接把兩個村莊的矛盾合並打包，對立的矛盾瞬間統一起來，重心轉移向外，直指前線。
告訴所有人前線連稀粥都吃不上要吃樹皮，雖事實的確如此，西北家家戶戶幾乎都有上前線的姐妹，如此一來就拿捏住了眾人對待前線戰士的愧疚心和每個人想求安穩的本質。
大家轉而更希望前線的姐姐妹妹能吃飽，將士能夠吃飽才能更好保家衛國，給她們一個安穩的生活。
如此一連串情緒反應下來，直接打消了眾人想要讓駙馬幫扶村莊的心思。
這，這是玄昭辭那蠢蛋賤民能想明白的！？
盡管玄恒衍十分不願意承認，但，要是沒想明白，斷不能這麽利落幹脆幾句話解決問題。
啪——
玄恒衍氣得把涼瓜砸到了地面，騎馬靠近玄昭辭。
法曹的小吏們正利索地捆著村民，大家也早已發現了燕王等人的存在，只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麽不上前。
不過不上前也不耽誤功夫，村民都是跪著乖乖等綁，何秀英季金蘭跟捆韭菜似的，麻溜拿起繩子，一條繩把十個人綁成串兒，不多時就綁了在場過半人。
跟在玄恒衍身後的侍衛也不知該動手幫忙還是束手旁觀，直到玄恒衍揮了揮手，眾人這才松了口氣，紛紛下馬一起幫忙捆人。
侍衛共有五十多人，一參與進去就直接結束了捆綁工作，每兩三人手上牽著一根繩，上馬帶領村民前往牢獄。
燕王都沒吩咐呢，這些人就默認了玄昭辭的說法，直接把人塞進牢獄。
玄恒衍臉色黑了又黑，看向玄昭辭時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那妻妻倆離法曹等人有些距離，玄昭辭正微仰著腦袋，眉眼平淡，周身冷意早已卸去，此時像是在給南磬交代著什麽，態度和緩，與方才凜然十足之時判若兩人。
兩人同款不同式樣和顏色的褲裝頗顯登對，南磬肩寬窄腰，背對陽光，將清瘦美人攏在陰涼裏，低垂腦袋認真聽，時不時說上兩句，儼然將玄昭辭當成了自己心中的君王，就連燕王來了也不打招呼行禮，簡直無法無天！
交談的聲音很輕，玄恒衍聽不清，冷哼一聲騎著馬靠近。
還有什麽秘密敢瞞著本王，背著本王說？
本王勸清禾你速速交代，省得本王給大皇姐飛鴿傳書，那時有你好看的。
“臣覺得要不今晚吃鴨血吧？前些日子抽空去打了趟獵，獵了十來只野鴨子呢，再燉個冬瓜黃豆老鴉湯，清熱解暑。”
“……本宮月事已結束。”美人幽幽嗔了眼這人。
方才待眾人還凜氣威儀十足的清禾殿下，在駙馬面前露出了溫婉又嬌羞的可人兒模樣，如此嬌美矜傲的模樣卻只為駙馬綻放，南磬呼吸緊了緊。
“鴨血熱鍋誒，恰好臣買到了蜀地的紅椒，殿下最愛那種香噴噴的微辣了。”
給玄昭辭做菜許久，她早已摸透了玄昭辭的口味，一句話正中下懷。
美人笑容清淺寵溺：“那便依駙馬。”
南磬點頭：“對了，殿下的月事帶，臣從冬和那兒要了部分過來。”
“你——”
“殿下說了讓臣負責的，殿下要食言嘛？”大狗委屈巴巴，慣會裝委屈，玄昭辭又羞又惱，到底沒有拒絕。
玄恒衍湊近了，本來聽到美食話題心中湧上一股無名之火，天曉得西北的肉腥味有多重！
忽地聽見倆人已經親密到就連月事帶都可以共享，瞬間，她的心就開始泛起了癢，火氣也頓時消了，轉而升起的是另一種火。
許久未看浮浪侍行房，眼下正饞得慌，舔了舔唇，勒住韁繩走到一邊，讓水蓉附耳傾聽。
“去把本王那半包藥劑下到清禾與駙馬的晚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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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第二大變態玄恒衍正式發動對妻妻倆的群體攻擊技能[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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