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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小偷 “你偷太子的麒麟,我不追你追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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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小偷 “你偷太子的麒麟,我不追你追誰……

焰火橫空, 火光沖天,長安城的繁華盛景在急促的焰尾中煜煜生輝,然而這看臺上的眾人卻遠遠無心賞景。

只聽承安王不可置信道:“怎麽可能…究竟是何人敢有如此賊膽夜襲長安!”

謝觀止凝眉片刻,手緊緊地攥著看臺的欄桿。當下之景雖然混亂, 她卻隱隱地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果不其然, 李允正冷不丁道:“只是, 兒臣略有不解, 這賊人的目的究竟為何?”

此話一出, 承安王沈默不語,緩緩撥動著手中珠串, 像是在深思什麽,道:“確實,確實。倘若有人要對我承安不利, 方才便是最好的機會。只放那種不成氣候的小妖, 牛頭不對馬嘴。制造如此大的騷亂,卻不傷人,難道…”

唐夜燭接話道:“另有所圖,只是為了借亂行動、掩蓋行蹤罷了。”

李允正不禁皺眉,道:“當真用心險惡!騷動範圍之大,一時間也難以排查,但現在著手去查興許還來得及。”

轉眼間, 禁衛遲遲來援。承安王已經去布置應對之策,王後受了驚嚇, 在太醫的陪護下入室休息。

李允正憂愁地站在看臺, 俯視著長安,道:“謝仙師,民生有此大亂, 是為統治者不效。見此亂又無計可施,我作為王儲,仍有太多不足。”

謝觀止眉頭紓解,望向李允正,笑了笑,道,“允正,你還這麽小。只經歷過十七八個春秋,想要與千百年載的承安國一同前行,自然需要學習很久。但有這份心總是好的,你與陛下都是了不起的人。”

李允正輕輕嘆了口氣,似是知道這是在安慰他,只是勉力露出一個微笑。

然而,謝觀止心中確實是這麽想的。

一國之君,所要背負的遠非常人之能。

修仙求道之人,尚有漫長的歲月能夠緩沖。

而人君,卻需要在短暫的歲月裏修得賢能、遠見、武略、仁德……等等諸多品質,可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不是句玩笑。

她心知自己立場不同,安撫不到焦急的李允正,於是只拍了拍他的後背,道:“我去給你倒杯茶水。”

此刻屋中眾人都在慌亂議事,因著長安的混亂之景,大多聚集在看臺附近,裏三層外三層。

因此,謝觀止撥開人群走入室內時,腳步直直地頓住了。

她渾身被冰冷的驚悚擊中,一瞬間,甚至屏住呼吸忘了調整,險些在頭暈目眩之中踉蹌一下。

“是啊…”謝觀止驚訝地輕聲自言自語,道,“我怎麽會沒想到,我怎麽會沒發現……”

那賊人竟膽大包天至此,竟敢如此行事!一切甚至就發生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但因為長安城的大亂,因為在黑暗的夜晚裏,有絕對顯眼的事件吸引著大家的註意力。

所以……

沒有一個人發現,那靈陣中的麒麟不見了。

謝觀止先扭過頭去,佯裝對唐夜燭微笑,道:“夜燭,你要喝茶嗎?”趁著這個空檔,她迅速地數了數屋中的人數,一個都沒少,也一個都沒多。

然而,她聽風能夠識別到的人數,卻比眼前的數量多一人!

唐夜燭眨眨眼,因著他更愛喝花茶,對宮中的茶水不是很感興趣。謝觀止本就知道這點,還會偷偷給他加蜂蜜,所以,當下略感疑惑,那雙狐貍眼眨了眨,頓時明白過來,道:“不用了,謝謝姐姐。”

既然如此,也就說明那偷走麒麟的人正在此地,這也是為什麽謝觀止能夠感受到的百獸靈力沒有驟然減弱。

為了不驚擾竊賊,她盡量表現得自然,一邊往杯中沏茶,一邊回想。

方才燈火重新亮起時,她順便去查看了百獸們的情況,麒麟也還在陣中。

也就是說,偷竊是在信號彈亮起,眾人聚集在看臺之時發生的。

事已至此,盜竊者肯定正在室內的哪個地方藏著。而且此人一定身手了得,行事悄無聲息,因而她與唐夜燭才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因此,倘若興師動眾舉屋捉賊,可能反倒更給了那人逃離的機會。

誰知正在此時,法陣中的靈力忽然波動,只見那被擠在邊緣的豺狼忽然身子一顫,嘔出一口血來!

眾修士聞聲望來,各個臉色大變,道:“麒麟…麒麟哪去了?!”

承安王本就因諸多事務頭疼不已,如今又看到眼前之景,登時大怒,道:“傳令下去,若得此賊,就地論斬,誅其九族!”

李允正臉色發青,緊緊地咬著後槽牙,一言不發。

修士們連忙重新調整靈陣,可是這靈陣失去作為樞紐的麒麟,登時搖搖欲墜,靈力無法均勻分配,甚至頻頻波動,大有將要崩潰之勢。

只聽一個修士厲聲道:“不行!麒麟不在,如今需要一位堪比麒麟修為的人才能維續法陣!”

