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穿過一條街的人群，南磬下馬，摸了摸南石示意它在馬背上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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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穿過一條街的人群，南磬下馬，摸了摸南石示意它在馬背上待著，……
穿過一條街的人群，南磬下馬，摸了摸南石示意它在馬背上待著，而後步行邁向府衙門口的那具屍體。
府衙門口除了她沒有任何能主事之人，玄恒衍和李學海不見影蹤。
站在屍體兩步以外，南磬揮了揮手，大門侍衛即刻上前，她清楚駙馬要問什麽，回答迅速。
“駙馬，一刻鐘前，四人搬擡著擔架到府衙門口，放下擔架就跑了，統領派人去追，但現在尚未回來。
燕王殿下和陳侍郎等人與李知府一同去了軍田，統領已派同僚快馬加鞭傳信，大人們最快也得半個時辰才能回。”
此行征調西北，最重要的當然是解決西北軍糧問題，但事前要做的功課很多，比如玄恒衍這次名為下軍田視察情況，實則是去檢查西北大軍的糧倉，確認上報朝廷的數目是否屬實。
柏雙方才出現在農田，是一種避嫌的舉措，帶領玄恒衍等人參觀的是副將子路和曹從。
於皇帝而言，將軍不忠謊報軍情比戰敗和餓死西北一半人還要嚴重。
調查約要四五日，因而南磬這幾天尚能自由分配時間。
她沒著急掀開白布，提聲：“死者家屬可在？”
街上原本窸窸窣窣的低聲交談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霎時，人頭湧動的大街竟無一人發出聲音，安安靜靜落針可聞。
片刻，內圈有人顫顫巍巍地發聲：“回回駙馬，好，好像，沒，沒，就她一人躺在這兒，咱是來看熱鬧的，不是俺幹的。”
磕磕巴巴的聲音打破寂靜，空氣好似重新註入活力，眾人紛紛學著第一人的說辭，說不是自己弄死的、她們只是來看個熱鬧雲雲。
沒任何有價值的信息，也沒有家屬在場，南磬只能自己掀開白布。
白布透光，隱約能瞧見內裏之人的長相，五官有點兒熟悉，尤其是那比一般人都要長些的鼻子。
心中有所猜測，掀布動作也變得極快，黑發露出、肌膚也一點點露出。
半晌，南磬深呼吸。
真是她。
適才在田裏完成剩餘的播種任務，這位年輕人和她的阿母阿娘密謀要搶老嫗的種子，低聲謀劃以為南磬聽不到，這位方才還活生生與李小黃搶種子的年輕人，轉眼間就了無生氣躺在府衙門口。
“可有人認識死者？”
南磬確認這人死相正常，這才讓開身位，所有人認真瞧了瞧，她們紛紛搖頭。
也是，李家莊離這兒都有小半個時辰馬程，換算成走路約莫也要三四個時辰，圍觀的多是城裏人，不認識倒也正常。
南磬安排侍衛快馬加鞭趕去李家莊通知年輕人的雙親，再讓侍衛隊把圍觀人群趕走，封鎖整條大街。
鬧哄哄的府衙門口突然空寂。
“這裏曬，把人擡到門前陰涼處，趕緊叫仵作過來驗一下死因，另，因燕王殿下和李知府都不在，此事暫由清禾公主接手，本駙馬現在要進去稟報公主，你們看著，除了仵作以外誰也不能碰屍身。”
南磬邊說邊往裏走，南石緊緊跟在腳邊，毛茸茸不蹭阿母就好似走不動道，南磬無奈又寵溺地抱起女兒。
東院大門緊緊關閉，正當她以為玄昭辭也出了門時，冬和開門示意她趕緊進。
對方表情凝重，南磬沒有耽擱，快速進入正房，小狗跳到地上奔到玄昭辭身邊，冬和給郡主擦了擦身子和爪子，好方便郡主與殿下親近。
南磬看到玄昭辭，胸口頓時一痛。
美人眼圈微紅，一雙濕漉漉的杏眼望著南磬，貝齒緊咬下唇，力道不小，一個深深的痕跡印在上邊兒，披散的頭發有幾許淩亂，輕微的破碎感敲擊著南磬心臟，似夏日夜雨，悶涼潮濕。
狗子擦身的同時，阿祥也給南磬遞來凈手的皂莢和水，南磬搓幹凈手，擦了把臉和脖子，幹脆利落脫掉外衣，把玄昭辭抱入懷裏。
寬大的衣袍散落，冬和替駙馬收好外衣，與阿祥走到墻角背過身，面對墻壁。
“殿下……”南磬指尖輕撫美人下唇，“莫咬自己，咬這裏。”
長指橫著，抵在齒尖。
沒碰到舌尖，但潮濕感仍然包裹手指，南磬心尖顫了顫，癢得難受，濃黑長睫微微下垂。
不出門時，玄昭辭在室內穿的都是比較素的常服，此刻一身黛色涼感長裙，裙邊時而輕輕刮過南磬小腿，惹人遐想。
