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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九霄 “姐姐,凍壞了可怎麽辦?還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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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九霄 “姐姐,凍壞了可怎麽辦?還好我……

只見郝皮備放下茶盞,滿意道:“好茶,好茶。久聞唐少主大名,沒想到這回讓我見到了真人。”

唐夜燭挑挑眉,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臉上的微笑看起來頗為不屑。

這郝皮備明顯是有備而來,提前查明了兩人的底細。

也仗著自己把握開店許可證的大關,才敢在唐少主的眼皮底下如此放肆,已經吃完兩三盤茶果,喝了半壺好茶。

待人又喝完一杯,謝觀止才訕笑著續上茶水,道:“郝兄弟,郝大哥…你放才說的,那明面兒不行,想必是還有其他方法吧。”

“是了,”吃飽喝足,郝皮備將袖一撫,“這個嘛,謝姑娘你這身份特殊,諸事不便,咱們也都能理解不是?況且與你認識這麽久了,唉喲,我心裏對你是信任得很,要說讓咱這生意辦不起來……也是心疼得不行呢。”

謝觀止臉上笑嘻嘻,心裏直罵娘。這郝皮備可當真老謀深算。

一,先斬後奏落井下石,她房子都買了,這會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把營業許可證辦下來。

二,這貪官肯定是看準她認識唐夜燭,估計正要獅子大開口,要個通天價!

只聽郝皮備娓娓道來:“方法呢,也不是沒有。首先你得介紹幾位熟人推薦你,說白了也就是擔保人。不過這擔保人可不能硬湊,畢竟你是修真界出身,需得是修真各派的長老及以上寫親筆擔保書,三份即可。”

“……”謝觀止下巴快掉到地上,“啊?”

還沒完。郝皮備輕咳一聲,壓低聲音:“拿到這三份擔保書,咱們吏房也是能從內部為你走程序。這其中吧,自然牽扯到人員走動,上下傳達,可費勁兒咯…”

不待謝觀止回應,唐夜燭低笑一聲,冷冷道:“你就直說吧,幾個子兒。”

郝皮備擡手,伸出兩根指頭。

謝觀止:“二、二,二十萬銀兩?”

郝皮備搖搖頭,兩根指頭又晃了晃,聲音跟吹氣似地呲溜一下,道:“兩百萬。”

唐夜燭沒什麽反應:“這倒是小錢…姐姐?”

謝觀止一陣頭暈目眩,這對唐少主來說可能是小錢,但對她來說。

兩百萬!可是!足夠租五套望月樓了!

金錢的沖擊力猶如怒海狂濤,謝觀止險些暈過去,喃喃道:“不行啊郝兄,這我掏不起。”

誰知這郝皮備竟還有招數:“沒事沒事,要說這來財的套路麽——我正好還知道一個,巧不巧?”

謝觀止已經麻木,只感覺這是一個圈一個套,圈圈套套永不絕也。

出人意外的是,這回狗嘴裏倒真吐出來象牙了。

原來除去村中的委托板,在梨花吏房中還有一塊“內部”委托板。

為何設在吏房中而不面對百姓呢,這倒並非有什麽骯臟的交易,而是因為上面的委托…基本都來自於仙門百家。

任務也難度比較大,小到調查異象,大到解決兇怪,常人是萬萬不能做的。

自然,與高難度相對應的也便是高報酬,謝觀止又偏偏人不人,仙不仙,似乎正好符合接取委托的標準。

這可不,兩人又來到梨花吏房。

板子上仙門百家的事務極其冗雜,看得人眼花繚亂。

看了足足半晌,唐夜燭冷不丁道:“姐姐,真要缺錢我可以先墊上,日後姐姐再償還不也可以?”

郝皮備高興地擡起頭。

謝觀止拒絕,道:“不好,夜燭,你的好意我心領。我已經欠你很多了…也不知道多久能還給你。況且我們為仙門百家做事,也更可能得到推薦嘛。”

郝皮備無聊地低下頭。

又看了一會兒,她終於挑出張還算簡單的委托扯下來,道:“就這個吧。”

只見其上印著九霄劍墟的刻章,九霄劍墟。就連三歲小兒也知道它的名聲。

要按影響力來說,可謂修真界領頭人。天下第一劍道門派,赫赫有名。所處位置也高傲無比,位於天斷崖之頂,終年白雪覆蓋,寒風凜冽。

委托中寫道:

天斷崖常年冰雪,然九霄劍墟庇護下,八連峰居民所居矮山,雖有細雪,此時卻正值初春,應當氣候宜人。但入春以來,第七峰山民上報頻頻,所求禦寒物資遠超正常所需,恐有盜竊、變賣行為滋生,望察而斷之。  ——宋巖

郝皮備取過委托紙,蓋章,加印:“一路順風。”

“哦,對了。”謝觀止突然想起來,“讓我寫一封信。”

日色西沈,望月樓翻新初有成效,至少臥室可以容人休息。

唐夜燭將郝皮備喝剩的茶倒掉,一邊煮新的,一邊問道:“姐姐,方才寫給誰了?”

