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血光 徐府大舉拜師宴當夜,竟有路人被……

關燈
第67章 血光 徐府大舉拜師宴當夜,竟有路人被……

須臾, 場下更是炸開根本遮掩不住的討論聲,只聽賓客不可置信道:

“來這套?!”

“真行,竟然能舍得讓正房兒子當下人,這徐老爺莫不是真瘋了!”

“你懂什麽, 這年頭仙門百家勢頭都頹了, 說出去就九霄劍墟還夠面兒。這倆兒子不管誰能成事, 帶來的好處可不是這一星半點。”

“唉……就是我看那孩子實在可憐。”

“也不一定, 這說不定就是那庸才最好的結局了。”

主持再三擊器才讓場面安靜下來, 只見宋盈也是眉頭一挑,神色略顯意外, 明顯沒猜到這一環。

謝觀止不禁低聲道:“這恐怕就是徐老爺要高飛回來的原因了。”

“強買強賣,”楚懷鈺嘆息道,“完全不考慮徐高飛的感受。”

陸靈遲疑片刻, 扯了扯成軒的袖子道:“侍從是不是就沒有帶東西上山的權利了?”

“自然。”成軒點頭道, “九霄劍墟紀律嚴明,要求凈身脫俗。如果你指的是鳳兒……不僅不能帶,恐怕連私聯都不再允許,終生不會再見。”

楚懷鈺補充道:“嗯,而且允許親傳弟子攜帶一件私物上山,是九霄劍墟的規矩之一。這個選擇完全憑個人意識,一條項鏈, 一件衣服…一個人,都可以, 沒人能夠幹涉。”

謝觀止頭疼道:“也就是說宋盈沒法拒絕, 徐高飛也不能拒絕。”

“對。”

果不其然,宋盈只能點點頭。

主持緊隨其後道:“徐燕隨身之物——徐高飛,出室來吧。”

隨著鏗鏘的鼓樂聲, 從內室走出來的是身著白衣,而面色更是比紙還要慘白的徐高飛。

徐高飛雖然也生得好看,然而眉骨低沈,神色郁結。

此時搖搖欲墜地立著,給人一種隨時都會跌倒的錯覺。

“徐郎!”在他身後,滿臉淚痕的鳳兒被幾個侍從死死拽住,拼死掙紮著想要跑出來,“放開我!松開!”

樂聲愈發鏗鏘,賓客的鼓掌愈發激昂,徐老爺滿面通紅、興高采烈道:“來啊!高飛,放開點兒,大家夥兒都等著看你呢!”

“來啊!”“來!”“徐少爺!”

徐燕靜靜地轉過身來,目光沒什麽感情地看著徐高飛,道:“哥哥,來吧。”

咚、咚!

鼓聲遒勁,擂鼓人渾身熱汗,紅燈籠搖來晃去,地面都在興奮得微微震顫。

明明不久前還決定要與鳳兒私定終身,逃去原野過夢中生活的,那般笑著的徐高飛。

此刻立在震顫的地面之上,他扭過頭深深地看了鳳兒一眼,麻木地往前走去。

一步,兩步。

明明不過幾秒的路程,徐高飛卻走得滿臉冷汗,渾身顫抖,仿佛還未走到宋盈面前便要跪倒在地一般。

宋盈反手握劍,玉立中庭,眉梢不易察覺地微微蹙起。

這群魔亂舞的夜色裏,他身著一襲九霄劍墟的白衣,衣擺無風自動,當真瞧著仙氣飄飄,如同仙神下凡。

鳳兒的哭喊逐漸被高昂的掌聲掩蓋,謝觀止雖在席上坐著,桌下拳頭卻攥得發疼。

待到徐高飛蹣跚地與徐燕並排而站,宋盈才輕聲道:“九霄門下,不問出身,只問心性。徐燕,我問你——可願拜我為師?”

徐燕目光閃爍,震聲道:“願!”

樂器嗡鳴,主持高聲道:“拜——”

徐燕又是一跪,跟在他身後的徐高飛終於雙膝發軟,也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地上。

“一拜,拜師尊,願受教誨,心存敬意——”

“二拜,拜師尊,誓守門規,砥礪前行——”

“三拜,拜師尊,心隨師行,不負所托——”

三拜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待到徐燕撫衣笑著站起之時。

徐高飛的淚水已經在地上積累成一灘明鏡,在滔天的掌聲中靜靜地映著月亮。

宋盈輕輕頷首,接著抽出長劍,劍光一閃,直指天空。

謝觀止道:“這是?”

只見隨著宋盈口中念決,靈風自劍鋒泛起漣漪,竟是有一陣帶雪的冷風從遠處襲來!

看客詫異道:“下雪了!”“春天的雪啊……”

起初還是微微細雪在徐府大院降落,須臾,便匯聚成了淩冽逼人的雪風,呼嘯著席卷徐府的夜空。

楚懷鈺道:“這便是最後一個環節。為師者喚來九霄劍墟的雪風。拜師者需得冒雪前行,隨風走出家門。渾身被雪浸透,以示拋卻凡塵,正式離家拜入師門。”

“來。”宋盈輕聲,劍尖指引的風雪卻狂暴無比。

徐燕頓時被雪拍得退了一步,以手擋面,咬牙道:“是!”