場面登時大亂,三十位修士你推我我擠你,滿頭大汗地輪流試了一番,都不行。

眼見著法陣猶如斷弦之琴般逐條崩毀,謝觀止甚至來不及解釋,猛地以身入陣,手指頓時凝出靈力泉流餵入陣中。

誰知,她這一餵,靈陣頓時亮起沖天般的光芒,霎時將整個屋子照耀得刺眼無比。

繪制靈陣的符滅山莊弟子修為遠不及她,因而法陣無法承受如此功力,登時在室內激起一陣利風,瞬間反噬到了周遭修士身上。

只見修士滿頭大汗,卻身子顫抖,七竅竟緩緩流出血滴,將有七孔出血之勢!

謝觀止一驚,連忙收力,道:“夜燭,你來!”

唐夜燭走上前去,將衣一撫,直接坐在靈陣正中。只見他垂眼呈打坐之勢,瞬時間,身遭泛起淡淡的紫光灌入靈陣,與眾修士輸入的法力相合,再度蕩漾開能夠治愈的靈光。

只聽李允正餘驚道:“謝仙師為一國之醫,醫道過人,修為卻也日益精進,允正佩服。”

“……”謝觀止還未緩過勁來,方才險些傷到修士的景色歷歷在目,低聲道,“不敢當。”

何止不敢當,她可太清楚了,那股可怕的靈力並非她本身所有,而是天命玦所致。

隨著天命玦逐步與自己共鳴,謝觀止時常會感覺自己強得可怕。這並非笑談,因為這股力量太過強勢,很多時候她自己都無法控制。

剛剛那樣,如果因著自己的力量傷害到了別人…她想都不敢想會有多愧疚。

頭腦中正是一片亂麻之際,謝觀止卻突然感覺靴邊有股暖洋洋的感受。

她垂眼望去,原來是方才那病重的豺狼重新振作起來,親昵地用腦袋蹭著她的靴子表達感激。

謝觀止楞了楞,不禁蹲下去輕輕揉了揉它的脖頸,道:“不用擔心,你們會好起來的。”

噠、噠。

豺狼輕輕搖著尾巴,雖然身體虛弱,尾巴卻歡快殷切地搖晃著,每下都甩到了唐夜燭,後者無奈地忍受著。

須臾,唐夜燭輕聲道:“沒關系的,姐姐。”

謝觀止一頓,只見唐夜燭閉眼打坐,仿佛剛剛的話只是隨口而出。

周邊的修士誰人敢偷聽,各個表現得分外用工,謝觀止被豺狼舔了舔手指,心中不由得一暖,道:“謝謝你。”

正在此刻,忽地一陣冷風襲來,謝觀止不由得皺眉。

這風倒也不是陰寒,只是夜風忽地吹在身上,不免寒冷,她心說著,不知是誰又把窗子打開透氣了…窗子?

陡然之間,她猛地立起身來,順著風向望去,果不其然,無人的內室開了一扇紙窗!

想都不必都想,這必然是那一直藏著的賊人,如今捏準了時機打算逃跑。

謝觀止厲聲喝道:“別跑!”緊接著立馬搶出步去,跑出兩步,又猛地想起什麽一剎身子,轉頭望了眼唐夜燭,道:“我去去就回。”

唐夜燭坐在陣中不能抽身,只好輕輕點頭,道:“好,註意安全。”

李允正立刻也要跟來,被承安王喝止,謝觀止遠遠拋下一句:“不必來援,此人身手矯捷,一般士兵追不上,留守在陛下身邊更好!”

她扶窗而躍,縱身跳入寒風之中,身若離弦之箭,破風而上緊隨那影子之後。

冷風撲面不過如此,那賊人跑得無比之快,兩三下便躍上城墻跳入長安城條條縱橫的街坊。

而且此人對市井極為熟悉,一會抽開幹草卷惹得漫天草絲飛舞,一會兒專跳酒坊子的瓦罐堆消耗謝觀止的速度…好幾回明明那影子近在咫尺,卻一個拐彎兒,又逃去了另一條路上!

這一路追得那是一個雞飛狗叫,弄得街坊鄰裏人仰馬翻。

謝觀止氣喘籲籲,連聲道歉。路上還順便救了幾個遇上妖怪的小孩兒,再順手把孩子交給巡邏的士兵,恨不得自己有三頭六臂才好。

可見這人當真修為得了,竟能速度一直在她之前,謝觀止不禁厲聲道:“別跑了,你跑不掉的!”

眼見著又到一條黑燈瞎火的巷子尾,那身影竟有減速之勢,她猛地伸手一攥,死死地拽住了這賊人。

用力一拉、一扯,可誰知,扭過身來的竟是一個滿頭大汗、乞兒模樣的小孩,只聽他道:“你追我幹什麽?!”

“……”謝觀止也累得不輕,死死扯著這小孩,道,“你偷太子的麒麟,我不追你追誰!你才這麽小,為什麽要做這種…”

話音未落,她才遲遲感知到,這孩子身上似乎的確沒有麒麟的氣息。而且細看,這孩子似乎有些眼熟,不禁皺眉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承安宮?既然沒偷,你跑什麽?…你叫什麽?”

“你管我叫什麽!”小孩被問得急了,氣急敗壞地把手甩開。

誰知,面前這破破爛爛的小屋子裏,竟走出了她如何都想不到會出現的人。

只聽畫扇道:“謝仙師應當是誤會了,這小廝,萬萬沒有膽量偷到太子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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