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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燭 唐夜燭一躍而入,悠哉地站在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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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燭 唐夜燭一躍而入,悠哉地站在猛虎……

青年走過來前,首先抵達的是一陣香氣。那是很清新的梅花香,而且在花香之外……

有股香噴噴的包子味兒。

很明顯,謝觀止能感覺到,這小郎君分明也沈浸在自己的美貌中無法自拔。

可渾身彌漫著的那股包子味實在讓人忍俊不禁,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沒笑出聲來。

“能不能幫我個忙。”無論如何,青年聲音當真好聽極了,讓人感覺他是剛從歌舞升平的宮殿走來,遠非包子鋪。

“嗯?”謝觀止笑了笑,也跟著演起來,“好啊,只是我這一介平民能幫上你什麽忙?”

青年笑了一聲,挨著她坐下。

這麽近距離借日光來看,他的面容有著少年人的濃郁光彩,卻又帶些輕浮風韻,讓人一時間挪不開視線。

此時那雙鎏金的狐眼正彎彎地笑起來,打量著她:“本該陪我參加百寶會的女伴無故缺席,我被放鴿子了……”

謝觀止遺憾地點了點頭:“那倒的確可惜…原來這百寶會,非得成雙入對進去不可?”

青年笑瞇瞇:“是啊。”

靈光一閃,謝觀止頓時會意,故作驚訝,道:“哎!那,小郎君,我、呃,我正好也被放鴿子了!咱倆豈不是可以一起進去?”

青年鼓掌:“哇,是啊,真是太巧了,我的請帖剛好能多帶一位好朋友呢。”

老實說,挽著青年的胳膊往門口去時,謝觀止心中還有些忐忑。

可不知為何,方才對她又踢又打的兩個侍從好像都失憶了一般,甚至沒管青年要那張“百寶貼”,兩人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進門。

才剛入門,便讓謝觀止看得讚嘆不已。這百寶會果然名副其實,雍容華貴,燈光輝映。

火似的帷幔從頂垂落,懸掛的骨鈴與獸皮織物在香風中輕響,賓客來回踱步,喧鬧不已。

該說不說,想必這就是金枝玉葉,貴不可言。

有青年在身邊陪伴,在百寶會一路完全暢通無阻。

就連可疑的小傳單也是一發一個準。無論誰人,看到那傳單先是眉頭一皺,再看身邊的青年,頓時連連稱道:日後定然關照生意!

謝觀止也並非傻子,打量著從容的青年,道:“小郎君,多虧你,我這傳單都發出去一堆了。這才想起來問…該怎麽稱呼?”

“我?”青年垂下眼來,動動胳膊,讓謝觀止挽得更方便。

為了假作伴侶,兩個人一直這樣挽著,盡管後來發現沒什麽成雙入對的人。

但礙於被侍衛打怕了,謝觀止生怕自己又被捉走,便一直掛在人身上:“嗯,麻煩你這麽多,總不好一直你來你去地叫吧。要說的話,我叫謝……”

一襲青衣打斷了她的聲音。

前方靜靜望過來的人,這幾個月她再熟悉不過。

楚懷鈺垂下視線,輕輕喚道:“師姐,你原來在這裏。”

“啊……懷鈺,”謝觀止頓了頓,不知道說什麽好,“你也來買東西?”

楚懷鈺點點頭。身後跟隨的徒弟個子高些,氣質與他同樣,冷淡得像冰塊似的,視線卻不在謝觀止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盯著身旁的青年。

理論上,被清幽谷的人撞見在此處,應該扭頭就跑才是。

然而只有楚懷鈺,過去兩個月裏對謝觀止態度不同。楚懷鈺是清幽谷的長老之一,據她觀察,應該是原主的師弟。這小師弟容貌秀麗,就是神情倦怠,說話總細得跟蚊子叫似的。

不像谷中其他人對謝觀止冷眼以待,楚懷鈺反而一口一個“師姐”“掌門”,似乎並不在意“奪舍”的事情。

態度雖然不算熱情,卻處處關心照顧她。

這也是為什麽謝觀止沒有扭頭就跑。

“唐少主,許久不見了。”楚懷鈺聲音平淡,還沒等青年回應,便轉身帶著徒弟走進一間商鋪。

謝觀止有些意外,眨眨眼,道:“你們認識?”

