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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日後 謝觀止對鏡梳洗,才察覺鏡中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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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日後 謝觀止對鏡梳洗,才察覺鏡中的自……

唐夜燭佇立在門前, 逆光的背影有些模糊,只聽他喃喃道:“…一般這個時候,風鈴早該響了。”

“因為今晚沒風,瞧, 這不就響了?”謝觀止走近, 笑著撥弄一下醫館門口的風鈴。這風鈴做工極其精美, 輕輕一觸, 便搖曳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唐夜燭搖了搖頭, 沒有轉身,道:“我聽不到。”

謝觀止一楞, 道:“怎麽會,你又在開玩笑、拿我尋開心了。”

“不。”忽然間,唐夜燭的聲音變得虛無縹緲, 距離忽近忽遠, 緩緩道:“因為,我根本就不在這裏,怎麽可能聽得到。”

……!

謝觀止驚醒坐起,因著胸口撕裂的疼痛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她額頭還帶著薄汗,劇烈喘息兩下,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竟然在梨花畔的醫館臥房中躺著。

臥房雖然沒人, 但屋外傳來陣陣腳步聲。只聽煎藥的鍋爐咕嚕嚕滾動,煙霧彌漫。

而屋中靈氣縈繞, 燃著溫和的安神香。

榻旁的矮桌上放著一杯溫度剛好的茶水, 她抿了口茶,喉嚨的幹疼有所緩解。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兩處傷口都被人仔細包紮過, 就連帶血的衣物也已經換洗,此刻穿的是舒服的單衣。

這麽一看,猜也不用猜,她便知道屋外忙活的人是誰了。

果不其然,外頭很快傳來楚懷鈺的聲音,似乎刻意壓低嗓音,怕吵到她休息似的:“嗯,差不多可以了。你去取小碗出來放溫,不然喝著燙嘴。”

“是。”成軒應道。

聽到久違的熟悉聲音,謝觀止放松了不少。回過神來,才發現右手不知何時緊緊攥拳,掌中握著什麽硬得硌手的東西。

打開一看,原是那枚木戒指。她雖不舍得戴,但也一直貼身揣著。事已至此,已經能想象到楚懷鈺幫她脫去外衣時,她雖然昏迷卻死死攥著衣兜裏的戒指不松的畫面……不禁略感尷尬。

謝觀止緩緩把玩著手中的木戒,心中一股空落落的滋味。

現在想到仍有些頭暈目眩,因為唐夜燭走了,而且是對她憤怒又失望地走了。

她盡可能不想回憶那個畫面,可唐夜燭落淚的神情卻在眼前不時重現。每每出現,都讓她的胸口疼得難受。

此時也感覺醫館空蕩蕩的,好在楚懷鈺與成軒在,多少還有些活人的氣息。越想越是低落,正在此時,一個清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謝醫師,您醒了!”

謝觀止一楞,擡頭對上陸靈亮晶晶的視線,道:“啊,對。”

陸靈大喜,連忙扭頭喚道:“楚長老,謝醫師醒啦!!”

很快,室外傳來楚懷鈺無奈的聲音:“我聽見了,你不用聲音這麽大。”

陸靈雖急切地想跑進來,但又被楚懷鈺攔住。只聽外面說著什麽:“她才剛醒來,等喝過藥休息一會兒再說話。你去陪成軒刷藥鍋吧。”

“……哦,好吧。”陸靈蔫蔫地遠去了。

須臾,楚懷鈺撩開門簾,手中端著一小碗藥湯。他望見謝觀止先是松了口氣,才輕聲道:“師姐,你可算醒來了。傷口還痛嗎?我加了幾味鎮痛的藥材,但是藥三分毒,不敢多用。”

謝觀止連忙接過藥湯,道:“完全不痛了,我感覺像沒事人一樣!”

只見楚懷鈺秀麗的雙眼下映著淡淡的青色,可見這幾天為照顧她也是頗為操勞。頓了頓,她不禁道:“你辛苦了,懷鈺。對了…信我一直想回,但是長安事情太多,便一直忘了回,抱歉。”

“一醒來就在操心別人的事,”楚懷鈺嘆了口氣,道,“眼下師姐好好休息,對懷鈺來說便是最好的慰藉了。”

楚懷鈺的藥湯是出了名的良藥苦口,謝觀止凝眉一口悶下去,竟嘗不出幾分苦味。擦了擦嘴,道:“這次事發突然,波及範圍也廣,你們還好嗎?”

“都好。”楚懷鈺坐在床邊,委婉地表達不滿道,“除了我趕到承安宮,便瞧見師姐半死般昏迷不醒,血如雨下,險些把懷鈺活活嚇死。”

“…………”謝觀止心虛地笑了笑,道,“抱歉、抱歉,讓你擔心啦。這不是有我這神通廣大的小師弟在嘛,多虧有你。”

楚懷鈺哼了一聲,並不應她。

瞧見這小師弟就在跟前,謝觀止心裏確實寬慰不少,嘮了幾句家長裏短,得知白幽蘭又去遠處懸壺濟世,才無法抽身過來。

話之將近,兩人沈默片刻。謝觀止瞧了眼楚懷鈺的神色,試探道:“那個,夜燭他…”

“我就知道你要問他。”楚懷鈺不樂意道,“跑了。”

謝觀止一驚,道:“跑了?”

“對。”楚懷鈺點頭道,“他雖身份尊貴,但公然對國師動武。不管原因為何,多少是要究其責任的。”

“這…”謝觀止猶豫道,“沒有太苛責他吧。”

楚懷鈺嘆了口氣,道:“還沒有苛責的機會。追兵四下都找不到他的痕跡,據說允正殿下念在舊情,不願繼續深究。於是此事也不了了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

“原來如此。”謝觀止抿了抿嘴,不知作何感想,只好道,“其他人呢?”

