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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問責 朱蒂斯幾乎一整晚都沒有睡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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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問責 朱蒂斯幾乎一整晚都沒有睡覺,她……

朱蒂斯幾乎一整晚都沒有睡覺, 她趕回喬伊的莊園時,已近乎天明。她稍稍在房間裏休息了一下,就被仆人叫到了大廳, 說是喬伊有重要的事情。

匆匆趕到後, 才發現客人早已坐在大廳等她。

德拉林冷著臉, 跨著腿,整個身子靠在軟皮沙發上, 面色陰沈地盯著她。他對面坐著的費藍則更毫不留情地釋放攻擊性, 看著朱蒂斯的眼神可以說是惡狠狠也不為過。

只有坐在中間的喬伊仍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笑嘻嘻的,見她來了, 就招呼道:“卓琳,你終於來了, 我們等了你有一會兒了。”

朱蒂斯 沈默地走向喬伊為她留的位置, 還沒坐下就聽見費藍的冷嘲熱諷, “喬伊, 你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什麽卓琳·史密斯, 人家叫朱蒂斯·科默。”

朱蒂斯什麽都沒有說, 喬伊則樂呵呵地把茶杯推向費藍, 說道:“這還只是你的猜測,不過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有什麽想問的想說的,不如趁現在大家都在的時候一起說出來。”

朱蒂斯這下明白,喬伊把責任摘得一幹二凈, 雖然不主動獻祭她, 但也絕不會為她多說一句話。而今天,想必就是費藍和德拉林的聯手問罪日了。

費藍冷哼一聲,從身後掏出一個布袋甩在桌上, 金燦燦的錢幣立馬從袋口嘩啦啦地淌出來,叮叮咚咚摔在地上。她指著那堆小山般的金幣,咬牙切齒地說道:“多少錢?你需要多少錢?!”

喬伊饒有興趣地看著朱蒂斯,朱蒂斯平靜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您是什麽意思。”

費藍似乎是氣極了,她的面容無法控制地扭曲,身體也因為憤怒而不斷顫抖,她猛地站起身,伸手似乎是想揪住朱蒂斯的衣領,但片刻過後,她只是攥緊了拳頭,惡狠狠地盯著朱蒂斯說:“我說,讓伊萊多撤訴要花多少錢?!”

“如果您想讓伊萊多撤訴,應該去找伊萊多,而不是我。”

“你別再裝了!”費藍失控地尖叫,長手一揮將桌上所有金幣、糕點、杯具全都掃落在地。剎那間,所有成形的容器破碎成鋒利的碎片,所有精心制作的糕點被撞得面目全非,而費藍帶來的金幣還在嘩啦啦地滾動,劃出刺耳的聲音。

“你到底在裝什麽!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因為你!你到底想對我弟弟做什麽?!”費藍掐住朱蒂斯的脖子,直往上提。她的雙眼布滿嚇人的紅血絲,整張臉也因為多日的折磨而顯得十分疲倦。

她右手不斷用力,恨不能掐破朱蒂斯的脖子,全身不斷顫抖,一字一句地質問道:“喬的事也是你做的對不對,全都是你害的對不對?你那個該死的妹妹在哪裏,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們。”

朱蒂斯被掐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不斷咳嗽,甚至想幹嘔。她掃了眼坐著的兩個人,德拉林幸災樂禍地看著她的掙紮,喬伊則面無表情,似乎什麽事也沒發生。

直到最後,朱蒂斯才用手去掰費藍的手掌。費藍陰冷地看著她,手掌進一步使勁,然後又在朱蒂斯痛苦到極致時,忽地松開了手,轉身做回了自己的位置。

朱蒂斯一下掉到了沙發上,她被嗆得直咳嗽,喉嚨也被擠壓得很難受,整個人不斷深呼吸,身體也不停抖動。

看到她這副狼狽的樣子,費藍似乎好受不少。她做回了自己的位置,高高在上地說道:“你現在讓伊萊多撤訴,我們可以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你可以保住你的工作,還能得到一筆錢。這沒有什麽不好的吧,朱蒂斯·科默。”

朱蒂斯強撐著不適,冷靜地說道:“我不知道您為什麽認定我和這一切有關系。我只是一個鐵匠,有什麽能力來驅使威金斯的女兒對我言聽計從呢?”