伸了個懶腰,謝觀止沒什麽正形地躺下,道:“懷鈺。我想起他剛好是清幽谷的長老,如果願意,應該會樂意為我們擔保,如此一來,就只差兩人……”

“那太好了,”唐夜燭彎下腰來,將淡茶放在床頭,“入夜不好喝太濃,以免睡不著。明天便出發?”

謝觀止有點累了,聲音沈沈地:“嗯,明天就出發。夜燭,吏房的人說我身份不明,你不介意?”

唐夜燭輕笑,轉身道:“我更信自己的眼睛。睡吧,姐姐。”

“你今晚不住在這裏?”

“我有東西要取,回長安一趟,明天就……”

後面的話謝觀止沒聽清。

她並不清楚這裏離長安有多遠,但在唐夜燭口中往返總是很輕松。

今天四下奔波,已經很累了,沒想到人心不管古今都覆雜得令人疲憊。

……

因此她沈沈睡去時,只朦朧看到趁夜色離去的背影,下一秒便陷入了深眠。

翌日,謝觀止在辰時醒來,等候到巳時。

唐夜燭還沒有出現。

馬上就要到正午了,望月樓前的街道春光爛漫,卻不見那個熟悉高挑的身影。

謝觀止喝完最後一口茶,看看窗外自言自語道:“可能路上耽擱了,也罷,我自己去也好。”

說著從兜裏抽出一條符紙,是昨天郝皮備給的。

這符紙顏色暗黃,其上用筆墨勾勒出覆雜的紋路,據說持符心念,便可抵達符文描繪的地方。

說白了就是九霄劍墟的傳送紙。

謝觀止又望望窗外,仍然沒有看見熟悉的馬車,幹脆自己先行。將符夾在指間,心中沈念:九霄劍墟!

頓時,那符紙竟憑空燃燒起來,銀白色的火焰觸及手指根本不燙。

謝觀止驚訝地望著符紙燃燒殆盡,就在最後一片粉末消逝時。

漫天大雪撲面而來,山崖間的寒風呼嘯猶如鬼泣。

雪松巍峨立於裂石縫隙,此處之高,高不見雲,穹頂仿佛觸手可及,回首俯瞰,大地猶如群臣拜跪其下。

謝觀止好像站在某種傳送陣上,然而陣法被雪掩埋,旁邊立有巨石。

其上筆法遒勁,紅墨入石三分:九霄劍墟。

被如此極致的景色震撼,謝觀止兩唇微張,道:“這這這真真真……乃……乃…好……好景……”

她料到九霄劍墟會冷,但沒想到真的這麽、這麽、這麽冷。

當下才剛踏上這片雪白的地面,已經凍得連連打擺子,牙齒戰栗,走路都難。

“我…我我……我可可可……可能要……”要死了。

顫顫巍巍地自言自語著,謝觀止努力揉搓身體,可是單薄的衣服被凍得又冷又硬。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出師未捷身先死,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說的竟是她自己。

當下回也回不去,走也走不掉,只能盡力往九霄劍墟走,期待被人發現才行。

沒走幾步路,謝觀止感覺意識像長了翅膀,輕飄飄地離自己越來越遠。

感覺要變成雪人,靈魂直接在九霄劍墟升天之前。

溫暖的懷抱突然將她整個圈了起來。這個懷抱好香,帶著淺淺的梅花氣味,幹爽又暖和。

因為實在是太冷了,謝觀止甚至沒意識到被抱住,還在人肩窩裏輕輕蹭了蹭。

直到唐夜燭的笑聲響在頭頂,才把她嚇得一激靈:“姐姐,凍壞了可怎麽辦?還好我為你帶了衣服。”

謝觀止受驚般,猛地從人懷裏擡起頭,耳尖上的紅潤不知是凍得還是羞怯:“啊,夜燭…我以為你還在長安。”

只見唐夜燭今日換了身打扮,仍是一身黑袍打底,卻外披潤亮的大黑毛氅。長靴束在膝下,幹練無比。腰際、肩頭點綴細長的金鏈,與那雙細長的眼睛相配,更將整個人顯得雍容華貴。

如今正輕笑著,從懷裏打開早就捂熱的披風為謝觀止圍上,不同於他的,這條毛氅則又白又絨,才剛上身就傳來一股暖意,想必價值不菲。

“長安回梨花畔,不如直接到這裏快,我便心想在這裏候著姐姐。”說著話,唐夜燭仔仔細細為謝觀止系好披風,問道,“怪我疏於考慮,你受凍了。這樣好些嗎?”

“……好多了。”除了被這身打扮吸引目光,更令謝觀止在意的是。

唐夜燭的腰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長劍,也許就是要特地回長安取的東西。

那劍沒有任何裝飾,收在鞘中,散發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危險感。

噠、噠。

從濕潤的石階走下來一個人,謝觀止擡頭望去,本以為是迎接的門徒,卻頓時屏息。

來人面容莊嚴,不怒自威,滿鬢斑白卻身姿挺拔,視線在她身上細細打量片刻,最終望向唐夜燭。

老者道:“有勞二位遠來。只是老朽未曾料想如此兒戲,竟會引來謝掌門與…你。”

唐夜燭頷首致意:“宋掌門,許久未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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