“嗯……”楚懷鈺回憶道,“宋巖事後去過長安,官方判斷這次作祟的是五義之符,不過這點師姐想必已經知道了。”

謝觀止點頭。

接著楚懷鈺補充道:“雙子沒什麽大事,回九霄劍墟述職了。另外,師姐吩咐照顧的孩子們多數送回了父母身邊,送不回的基本都被石火堂撿走,應該也安然無恙…所以醫館門口有不少百姓登門道謝,不過都被我攔下了。”

“好。”謝觀止點點頭,道,“大家沒事就好。”

話盡,楚懷鈺略顯猶豫地看著她,道:“師姐,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此話中意問得很明顯,該說不愧是楚懷鈺,竟然能忍到現在才問。畢竟唐夜燭公然行刺畫扇,以及最後與她不辭而別…種種事情都十分蹊蹺。明眼人都知道她與唐夜燭關系多好,楚懷鈺有疑問再正常不過。

謝觀止撐起身子來,稍感頭疼,揉眉道:“這事說來話長,但夜燭不是壞人,你可以相信我。只是這裏面……有很多因緣巧合。”

她確實無法直說,哪怕對方是楚懷鈺。

畢竟小到唐夜燭的過去,大到天命玦的真相,任何一件事說出來都會像蝴蝶效應、輕而易舉地從一句話動搖一代王朝的根基,只能含糊其辭。

楚懷鈺沈默片刻,道:“好吧。師姐有不方便說的,懷鈺理解。但是請師姐記住,任何時候需要幫助,我都在這裏。”

謝觀止微笑道:“嗯,我一直都知道。”

兩人一時無言,屋中的香燃了半柱。

片刻,只見門前的紗簾被輕輕撩開,探來兩個腦袋,陸靈圓滾滾的腦袋在下面,成軒恭謹的腦袋在上面。

謝觀止瞧見這倆人,樂道:“怎麽了?”

“謝醫師!”陸靈聲音一亮,期盼道,“謝醫師喝好藥了嗎?我能進來嗎?門口來了好多人呀,醫館正門都被瓜果點心堆起來了!”

成軒雖沒說話,但也用目光征求著同意。

“門口?”謝觀止一楞,招手道,“進來吧,都進來。”又茫然地看了眼楚懷鈺,“怎麽回事?”

楚懷鈺抱著胳膊,略感無奈道:“就像我剛剛說的,有許多人登門道謝。師姐如今當真是長安的大紅人了,送禮的源源不斷,從辰時到這會就沒消停過。我怕擾了你清凈,讓大多數留下禮就走。有的非得等在門口,要見到你當面道謝才行。”

謝觀止聽得一驚,倒沒想到會有這個局面,連忙要從榻上起身。

楚懷鈺見狀,不讚同道:“師姐,不著急這一會兒。你才剛醒,再休息一下。”

“沒事,沒事。”謝觀止撐起身來,道,“總不好讓大家一直等著,我已經好多了。”

見狀,楚懷鈺心知是勸不過她了,無奈地收起藥碗,道:“那我去門口組織一下秩序,你慢慢來。”

陸靈一聽高興不已,跳起來道:“我也去,我要去跟大家宣傳謝醫師的豐功偉績!”

“好。”謝觀止無奈地送罷二位,轉而對成軒也笑了笑,道,“你也辛苦了。”

成軒點頭行禮,隨後跟著楚懷鈺離去。

謝觀止對鏡梳洗,才察覺鏡中的自己眼瞼稍紅,眼下同樣發青。

長發纏繞,幾縷發絲貼在側臉,竟顯得憔悴不堪。

沈默片刻,謝觀止用力地搓了一把臉,無意識地聞著室內的氣味,那股暗浮的梅香還沒有散盡。

她掬起一把水梳洗,挽起發絲、換好服裝遮住繃帶,對鏡爽朗地笑了一下,才走出房間。

才沒幾步路,便瞧見醫館門口的景色當真是熱鬧不已。

本就低調的大門怕是要被堆積成山的鮮花瓜果給壓塌了,這會正下午時分,陽光照在剔透凈量的葡萄蘋果梨上,把這果山曬得是一個芬香撲鼻。

醫館前的羊腸藥草小路此時擠滿了人,大家夥兒都探頭探腦地往裏瞧。

陸靈興高采烈地蹦在最前方宣傳著:“沒錯!這裏就是謝醫師的醫館!謝醫師神通廣大無所不能,什麽動物都能治好!”

人群喧喧嚷嚷道:

“仙師啥時候忙完啊?”

“哎喲,你踩我腳了!”

“謝仙師也太低調了,在這小村子裏開個醫館兒,咱長安的大家夥都沒聽說過。”

“嘖嘖嘖,這叫山不在高,水不在深,你這年輕人還是不懂!”

“咋又有人踩我腳?!”

吵鬧的眾人之中,只有楚懷鈺略顯僵硬地大聲說著話:“師姐…不,謝醫師很快就出來了。大家請有序排隊…不要踩到醫館門前的藥草。”

然而,本就不愛吵鬧的楚懷鈺此時這點兒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完全被眾人蓋過去了,瞧著又可憐又好笑。

父老鄉親們伸直耳朵道:“你說啥?”

楚懷鈺額頭冒汗,道:“我說請大家有序排隊……”

父老鄉親們更困惑了:“啥?小娃娃聲音大點兒!”

“……”謝觀止忍俊不禁,連忙快步走上去,擋在楚懷鈺身前,大聲道,“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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