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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南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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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南幾

東院。

偏房屋檐底下架著兩根豎直的木竿,粗線懸掛之間,一條條處理過的肉掛在其上。

晌午,烈日當空,為避免高熱暴曬造成肉幹外焦裏生,冬和阿祥此時正把架子挪入偏房,等下午再放出外邊曬。

她們一邊往裏走著,郡主四只爪爪不停走動,跟隨身後,水汪汪的狗眼直直盯著斜上方,偶爾輕微的啪嗒聲響後,地上暈出小灘可疑的深色。

兩人放好肉幹架子,轉身便瞧見南石對肉條不加掩飾的渴望神情,她們笑著蹲下,一人給郡主擦拭口水,另一人給狗子解釋。

“郡主,駙馬說了,得過些天才能吃,這樣曬出來才能存放更久呢,郡主才會有吃不完的肉幹。”

“汪!”

“奴婢們幫您看著,您去玩便好。”

“汪汪!”

這邊,兩人一狗聊得頗有興致,那廂正房,南磬和玄昭辭用著午膳。

南磬邊吃邊伺候美人,順便把早上發生過的事無巨細給對方說了遍,玄昭辭情緒變動不大,眉眼與平常一樣清清淡淡的,為這炎炎夏末降了些溫度。

她今日穿著墨色常服,外罩淺色薄紗,很冷淡的配色,那張出水芙蓉的臉蛋點綴了渾身裝扮,清冷氣質為這一身冷淡註入了多重覆雜的感官,讓人不覺單調。

層層韻味疊加,看她冷淡中眼尾又帶著幾分妖媚,舉手擡足似冷似涼似溫,偶爾還有些別樣的暖熱。

南磬不免看得入神,殊不知美人輕抿唇,耳根在不知不覺中蒸出熱意。

她粉唇輕啟:“好,本宮知曉了。”

南磬回過神,猶豫道:“殿下……”

“嗯?”美人擡眸,鼻腔逸出的聲音煞是溫柔好聽。

“沒事了。”

南磬本想問玄昭辭對柏雙的態度,但對方似乎不願多談,她也就識相地止住嘴,安生吃飯。

飯後,在院子走動規劃種蔬菜瓜果用地。

東院雖小,但種她們幾人吃的份量完全足夠,南磬戴上鬥笠,馬不停蹄地幹活,順著院墻挖了一圈,寬一米多,四面墻合計差不多一百米長,確實足夠了。

她播了些能快速生長成熟的菜種,提醒南石別踩,而後起身面向太陽伸了個懶腰。

一個杯子突然從身後遞來,深紫色的液體應該是酸梅湯,上面還浮著一塊正在融化的冰。

“駙馬請。”冬和微微頷首。

南磬接過,望向正房那面向院子裏的窗戶。

窗紗是淺白色的,外頭光線強,外面看不清裏面的人,裏面的視線卻是能看清外面的,南磬猜測對方在看她,於是朝窗戶舉了舉杯,揚唇淺笑。

——美人,本駙馬就知道你在偷偷看我。

她大大方方站著任由人打量。

“駙馬失心瘋犯了?”

倏地,身後傳來柔和熟悉的嗓音,南磬舉杯的手一僵,緩緩轉身,看著玄昭辭從大門進來,那一身墨色常服隨走動輕輕拂起,雖在西北,猶似江南,水染潑墨的素雅色彩映入眼簾。

也就是說,玄昭辭不在窗戶那一頭。

南磬:“……沒有。”

“本宮瞧駙馬朝屋內舉杯,屋內並無人,可是駙馬的鬼邪之癥犯了?”

“……”南磬憋屈道,“還沒犯,臣以為殿下在那頭,便舉杯。”

美人步步走近,直到落入南磬鬥笠的陰影下方停止,沒糾結南磬的異常,轉而問:“駙馬等會兒要去田裏?”

南磬點頭。

抵達西北第一天,系統並未播報監測的田地,是以她不著急去,先把玄昭辭安頓好,捕獵、種菜,確保下一頓有著落才出門去尋田。

她婉拒了玄昭辭的隨行,收獲對方一雙幽幽的目光。

“殿下若要出門,最好是清晨傍晚時分,天氣不會太熱,不過一個月後入秋轉涼,到時殿下便可隨意走動了。”

“好,但駙馬不可再侵占寡婦良田。”美人抿著唇,她要跟隨出門似乎只為杜絕這件事的發生。

南磬:“……”

系統你聽到了嗎系統。

【抱歉……】

不出所料,統子聽不懂,南磬不敢打包票監測的田會不會又落在寡婦頭上,只能含糊其辭,然後溜之大吉。

·

系統檢測不到農田的唯一可能是相隔太遠,南磬出門前拐去府衙前院敲了敲李學海辦公桌,從她那順了兩個屬下帶路。

她騎的這批馬是柏雙送的,汗血寶馬速度可以極快,但幾位官吏騎的的是普通馬,南磬便控制著不快的速度跟著。

這般速度,馬兒跑得得心應腳,還有空甩著脖子陪南石玩兒,倆夥伴淺淺玩得不亦樂乎。

南磬想了想,給馬起了個名:“你就叫,南幾。”

姓玄是不可能的,除非想被皇帝降罪,南磬按照南石的取名法,選取磬字的右上角部分給馬兒命名。

“南幾,阿石你的大夥伴叫南幾,小名喚阿幾。”

“汪汪!”

“阿幾。”

“噅!”

“阿石。”

“汪!”

“阿幾。”

“噅!”