“如果你和伊萊多沒關系,昨天你為什麽會出現在十字街口。你明明知道哪裏鬧得沸沸揚揚,為什麽偏要去哪裏。正常人繞遠路都會避開那塊地方,你為什麽就是非得在昨天去摻和這件事呢!”一旁的德拉林忽然指著朱蒂斯破口大罵道。

“我昨天已經告訴過您了,十字街是回這裏的必經之路,馬車無法通行,所以我必須自己走路。至於你所說的長袍,我也告訴過你,這是最為常見的衣物。我不知道您為什麽要如此地咄咄逼人。”朱蒂斯面色蒼白,坐在一旁,冷靜地反駁道。

“無論你怎麽說,我們都不會相信你。我們已經知道你就是科林斯·科默的姐姐,也知道你根本不是什麽德蘭城的鐵匠。聽說你現在甚至沒有倫敦的居住憑證,只要我們動動手指,你就會立馬被驅逐出去。即使這樣,你也要和我們對著幹嗎?!”德拉林聲音低沈,和那天彬彬有禮的樣子大不相同。

朱蒂斯冷笑,果然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能看見人的真面目。

朱蒂斯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如果您已經認定我是罪人,那我說什麽都沒有用了,不是嗎?像您這樣的人,本來就可以隨意處置我們的生死。既然如此,您為什麽還要來找我幫忙呢?您大手一揮,世上難道還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嗎?”

“你到底、在說什麽!”德拉林一步步逼近朱蒂斯,面色鐵青,“你到底想要什麽?你到底想做什麽!”

朱蒂斯看著眼前兩人張牙舞爪的樣子,無端地覺得好笑。

她忽然想起蘿絲,被浸到水裏被用火燒的蘿絲。可憐的蘿絲如此痛苦,當時的羅格卻眼都不眨一下地就宣判了那些刑罰。而現在羅格連被告席都沒碰到,他們就急得不得了。

把別人的生命看作卑賤的沙石,又憑什麽要求別人珍視你的生命呢?

德拉林非常清楚眼前的情況早已超出羅格一案的範疇,昨日的陣仗根本不只是為了讓這個小法官判刑。再不抓緊,如果事情鬧得國王哪裏,恐怕他的位置也要不保了。

於是他又換上一副紳士的嘴臉,友好而禮貌地看向朱蒂斯,說道:“我明白你有你的顧慮,我也聽說你和羅格·諾維爾先生有過一些摩擦。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是嗎,如果沒有當時他的宣判,說不定你到現在還只是一個鄉郡法官。再看看現在,你是僅次於喬伊的帝國鐵匠,你一個月的收入抵得上他們一輩子的收入,這不好嗎?”

朱蒂斯冷漠地看著德拉林,一言不發。

德拉林又無奈地說道:“如果你真的這麽堅持的話,我們可以依法處置羅格。只要你承諾不再群聚不再集會,不再搞一些莫名其妙的示威,我們仍可以給你提供最優渥的生活和旁人窮極一生都無法得到的權力。”

“德拉林!”費藍怒吼道。

然而德拉林並不理睬她,而是繼續循循善誘道:“這樣也沒什麽不好吧。你完成了你的覆仇,還能繼續幸福地過完下半生。我也完成了我的工作,兩全其美不是嗎?”

朱蒂斯冷笑一聲,說道:“你們給羅格·諾維爾法官準備了什麽樣的刑罰?”

德拉林擺擺手,蠻不在乎地說道:“監禁,終身監禁。”

太可笑了,用這麽一個罪名就想換來所有好事。監禁?朱蒂斯甚至懷疑德拉林腦子是不是有問題,給羅格一個終身監禁的罪名和把他無罪釋放有什麽本質性的區別嗎?

