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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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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獸

“侄女沫沫拜見伯父。”

沫沫盈盈俯身,深深福了一禮,聲音脆亮得像陽光砸在羊脂玉鐲上,是那種帶著點軟糯的娃娃音,聽得人骨頭都發酥。冷軒那顆緊繃僵硬的心,竟被這聲音撩撥得泛起一陣癢意,像有只細腳的小蟲,正順著脊椎慢慢往上爬。

到底是未經人事的少女,單憑這一把嗓子,就比府裏那些人老珠黃的姬妾強上百倍。他目光膠著在她低垂的螓首上,她身形纖細嬌小,鬢邊垂著幾縷碎發,看不清眉眼,可光是這身段,料想也該是天姿國色的模樣。一個猥瑣的念頭在他心底瘋長,像野草般燒得他心口發燙:擡頭,快擡頭,讓我好好瞧瞧!

“賢侄女不必多禮。”冷軒斂起心神,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眼角擠出兩滴假意的濕意,“我與令尊情同手足,當年在醉仙樓把酒言歡的光景還歷歷在目,想不到他竟這般年輕便撒手人寰,真是天妒英才啊。倒是我這般朽木,偏偏活得長久。”

話鋒陡然一轉,他臉上堆起慈和的笑,語氣卻帶著幾分倨傲的底氣:“有什麽事盡管跟伯父說,只要在我能力所及之內,必定傾力相助。在這落日城裏,老夫說的話,還是有些份量的。”

他往前湊了兩步,聲音又軟了幾分,帶著不加掩飾的拉攏:“我這裏啊,就同你自己家一般,你哪時願意來,哪時就來,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多謝伯父擡愛,小女子惶恐。”

沫沫依言擡起頭,向他投來一記感激的目光。

這一擡頭,便撞進了冷軒的眼底——果真是張桃花面,杏蕊般的臉頰透著淡淡的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著,眼尾微微上挑,帶著渾然天成的媚態,竟是個不折不扣的天生尤物。

冷軒看得喉結滾動,心底邪火驟起。

“誒,你瞧我,真是老糊塗了!”冷軒一拍腦門,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樣,“竟忘了招呼客人坐下。沫沫,我這樣喚你,你不會介意吧?我啊,早把你當成親生女兒看待了。”

說著,他便伸手去牽沫沫的衣袖,指尖觸到那片柔軟的布料時,心裏又是一陣發癢。他攥著衣袖輕輕一拉,將沫沫拽到椅子旁,另一只手順勢搭上她的肩膀,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她摁進了椅中。

冰冷的觸感從肩頭傳來,沫沫渾身一顫,起了厚厚一層雞皮疙瘩,胃裏翻江倒海,像吞了只蒼蠅般惡心。

這老色鬼,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半點顧忌都沒有!

她在心裏狠狠咒罵著,肩膀下意識地往裏縮,身體左右扭動,卻怎麽也甩不掉那只搭在肩上的手。有求於人,她不好太過拂逆這份令人作嘔的“好意”,只能強忍著不適,開口提醒:“伯父,我自己坐得穩,您老人家請自便吧。”

“啊?”冷軒故作恍然,緩緩擡起按在她肩上的手,卻又意猶未盡地輕輕拍了幾下,才戀戀不舍地收回,“方才想到洛加賢弟走得匆忙,留下你這孩子孤苦伶仃,一時傷懷出神,竟有些忘形了。沫沫莫要怪罪老夫才好。”

直到那只手徹底離開,沫沫才像是卸下了一座千斤重的大山,暗暗松了口氣。

“阿祿!”冷軒揚聲喊道,語氣裏帶著幾分刻意的殷勤,“還不趕緊上茶!記住,把我珍藏多年的雨前楓露取來,那是家裏最好的茶,聽明白了嗎?”

“是,小的領會了。”阿祿應聲,匆匆退下去準備。

片刻後,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茶便被端了上來,裊裊的水汽裏,飄著淡淡的茶香。

“伯父,我今日前來,是想……”

沫沫剛想開口說正事,卻被冷軒擡手打斷。

“不急,不急。”他笑瞇瞇地擺手,眼角的皺紋裏都透著算計,“先喝杯茶歇口氣,有什麽正事,咱們慢慢講。”

“伯父,我……”

“怎麽?”冷軒的臉陡然一沈,語氣裏帶上了幾分不滿,“難道還要我親手端給你喝不成?那老夫可就太沒面子了。”

話音剛落,他又換上和顏悅色的模樣,語氣帶著哄騙似的溫柔:“一路趕來,你定是累壞了。先喝口茶解解乏,你放心,今日你說什麽,我都提前應下便是。”

沫沫心頭一跳,暗道不好。這為老不尊的老淫鬼,又想借著端茶的由頭來糾纏!

她真想一口唾沫啐在那張醜陋的臉上,然後拂袖而去。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又不甘心就這樣無功而返。

無奈之下,她只能硬著頭皮,勉強擠出一抹笑容:“侄女遵命就是了。”

說罷,她端起茶杯,仰頭一飲而盡,隨後將半空的杯子朝冷軒晃了晃,示意自己已經喝了,免得他再過來糾纏。

茶水下肚不過片刻,一陣天旋地轉便猛地襲來。

沫沫只覺手腳發軟,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腦袋昏沈得厲害,眼皮像墜了千斤重的鉛塊,怎麽也睜不開。

茶裏有蹊蹺!

她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明白過來。自己千防萬防,終究還是著了這老狐貍的道!

可她怎麽也想不到,這老色鬼竟然如此恬不知恥,會用這般卑劣的手段,對親厚同僚的後輩下手!

她第一次獨自出遠門,涉世未深,哪裏見識過這樣的場面?又怎會是這只老謀深算的狐貍的對手?

沫沫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手指著冷軒,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打顫:“你,你,你這……”

她拼命咬著舌尖,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腦海裏飛速運轉,下意識地向體內的寄居者發出求救的信號:救我,快保護我!

可一切都是徒勞。

意識像是被潮水慢慢淹沒,周圍的景象越來越暗,仿佛有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從頭頂緩緩壓下來,要將她無情地吞噬。

最終,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冷軒看著她軟軟地癱在椅上,又順著椅腿慢慢滑落在地,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他慢條斯理地吩咐下人:“阿祿,把她送到我的臥房去。”

阿祿不敢多言,依命上前,將昏迷的沫沫扛了起來。

冷軒轉身拿起案上那半壺沒喝完的酒,擰開壺塞,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燒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發燙,暈乎乎的迷離感湧上來,竟讓他生出幾分快意。

既然已經做了一件名聲掃地的事,那再做一件,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他就是要向自己證明——他根本不在乎什麽禮義廉恥,什麽道德綱常。

如果註定要掉進深淵,那索性就頭朝下,腳朝上,痛痛快快地一直墜下去吧!

他又往嘴裏灌了幾口酒,將空了的酒壺狠狠摜在地上,借著酒勁,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臥房。

臥房裏,沫沫靜靜地躺在床上,黛眉微顰,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嘴角微微張著,吐氣如蘭。她似乎預感到了即將到來的危險,兩手還緊緊抓著衣襟的邊角,蜷縮著身子,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一個鮮活的、嬌弱的小美人,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呈現在眼前。

冷軒只覺得口幹舌燥,一股滾燙的欲望從心底噴湧而出,燒得他理智盡失。

他緩緩靠近床邊,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惡意。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少女蒼白的臉上,更添幾分楚楚可憐。

而床前的男人,已然徹底褪去了偽善的面具,露出了最骯臟、最猙獰的模樣。

野獸終於伸出了利爪,魔鬼,也徹底現出了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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