身體接觸的底線突破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番用長指抵著粉唇和齒尖，甚至比緊緊相擁、比親吻面頰還讓人覺得暧昧和赧然，玄昭辭呼吸發緊，搭在南磬肩上的雙手不自覺收緊。
皇女公主幼年統一接受內務府禮儀訓誡，雙唇除說話、進食和行房事以外不可啟開，以免失儀有辱皇室尊嚴。
可如今，駙馬一根長指翹開了她的唇瓣貝齒，離舌尖咫尺之遙，美人不適應地抿了抿唇，卻不成想，直接把那根長指吮入口中。
怎一個兵荒馬亂了得，驚慌失措之下，玄昭辭動作完全失了邏輯，想要輕斥推開那根長指，殊不知自己一連串的行為那是又吮又吸，舔了還咬，澀情極了。
駙馬的手常年耕作，關節上有一處繭子，粗糲的感覺摩挲著濕滑舌尖，磨得美人雙眸迷離，難受也不是，舒服也不是，那是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難耐和難捱……
調情般的舉措直把南磬也弄羞澀了。
“殿下，別…別舔。”
舔指尖的性.暗示意味很強，尤其是舔別人的。
要命。
南磬呼吸更重。
她雙腿分開，長臂攬著那截細腰，玄昭辭側坐腿上如小鹿般無措，霧水漣漣的雙眸直勾勾又渙散著看向南磬，清冷容貌此刻盡數化成溫水等待南磬燒開，清禾殿下好似把主動權都讓出，在等著對方下一步的舉動，駙馬想要做什麽都可以。
“殿下……”
南磬的聲音像兩天沒喝水一樣啞：“可是誰惹了我家殿下不快？”
說著，她艱澀地抽出長指，銀絲在白日下泛著微光，倏然斷掉，南磬頗覺可惜，瞬間意識到自己在可惜什麽，暗罵自己一句變態。
但……想吃，好像只是人之常情，對吧？
拇指輕輕擦拭粉唇，拭掉些微被帶出的水漬，鬼使神差地，南磬吻了吻大拇指指腹。
空氣瞬間凝固，宛如被抽了真空，時間按下暫停。
府衙大街封鎖，連帶府衙內都靜悄悄的，東院更不必提，兩主一狗三仆，無一發聲，便連往日裏最鬧騰的南石也感受到氣氛詭異，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緊緊閉上狗嘴巴。
一秒，兩秒……數不清的時間走過，玄昭辭不可置信地看向南磬，琥珀瞳睜圓，而後在對方慌亂又帶著不加掩飾欲望的眸光裏，慢慢的、緩緩的，臉頰脖頸紅了個透徹。
她默不作聲埋入那人頸窩。
出過汗的駙馬，更香，玄昭辭耳根霞紅，磕磕巴巴地打破一室寂靜：“介，介……”
深呼吸調整情緒，玄昭辭拋去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回歸正題。
“介昭儀娘娘駙馬可還有印象？”
粉紅又暧昧的氣氛暫告一段落，談起正事，兩人都不含糊，南磬也只是歪了下心思去想：美人沒咬，許是舍不得吧……阿辭果然很喜歡我。
只是歪了個瞬間，南磬立馬回過神，思考著點頭：“與殿下的娘親同住在冰泉宮的那位娘娘，寧安公主的娘親。”
介婷，南磬對這位祖上有一胎四寶秘方的昭儀娘娘印象極深。
“娘娘臨盆了。”
“一個還是四個？”南磬好奇地問。
玄昭辭：“？”
她亦知曉介婷祖上一胎四寶的秘方，嗔了眼這不正經的家夥：“自然是一位，若是四個小公主，禦醫能看出來脈象，陛下會重重有賞，那便足夠人盡皆知。”
一胎四寶的秘方介婷沒給自己用？
但介婷生了和玄昭辭哭有什麽關系？南磬正納悶著，對方的下一句話解了疑惑。
“阿雪密信，小公主瞳色為黑色，目前母皇已經封鎖了消息。”
琥珀色是玄朝皇室特有的瞳色，與西域人的金色不一樣，很好辨認，但只要是皇室血脈，必為琥珀瞳，這被認為是大玄朝千年國祚的重要前提，也是皇室連接、聽達上天的使者標志。
但是出了個黑瞳，對不懂生物遺傳學的古代人來說就意味著——
“本宮能肯定，娘娘必然不是那樣的人。”玄昭辭抿了抿唇，“可母皇不會輕易罷休。”
南磬：“殿下可有法子？”
她沒問這位娘娘和玄昭辭的關系，不耽誤時間，直指核心。
“有，但時間實在過於緊迫，駙馬，本宮在得知消息已第一時間寫信，交由暗衛辦理，可每耽誤一刻鐘的時間，娘娘的性命就危險半分。”
玄昭辭眼眶微微濕潤：“本宮幼年時，阿娘不似如今職位高，時常需要在宮門值守，本宮只能在冰泉宮偏殿獨自待著。阿娘是母皇酒後臨幸的，彼時宮中未孕的娘娘連帶小公主們都不給本宮好臉色。”
南磬微微仰頭，抵著美人額尖，目光專註地聽妻子說話。