青年笑了笑,饒有興趣地看著楚懷鈺的背影:“不算,只是互相聽聞過。”

話音剛落,謝觀止尚在肚子裏回味著那聲“唐少主”,忽然感覺掌心有手指滑進來。

指尖輕輕地掃來掃去,跟爪子踩一般,細細微微的癢。

原是青年悄悄用指腹在上面寫字,一筆一劃。

謝觀止輕念:“夜…燭?”

“嗯,這是我的名字。觀止姐姐。”

“你怎麽知道?”

要說也不難猜,都被看見楚懷鈺喊她師姐了。

明顯這位小郎君大有來歷,遠不止一條成精的狐貍那麽簡單,而且知交甚廣,如果對各大門派也有所了解,那麽身體的原主貴為清幽谷掌門,想必就不難猜出名字。

唐夜燭笑著說了什麽,但轟然而起的歡呼聲將他的聲音蓋住。

就在這時,謝觀止才意識到這百寶會的“商鋪”,似乎並非一般想象中的拍賣行,歡呼吶喊聲陣陣,內容大多粗鄙血腥。

“好,好!咬他,叨爛他的眼!”

“別逃啊,你這糟心畜生,打、回頭打!”

“哈哈哈哈哈!贏了贏了!”

“下一位買家請上場——”

循聲望去,楚懷鈺方才走進的商鋪前擺了個大大的寶物圖,是做工精良的煉丹爐。

這點謝觀止倒是知道,醫修分許多科目,而楚懷鈺則是清幽谷中丹爐第一名,尤善丹器之道。

所以想必普通爐子難以滿足他的需求,只是…

謝觀止一想到,面若冰霜的師弟竟面不改色走進這種場合,還是感到很詫異。

“姐姐,是第一次來百寶會?”察覺人神色詫異,唐夜燭低聲問道。

謝觀止凝眉:“……是,怎的這拍賣行不同尋常,看著像殺場?”

唐夜燭嗤笑一聲:“殺場,不錯。此地不收財,想要什麽,都得拿命去搏。”

只見那“丹爐商鋪”裏人山人海,看客賭客圍了足足兩三層。

原來這百寶會,拍賣展出的貨物皆由商家從五湖四海招攬“坐鎮官”看守。

坐鎮官麾下負責出戰的兇獸精怪一類,越兇猛異常越是受人喜歡。

購買現場便是圍起來的鬥獸籠,買家分兩類。

紅席乃尋常押註的賭客,而金座——

“有請金座買家,楚懷鈺上場!”

……即為以命相搏取寶物的買家。

人山人海的歡呼聲中,謝觀止擠到前排。

眼前之景讓她臉上失盡了血色:“這…這懷鈺怎麽敵得過!”

只見坐鎮客將哨吹,籠中竟飛出一只巨梟。

這梟龐大得非比尋常,展翅足有兩人寬,騰空盤旋之時籠罩燈光,活似烏雲壓日。

更不消說滿地殘肢血斑,足見在他們來前已經發生幾場血腥的廝殺!

“糟了,懷鈺莫不是也不清楚這場合的規矩?”謝觀止越看越急,雖然不熟,卻也不想眼睜睜瞧著認識的人慘死在鳥嘴下。

唐夜燭打量一眼空中的鳥,平淡道:“沒事,他本事不差。”

眾人註視下,楚懷鈺並沒有走進鬥獸場。

燈光下那張秀氣的臉仍是不慌不忙,低垂著眉眼,似乎厭倦此處的喧囂。

看客催促:“走啊!磨蹭什麽!”

“成軒。”楚懷鈺輕聲喚道。

只見一直如影隨形的徒弟輕輕點頭,下一秒竟不見身影。

接著,楚懷鈺撩起衣袖,不知何時他的手臂上竟然纏繞一條翠綠的青蛇。

頭一次目睹精怪的人獸切換,謝觀止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沈默片刻,場中竟然喧騰起一陣嘲笑。

“哈哈哈哈哈,哪兒來的蛇娃娃,送死去吧!”

“笑死人了,你們清幽谷知道這什麽地方嗎?過家家?”