朱蒂斯很遺憾地說道:“您開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但我真的和伊萊多的指控沒有任何關系。如果我可以幫您,我當然求之不得。但可惜的是,我連這些是什麽都沒有搞清楚。”

德拉林面色一變,剛想指責朱蒂斯,一旁一直不說話的喬伊忽然開口道:“羅格的案子什麽時候開庭?”

費藍沒好氣地說道:“後天。據說國王關註到了這件事,下令三位中央法官在一周內給出宣判結果。明天是最後一天。”

喬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不必再為難卓琳了,她看上去什麽都不知道。不過我倒是知道一些你們口中的科林斯的消息。”

朱蒂斯一驚,瞪圓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喬伊。

費藍則困惑地說道:“你知道?你確定嗎?我們花了五天找這個人,什麽都沒找出來。”

德拉林急切地催促道:“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不早說?!”

喬伊無奈地說道:“我看你們胸有成竹的樣子,還以為我的小跟班真的做錯了什麽,這不是想聽聽她到底有什麽錯嗎?既然她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那我就來說說我剛打聽到的消息吧。”

朱蒂斯緊張地不斷摩擦手上的老繭,她看著喬伊不斷開合的嘴唇,大腦一時有些恍惚。

“我聽說科林斯·科默到了倫敦以後,在唱詩街開了一間藥房,免費為窮苦的人提供草藥,同時換取倫敦各個地方的消息。她的藥房總是大排長龍,供不應求。你們現在去問問各地的流浪者、乞丐,或許還能知道不少消息。”

費藍接著問道:“然後呢?”

喬伊甩甩手,笑道:“剩下的,我也不知道啊。這是我昨天才剛聽說的消息,剩下的你們得自己去追查啊。我只是一個鐵匠,手下既沒有警衛,也沒有可調動的資源,還能查出什麽。”

朱蒂斯不斷克制心中的恐懼,不要,不要,所有事情都快成功了,不要在這個時候找上科林斯。她看著費藍和德拉林,這兩個人一個擁有倫敦議員最高的話語權,一個擁有舉城難敵的財富,他們想要從那群流浪者裏問出一個藥師的下落,還不是輕而易舉。

剛剛被費藍扼住喉嚨的痛苦似乎在此刻後知後覺地找上門來,朱蒂斯看著眼前的三人,沈默地緊咬住牙。

費藍挑了挑眉,看著德拉林說道:“既然喬伊為我們提供了如此重要的情報,那案子就按我們之前說的來吧。只要羅格能順利回家,勃朗郡今年所有的稅收,我都願意和你們平分。”

德拉林看上去心情也不錯,他拍了拍朱蒂斯的肩膀,佯裝遺憾地說道:“很抱歉對你如此粗魯,既然現在誤會解開了,那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吧。”

朱蒂斯的手用力到不斷顫抖,她擠出一個笑,重覆了一遍德拉林的話,“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德拉林很滿意她的反應,又和喬伊說了幾句話,便和費藍走了。

他們的馬車一啟程,朱蒂斯就無法控制地質問喬伊,“你為什麽要這樣?!我說了,德拉林的事情我會幫你!”

喬伊笑嘻嘻地說道:“我等了你很久,你都沒有什麽動作。再說了,你的妹妹不是也早就搬出唱詩街了嗎?據我所知,威金斯晚宴前後幾天,她似乎就永久關閉了藥房,並且再也沒有出現在唱詩街,不是嗎?”

“況且,你也見識到了德拉林和費藍的威力,不說點什麽,他們不會走的。”

“我這次也算是幫了你一個小忙,德拉林的事情你可得抓緊啊,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下次還能說些什麽。”

喬伊收回了她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略帶遺憾地摸了摸朱蒂斯的頭。

朱蒂斯攥緊拳頭,憤怒和痛苦在眼底打轉,盤旋成模糊的淚水。她不斷地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知道了。”

“那就好。”喬伊長舒一口氣,又像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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