前往農田的路途,充斥著一人一狗一馬的歡快聲,兩名帶路的官吏心中不爽,這清禾駙馬待個畜牲都比待人要好,簡直倒反天罡違背倫常。

鑒於駙馬是皇室欽差,又帶著救命糧種過來,二人的憤憤只能壓抑心中,互相交換眼神,一言不發繼續前進。

抵達農田時高熱散去,尚未至黃昏,是個適宜下田的溫度。

方才路走到一半,系統便播報了監測田,南磬想也不想直奔監測田。

西北黃沙遍地,土地幹旱還摻沙,是以比起京城的田疏松不少,放眼望去連根草都沒怎麽長,說是農田倒是更像荒地。

南磬拍了拍手中的泥土,起身問:“劉監,原本的灌溉井在哪兒?”

這兩位監吏一姓劉,一姓張,每日下巡農田,負責監察農田生長情況,確保西北百姓有飯可吃,直屬西北知府管理,出現異常情況直接上報知府,她倆負責這一片較為集中的農田,劉監職位稍高一級。

“駙馬隨卑職來。”

劉監帶著南磬到不遠處的地下井邊,西北幹旱沒有灌溉渠,只用井水灌溉,南磬拉動提水裝置確認裏面還有水。

“地下水可充足?”她問。

劉監:“不算充足,約莫只夠此處十中有一的田。”

只夠十分之一啊……

南磬表情微沈,從包袱裏取出五類改良種:“本駙馬要征用這八畝地,你們看看是誰家的,去通傳一聲,用作示範。”

張監得令騎著馬跑了,劉監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位駙馬戴上鬥笠幹活。

還別說,姿勢有點標準,此人看著高挑,身材也像農人般精壯,卻不知這一身力量是否在太學中習得,那裏邊聽說學得都是些花架子,途練了個外表,實則中看不中用。

她們官職低,離京城又遠,只聽說過清禾駙馬系因改良種娶得清禾公主,對清禾駙馬的了解不多。

但見過南磬昨日在迎欽差宴上寵狗的舉動,她只覺這人荒謬無比,這種京城人養出來的水靈靈白菜哪裏懂得西北艱辛,恐怕改良種一事也是張冠李戴,為了娶那位貌美似仙的殿下而移花接木之舉。

至於真才實學,怎麽可能有。

劉監索性也不看,找了個陰涼之處躺著,田地已經糟糕如此,橫豎也種不了東西,也不能更壞了,矜貴小娘子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吧。

聽著風聲,她迷迷糊糊間睡著了。

再次醒來耳邊吵吵鬧鬧,有人拽她肩膀,瘋狂晃動。

“劉監,打起來了!”

劉監:“啊?”

迷朦的雙眼驟然清醒。

兩位監吏撥開人群,使勁渾身解數才從這裏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的人群突破進去,甫一進如圈內,就聽見一聲尖銳的破口大罵:

“誰準你動老娘的田了!?”

婦人拿著鍋鏟,氣急敗壞地指著南磬,準確來說是指著駙馬懷裏的那條狗。

狗子齜牙咧嘴做出要咬人的姿態,駙馬卻完全不管,只冷冷看著對方,警惕快要打到狗子身上的鍋鏟。

“哪來的小娘皮給我滾!再碰我的地非叫你吃不了兜著走!還有那條狗!咬傷我了!”婦人聲音高亮,所有人都看向南磬,少不了有高高低低的譴責聲。

“不是欽差嘛怎麽還打人!?還有沒有王法。”

“哎喲可少說幾句吧,那可是當朝駙馬,天家五公主的駙馬!聽聞燕王殿下也來了,那可是有燕王給駙馬撐腰!”

“嘖,那就能隨意放狗咬人了!”

“你們不是來幫我們的嘛?她不願意,來我們的田!”

“本駙馬就要這八畝地。”南磬語氣篤定不容置疑,目光淡淡環顧四周,聲音提高,“可有醫者?快給這位老嫂子看看傷口,再不看恐要全愈了。”

說著,她望向對方半撩起的手臂。

陽光下,一道極淺的刮痕顯露眾人眼前,倘若光線再暗些,怕是沒人能察覺這兒還有個淺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刮痕。

看形狀確實是狗犬牙的痕跡,但那狗足有一條手臂長,兇神惡煞的,這種犬眾人都養過,真要使勁咬,手是不能要了,就這點兒痕跡,肯定是狗嘴留情。

眾人看向李慧珠的眼神霎時變得無語,正要斥責對方大驚小怪,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李慧珠就氣得摔鍋鏟,指著南磬和所有人大罵:

“說誰老呢!?你們一個個的都不看看這狗官如何狗仗人勢!?不就一個駙馬!?駙馬才幾品啊!?”

劉監一聽大事不妙,兩邊都是不能惹的人,她也管不了場合,使勁兒給李慧珠使眼色,然後直接上前捂嘴,李慧珠被捂著嘴裏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劉監被咬了口也只能生生忍下。

街坊從剛才的你一言我一語裏拼湊出了南磬是欽差隊的農事長官這個事實,生怕李慧珠開罪了長官,害她們大家都沒糧食可種,於是剛才譴責南磬的聲音登時變成道歉恭維。

“這李寡婦慣來是個不講理的,咱們大家夥也都清楚,沒人會聽信她的話,還請大人放心,我們絕不包庇這等禍害!”

“就是啊,都看著呢,李寡婦你可別折騰了!”

“這不擺了明是李寡婦的錯嘛,咱們駙馬大人為民除害,體恤民生……”

一片混亂的話語間,南磬素來敏銳的耳朵只捕捉了‘李寡婦……寡婦……寡婦……”還是寡婦。

臉上表情漸漸凝固、僵硬。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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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南:阿石、阿幾,你們可得替我做主證明[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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