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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眾志 只要在場眾人合力,定可以集齊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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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眾志 只要在場眾人合力,定可以集齊十……

此話一出,場中頓時安靜下來,無數眼睛向謝觀止投來視線。

凈空緩緩擡起頭來,彌陀般的雙眼微睜,沈聲問道:“何計?”

唐夜燭手掌握劍,面對無言閣眾人蓄勢待發。謝觀止按住他的胳膊,望向凈空,道:“殺十二靈獸以血祭天,彌補儀式缺憾,化解國家厄運。諸位是這個意思吧?”

凈空點頭,道:“正是如此。”

李刀不爽,宋巖旁觀,謝觀止只身擋在百獸之前,面前是烏雲壓城般的無言閣眾人。

在場的看客低聲竊語,人人臉上都有不同的驚恐,像是生怕謝觀止此時再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語,為所有人都惹來殺身之禍似的。

還不等謝觀止開口,便有個夥計藏在人群中,嚷嚷道:“直接老老實實交出它們吧,大家夥兒都累了!別再折騰人了!”

謝觀止認得這人,盡管此人正大肆宣揚自己可不知道它們原來是妖怪,兩個時辰前他卻在為化作人形的梟鷹喝彩,還大誇“我的老鷹兄弟”。

李允正怒聲道:“你們當真忘恩負義?這些人前不久才和你們並肩作戰,把酒言歡!是人是獸,真有那麽重要嗎?”

一個女子沈默片刻,低聲道:“若不是它們,這比武大會怎麽會出事。”

“對啊,就是!”“咱要早先知道這群家夥是什麽東西,早就報官了!”人雲亦雲就是這樣,才有不幾個出頭鳥,頓時人人都會變臉。

上一秒還和善笑著的大家夥兒,轉眼間都面目可憎地咒罵連連,這畫面看得謝觀止心中煩躁不已,甚至失了風度,厲聲道:“夠了,都閉嘴!”

……

這一喝,場中鴉雀無聲。烏合之眾各個兒眨巴著眼睛,跟被捏住嗓子的鵝似的一聲不吭。

短短幾秒,李刀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肩膀聳動著越笑越爽快,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真行,能把她逼急的情況,我活這麽久了頭一次見!”

“……”不被說還好,一被調侃,謝觀止楞是也一臉紅,咳嗽道,“好了。我要說的,便是一計合而為一、眾志成瑞。”

見眾人沒聽懂,她繼續解釋道:“雖然沒有參賽者奪得十二奇花,但大家人數眾多,各奔東西南北,進程也各不相同。正如夜燭有第一朵,宋盈宋昃有最後一朵。我以為,只要在場眾人合力,定可以集齊十二奇花,使儀式圓滿。”

還別說,話音剛落,還頓時有人悄聲感慨起來:“哎…我看行啊。真聰明,咱們這麽多人,肯定能湊齊!”

就連唐夜燭也稍稍一楞,笑道:“姐姐果真聰慧過人。”

方才唱反的夥計稍有動搖,猶豫道:“可是,……上頭讓這麽弄嗎?咱們這樣會不會被追責?”

李刀白眼一翻,道:“誰鳥你,這麽多人就看你一個了?來來,大家夥兒!出人出力出花的報上名來,咱石火堂後續請吃酒!”

“俺!俺幫忙叫人!”“我也來…”“我這邊有個花,就是爛了點兒,不知道能不能行?”“我也有!”

瞬間,場面又活潑熱鬧起來。

方才尚且在害怕擔憂的靈獸們也逐漸放下心,加入了大家夥兒拼湊十二花的隊伍裏。

人多力量大正是如此,才沒半柱香的功夫,已經湊齊了足足十一朵花。

最後只差祥芝,畢竟當時襲擊在祥芝臺發生,參賽者大都措不及防,更不說摘花了。

凈空靜候在一旁,似乎對這場面無動於衷,手裏的佛珠雖然靜靜撥動著,卻更像一種耐心的倒計時。

宋盈用手作喇叭,四處喊道:“有誰有祥芝嗎——祥芝臺的祥芝。”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口袋空空。

就在眾人期望即將落空之時,只聽一個明亮的聲音突然響起,興奮道:“大家!!我有,我有!”

循聲望去,猛地從地上彈射起來的,竟是被包紮成繃帶人的李允正。

他高興地又蹦又跳,手裏高高地舉著一根又瘦又扁的祥芝,道:“我坐在地上的時候把它壓扁,粘在我衣服上了!仙師!凈空法師,齊了,不需要殺戮無辜!”