一步,兩步,開始雖難,他卻愈挫愈勇,逐漸找到了在冰雪中呼吸的瞬間,目光明亮地追上前去。

在他身後的徐高飛卻前進不了分毫,被雪風打得跪倒在地。

淚水凍結在臉,只能一邊嗚咽、一邊用手抓著地面往前爬。

謝觀止正是一心悶火,忽地察覺陸靈渾身顫抖,連忙道:“陸靈,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但不要在此處生事。不僅幫不了徐高飛,還會讓宋盈難辦。”

楚懷鈺雖然不忍,也點頭道:“是,想要幫徐公子,日後還會有許多辦法。”

成軒則無聲地摸了摸陸靈的頭。

陸靈雖然坐著沒動,卻眼睛仍死死盯著徐高飛,喃喃道:“您不是說,徐公子這樣的人一定會過上好日子嗎?”

謝觀止一怔,道:“…我。”

咚咚。

徐府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只聽外頭吆喝道:“開門咯——鬼來咯——”

眾人皆是一楞,門衛快步去給徐老爺稟報。

只見徐老爺一聽,臉色頓時差了八分,不耐煩道:“年年都要整這破雜耍!隨便遣人送去倆娃娃,趕緊的,別耽誤了正經事兒。”

侍者快步到後方取了兩個布娃娃,到門前交予了取娃鬼。

因著這會格外安靜,能聽見門口那鬼拿到娃娃一頓,道:“需得是家主來送才行。”

侍者尷尬道:“不好意思,我們老爺正忙著呢,您收了娃娃快步去下家吧。”

對方沈默片刻,似是沒再說什麽,便跟隨隊伍離去。

徐老爺松了口氣,連忙又換上笑臉,對宋盈連連賠笑道:“仙師,您請,您繼續,不好意思啊。”

宋盈頷首不語,靈風再來,眾人這回做好了心理準備,連忙拿餐桌布蓋在身上。

只見雪風再來,遠方的冰雪正沖著徐府襲來之時——

轟!!!

說時遲那時快,嗡鳴聲中,竟突起一陣地動山搖的倒塌之聲。

這巨聲震得餐桌上的桌碟兒都嘩啦啦移動半寸,沒人坐的椅子板凳更是直接倒地。

在座客人皆被驚動,彼此顧盼,紛紛道:“地震了?!”“嚇我一跳…”“這就是仙人啊,多大勁兒!”“噓,聲音小點…”

謝觀止卻道:“我覺得那聲音不像宋盈弄的。”

“確實。”楚懷鈺點頭道,“更像是……”

話音未落,只見宋盈剔透的劍身猛然漲起光芒。

霎時間,空中盤旋起蒼茫的白雪,冰雪夾雜,寒風呼嘯,夜晚的溫度登時驟降。

徐燕見狀,將地上爛泥似的徐高飛扯了起來,道:“走吧,馬上就好了。”

寒風撲面而來,瞬時在地面積累出一線積雪。

這景色是很美的,充分地呈現出凡人拼命躋身於仙路的道阻且長之感,然而…

滴答,滴答。所有人都驚愕地瞪大了眼。

濃郁到逼人幹嘔的腥味撲面而來,不知何時,宋盈喚來不是雪風,而是一場血雨。

不僅是吃驚的徐燕與徐高飛,乃至所有賓客,乃至整個徐家大院,都被血肉模糊的一場狂雨淋得滿是血汙!

瞬時間,滿座掌聲化作悚然的尖叫聲:

“什麽情況?!”“血啊!!”“快,快躲到屋檐下面!!”

待到雨停,徐老爺這回是酒醒了,驚悚地抹了把臉,道:“仙,仙人…您這是何意啊?”

宋盈為之一怔,抽起長劍,道:“不,這並非…”

話音未落,只聽徐府院外驟然爆出恐怖的叫聲:“救命啊,救命啊,死人了!!!”

這句話就像點燃導線的火苗,剎那間所有賓客亂作一團,頓時全都坐不住了。有的這時就要離場,有的直罵邪性,有的才站起來要走,卻在血泥遍布的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徐老爺連忙道:“大家不要驚慌!別走別走,這都在仙人的掌控之內!”

大家都不是傻子,這怎麽看都是突發意外。只見鳳兒趁亂掙脫了侍從,跑來緊緊抱住徐高飛。陸靈連忙去取帕子給他們擦臉,楚懷鈺和成軒則在幫忙維持秩序。

謝觀止立刻走上前道:“宋盈,這是怎麽回事?”

宋盈蹙眉道:“恐怕有蹊蹺,剛才那陣血雨不是我做的,但也沒察覺到是誰動的手腳。”

聞言,楚懷鈺嚴肅道:“確實,我也沒有感覺。”

一些賓客鐵了心要走,被徐老爺追至門口,這徐老爺仍是不死心道:“李老爺,您當真要走?那咱說好的供貨的事兒……”

聲音戛然而止,謝觀止心中無語道這徐老爺當真是鬼迷心竅,都這會還惦記著錢的事。

瞥去一眼,卻是被徐老爺那煞白的臉色驚住。

一行人看到門外,頓時脊背爬升惡寒,此刻才明白方才那巨響是從哪來的。

只見徐府正門前,竟有顆大若巨門的山石滾落,石頭底下儼然是一灘正在蔓延血跡的碎肉,已經難以稱之為人,分明是被活生生砸成了肉餅!

若是如此,也不過是個不吉利的意外罷了。

可偏偏那屍體渾身哪兒哪兒都爛了,胳膊卻沒一點事,死死地扒在徐府門口——

趕來的侍者瞧見這裏,驚得瞪大了眼,顫聲道:“這,這,這不是剛剛來取娃娃的人嗎?”

所言無誤,只見那人的手裏死死地攥著兩個娃娃。

而不知是怎麽折騰的,竟使得那倆娃娃的頭都被撕裂,歪歪扭扭地吊在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