“自本宮尚未記事，娘娘便在照顧本宮，輕寒……也就是寧安公主時常陪著本宮，直到阿娘升官，才無需麻煩她二人。十多年以來輕寒和娘娘都是本宮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所以……”玄昭辭潸然淚下，南磬輕吻著眼淚，她嗓音哽咽，“本宮定要保娘娘性命無憂。”
這時候言語是無力的，南磬緊緊擁著妻子，疼惜又憐愛地輕吻著，默默無言。
她無言，玄昭辭可不是。
親吻被打斷，對方指尖輕輕挑起她下巴，濕漉漉的琥珀瞳一瞬不眨地盯著她，南磬喉嚨幹澀。
“駙馬如今知曉了本宮的底子，知曉本宮與寧安的關系，可要與燕王，或者別的什麽人說——嗚……”
見玄昭辭又要給她們這段關系潑冷水、試探她，南磬毫不猶豫托著美人後腦勺，把人往自己嘴邊壓。
薄唇相貼，玄昭辭瞳孔擴張。
“殿下已經給過封口費，臣當然不會往外傳。”南磬撫了撫美人唇角，動作溫柔，低啞嗓音蠱惑，“殿下若不放心，再多給些封口費便好了。”
兩張臉無限靠近，呼吸交融，南磬說話時沒有刻意拉開距離，由是，唇瓣的每一次張合，都會輕輕刮著、抿著粉唇，香軟似果凍的唇瓣便這麽一下接一下被溫柔地輕薄著，這人討的利息竟是比本金還要多！
不知廉恥的登徒子！
美人惱羞成怒，輕輕咬了咬那唇角，而後迅速退開不再讓對方有輕薄她的任何機會。
只是，她的唇瓣不自覺抿了抿。
駙馬，好軟……
意識到自己在回憶些什麽，玄昭辭臉頰又紅得像晚霞天的火燒雲般，美麗壯闊，她赧然至極，卻意外發現，情緒不再那麽低落了。
她上輩子努力掌控自己的命運，但終究死於此人手裏，她死後，介婷一定經歷了慘不忍睹的虐殺，而寧安大抵也成了犧牲品，那麽冬和阿祥影子小暗她們又該是怎樣淒慘的下場！？
她的難受不止因為介婷，還因回想到從前。
重活一世，重新掌握命運，她有必能保住介婷的辦法，甚至比前世多掌握了個南磬，萬般命運皆拿捏在她手。
但美人只握住了命，情緒洶湧奔騰，痛苦和難受每時每刻壓抑心底，無法排解，難以消抹。
是抱著她的這個人，將她每一種情緒的每一絲變化時時刻刻放在心上，妥妥帖帖呵護著、愛惜著，忠誠且溫柔，穩重又強大，平平穩穩托住了玄昭辭那顆被滿腔情緒綴得搖搖欲墜的心。
玄昭辭是愛憎賞罰分明之人，唯獨對南磬，這些清清楚楚的分界線被攪得一塌糊塗且模模糊糊。
美人只知，此刻，她想吻她。
緩緩閉上雙眼，炙熱鼻息交融，南磬呼吸一緊，也不自覺閉上了眼，等待被親。
但就在氣氛無比暧昧膠著的時刻，她感覺腿上一重，然後本應是軟潤濕滑的香吻變成了毛茸茸的觸感，倏然睜開眼。
只見南石跳上了她的另一條腿，小狗努力站直身子，嘴筒子和腦袋塞進阿娘阿母中間。
南磬用腳都能猜到，這小家夥必是想讓玄昭辭親親。
果不其然，小狗垂落的耳朵蹭到粉唇，美人便是察覺到觸感不對，仍舊輕輕吻了吻，睜開眼，寵溺又無奈地揉了揉小狗腦袋，南石舒服地瞇起眼，埋進阿娘懷裏嚶嚶嚶撒嬌。
小的開心了，大的委屈控訴：“殿下，阿石搶了臣的——”
‘親吻’二字尚未道出，美人惱地打斷：“本宮本就是要親阿石，駙馬莫不是在異想天開？”
南磬：“……”
這嘴嘗著也沒那麽硬啊。
駙馬嘀嘀咕咕，玄昭辭羞得面頰更粉，好氣又好笑地擰了擰這登徒子泛紅的耳朵，南石以為倆人在玩，拱了拱腦袋也把耳朵塞進阿娘的另一只手。
玄昭辭倒不客氣，這一大一小，一個登徒子一個慣會撒嬌爭寵，都該教訓教訓了，於是兩只手都不閑著，輕擰大混蛋和小混蛋，小狗尾巴搖得可歡。
正午，陽光透過窗紗，照亮浮塵，伴隨一家三口的嗔惱玩笑聲，溫馨又宜人。
同樣的光束下，皇宮浮塵飄蕩，襯著滿室凝重。
冰泉宮正殿。
正廳兩側，十八般刑具整齊排布，幾名侍衛空手赤拳守在門口，上席一位年輕女人悠然端坐，在貼身侍女的伺候下吃了口燕窩，兩人跪在她面前五步之遙，不停朝上首磕頭。
一人哭著求饒，另一人連發聲都艱難，她面色蒼白，眼眶紅腫，雙膝發顫，只著一身單薄純白中衣，褲腿間，一條不規則的褐色痕跡蜿蜒至地面。
介婷才誕下孩子三日，下身每日皆有血露流出，鮮紅色，黏黏糊糊的，或成小塊狀，順著中褲滑落，所過之處中褲皆被染色，久後成褐色，又幹又硬沾在腿內側。
她忍耐著身體不適，繼續磕頭，十指青紅又紫，儼然是遭受過拷問。
“三日將至，昭儀娘娘可還想得明白？”
上席的女人眉眼冷淡，並不在意底下兩人如何叩首，語氣平緩毫無變化，琥珀瞳淡淡掃過麼麼懷中的小嬰兒。
麼麼故意將嬰兒的視線背對兩人，可當她對上太女殿下淡然又暗含深意的目光後，後背一涼。
