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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稀客 “據說,似乎是個很厲害的中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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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稀客 “據說,似乎是個很厲害的中原人……

這話像丟進水裏的石頭, 頓時砸出層層疊疊緊張不安的漣漪。族民一聽老五丟了,各個滿頭冷汗地竊竊私語,場面一時間十分混亂。

謝觀止與族母對視一眼,獲得了同樣毫無頭緒的眼神, 轉而立刻向白微蘭問道:“走, 快帶我們去看看。”

白微蘭點點頭, 連忙領著眾人往山谷裏去。

整個部族的人提刀拿槍, 長長的隊伍跟在後頭, 一大早氣氛便緊繃不已。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老五獨居的山洞, 只見桌上的藥草散落一地。許一山連忙俯身去撿,白微蘭餘驚地喘了口氣,解釋道:“我發現的時候是早上剛起來。老五一天需要喝兩頓藥, 早上那頓, 我平時都很早起來給她煎好。”

“一般老五睡得很淺,我便一邊收拾藥草,一邊和她說話。”白微蘭走上前去,掀開帳篷回憶道,“但今天早上沒有回應,直到把藥煎好了,我撩開帳子之後才發現……裏面沒有人。”

獸皮帳子唰的往上一翻, 發出獵獵聲音。

然而帳篷裏的景象,卻讓眾人瞪大了眼, 就連族母和唐夜燭也陷入沈默。

謝觀止頓時渾身冷汗狂冒, 心臟嚇得突突跳動,不可思議地望向白微蘭,道:“微蘭, 你確定?”

“什麽?”白微蘭看到眾人神情,不可思議地一邊彎腰看帳篷裏,一邊道,“我當然確定,我親眼所……”

她倒吸一口冷氣,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裏面並非空空如也,裏面跪坐著一位笑靨柔柔,眉眼如畫的白□□子。長相,姿態,乃至笑容的弧度都和他們見過的女泥人一模一樣。

此時,這泥人正略感疑惑地看著外面如此多人,笑著向他們歪了歪頭。

這憑空出現的泥人把族民也嚇得不輕,頓時驚悚的議論聲四起,紛紛討論著女媧這又是何意。

白微蘭陡然瞪大了眼,手上一顫,猛地扭過頭來,道:“這不可能。”

“白醫生,你先冷靜。”許一山面色也頗為凝重,走上前來安撫道,“你確定方才帳子裏沒人?大概多久之前?”

“我確定。”白微蘭一向冷靜自持,此時卻瞳孔微微收縮,額頭也冒出了兩滴汗珠,她努力回憶道,“約莫半個時辰前吧,因為在看到她不見後,我先在附近找了一下。四處都沒找到,才覺得不對的。”

“也就是說,”唐夜燭繞著帳篷走了一圈,推斷道,“半個時辰的功夫,你意識到老五失蹤了。而就在你離開叫我們的期間,這裏出現了泥人。”

“沒錯。”白微蘭凝重地點點頭。

謝觀止走上前去,撩開帳子往裏看了看。

裏面各種東西擺放得規規整整,毯子和枕頭微微皺著,有睡過的痕跡。而桌上放著的茶碗裏,奶酒喝了一半,還是昨晚白微蘭從宴會給老五送來的酒。

一切都很正常…謝觀止微微皺眉,思忖道:“為什麽會這樣?”

族母揮散了旁觀的眾人,而後用彎刀的刀尖兒挑起泥人的下巴,厭惡地看了兩秒,道:“很像一場祭祀。”

謝觀止點點頭。這個過程確實很像祭祀,但是整個流程都被加快了許多。

按照族母之前說的,在首領夢到女媧的要求之後,部族會獻上女媧需要的人數。返還的泥人也通常隔幾天才會出現,而這場獻祭一夜就完成,甚至沒有流程便發生,十分奇怪。

而且,有個最大的疑點。

族母的部落已經背叛信仰,而且數月沒有收到女媧的來訊了。為何偏偏這個月又來托夢,而夢的內容只是告訴族母不需要上貢,怎麽想都十分古怪。

“女媧如此大費周章,卻又食言。”謝觀止站起身來,把泥人蓋在了帳篷裏,詢問道,“以前有過這種例子嗎?”

族母立刻搖搖頭:“不。西域之神,要殺要打都是她的權利,這麽扭扭捏捏、心口不一,還是頭一次。”

謝觀止眉峰動了動,有個猜測她含在心裏,現在還不方便直說。

唐夜燭從剛才就在繞著帳篷打轉,此時直起身子,走到謝觀止面前,道:“姐姐,你看這個。”

只見他的手中虛虛握著一朵小花。

花瓣已經枯萎,表面沾著許多沙子,甚至看不出原來的色澤。

“奇怪,”謝觀止頓時會意,打量一周沙谷的環境,與唐夜燭對視道,“這裏是風沙之地,沒有這種柔軟的小花。”

既然如此,必然是有某個來自他方的人來過這裏。

而且忘記遮掩行蹤,掉下了這麽一朵花。

這話立刻吸引了族母的註意,白微蘭和許一山也走上前來細細打量。

這三人一個熟知西域,兩個奔走五湖四海,對天下的植株生態最是了解。

誰知細細看了片刻,各個都難辦地搖了搖頭。

一是這種大小、這種味道的花太多。二是這朵花枯萎得不成樣子,給辨認更增添了許多難度。

唐夜燭饒有興趣地把花捏在手裏轉了轉,而後輕輕一握,便將其捏成了一把齏粉。

“事已至此。”族母緩緩嘆了口氣,道,“我們先回去坐著想想對策吧。幹站著也不是個辦法。”

謝觀止點了點頭。而後又瞥了眼帳子裏的泥人。

這一眼剛好與之視線相對,被泥人報以恰到好處的完美微笑。

幾人方才回到沙谷裏,緊張的族民各個六神無主地徘徊著,見到族母,紛紛走山前來,道:“族母,怎麽辦!”

