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纏伴

關燈
纏伴

“雪鷂哥,傳授我幾個威力大的法術好不好?小妹願意磕頭拜你為師。”

沫沫雙手晃著雪鷂的手臂,甜潤糯軟的嗓音纏得人耳根發酥。雪鷂只覺半邊身子都酥麻起來,連推脫的話都卡在喉間,半點硬氣也使不出。

適才他還被沫沫手下五名精壯隨從攔在路中,好漢不吃眼前虧,嘴上硬邦邦撂下一句“我就不走,看你能把我怎麽樣”,腳下卻順勢退了回來。他一邊故作鎮定地朝沫沫湊近,一邊絞盡腦汁琢磨脫身之法。

誰料這番心思全是白費。沫沫竟像換了個人,方才那幾分嬌蠻氣焰瞬間散盡,笑吟吟邀他進屋落座,又親手端來一杯熱騰騰的香茶。茶盞裏氤氳的白霧裹著清甜桂香,暖融融撲在臉上,殷勤得仿佛失散多年的兄妹重逢。

這般一百八十度轉彎,讓雪鷂一頭霧水,心裏直犯嘀咕,實在猜不透這小丫頭打的什麽主意。

隨從們也在一旁面面相覷,有人悄悄收起兵刃,有人撓著頭交換眼神,滿臉莫名其妙——方才還劍拔弩張,怎麽轉眼就笑語晏晏?小姐這是唱的哪一出?他們雖無權置喙,卻也暗暗松了口氣。這幾日喪父之痛壓得小姐喘不過氣,如今總算能緩上一緩。

“咳,咳……這可讓我為難了。”

雪鷂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撚了撚衣角,指尖卻悄悄繃緊,擺出一副前輩架勢,“學法術講究天賦與日積月累,絕非一朝一夕能成。當初我踏遍千山萬水,歷經千辛萬苦,才堪堪略有所成。你這般嬌小姐,金尊玉貴的身子,哪裏受得了這份苦楚,還是別折騰了。”

他嘴上說得滴水不漏,心裏早已樂開了花。被沫沫滿眼崇拜的目光裹著,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自然不肯將自己那點三腳貓的底細和盤托出。

至於真相被戳穿的後果,那都是後話——反正又不是他故意欺瞞,是這小丫頭自己誤會的,能怪誰?

“哼,瞧不起人!”

沫沫嘟起粉嫩嘴唇,腮幫子微微鼓起,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那你以後就留在我身邊,保護我!”

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仿佛吃定了他,料定他絕不會反駁。

“啊?”

雪鷂楞了一瞬,眸子微微睜大。

眼前少女生得圓潤,姿色算不上驚艷,可那雙杏眼水汪汪的,撒起嬌來嗲聲嗲氣,半點不顯矯情,反倒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嬌憨俏皮。

若是忽略容貌,留在她身邊倒也算輕松愜意。

方才閑聊間,他已得知沫沫此行目的地是京城——正好,跟著她故地重游,未嘗不是個好主意。既能借這一行人掩飾身份,讓公主府的人不易尋到自己,又能再去回味那紙醉金迷的繁華。

當初因臆想中的危險,匆匆離開公主府、逃離帝都,現在想來,未免太過草率。

別說壓根沒人真要加害自己,就算有,阿休也定會拼盡全力護他周全。

雪鷂喉結滾動兩下,指尖猛地攥緊,茶水險些晃出杯沿,眼底笑意淡了幾分,心裏隱隱泛起懊悔。

人總是這樣,站在岔路口選了一條路,走了幾步,卻又忍不住懷疑,另一條路會不會才是歸宿。

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阿休,他的心便猛地一揪,連呼吸都滯了半拍,像是驟然失去了最貴重的珍寶,一股熱流湧上眼眶,燙得鼻尖發酸。

“嗯,好吧。”

雪鷂定了定神,壓下翻湧的心緒,不再猶豫,爽利應下邀約,卻又故意板起臉,虛張聲勢擡高聲調:

“但你們得保證我吃好玩好、心情好,凡事都依著我的心意,別惹我不痛快。我脾氣爆得很,惹毛了我,法術一出,可不是鬧著玩的。若是辦不到,我立馬掉頭就走,絕不回頭!”

他竭力端出高深莫測、睥睨眾生的架勢,生怕露怯,只想把身價擡高,免得被這小丫頭看輕。

此行縱是別的什麽都不做,也一定要再見阿休一面——他早就把心落在她身上,再也放不下了。

“是是是,小女子謹遵吩咐!”

沫沫笑得眉眼彎彎,踮起腳尖拍手歡呼,清脆笑聲如銀鈴般在屋裏回蕩:

“好哇好哇!你答應了,以後可不許反悔!”

她心裏早已樂開了花。

有個會法術的人隨行,無疑是得了一大助力,此去京城做那樁要緊事,又多了幾分勝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