“麼麼，讓這孩子看著她阿娘，看著她阿娘是如何替她受罪的。”
“不要——！”介婷尖叫，被折磨三天的精神狀態屬實算不上正常，此刻雙眸通紅目眥盡裂，狠狠瞪著玄承天。
這般形象就連麼麼也害怕，莫說一個小嬰兒，但太女的命令她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轉身，刻意讓嬰兒的目光正對介婷，三天大的嬰兒眼睛還不能睜太大，肯定看不了什麽，但這般舉動著實讓在場所有人不寒而栗。
跪著的玄輕寒一把撲上去捂住妹妹眼睛，麼麼一下沒反應過來，懵在原地，玄承天貼身侍女閃身到玄輕寒面前，冷臉踹下去，抱走麼麼懷中孩子，放到玄承天手上，玄承天還頗有興致地逗了逗小家夥。
“大皇姐！她也是您的妹妹！”玄輕寒低聲吼著。
“寧安，慎言。”
玄承天乜她一眼，淡聲道：“三日期限已過，來人，繼續上刑具，審到娘娘說為止，娘娘交代奸婦便可撤刑。”
邊上，侍衛取出一根細圓柱狀鐵器，約中指大小，外圍布滿鐵刺，用處不言而喻，介婷渾身血液倒流，手腳冰涼。
活不過今天了。
“大皇姐！大皇姐！”玄輕寒也顧不得禮儀，膝行撲到玄承天面前，哽咽道，“求您放了阿娘，臣妹願自降為庶民，帶著阿娘和妹妹從此遠離京城……求您了……”
玄承天沒有甩開她也根本沒看她，吩咐侍女：“給孤的七妹妹堵嘴。”
很快，她的貼身侍女明言拿著一團棉巾，堵住七公主的嘴，順帶把人從太女身上扒拉下來，捆綁後隨手丟到一旁。
“寧安，說什麽胡話呢，你可是孤的皇妹，和這個可不一樣。”太女笑著搖了搖臂彎，小家夥舒服地睡著，女人動作溫柔，言語卻讓人如墜萬劫不覆的深淵。
“還記得小時候麽？孤時常帶你與清禾一同玩耍，咱們三人最是要好了，孤怎會不記得這段年少情意？又怎能眼睜睜看著寧安你遠離京城去外面吃苦頭。”
玄輕寒眼神能殺人，明言直接把七公主打暈，玄承天並不在意這位與她有著年少情意的妹妹是否在聽，只自顧自地回憶著，不時笑容淺淡，好似真的在回味從前。
回憶暫告一段落，她命令道：“掰開娘娘的腿，上刑。”
兩名侍衛按著介婷，介婷瘋狂掙紮，到最後她絕望了，只求玄承天：“……不要讓孩子看……”
“那怎麽行，阿娘是替你受罰，你這小家夥可得好好記著，日後是要來找孤的，孤給你省了一步找人的麻煩。”玄承天甚至沒在跟介婷說話，抱著小嬰兒輕言細語。
介婷虛弱到沒辦法反抗，絕望又痛苦地閉上雙眼，動刑的侍衛有些於心不忍，這是她第一次對剛生完嬰兒之人動刑……但是怠慢太女命令的懲罰更嚴重，她深呼吸，顫抖著手，將用具靠近。
鐵的觸感冰涼，只是，介婷尚未感受到尖銳異物刺入的痛，正廳大門被沖撞開，熟悉的尖聲嗓門洪亮，充斥正廳：“陛下口諭！介家散盡家財充盈國庫，為西北糧草貢獻良多，特赦介婷死罪，然介婷故意混淆汙染皇室血脈，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來人是玄傲國的貼身侍女，明書，她沖玄承天微微頷首，又搖了搖頭，示意對方別太過分，留介婷一條命。
明書離開後，大廳門再度關上。
玄承天輕嘖一聲，把嬰兒遞到明言手上，令麼麼給她端來幹凈的水和棉布，她屈尊降貴蹲到介婷面前，用皂莢凈手，擰了條幹凈的濕布，輕輕擦拭著娘娘的血露。
介婷四肢被侍衛禁錮，動彈不得，不論玄承天如何輕柔行事，四名東宮侍衛皆是一臉平淡，好似這種事情震驚不了她們。
但眾人想錯了。
只見玄承天擦拭幹凈後，俯身湊近，鼻尖輕輕一嗅，除了明言和暈過去玄輕寒以外，所有人瞳孔地震。
“嗯……不對，這香味聞著像孤的親妹妹，娘娘是從何處尋來的香料？果然好手段。”
說著，鼻尖不小心蹭到，介婷羞憤，怒火沖天，奮力掙脫右手狠狠給了玄承天一個巴掌，侍衛立馬按住還了十個。
清脆的巴掌聲回蕩大廳。
“本宮是你母皇的妃子！玄承天你禍亂人倫——”
玄承天淡聲打斷：“娘娘和這位小草民自今日起入住東宮，還有，莫以為孤不知道你介家是如何散盡家財的。”
檢查過後，她站起身，明言為太女凈手，一行人架著介婷跟在後頭，只留暈厥的玄輕寒躺在原地。
尚未踏出門，玄承天突然回頭，陽光灑落她身上，叫人遍體生寒。
“讓孤猜猜，是清禾那小暗衛回京了吧？”
————————
大南：這狗是真的狗[小醜]
小南：阿娘她罵我。
