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游醫 肯定有一招劍走偏鋒的方法。而且……

關燈
第115章 游醫 肯定有一招劍走偏鋒的方法。而且……

又是好些日子過去, 夏季的苦悶被一場場暴雨送走,天氣逐漸轉涼,是夏天將盡,再沒多久便要入秋關了。陰隴海中雖沒多少變化, 但天上雙食的日月逐漸各奔東西, 天穹可算有些亮盈盈的顏色。

“大人, 夫人, 餐後水果來啦。”墨兒步伐輕快地走進夜闕, 在桌案放上一方晶瑩剔透的果盤兒,上面擺放著常見的葡萄、龍眼等果子, 打眼一看,今日倒有個新鮮物。

果盤裏還放著兩只小碗,裏頭各自盛著顆軟和的柿子。柿子頂端皮被小心挑開, 方便人從口吸食, 只是熟得似乎太透了,這麽搖搖晃晃地端過來就流出了許多果肉,泛著一股發酵過頭的甜味。

兩人才用過午飯,謝觀止更對甜食沒什麽胃口。這會輕輕點了點唐夜燭的臉頰,果不其然,淺寐的狐貍這就睜開雙眼,聞著那股膩人的甜味便撐起身子來, 迷迷糊糊道:“好甜。”

謝觀止看得忍俊不禁,道:“快嘗嘗。”

因為日月食將盡, 魔界的秩序基本已經重整完畢。許多魔眾當上了新魔首, 而膽敢挑戰魔主的舊魔首們下場無一例外,盡數魂飛魄散。有些吃頭的都被唐夜燭擇優吞噬,平庸的則分給了一眾下屬, 堪稱十分環保,資源半點不浪費的。

魔主迎戰的任務結束,唐夜燭便每天懶洋洋地呆在夜闕,圍在謝觀止身邊哪都不肯去,粘人極了。

“……姐姐。”唐夜燭睡得意猶未盡,閉著眼伸出手,剛醒就想抱謝觀止。結果摸到一手書信,才睜開眼懶懶地哼了聲,“又在忙了?”

其實謝觀止更是清閑,每日只管吃喝睡,悠閑時候便整理有關魔界的筆錄。

只是她每天也密切關註著人間的動向,根據手下密探來看,李刀與畫扇聯手鎮壓國內靈獸動蕩,目前戰事漸驅穩定。

然而西域的獸族日益逼近,當下承安的情況,如果讓國內的靈獸知道了西域還有一幫勢力,恐怕會引起反撲。

所以據言李刀將不日帶兵趕赴邊疆,與西域獸族謀求和談。這一點,謝觀止也是讚成的,因為剛剛平息一場戰爭、民不聊生不說,承安的兵力、民心,能不能再支撐第二場戰鬥,都很難說。

“沒有,都是些承安的事情。”她笑著放下書信,轉而拿起桌上的小碗,道,“夏末秋初,這一定是最早的一批紅柿子,甜得都流汁了。”

唐夜燭緩緩撐起身子,喝口茶潤潤喉嚨,方才夢醒的神態才清醒一些。視線略顯挑剔地掃了眼晶瑩剔透的柿子,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道:“熟太透了,反倒不好吃。”

聞言,謝觀止跟著用指尖抹了一點嘗了口,不禁皺皺眉。這味道確實不太好吃,看著熟得漂亮,其實已經有點不新鮮。

墨兒見狀連忙撤了盤子,解釋道:“我先前就跟後廚的說了,陰隴海又沒地種柿子…大老遠從人間買回來,恐怕早就不是最好的味道。都怪墨兒,下次不讓他們買了。”

“沒事。”謝觀止溫柔地笑了下,將碗還給墨兒。

眼見著墨兒收走果盤,便快步跑下去清理了,還在外面吩咐別人給主子送的其他水果上來。因著陰隴海氣候陰寒,更不說魔氣濃厚,一般的作物都極難在此生存,不過好在魔物本就是吃人的,所以過去從未有過這方面的訴求。

直到謝觀止來了,一眾魔物才開始翻遍書籍經典,試圖想明白給主夫人吃點什麽花樣好?

這可不,就天天想把哪個珍饈學來、把哪個大廚綁來,有一回還差點兒把李允正的禦廚給直接搬來,鬧了好幾次笑話。

唐夜燭醒來無趣,喝了一會兒清茶、轉而翻身又帶著裘毯擁抱上來,熱乎乎地想摟起謝觀止親近一下。嘴裏才剛甜絲絲地叫起夫人,卻聽見外頭又傳來了匯報聲。

“大人,有位來自人間的游醫求見主夫人。”

“……”狐貍耳朵十分不快地轉了轉。

謝觀止無奈地輕笑了聲,捧起夫君的臉頰親親鼻尖,而後輕聲道:“晚上再說。”

“進來吧。”唐夜燭向來都聽她的,應道。

要說這在寢殿待客的習慣,從前謝觀止也覺得奇怪。不過自從有過幾次案例,便也明白了其中的風格。講究的就是一種主人半臥在榻,來客顫顫巍巍,說的話好聽便留他一命,不討喜則血濺當場的韻味。

