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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恩人 “可是,我覺得像他那麽好的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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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恩人 “可是,我覺得像他那麽好的人一……

眾所周知, 龍騰九天,鳳舞九霄,麒麟行德,白澤通曉…這些古老神話, 所指皆是祥瑞聖獸, 人間鮮少能見。

物以稀為貴, 正是因為少見, 才有那神獸的“神”, 倘若過江之鯽一般隨處可見,也就不稀罕了。

因此, 謝觀止看見籃子裏的幼體火鳳凰時,確實有些意外,道:“你是怎麽得來的?”

徐高飛頓了頓, 猶豫道:“我爸買來的。”

聽到這兒, 謝觀止明白過來,不語地點了點頭。

她老早就發現這個世界裏,靈獸販賣交易似乎頗為流行,就如早些日子參加過的百寶會,除了賣珍寶,暗地裏也會從事靈□□易。

那些坐鎮客不想要的走獸,大多都賣給了有意收購的買家, 再有人把新鮮的、更厲害的靈獸賣給坐鎮客,儼然是一條產業鏈。

如果這青年的確如陸靈所說, 出身自梨花畔的富貴人家。那麽家裏偶爾買來幾只稀奇野獸也不足為奇, 謝觀止招招手,道:“進來吧,把它放在這裏, 我看看怎麽回事。”

“好,”徐高飛走進室內,極輕地放下籃子,小心翼翼地撩開遮布,道,“醫生,你得輕一點兒。它身體不太好,我感覺它這幾天很怕冷,不吃飯,也不喝水……”

說著說著,徐高飛急得像要哭似的,可見這孩子是當真愛惜動物。

他剛要落淚,又猛地憋回去,攥著拳頭看著小鳳凰,好像治不好自己也要隨它去了。

陸靈遞來茶水,道:“徐公子,您別操心,謝醫師肯定會盡力而為!”

“對,沒事,你看,”謝觀止也安慰他,手掌亮起一團暖光,輕輕地灌入鳳凰體內,“這鳳凰靈力匱乏,可能是飲食,生存環境和原先的差別有點大,需要慢慢調養。陸靈,你去把後頭的藥草簿子拿來,我給徐公子開幾帖藥。”

“好嘞!”陸靈噠噠噠地跑走。

須臾,鳳凰便輕輕抖著翅膀睜開了眼,見到別人嚇得一縮,立刻想要飛回徐高飛懷裏似的。

“再等等,靈力很快就能融入它的身體,應該可以緩解一段時間。”謝觀止輕輕安撫著小鳳凰,卻在撫摸時發現它的飛羽被剪得亂七八糟,跗跖也處處磨損,甚至有鐵鏈拴過的痕跡。

她一楞,和唐夜燭對視一眼,姑且沒出聲。

“好了嗎?”徐高飛走來走去,“它怎麽樣?”

陸靈跑回來,把藥本遞給謝觀止,道:“謝醫師,找到了!”

“暫且沒事,稍等,我看看…”謝觀止翻閱藥簿,這是她自己整理的,姑且是把這個世界的藥草和自己印象中的藥草一一對應,標記出來,方便查找。

在她記憶中,確實有這麽一味可以調節靈力,滋補氣血的。

“啊,有了。”她一頓,皺眉道,“可是…方圓百裏的藥坊,這味藥都賣完了。要想買,只有長安的養和堂有。”

一邊說著,她一邊把藥簿子攤在桌上,指給眾人看:“玄陽回靈湯需要以玄陽芝為主藥,其餘的我這裏都有,只是,你們看。”

這藥簿子,並不是一般的書本,而是內有靈網支撐的。

清幽谷眾人人手一本,可以實時查詢各地藥坊的庫存、訂單,還有藥物品種,可謂是十分方便。據說最早就是謝觀止本尊發明出來的,極大提高了工作效率。

這樣一看確實如此,仍有庫存的最近一家藥坊,乃是長安的“養和堂”。

徐高飛臉色不太好看,為難道:“我每天卯時上課,亥時休息,恐怕沒有時間能去長安。”

“……”謝觀止聽得腦瓜子嗡嗡響,不可思議道,“卯時起,亥時休?中間不間斷?”

唐夜燭挑挑眉,道:“那你這會是怎麽出來的?”

徐高飛點點頭,氣餒地央求道:“我翻墻跑出來的,明天應該就沒法來了。可以把它先托付給你們嗎?…你們別擔心,我不會不給錢的!”

他這麽說著,伸手拽住了謝觀止的衣角。就是這麽一拽,謝觀止才發現這青年手心竟然全是戒尺抽打的痕跡。

她不禁心裏一驚,要說徐家的名聲,上次比武大會她是有聽說的。

據說徐家家主一擲千金只為家族能坐得靠前一些,闊氣得很。

如此富裕的地方豪紳家的公子,怎麽會給自己寵物治個病都這麽偷偷摸摸的?