大南（滑跪）：十根肉幹[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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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一條街的人群，南磬下馬，摸了摸南石示意它在馬背上待著，而後步行邁向府衙門口的那具屍體。
府衙門口除了她沒有任何能主事之人，玄恒衍和李學海不見影蹤。
站在屍體兩步以外，南磬揮了揮手，大門侍衛即刻上前，她清楚駙馬要問什麽，回答迅速。
“駙馬，一刻鐘前，四人搬擡著擔架到府衙門口，放下擔架就跑了，統領派人去追，但現在尚未回來。
燕王殿下和陳侍郎等人與李知府一同去了軍田，統領已派同僚快馬加鞭傳信，大人們最快也得半個時辰才能回。”
此行征調西北，最重要的當然是解決西北軍糧問題，但事前要做的功課很多，比如玄恒衍這次名為下軍田視察情況，實則是去檢查西北大軍的糧倉，確認上報朝廷的數目是否屬實。
柏雙方才出現在農田，是一種避嫌的舉措，帶領玄恒衍等人參觀的是副將子路和曹從。
於皇帝而言，將軍不忠謊報軍情比戰敗和餓死西北一半人還要嚴重。
調查約要四五日，因而南磬這幾天尚能自由分配時間。
她沒著急掀開白布，提聲：“死者家屬可在？”
街上原本窸窸窣窣的低聲交談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霎時，人頭湧動的大街竟無一人發出聲音，安安靜靜落針可聞。
片刻，內圈有人顫顫巍巍地發聲：“回回駙馬，好，好像，沒，沒，就她一人躺在這兒，咱是來看熱鬧的，不是俺幹的。”
磕磕巴巴的聲音打破寂靜，空氣好似重新註入活力，眾人紛紛學著第一人的說辭，說不是自己弄死的、她們只是來看個熱鬧雲雲。
沒任何有價值的信息，也沒有家屬在場，南磬只能自己掀開白布。
白布透光，隱約能瞧見內裏之人的長相，五官有點兒熟悉，尤其是那比一般人都要長些的鼻子。
心中有所猜測，掀布動作也變得極快，黑發露出、肌膚也一點點露出。
半晌，南磬深呼吸。
真是她。
適才在田裏完成剩餘的播種任務，這位年輕人和她的阿母阿娘密謀要搶老嫗的種子，低聲謀劃以為南磬聽不到，這位方才還活生生與李小黃搶種子的年輕人，轉眼間就了無生氣躺在府衙門口。
“可有人認識死者？”
南磬確認這人死相正常，這才讓開身位，所有人認真瞧了瞧，她們紛紛搖頭。
也是，李家莊離這兒都有小半個時辰馬程，換算成走路約莫也要三四個時辰，圍觀的多是城裏人，不認識倒也正常。
南磬安排侍衛快馬加鞭趕去李家莊通知年輕人的雙親，再讓侍衛隊把圍觀人群趕走，封鎖整條大街。
鬧哄哄的府衙門口突然空寂。
“這裏曬，把人擡到門前陰涼處，趕緊叫仵作過來驗一下死因，另，因燕王殿下和李知府都不在，此事暫由清禾公主接手，本駙馬現在要進去稟報公主，你們看著，除了仵作以外誰也不能碰屍身。”
南磬邊說邊往裏走，南石緊緊跟在腳邊，毛茸茸不蹭阿母就好似走不動道，南磬無奈又寵溺地抱起女兒。
東院大門緊緊關閉，正當她以為玄昭辭也出了門時，冬和開門示意她趕緊進。
對方表情凝重，南磬沒有耽擱，快速進入正房，小狗跳到地上奔到玄昭辭身邊，冬和給郡主擦了擦身子和爪子，好方便郡主與殿下親近。
南磬看到玄昭辭，胸口頓時一痛。
美人眼圈微紅，一雙濕漉漉的杏眼望著南磬，貝齒緊咬下唇，力道不小，一個深深的痕跡印在上邊兒，披散的頭發有幾許淩亂，輕微的破碎感敲擊著南磬心臟，似夏日夜雨，悶涼潮濕。
狗子擦身的同時，阿祥也給南磬遞來凈手的皂莢和水，南磬搓幹凈手，擦了把臉和脖子，幹脆利落脫掉外衣，把玄昭辭抱入懷裏。
寬大的衣袍散落，冬和替駙馬收好外衣，與阿祥走到墻角背過身，面對墻壁。
“殿下……”南磬指尖輕撫美人下唇，“莫咬自己，咬這裏。”
長指橫著，抵在齒尖。
沒碰到舌尖，但潮濕感仍然包裹手指，南磬心尖顫了顫，癢得難受，濃黑長睫微微下垂。
不出門時，玄昭辭在室內穿的都是比較素的常服，此刻一身黛色涼感長裙，裙邊時而輕輕刮過南磬小腿，惹人遐想。
身體接觸的底線突破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番用長指抵著粉唇和齒尖，甚至比緊緊相擁、比親吻面頰還讓人覺得暧昧和赧然，玄昭辭呼吸發緊，搭在南磬肩上的雙手不自覺收緊。
皇女公主幼年統一接受內務府禮儀訓誡，雙唇除說話、進食和行房事以外不可啟開，以免失儀有辱皇室尊嚴。