族母嘖了一聲,擺手道:“該吃吃,該喝喝。游獵隊照常狩獵,一個個兒的都是豺狼虎豹,怎麽這麽小事就被嚇破膽了。”

言罷,她便領著謝觀止們進帳子裏坐著,似是談話不想讓別人偷聽去。

族母的帳篷比他人要寬長許多,中間還放了個圓圓的茶案,案上有一套波斯風格的茶具,可見是偶爾招待人用的。

幾人才剛坐下,帳子外又傳來走近的腳步聲。

族母不耐煩地皺起眉,正欲呵斥。

只聽拓跋虎的聲音在外響起,聲音聽起來強作沈穩,但尾音略顯上揚,道:“……族母。有人讓我過來傳話,說邊界有個中原人,想進我們的地盤。”

族母一聽是誰,神情立刻和緩許多,清了清嗓子道:“中原人?游手好閑之輩,直接給他攆走不就行了,前哨幹什麽吃的。”

“呃…”拓跋虎頓了頓,身後似乎有好幾個人焦急地教她傳話。原是大家都知道族母不想被打擾,但又看出拓跋虎地位不凡,於是只敢央著她來。

謝觀止與白微蘭對視一眼,也都十分好奇。

西域向來人跡罕至,除罷他們幾個來辦事的,這麽久還沒見過其他中原人的消息。

末了,拓跋虎磕磕巴巴總結道:“據說,似乎是個很厲害的中原人…耍長劍,小白臉兒,年紀輕輕的,閉著眼就能躲開前哨射的毒箭,可囂張了。”

謝觀止微微一楞,怎麽覺得這些個特征,越聽越像是……

“?”族母眉頭一挑,罵道,“媽的,挑釁就挑釁,還閉著眼挑釁。弄他!”

“且慢!”她連忙汗顏道,“這位可能沒有挑釁的意思…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他應該是我們的朋友。”

“朋友?”

於是乎,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宋盈笑瞇瞇地走進了沙漠南谷。

他仍然一襲仙氣飄飄的白袍,手裏挽著長劍,墨發被風吹得輕輕搖曳。頂著張清風明月的小白臉兒,卻偏偏兩三下便制服了試圖絆倒他的老二,看得一眾族民又奇又氣。

看到這兒,謝觀止算是知道宋盈怎麽被人當成挑釁了。人家對他萬般戒備,他卻笑著眼都不睜,跟個沒事人似的走來走去,誰看了不生氣。

他不但表現得輕松不已,而且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別人的敵意。

反而一會兒停在帳篷前摸摸獸皮,一會兒稀罕地嗅嗅奶酒的味道。

引得族民們各個遭了精神病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咦。”宋盈忽地步子一停,笑著望向謝觀止他們在的方向,開朗道,“謝掌門!真是太巧了,啊,還有唐少主,白長老,和……許醫生?”

被點名的都笑著應了聲,唐夜燭倒是微妙地擡擡眉毛,似乎對宋盈對自己的態度略感意外。

不過宋盈的性格確實天馬行空,價值觀也與常人不太一樣。

據說太子宴後,他甚至好幾次想為謝唐二人說話,但為了自保,都被宋巖攔住了。

謝觀止連忙迎上去,意外道:“是我們。你原來和許醫生也認識?”

“沒錯。”許一山熟絡地解釋道,“二位宋長老偶爾需要針灸緩解耳目不便,在下略懂一些。”

彼此一番寒暄結束,眾人連忙回了帳中。

有了宋盈的加入,就連族母的帳篷也顯得有些擁擠。壺裏的香料茶泡得又濃又燙,還上了幾碟果子肉幹,足夠為很久的閑聊續茶了。

“原來如此……”宋盈聽完了謝觀止一行人的經歷,微微點點頭,“這倒確實是樁奇事。這麽說來,也不難理解如何引得諸位豪傑在此聚集了。”

族母本就不愛聽嘰裏咕嚕的客套話,可宋盈說話更是標準得九轉八折,聽得她陣陣頭暈,又嘆息道:“唉…中原人。”

謝觀止忍俊不禁,接話道:“我們的事說夠了,你呢?怎麽會突然從九霄劍墟跑到這裏,總不會是單純想來西域游玩吧?”

此話一出,宋盈沈默幾分,纖長的手指輕輕握著手裏的茶杯,上下摩挲。

片刻,他略顯猶豫地緩緩道:“其實,我此行正是來找謝掌門的。因為,宋盈鬥膽覺得與謝掌門算是朋友,有些事情,想要尋求你的幫助。”

謝觀止微微一楞,連忙笑著說道:“我們當然是朋友!不過,是什麽事情不方便穿書,一定要千裏迢迢地當面說?”

宋盈對著杯中的倒映,閉著的眼睫微微顫抖,似是非常動搖,道:“…是與我哥哥有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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