“…………”謝觀止實在是沒想到初識貴氣逼人的皇太子,竟然反差這麽大,緊繃太久的心情猛然放松,也跟著荒唐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齊了就好,齊了就好。”

凈空沈默片刻,深深地望了謝觀止一眼,行禮道:“阿彌陀佛,貧僧告退。”

不速之客可算遠去,謝觀止松了口氣。

唐夜燭站在她身旁,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踝。她手掌顫動一下,指尖剛剛彎曲,想要回握。

卻只聽那早已人走茶涼的看臺上,遠遠而來的颯爽聲音:“謝仙師!且與我,借一步說話。”

擡頭望去,帝君已經離席。方才雍容華貴的看臺此時桌倒椅傾,茶杯破碎,珠簾隨風劈啪作響,含笑玉立、衣袍獵獵,搖扇望來的正是畫扇。

謝觀止的指尖還未觸碰到唐夜燭,又觸電似的從他手中抽出手掌。

不知怎的,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她現在其實有些累了,不太想去,卻又不能不去。只好低嘆道:“諸位,我很快回來。”

唐夜燭一頓,道:“我陪你。”

謝觀止擡頭望了眼畫扇,道:“不,我自己去,看看他想說什麽。”接著轉頭看向白微蘭,道,“微蘭,傷患就交給你照顧,懷鈺累了,盡早帶他回去休息吧。懷鈺,你好些了嗎?”

楚懷鈺沒有擡眼,輕輕點了點頭,嘴唇幹裂,看起來確實虛弱極了。

“……”謝觀止與白微蘭對視一下,點點頭。

方才轉身,卻見畫扇不知何時又升起一列石階,仙氣飄飄地落在謝觀止腳前。

謝觀止看了看他,畫扇含笑,用手比出“請”的姿勢。

李刀在後出聲道:“小心行事。”

謝觀止輕聲道謝,踏上石階。她何嘗不知道此人行事詭譎難測,但是,她心中也有許多想問的。

按理說修仙之人,對金錢利欲都頗為蔑視。畫扇究竟何許人也,為何甘作人臣,要服從於銅臭縱橫的秩序?而且,天命玦一事……他又是從何得知這股信息的?

眾目睽睽之下,謝觀止拾階而上,緩緩行走之間,她的身影竟忽地憑空消失。

轉瞬之間,冷意撲面而來。謝觀止猛地睜開雙眼,只見自己身處已經不是澄心湖,眼前乃是一條漆黑縱深的長廊。

她猛地握出丹心,提防道:“畫扇!你是何居心,這是哪裏。”

“…哈哈,息怒,息怒。”畫扇合掌,光亮應聲四起,眼前之景頓時使謝觀止屏住了呼吸。

漆黑的長廊亮起長燈,景色驚人,這原來是條看不見盡頭的畫廊。

地面以青黑石磚鋪就,兩側墻壁懸掛巨幅絹畫,此畫貫穿長廊,描繪的不是山川秀麗,而是千百猛獸搏殺、列國紛爭之景。

畫扇立在她面前幾米,手持靈光鏡,正在觀賞畫卷中的一只九尾神狐。此時轉過身來,沖著謝觀止輕笑:“此乃寒舍,說來,謝掌門還是第一次來訪,且隨我來罷。”

謝觀止半信半疑,手握丹心劍柄,從後方跟上畫扇。看臺離得遠缺乏實感,如今近距離觀察,才發現這長相陰柔的男人竟然如此之高,怕是與李刀不分上下。

噠、噠。兩人的腳步愈走愈深,忽然,畫扇停在前方。只見他輕輕撫摸畫上的貍奴,面前悄然顯出一扇秘門。

秘門緩緩拉開,映入眼簾的是紅木風格的茶室,房屋密閉,燭火搖曳。

除了一面書墻之外,其餘三墻皆描繪油彩赤目獠牙巨獅。筆觸狂放,獅面呼之欲出,焰紋洶湧、叫人不敢直視。

兩人進入,秘門合攏,嚴絲合縫,不見半分縫隙。

畫扇上前泡茶,示意謝觀止入座,道:“請吧,不必客氣。”

謝觀止緩緩入座,只感覺墻上三頭獅子仿佛瞳仁兒會動似地,莫名脊背發涼。她頓了頓,將要開口:“你…”

畫扇打斷,一邊推來茶盞,一邊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

“對,”謝觀止以退為進,道,“你與我約在這裏見面,想說的內容恐怕不方便公之於眾吧。”

畫扇輕笑,手掌一揮,便不知怎的變出一副棋盤,道:“非也,只是想與謝掌門玩樂一番。此茶內有蠱毒,一飲口吐真言,二飲心防自解,三飲虛殼剝落,真心赤誠,不可自掩…呵呵,我對你,同樣也有許多問題。”

“不如就以棋為樂,一局一勝,一口茶,答贏家一個問題,如何?”

謝觀止沈默片刻,她對圍棋的了解只有小時候上過興趣班的程度。

但此時箭在弦上,退卻不得,而且認為畫扇再過分也不敢對她如何,於是點頭道:“黑子先行,請吧。”

畫扇執子而落,穩穩地落在棋盤正中。

棋聲交錯,第一局謝觀止略顯慌張,很快敗在畫扇的圍攻之下,死局。

畫扇笑而不語,用目光示意她面前的茶盞。杯中茶水剔透潤澤,散發著不凡的清香,僅僅目測完全看不出其中含有蠱毒。

“……”謝觀止抿了抿嘴,捏起茶盞,道,“那我便不客氣了。”

咕咚,茶水一飲入喉,竟然完全喝不出任何異樣。此茶喝了唇齒生香,後味不絕,甚至讓她想再喝一口。

茶水下肚,謝觀止放好杯子,道:“請問吧,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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