可如今，駙馬一根長指翹開了她的唇瓣貝齒，離舌尖咫尺之遙，美人不適應地抿了抿唇，卻不成想，直接把那根長指吮入口中。
怎一個兵荒馬亂了得，驚慌失措之下，玄昭辭動作完全失了邏輯，想要輕斥推開那根長指，殊不知自己一連串的行為那是又吮又吸，舔了還咬，澀情極了。
駙馬的手常年耕作，關節上有一處繭子，粗糲的感覺摩挲著濕滑舌尖，磨得美人雙眸迷離，難受也不是，舒服也不是，那是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難耐和難捱……
調情般的舉措直把南磬也弄羞澀了。
“殿下，別…別舔。”
舔指尖的性.暗示意味很強，尤其是舔別人的。
要命。
南磬呼吸更重。
她雙腿分開，長臂攬著那截細腰，玄昭辭側坐腿上如小鹿般無措，霧水漣漣的雙眸直勾勾又渙散著看向南磬，清冷容貌此刻盡數化成溫水等待南磬燒開，清禾殿下好似把主動權都讓出，在等著對方下一步的舉動，駙馬想要做什麽都可以。
“殿下……”
南磬的聲音像兩天沒喝水一樣啞：“可是誰惹了我家殿下不快？”
說著，她艱澀地抽出長指，銀絲在白日下泛著微光，倏然斷掉，南磬頗覺可惜，瞬間意識到自己在可惜什麽，暗罵自己一句變態。
但……想吃，好像只是人之常情，對吧？
拇指輕輕擦拭粉唇，拭掉些微被帶出的水漬，鬼使神差地，南磬吻了吻大拇指指腹。
空氣瞬間凝固，宛如被抽了真空，時間按下暫停。
府衙大街封鎖，連帶府衙內都靜悄悄的，東院更不必提，兩主一狗三仆，無一發聲，便連往日裏最鬧騰的南石也感受到氣氛詭異，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緊緊閉上狗嘴巴。
一秒，兩秒……數不清的時間走過，玄昭辭不可置信地看向南磬，琥珀瞳睜圓，而後在對方慌亂又帶著不加掩飾欲望的眸光裏，慢慢的、緩緩的，臉頰脖頸紅了個透徹。
她默不作聲埋入那人頸窩。
出過汗的駙馬，更香，玄昭辭耳根霞紅，磕磕巴巴地打破一室寂靜：“介，介……”
深呼吸調整情緒，玄昭辭拋去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回歸正題。
“介昭儀娘娘駙馬可還有印象？”
粉紅又暧昧的氣氛暫告一段落，談起正事，兩人都不含糊，南磬也只是歪了下心思去想：美人沒咬，許是舍不得吧……阿辭果然很喜歡我。
只是歪了個瞬間，南磬立馬回過神，思考著點頭：“與殿下的娘親同住在冰泉宮的那位娘娘，寧安公主的娘親。”
介婷，南磬對這位祖上有一胎四寶秘方的昭儀娘娘印象極深。
“娘娘臨盆了。”
“一個還是四個？”南磬好奇地問。
玄昭辭：“？”
她亦知曉介婷祖上一胎四寶的秘方，嗔了眼這不正經的家夥：“自然是一位，若是四個小公主，禦醫能看出來脈象，陛下會重重有賞，那便足夠人盡皆知。”
一胎四寶的秘方介婷沒給自己用？
但介婷生了和玄昭辭哭有什麽關系？南磬正納悶著，對方的下一句話解了疑惑。
“阿雪密信，小公主瞳色為黑色，目前母皇已經封鎖了消息。”
琥珀色是玄朝皇室特有的瞳色，與西域人的金色不一樣，很好辨認，但只要是皇室血脈，必為琥珀瞳，這被認為是大玄朝千年國祚的重要前提，也是皇室連接、聽達上天的使者標志。
但是出了個黑瞳，對不懂生物遺傳學的古代人來說就意味著——
“本宮能肯定，娘娘必然不是那樣的人。”玄昭辭抿了抿唇，“可母皇不會輕易罷休。”
南磬：“殿下可有法子？”
她沒問這位娘娘和玄昭辭的關系，不耽誤時間，直指核心。
“有，但時間實在過於緊迫，駙馬，本宮在得知消息已第一時間寫信，交由暗衛辦理，可每耽誤一刻鐘的時間，娘娘的性命就危險半分。”
玄昭辭眼眶微微濕潤：“本宮幼年時，阿娘不似如今職位高，時常需要在宮門值守，本宮只能在冰泉宮偏殿獨自待著。阿娘是母皇酒後臨幸的，彼時宮中未孕的娘娘連帶小公主們都不給本宮好臉色。”
南磬微微仰頭，抵著美人額尖，目光專註地聽妻子說話。
“自本宮尚未記事，娘娘便在照顧本宮，輕寒……也就是寧安公主時常陪著本宮，直到阿娘升官，才無需麻煩她二人。十多年以來輕寒和娘娘都是本宮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所以……”玄昭辭潸然淚下，南磬輕吻著眼淚，她嗓音哽咽，“本宮定要保娘娘性命無憂。”
這時候言語是無力的，南磬緊緊擁著妻子，疼惜又憐愛地輕吻著，默默無言。
她無言，玄昭辭可不是。