唐夜燭卻擡手招來了侍從:“幫我身邊這位姐姐壓五百註。”

謝觀止:“啊?”

侍從:“壓哪邊?”

唐夜燭笑:“壓蛇身上。”

五百註什麽概念,記賬板上目前最闊綽的玩家也就出手兩百註。

這一聲聽得看客紛紛睜大了眼,經常來這玩的,誰人不知曉唐少主?

紛紛各個猜測起來,這背後莫不是有什麽玄機,難道……

不待眾人反應,楚懷鈺將手一揚,那青蛇騰空躍入場中。

本來指頭細的一條蛇,竟在空中開始變長、瞬間成了齊腰粗的巨蟒!

“完了!” “哎喲——” “還沒開始,我要換邊!!”

頓時人人都看出實力懸殊。

哭天喊地的叫聲中,蛇梟猛地纏鬥起來,兩頭兇獸打得力度極大,遠看好像刺刀卷上綠絲綢,明明刀那麽尖、那麽銳,卻被纏得動彈不得。

巨蟒裂開嘴,露出足能釘穿頭顱的毒牙——

“……走吧。”即將勝利之際,謝觀止卻忽然拽走唐夜燭。

侍從恭喜大獲全勝的聲音還在身後,唐夜燭有些意外,問道:“不去領賭註嗎,你臉色不太好。姐姐,玩得不盡興?”

謝觀止嘆氣,搖搖頭:“抱歉,夜燭。我不太喜歡…也不是,賭一賭之類的還不錯,也許只是這些不合我的胃口吧。玩玩牌還好,真要看這種生靈相殘,我看不來。唉!也勞煩你破費了,賭註什麽的,還是你自己……”

“好,”唐夜燭頓了頓,牽起她的胳膊,“那我們就隨便逛逛。”

擔心會否壞人心情,謝觀止也有些內疚。

於是幹脆把要發的傳單收了起來,盡量陪唐夜燭逛玩。

好在唐夜燭似乎沒太往心裏去,閑聊才知道他原是顯赫家族的獨子,只是家門不幸,如今只剩自己一個人。

年紀輕輕,容貌俊麗,又繼承家族的名譽和財產,簡直就是個活的提款機,難怪人人對他巴結得不行。

聽到這,謝觀止心裏倒酸唧唧的,更不是個滋味。

自顧自聯想一大堆,心說這小狐貍瞧著輕松自在,背後肯定不知吃過多少苦,自己是年長的,能照顧要多照顧他。

想得太深,思緒沈重,甚至忽視了唐夜燭註視她的視線。

日色漸沈,場中的熱鬧也漸漸散去。

反而櫃臺熱鬧起來,滿載而歸的賭客們紛紛抱著籌碼排隊換錢。

謝觀止環顧一周,道:“差不多也逛完了,我們看看最後一個商品?”

百寶會今日幾乎各個買場都熱鬧非凡,偏偏只有一間屋子寧靜無比,無人問津。

因此,走進那個房間前,兩人都沒抱多大興趣。

只是眼前的景色讓人僵住身形。

出乎意外,盤旋在場地中的竟是一頭猛虎,健壯潤澤,銅鈴的眼睛銳利得好像洞穿人心。

只聽坐鎮官吆喝道:“魂兒——魂兒——”

……

“這可是已經滅絕的,靈獸殘存的一縷魂!”

謝觀止頓時明白這股寧靜是怎麽回事。

這可絕非無人問津,因為屋中裏裏外外圍了三四層金座,各個手持刀槍,卻都猶豫不已。

竟然沒有一個人膽敢翻越圍欄,與那猛虎搏鬥!

那臺子上的魂魄當真是上古靈物,虛空縹緲,顏色變化。

就算不懂這些修真的仙品靈器,謝觀止也本能地感覺這魂好像奪人心魂一般,看入了神,甚至忘記自己看了多久。

“姐姐,你想要?”唐夜燭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旁邊,莫名聽起來有些寂寥。

“我…”謝觀止眨眨眼,還沒能說出話來。下一秒心跳頓時跳出了嗓子眼。

因為在眾人狂喜的歡呼聲中。

唐夜燭一躍而入,悠哉地站在猛虎面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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