聽著走廊傳來的腳步聲,謝觀止倒不免有些好奇…自她來到夜闕以來,有人類求見還是第一次。

吱呀一聲,門扉兩開。

只見墨兒領著一位男子走進殿內,這男人皮膚白凈,五官長得十分溫和,正笑瞇瞇地揣著手往屋裏走。他身著一襲青衫,衣服縫縫補補,似乎這套衣服反反覆覆穿了很久,連補丁都有點掉色。

男人走進夜闕環顧一周,面上倒毫不露怯,只是雲淡風輕地笑著將身一躬,自我介紹道:“在下許一山。此次求見,是有些事情希望與仙師商量。”

也許是因為白微蘭的緣故,謝觀止如今對游醫都有些天然的好感。正想招呼墨兒為客人倒茶,誰知許一山倒先笑著擡了擡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須臾,只見墨兒從後走來,手裏端著的仍是那口晶瑩剔透的小碗。

碗裏裝著的仍是一顆紅柿子,皮薄肉滿,熟得恰到好處,甜絲絲的果肉在裏滿當當地撐著果皮兒,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平衡。

只是這麽一看,便能想象到將其咬破吸食的甜蜜。

謝觀止微微一楞,方才的柿子遠沒有這麽新鮮,不禁望向了墨兒。

接話的卻是許一山,只聽他溫和有禮道:“在下方才路過侍女,瞧見這麽好的柿子卻要丟了去,實在可惜。於是略施技法,如今大概可以再多保存小半月,二位也可盡情享受清秋的第一味甜了。”

唐夜燭與謝觀止對視一眼,用筷尖兒挑破了柿子,蘸取一口果肉品嘗。頓了頓,饒有興趣地笑著瞥向那許一山,道:“世間萬法,向來是破易守難。有這本事,還能隨隨便便進入陰隴海,你究竟是什麽人?”

這話說得不錯,謝觀止凝神看了男人片刻。卻見其周身只有淡淡的靈力光輝,沒有明顯的修行功力,單論身體,應該確確實實是個普通人。

許一山神情倒十分謙卑,禮貌恰好地擺擺手,朗聲道:“不過雕蟲小技,魔主大人過譽了。在下此行前來,為的不是別的,而正是謝仙師心裏想的事。”

聞言,謝觀止眉梢微微一動,道:“怎麽說?”

男人輕輕咳嗽一聲,娓娓道來。原來這許一山多年在四處游歷,看遍人間百態,大小疫病都能出手診治,卻唯獨這國破山河時最感無奈。

畢竟平日不過一兩人生病,可戰亂十分,流民遍地,疫病說起就起……不說他,就是十個百個像他這麽厲害的醫生,也治不完永無止境的傷病。

“正因如此,”許一山輕輕撚著手裏的茶杯,看著杯上起伏的山水,解釋道,“想必當下的局勢您也有所了解,不知李將軍能否和西域的獸族談妥。如果不能,我估計八成如此,那恐怕對方就要洶洶來犯,戰況也要再起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謝觀止打量著許一山,詢問道,“你既然大老遠地過來找我,而不是去問畫扇或李刀等人,那想必是有什麽特殊的法子?”

畢竟如今的當權者,一是國師畫扇,二是將軍李刀,三是皇帝李允正。這許一山不去求那三人,反倒大老遠跑到魔界裏來尋找謝觀止,肯定是有一招劍走偏鋒的方法。而且估計,他認為只有謝觀止願意做。

果不其然,許一山輕輕一笑,道:“仙師果然聰慧過人,正是如此。”

只見他從袖中抽出一卷厚厚的信紙,似乎已經經過一些年月,本應潔白的紙張如今蒼黃一片。許一山將信紙打開,放在盤上,讓墨兒遞於謝觀止。

謝觀止接過信函,一瞥信上的西域文字,頓時神色凝重幾分。又不確信地看了眼許一山,詢問道:“你這信是從哪來的?”

信裏的文字並非漢語,而是十分標準的胡語。還好謝觀止之前在書中學過,憑記憶中的內容能辨認十有八九……

寫信的人口吻十分慌張,大概是說西域近來出現一種怪病。

這病當地的醫生怎麽都治不好,一傳十十傳百,漸漸的,部落裏的人為了能活下去不得不拋棄聚集地,轉而東遷。

誰知這病死死地追在身後,已經有許多部族因此滅族,再這麽下去,就連寫信人的部落可能也要死絕。

“沒從哪來,正是在下的一位病人寫給我的。”許一山等著謝觀止將信讀完,而後看了眼她的神情,道,“想必看完這信,仙師就明白了。”

確實。謝觀止手裏輕輕捏著信紙,不禁立刻想到白微蘭先前說的,因西域疫病決定西行…於是心中上升起一股擔憂。她思考片刻,琢磨道:“也就是說西域並非無故來犯,而是因為疫病肆虐,不得不拋棄原來的駐地。”

“不錯。”許一山點點頭。

唐夜燭拿走信函也讀了遍,挑眉道:“事已至此,你找上門來的目的莫不是希望我們去解決?”

“正是如此,很高興二位都這麽敏銳。”許一山笑著又點點頭。

謝觀止心中倒是已經跟明鏡似的,打斷道:“為何不有話直說?既然那麽多名醫都治不好的病,我們去八成也十分困難。這病後頭,恐怕另有乾坤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