親吻被打斷，對方指尖輕輕挑起她下巴，濕漉漉的琥珀瞳一瞬不眨地盯著她，南磬喉嚨幹澀。
“駙馬如今知曉了本宮的底子，知曉本宮與寧安的關系，可要與燕王，或者別的什麽人說——嗚……”
見玄昭辭又要給她們這段關系潑冷水、試探她，南磬毫不猶豫托著美人後腦勺，把人往自己嘴邊壓。
薄唇相貼，玄昭辭瞳孔擴張。
“殿下已經給過封口費，臣當然不會往外傳。”南磬撫了撫美人唇角，動作溫柔，低啞嗓音蠱惑，“殿下若不放心，再多給些封口費便好了。”
兩張臉無限靠近，呼吸交融，南磬說話時沒有刻意拉開距離，由是，唇瓣的每一次張合，都會輕輕刮著、抿著粉唇，香軟似果凍的唇瓣便這麽一下接一下被溫柔地輕薄著，這人討的利息竟是比本金還要多！
不知廉恥的登徒子！
美人惱羞成怒，輕輕咬了咬那唇角，而後迅速退開不再讓對方有輕薄她的任何機會。
只是，她的唇瓣不自覺抿了抿。
駙馬，好軟……
意識到自己在回憶些什麽，玄昭辭臉頰又紅得像晚霞天的火燒雲般，美麗壯闊，她赧然至極，卻意外發現，情緒不再那麽低落了。
她上輩子努力掌控自己的命運，但終究死於此人手裏，她死後，介婷一定經歷了慘不忍睹的虐殺，而寧安大抵也成了犧牲品，那麽冬和阿祥影子小暗她們又該是怎樣淒慘的下場！？
她的難受不止因為介婷，還因回想到從前。
重活一世，重新掌握命運，她有必能保住介婷的辦法，甚至比前世多掌握了個南磬，萬般命運皆拿捏在她手。
但美人只握住了命，情緒洶湧奔騰，痛苦和難受每時每刻壓抑心底，無法排解，難以消抹。
是抱著她的這個人，將她每一種情緒的每一絲變化時時刻刻放在心上，妥妥帖帖呵護著、愛惜著，忠誠且溫柔，穩重又強大，平平穩穩托住了玄昭辭那顆被滿腔情緒綴得搖搖欲墜的心。
玄昭辭是愛憎賞罰分明之人，唯獨對南磬，這些清清楚楚的分界線被攪得一塌糊塗且模模糊糊。
美人只知，此刻，她想吻她。
緩緩閉上雙眼，炙熱鼻息交融，南磬呼吸一緊，也不自覺閉上了眼，等待被親。
但就在氣氛無比暧昧膠著的時刻，她感覺腿上一重，然後本應是軟潤濕滑的香吻變成了毛茸茸的觸感，倏然睜開眼。
只見南石跳上了她的另一條腿，小狗努力站直身子，嘴筒子和腦袋塞進阿娘阿母中間。
南磬用腳都能猜到，這小家夥必是想讓玄昭辭親親。
果不其然，小狗垂落的耳朵蹭到粉唇，美人便是察覺到觸感不對，仍舊輕輕吻了吻，睜開眼，寵溺又無奈地揉了揉小狗腦袋，南石舒服地瞇起眼，埋進阿娘懷裏嚶嚶嚶撒嬌。
小的開心了，大的委屈控訴：“殿下，阿石搶了臣的——”
‘親吻’二字尚未道出，美人惱地打斷：“本宮本就是要親阿石，駙馬莫不是在異想天開？”
南磬：“……”
這嘴嘗著也沒那麽硬啊。
駙馬嘀嘀咕咕，玄昭辭羞得面頰更粉，好氣又好笑地擰了擰這登徒子泛紅的耳朵，南石以為倆人在玩，拱了拱腦袋也把耳朵塞進阿娘的另一只手。
玄昭辭倒不客氣，這一大一小，一個登徒子一個慣會撒嬌爭寵，都該教訓教訓了，於是兩只手都不閑著，輕擰大混蛋和小混蛋，小狗尾巴搖得可歡。
正午，陽光透過窗紗，照亮浮塵，伴隨一家三口的嗔惱玩笑聲，溫馨又宜人。
同樣的光束下，皇宮浮塵飄蕩，襯著滿室凝重。
冰泉宮正殿。
正廳兩側，十八般刑具整齊排布，幾名侍衛空手赤拳守在門口，上席一位年輕女人悠然端坐，在貼身侍女的伺候下吃了口燕窩，兩人跪在她面前五步之遙，不停朝上首磕頭。
一人哭著求饒，另一人連發聲都艱難，她面色蒼白，眼眶紅腫，雙膝發顫，只著一身單薄純白中衣，褲腿間，一條不規則的褐色痕跡蜿蜒至地面。
介婷才誕下孩子三日，下身每日皆有血露流出，鮮紅色，黏黏糊糊的，或成小塊狀，順著中褲滑落，所過之處中褲皆被染色，久後成褐色，又幹又硬沾在腿內側。
她忍耐著身體不適，繼續磕頭，十指青紅又紫，儼然是遭受過拷問。
“三日將至，昭儀娘娘可還想得明白？”
上席的女人眉眼冷淡，並不在意底下兩人如何叩首，語氣平緩毫無變化，琥珀瞳淡淡掃過麼麼懷中的小嬰兒。
麼麼故意將嬰兒的視線背對兩人，可當她對上太女殿下淡然又暗含深意的目光後，後背一涼。
“麼麼，讓這孩子看著她阿娘，看著她阿娘是如何替她受罪的。”
“不要——！”介婷尖叫，被折磨三天的精神狀態屬實算不上正常，此刻雙眸通紅目眥盡裂，狠狠瞪著玄承天。
這般形象就連麼麼也害怕，莫說一個小嬰兒，但太女的命令她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轉身，刻意讓嬰兒的目光正對介婷，三天大的嬰兒眼睛還不能睜太大，肯定看不了什麽，但這般舉動著實讓在場所有人不寒而栗。