當下,謝觀止安撫地笑了笑,拍拍徐高飛的肩膀,道:“你放心,我本來就要去長安一趟,正好順便帶藥草回來。你可以先把它寄養在這裏,等到有空的時候再來取。”

徐高飛自然明白她的好意,感動得臉頰漲紅,連連鞠躬,道:“謝謝!謝謝謝醫生!”話沒說完,他一看屋外的天色,緊張道,“我得回去了,那…謝醫生,它就麻煩你了。”

籃子裏的小鳳凰不願分離似地,掙紮著想要飛起來。徐高飛深深看它一眼,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待到徐高飛的視線消失在視野裏,謝觀止才將小鳳凰安放進臨時籠子,為它擺放了一些靈草飼料與清水。

唐夜燭攔住探頭探腦的陸靈,道:“你剛才的語氣,似乎和他認識?”

“啊,”陸靈點點頭,老實道,“徐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謝觀止一楞,道:“救命恩人?”

這麽一問才知道,原來徐府就像各地的豪紳家族一樣,也崇尚以靈獸煉丹之風。

被問到這裏,陸靈起先有點不好意思。但在知道自己的真身早被識破後,便不再藏著掖著,認真回憶起來:“我是七八歲的時候被捉到徐府的,徐府裏有好多好多的丹爐,還有很多不認識的人類。對他們,我都記不清楚了,只記得坐在法陣裏的徐公子一直在哭。”

謝觀止頓了頓,沒有說話。

只聽陸靈繼續說:“所有丹爐裏的靈丹都是給徐公子吃的。很多剛煉好的丹,還沒有固形,也很燙,但是沒人管。徐公子被綁在椅子上掰開嘴,吃一個、再吃一個……吃的一嘴黑泥和爛肉,徐公子哭一聲,徐老爺便打他一巴掌。據說,他們要花大價錢把徐公子供上九霄劍墟,九霄劍墟是哪呀?”

他撓了撓臉蛋,接著說:“本來下一個就到我,但是天黑了,徐公子求老爺讓他睡覺,說第二天一定乖乖吃。”

“就在那個晚上,徐公子忽然從屋裏溜出來!他摸摸我的頭,打開籠子,把我放跑啦。我跑得那麽快、頭也不敢回,一下子就鉆到草叢裏了。等到我敢回頭的時候,徐府燈火通明,徐公子被打得聲音那麽痛,可是他一聲都不哭,我那時候還以為,徐公子被活活死了。”

說到這裏,陸靈呆呆地想了一會,才望向謝觀止,問道:“謝醫師,我聽徐府的老師們總說徐公子根骨奇差,註定平庸。可是,我覺得像他那麽好的人一定會過上好日子的。不對嗎?”

謝觀止沈默片刻,揉了揉陸靈的腦袋,沈聲道:“是啊,一定會的。”

……

翌日,旭日東升,唐夜燭已經在門前備好車馬。

謝觀止收拾整齊,外穿披風,一邊往外走一邊囑咐道:“陸靈,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按我留下的筆記照料動物,一定要細心仔細。”

陸靈小跑著跟在後面,揮手道:“好!謝醫師,一路順風!”

唐夜燭的馬車寬敞穩當,車內還燃著她喜歡的沈香。窗外暖陽柔柔,謝觀止撐著下巴,緩緩打了個哈欠。

昨晚她失眠了,想陸靈說的故事想了許久,雖然沒想出個所以然,但心裏不舒服。

這會兒被陽光暖著身子,逐漸泛起困意,片刻便倚著門窗沈沈睡去。

直到感覺陽光稍微有些耀眼,謝觀止才眼睫輕顫,將要醒來,卻感覺眼前被手掌掩蓋,陷入了一片溫和的黑暗。

坐起身來,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從靠著門框淺寐,變作整個人睡在唐夜燭懷裏,甚至還埋在人懷裏抱了很久。

“……”她耳尖一熱,後退道,“我睡了多久?”

馬車似乎已經沒在行走,窗外街道喧嘩,分明是已經到了長安。

應該是唐夜燭看她還沒醒,便幹脆讓馬夫停車,直到她醒來為止。

陽光下的唐夜燭姿態放松,懶散的雙眼仿佛是剛才也同她一起入夢片刻,此時才醒來似的。

他幫謝觀止輕輕整理衣服,回憶道:“就一會兒,你睡得很好,我不舍得叫你。”

倘若是在過去,謝觀止會毫不在意地享受這點親密。

可是,那夜之後,她卻遲遲對過往的無數次親昵感到心動,如今更不敢離得太近了。

她輕嘆一聲,躲開唐夜燭,自己伸手系正披風,正色道:“下次,把我叫醒就好。”

唐夜燭倒也反應不大,輕輕撩開窗幔,道:“遵命。姐姐請看,我們已經到長安了。”

擡眼望去,這長安城果然是一國之都。

它金碧輝煌,歌舞升平,香料與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空中花瓣飛揚,市上吆喝叫賣,坊中胡歌戲曲,街道雜耍噴火,雙龍戲珠,熱鬧非凡。

唐夜燭先行下車,再轉過身來,笑著對她伸手,道:“走吧。”

“好,”謝觀止搭上唐夜燭的手心,顧盼道,“這可真是繁華盛景。”

兩人在街上並肩行走,可謂是十分養眼,惹得不少人偷看議論。

果然,很快就有人群沖著這邊嘰嘰喳喳地興奮起來:“你們看!那邊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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