跪著的玄輕寒一把撲上去捂住妹妹眼睛，麼麼一下沒反應過來，懵在原地，玄承天貼身侍女閃身到玄輕寒面前，冷臉踹下去，抱走麼麼懷中孩子，放到玄承天手上，玄承天還頗有興致地逗了逗小家夥。
“大皇姐！她也是您的妹妹！”玄輕寒低聲吼著。
“寧安，慎言。”
玄承天乜她一眼，淡聲道：“三日期限已過，來人，繼續上刑具，審到娘娘說為止，娘娘交代奸婦便可撤刑。”
邊上，侍衛取出一根細圓柱狀鐵器，約中指大小，外圍布滿鐵刺，用處不言而喻，介婷渾身血液倒流，手腳冰涼。
活不過今天了。
“大皇姐！大皇姐！”玄輕寒也顧不得禮儀，膝行撲到玄承天面前，哽咽道，“求您放了阿娘，臣妹願自降為庶民，帶著阿娘和妹妹從此遠離京城……求您了……”
玄承天沒有甩開她也根本沒看她，吩咐侍女：“給孤的七妹妹堵嘴。”
很快，她的貼身侍女明言拿著一團棉巾，堵住七公主的嘴，順帶把人從太女身上扒拉下來，捆綁後隨手丟到一旁。
“寧安，說什麽胡話呢，你可是孤的皇妹，和這個可不一樣。”太女笑著搖了搖臂彎，小家夥舒服地睡著，女人動作溫柔，言語卻讓人如墜萬劫不覆的深淵。
“還記得小時候麽？孤時常帶你與清禾一同玩耍，咱們三人最是要好了，孤怎會不記得這段年少情意？又怎能眼睜睜看著寧安你遠離京城去外面吃苦頭。”
玄輕寒眼神能殺人，明言直接把七公主打暈，玄承天並不在意這位與她有著年少情意的妹妹是否在聽，只自顧自地回憶著，不時笑容淺淡，好似真的在回味從前。
回憶暫告一段落，她命令道：“掰開娘娘的腿，上刑。”
兩名侍衛按著介婷，介婷瘋狂掙紮，到最後她絕望了，只求玄承天：“……不要讓孩子看……”
“那怎麽行，阿娘是替你受罰，你這小家夥可得好好記著，日後是要來找孤的，孤給你省了一步找人的麻煩。”玄承天甚至沒在跟介婷說話，抱著小嬰兒輕言細語。
介婷虛弱到沒辦法反抗，絕望又痛苦地閉上雙眼，動刑的侍衛有些於心不忍，這是她第一次對剛生完嬰兒之人動刑……但是怠慢太女命令的懲罰更嚴重，她深呼吸，顫抖著手，將用具靠近。
鐵的觸感冰涼，只是，介婷尚未感受到尖銳異物刺入的痛，正廳大門被沖撞開，熟悉的尖聲嗓門洪亮，充斥正廳：“陛下口諭！介家散盡家財充盈國庫，為西北糧草貢獻良多，特赦介婷死罪，然介婷故意混淆汙染皇室血脈，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來人是玄傲國的貼身侍女，明書，她沖玄承天微微頷首，又搖了搖頭，示意對方別太過分，留介婷一條命。
明書離開後，大廳門再度關上。
玄承天輕嘖一聲，把嬰兒遞到明言手上，令麼麼給她端來幹凈的水和棉布，她屈尊降貴蹲到介婷面前，用皂莢凈手，擰了條幹凈的濕布，輕輕擦拭著娘娘的血露。
介婷四肢被侍衛禁錮，動彈不得，不論玄承天如何輕柔行事，四名東宮侍衛皆是一臉平淡，好似這種事情震驚不了她們。
但眾人想錯了。
只見玄承天擦拭幹凈後，俯身湊近，鼻尖輕輕一嗅，除了明言和暈過去玄輕寒以外，所有人瞳孔地震。
“嗯……不對，這香味聞著像孤的親妹妹，娘娘是從何處尋來的香料？果然好手段。”
說著，鼻尖不小心蹭到，介婷羞憤，怒火沖天，奮力掙脫右手狠狠給了玄承天一個巴掌，侍衛立馬按住還了十個。
清脆的巴掌聲回蕩大廳。
“本宮是你母皇的妃子！玄承天你禍亂人倫——”
玄承天淡聲打斷：“娘娘和這位小草民自今日起入住東宮，還有，莫以為孤不知道你介家是如何散盡家財的。”
檢查過後，她站起身，明言為太女凈手，一行人架著介婷跟在後頭，只留暈厥的玄輕寒躺在原地。
尚未踏出門，玄承天突然回頭，陽光灑落她身上，叫人遍體生寒。
“讓孤猜猜，是清禾那小暗衛回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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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南：這狗是真的狗[小醜]
小南：阿娘她罵我。
大南（滑跪）：十根肉幹[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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